凡煙小說

第127章 部落首領的奴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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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閉的黑暗中, 時間的流逝似是停滯了,商硯思緒極度破碎。

他不知道他和原石已在這球裏呆了多久, 但他不敢停, 一停那無邊無際的痛苦和嗜血欲就會淹沒他。

他感覺自己就像個瘋子,不可思議的是,原石竟無條件包容了他這個瘋子如此久。

對方的聲音一日比一日嘶啞, 每一聲, 都讓商硯的心為之一顫。

有時候, 他萬分痛恨自己在黑暗中也可視物,若非如此,他便不會看到對方那疲憊的眉眼, 也不會看到對方忍痛忍的手心被掐出血。

終究, 還是無法再自欺欺人。

他心疼地把人攬在懷裏, 手心妖力流轉,為對方修覆每一處暗傷。

他們在這黑暗的球中靜靜相擁,如很久以前那場大雪時一般,漫長的黑夜,終將會過去。

原石定定地看著商硯,他問:“還要嗎?”

“不了,讓我抱抱你。”他不忍傷害原石,但那嗜血欲幾乎要壓垮他。

地底下, 無邊無際的根正在瘋狂炸裂,每一下,都帶來極致的痛苦。

到後來, 商硯已然感受不到痛了,因為痛已成為如呼吸般的存在,伴隨著他。

他狠狠嗅著原石的氣息,如飲鴆止渴般,用這一點微弱的藥,來壓制那些嗜血欲。

原石留存於地底的神識早已看到了這一切,他垂眸道:“可我不止想抱,我想和你親密,很久很久。”

商硯輕笑,“可......我不行了啊。”

曾經一度視為恥辱的話,竟就如水龍頭的水般,如此流暢地說了出來,而他,出乎意料的平靜。

“怎麽會不行?”原石的聲音因過於激動而有些嘶啞,心,驀然就痛了,“你明明還那麽精神?這樣說,是膩了我嗎?”

“別動。”商硯輕拍安撫過於激動的人。

“很久以前,我覺得自己無所不能,可事實證明,我只是一個再普通不過的人。”

“後來,我接受了這個事實,我想,既然我無法做一番驚天動地的大事業,那麽我至少要做一個問心無愧的人。”

“現在,我的心,我的靈魂,我的身軀,都布滿了愧疚,我連問心無愧的人也做不成,所以......”

他說到這裏,直視著原石的眼睛,那雙眸子不帶任何掩飾,或許說,那已經不是雙眸了,那只是一面鏡子,把他內心都想法都倒映了出來。

“我已沒了一切,但我至少希望,可以保護你,不讓你痛,這是我現在唯一能做到的事,我們不要做了,就這樣靜靜地呆一會,好嗎?”

原石眼眶一熱,幾度張唇,才終於艱難地擠出了一個“好”。

商硯靠在樹藤上,輕聲道:“你能聽見外面那些聲音嗎?”

原石睫毛輕顫,“......嗯。”

“第一次見這湖的時候,我覺得它可真美,而現在,它竟然真的如預感一般,成了黑色,而我,竟是罪魁禍首。”商硯的語氣很淡,淡的像只是在陳述一個事實,“你說,我到底該怎麽辦呢?”

若非實在痛苦到極致?商硯怎會在他面前說出這種無助的話?

原石想要說話,可喉嚨一瞬間似被哽住了,難受的什麽也說不出來。

二人相對無言。

良久,喉嚨那被堵住的感受終於好一些,原石立刻開口,“你聽我說,我仔細想了想,事情有不對的地方。”

商硯笑了笑,“你說。”他想要聽聽原石的聲音,無論說什麽都好。

原石抿唇道:“我問你,你覺得巫做事像是會去賭運氣的人嗎?”

商硯搖頭,“不像,他每做一件事都有明確的規劃。”

“所以,這件事,他怎麽會寄希望於我們一定會引人們出來呢?你是秋神這件事,連你自己都是才知道。”

“假如我們不去引那些人出來,他不就什麽都做不成了嗎?你認為這可能嗎?”

“不可能,難道......”商硯眸中一瞬燃起希望。

“我認為,他必然做了兩手準備。”原石條理清晰地分析到。

“你還記不記得,他說過他可以掌握殿內的陳設,把那些人餓死在裏面?”

商硯點頭,“是。”

“我想,他應該是這樣打算的。”

“如果你一開始就同意了他的提議,那麽就相當於是你們一起謀劃,自然罪孽共擔,那麽他會直接啟動陣法殺死殿裏的人。”

商硯眸光微動,“你是說,這陣法其實既可以攻擊裏面也可以攻擊外面?”

“沒錯,而且我想陣法應只能開啟一次,且一旦開啟,無法反向,否則你要殺他時,他大可以威脅會直接殺掉那些人,而不是餓死。”

“所以,自那些人進入大殿的那一刻,就已進入獵人的圈套,而我們引那些人出來,至少保住了還留在大殿裏的人和那些圖騰神所救的人,若是不引,將一個不留。”

“你不用愧疚,我們的努力沒有白費,我們至少救了許多人。”

“對,你說的對。”柳暗花明又一村,其實商硯最愧疚的,就在於此,誰能忍受付出努力卻反而害死了人?

幸好,努力沒有白費。

盡管妖藤的嗜血欲依然不可控,那些怨靈依然想來撕碎他,但至少,總算有一件不那麽糟糕的事了。

其實早該想到的,只是如此多的生命消逝在眼前,那一瞬的沖擊,幾乎沒人能冷靜。

“精彩!精彩啊!”球外突然傳來鼓掌聲。

“誰?”商硯警覺,明明妖藤的視線範圍內,並沒有人存在,這掌聲從何而來?

“不用找了,我的一縷神識附在其中一個怨魂身上,你找不到我的。”

商硯撤了藤蔓球,沒有像個瘋子般地尋找巫的蹤影,只是淡淡道:“你來是想做什麽?”

“我來這裏,真的是好心給你送信,沒想到聽到了如此精彩的推論,其實你們沒猜出來也沒有關系,本來我也是要告訴你們的。”

“說、重、點。”語氣森寒。

“首先我要肯定,你們的猜測全對。”巫的語氣十分愉悅,“另外我要告訴你們,經過你們的努力,這片大陸有將近一半的人活了下來。”

“但這些人,並不感激你們,看到那些怨靈了嗎?他們如此恨你,都是受了那些活下來的人影響。”

“這些人,認為你們才是殺害他們家人,危害他們生命安全的妖物,前不久,他們向我尋求除去妖藤的辦法,我一心軟,就告訴他們了。”

商硯已經連眉毛都懶得動一下了,對巫這樣的人,他連一個眼神都欠奉。

“你怎麽不問我說的什麽方法?”巫眸中暗芒閃爍。

“你是不是覺得,若是那些人真有辦法除去妖藤,那也是好事一件?”巫笑的詭異,一語點出了商硯的心思。

商硯揚眉,依然一言不發,如巫這樣的人,你越是急,他就越是愛貓捉老鼠般的戲耍你,若是你毫無所動,對方反倒會巴巴送上來,果然......

“這樣真是一點都沒有成就感。”巫嘆了口氣,“其實辦法很簡單,凡成為嗜血妖藤者,必然有強大的執念,只要毀去他的執念,那麽嗜血妖藤,就會消失。”

“你的執念,是原石吧,所以我只是告訴了那些人,毀掉原石的方法,對了,你們應該看不到外面,我告訴你們,今晚又是一個月圓夜,而他們,馬上就會到這裏了。”

“你給我滾出來!滾出來!”商硯喉間溢出野獸般的悲鳴,他一無所有,只剩原石了,為什麽?為什麽連這都要奪走?

從未如此憎恨過一個人,便是扒其皮抽其骨也不足以洩恨。

“冷靜!”原石眼眶猩紅,他緊緊擁著商硯,“我就在這裏,哪裏也不去,誰也沒有辦法帶走我。”

“看看,真是可憐啊!不過,我是公平的。”巫的語氣相當玩味,“你看,我提前來通知你們了,只要你在他們開口前,用妖藤殺了他們,一切都會迎刃而解。”

“現在,一邊是你愛的人和你自己的性命,一邊是大陸的生靈,你該如何選擇呢?”

原石驀然擡頭,定定地看著虛空,“這些話,是你背後的人教你說的對嗎?”

巫此人,心性相當之差,觀其對句芒所為就可知不是什麽高明的人,可偏偏,在對付他們上,計劃縝密,話語字字句句都直戳二人軟肋,這絕不可能出自巫的手筆。

一次次給他們希望,又一次次打破所有,帶給他們更深的絕望,幕後之人,到底為何要如此?

“是又怎樣?不是又怎樣?有意義嗎?你們還在猶豫什麽呢?與我一起,想辦法打破世界壁離開不好嗎?”

“我必須提醒你們,等下來的人有驚喜,記得擦亮眼睛看好,時間不多了,你們考慮好該怎麽做了嗎?”

“你、給、我、閉、嘴!”商硯臉色鐵青,全身血管爆起,似要帶著怒意和悲憤,一起躍出體外。

他看向原石,顫抖著說:“他們奈何不了我,我用藤蔓送你走,你先避一避,放心,我可以控制好自己,絕對不會失控的。”

“我能逃得了一時,能逃得了一世嗎?”原石的聲音因過於憤怒而有些破碎,“只要我們還呆在這片大陸,就避不開的,而且你在這裏,我怎麽放心離開?事情總是要解決的啊!”

最後,他們緊緊抱在一起,跌坐在地上,遠處已經傳來人類的腳步聲,阻止不了,也不知該如何做才好?

心底有一個聲音越來越明顯,誰,能來救救他們?

這微弱的呼救沒有任何作用,該來的還是來的。

來的不止有人,還有圖騰神,有多少商硯已經數不清了,黑壓壓一片,一眼望去,竟分不清怨靈和人的區別了。

“在那裏,大家不要太接近,就在這裏念咒語。”

“今天,必要除了這兩個禍害,為死去的人報仇。”

巫站在那些人最前方,蠱惑道:“快,用我教你們的咒語,一切就可以解決了。”

此起彼伏的咒語聲響起,震耳欲聾,點點白色神力自原石體內飛出,他的臉色迅速蒼白下來,甚至連站立也做不到。

巨大的恐慌淹沒了商硯,原石!原石!他不能沒有原石。

那些人,可以輕而易舉奪去原石的生命,而他,可以輕易奪去那些人的生命,事情仿佛陷入了一個死局。

遠處,見咒語起效的人們沸騰了,仿佛看見了希望,紛紛感謝起巫來。

商硯心中又怒又痛,他幾乎是全身發抖地抱緊了原石,仿佛這樣就能阻止神力的流失,絕望嘶吼:“不要!不要!”

巫的聲音又如幽靈般響起在耳邊。

“絕望嗎?無力嗎?恨嗎?你看你救了他們,他們卻視你為仇人,甚至要殺了你最愛的人。”

“而我,不過是給了一個小小的咒語,他們就對我感恩戴德至此,你為了他們付出一切,真的值得嗎?”

“你再看那邊,看見原默了嗎?我告訴你,他們活得好好的,因為原默早就投靠我了,陣法啟動那日,他早早帶著守在那裏的人躲到了大殿,你看看你,沒有一個人信任你啊!沒有一個!”

“還猶豫什麽?殺光他們,你不需要有任何愧疚之感,是他們負你在先,殺了他們,帶原石離開這裏。”

一道道蠱惑,句句誅心,巫眸光閃過一絲憐憫,這兩人到底如何得罪那人了?

不過這也不是他能管的事,經過這件事,商硯必然悲憤,只要對方不再心懷愧疚,那世界壁障會打開,他就可以趁機帶句芒遠走高飛了。

【宿主,雖然不太合時宜,但我必須告訴你,事業線任務進度達到百分之百了。】

商硯嘴角麻木揚起,機械問:“為什麽?”

【其實,大殿的事本來就是一道篩選,心性堅定的人都留在大殿裏繼續修煉了,而後來那些人是被圖騰神救的,必然感激,再加上他們現在有了共同的敵人,你,空前團結,圖騰神與人類,基本按照原石設想的那樣和平共處了,所以......】

“他們和平了,好了,那原石呢?”商硯的語氣無悲無喜,如一潭死水。

懷中人的眸光漸漸失去光彩,奄奄一息,甚至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他心疼地輕撫那逐漸失去血色的臉頰,“我不能讓你死。”

“我可以忍受他們恨我,可以忍受他們來傷害我,這都沒關系,但我無法忍受,失去你。”

“我知道他們是被巫挑唆的,但我無法控制自己不怪他們,我必須做出選擇了,我要救你。”

商硯把原石緊緊摟在懷裏,遮住對方的眼睛和耳朵,“不要看,不要聽,都是我做的,你不要有任何心理壓力。”

哪怕怨氣纏身業火焚燒,我也要救你。

有那麽一瞬間,商硯甚至想,殺光他們,只要殺光他們,這一個死局就可以破了。

但讓他絕望的是,便是這個時候,他也是清醒的,盡管心存怨憤,卻無法絲毫不愧疚,這意味著,他永遠也無法利用這個方法超脫。

而無法超脫,也許明天,也許後天,他就會被怨氣業火折磨至死。

【宿主,你死了,我認為他不會獨活。】系統嘆氣。

如一柄利劍直劈天靈蓋,一瞬醍醐灌頂。

背後之人給了他兩條路,要麽殺光人們,原石一人獨活,要麽他和原石一起死,可他就一定要選嗎?

那人想把他玩弄於鼓掌之間,他偏不按照那人預想的路走,他選擇,走出第三條路。

血色藤蔓鋪天蓋地席卷而來,人們目光驚慌了一瞬,但依然堅定地念起了口訣,他們,無非為了生存而已。

商硯看到這一幕,目光越加堅定下來,心中很靜,這是他這陣子最清醒冷靜的時刻。

他深吸一口氣,接下來,他要做一件極考驗毅力的事。

他要克制妖藤的天性,只用藤蔓打暈那些人,而不吸取血液。

但這件事風險極大,如果他真的沒克制住天性,那麽他就會徹底失控。

不過哪怕是最壞的結果,他也能保住原石,而那,足夠了。

當藤蔓來臨的那一刻,人們認命地閉上雙眼,本以為會直接化為灰燼,豈料卻只是被打暈了。

商硯額間冷汗直流,手心緊緊握住,整個人痛苦的痙攣起來,每一下克制,都是對毅力的極大考驗。

好在他藤蔓足夠多,很快那些念的兇的人基本都倒下了。

巫躲在人堆裏,語氣氣急敗壞,“你簡直是朽木不可雕,打暈有什麽用?他們等下依然會醒,你能保證自己一直不失控?你這樣不僅沒有任何用,只會延長痛苦的時間。”

“閉嘴!”

原石在商硯懷裏,他是對外界有意識的,一直掙紮著想要醒來,卻怎麽也做不到。

直至此刻,擁住他的人渾身痛苦到痙攣,他心中驀然一痛,發自本能般地睜開了雙眼。

商硯一喜,“你醒了。”聲音極輕極輕,似是怕驚醒了剛醒的人。

原石張了張唇,想要問商硯的狀態,卻發現他已虛弱地說不出話。

太無力了,太沒用了,如果他有足夠的力量,一切都會迎刃而解。

“你先休息,我會處理好一切的。”商硯嘴唇已全部幹枯,面色憔悴,狼狽極了!唯一雙眸子,極亮極亮。

他已經數不清自己打退了幾波人了,好幾次他都覺得要控制不住自己,但竟神奇地堅持到現在了。

而今原石終於醒了,胸腔一瞬生出無限力量。

原石努力睜開雙眼,直直看著商硯,對方已狼狽至此,從沒有哪一刻,如此痛恨自己的無力。

如果他有力量,有很多很多力量,那麽一切是不是會不一樣?

他不願再昏睡過去,憑著一股毅力,一眨不眨地看著商硯。

第一天,商硯還會和他說說話,只是臉色越發蒼白。

第二天,商硯渾身痙攣,忍痛忍到無法開口。

第三天,商硯不止不再抖了,甚至連表情都沒有了,像是已經對一切痛覺都麻木了,只如個機器般操縱著藤蔓。

而原石那一雙眸子卻越來越亮,似即將有強烈的力量,自其中生出。

但任何生靈,終究有疲憊的時候,那一天終究還是到了。

商硯和原石,相對無言,這樣子,倒說不清到底誰更狼狽了。

這一刻,商硯極度平靜,他看了眼外面,輕聲道:“趕來的人越來越多了,我馬上要,撐不住了。”

原石說不出話來,只一雙眸子,似要燃燒起來。

“人可真多,我想我馬上能飽餐一頓了,等有了力量,我給你治傷,雖然妖藤的力量很臟,但也只能湊合了。”

眼見著妖藤已然失控,馬上就能刺穿人類的身體,商硯麻木揚起嘴角,他努力過了,依然太過弱小,徒勞無功。

就在此時,那些人類有的被火嚇退,有的被花藤勾走,竟是一人都未被妖藤穿透。

商硯一怔,趕忙循著源頭望過去。

句芒全身幾乎都要被花藤淹沒,唯露出一張可愛的臉蛋,正累的氣喘籲籲,見商硯看過來,忙大聲呼喊:“爹,娘,你們還好嗎?我馬上把這些人弄走,等我一下。”

“我說你別廢話了,快行動啊!”祝融依然人面獸身,腳下踩著兩條龍形的火,他的頭發都像要燒起來了,沖著商硯大喊,“我們去游走了一圈,弄了些信仰就急急趕過來,好險趕上了,還不算太遲吧?”

兩人打了個招呼就再沒說話,而是努力或嚇暈或熱暈或摔暈那些人類,在他們的努力下,竟是再沒讓一個人類接近商硯。

原石身上不斷外洩的神力也停止了。

柳暗花明又一村,絕處逢生,難以形容商硯那一瞬的感受,幾乎喜極而泣。

任是再堅韌的人,都會有那麽一瞬絕望的想要放棄,如果有人能在這時候拉一把,那麽結果會完全不一樣。

很慶幸,他等到了。

“不遲!一點也不遲!不過......”商硯看了眼,人們正氣勢洶洶沖向句芒和祝融,而句芒和祝融一邊像逗猴似的四處亂竄,一邊釋放火焰和花藤,他頓時哭笑不得,“你們還好嗎?”

“我好的很。”句芒百忙之間抽空回道:“等等,不太好,祝融你燒到我的花藤了,啊啊啊好燙...”

“明明是你那花藤亂竄,妨礙我發揮了,你還好意思說?”祝融也很崩潰。

兩人一邊合作一邊對罵,簡直雞飛狗跳。

作者有話要說:  晚上21點還有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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