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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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真的很美,雖不如姜國的紅梅有名,但在奴婢的心裏,家鄉的桃花是世間最美的景,公主也有想去的地方吧!”。

容華楞了楞,左手不自覺的拂過右手,瑩白溫潤的指腹在碰觸到的瞬間微微顫抖,誰說‘牽著你的手,就像左手牽右手’。

胡說!混賬!

如果是這樣,那我幹嘛還想要牽你的手?牽自己的不就行了。

或許是這樣的秋光太過美好,讓人眷戀,也或許是這樣安靜的歲月安慰了容華一直躁動奔波的心,也可能是笑一實誠的話語觸動了容華的心,她沈默的低下頭,陽光從她的身後灑下來,投在地上呈一團小小的影,半晌,才開口說道:“想去的地方啊?這輩子,我怕是到不了了”。

笑一的手一松,被子從手中滑落下去,軟軟的一灘,攤在床上,看不出形狀。

和親的公主,那裏來的那麽多奢侈的念頭。

良久,像是才猛然醒悟過來一樣,笑一急忙拾起剛從自己手裏滑落的被子,重新攤開,不敢回頭,岔開話題道:“馬上就是太後壽誕了吧”。

話才出口,手裏的動作越發的利落了,這是什麽話題,太後壽誕,不是大家都知道的麽?有什麽值得探討的,況且將軍把準備壽禮的事情交給了韓二奶奶,這麽蹩腳的引開話題的技術,顯而易見的漏洞,只怕是雪上加霜了。

容華顯然也想到了準備壽禮一事,這事她本就不太介意,一來只怕鳳君洛真的吩咐她為太後準備壽禮,她少不得還要推辭一番,二來,她準備的壽禮鳳君洛他們只怕也不敢送出去,怕她在壽禮中下毒之類的,如今笑一提起,她尚沒什麽,她卻先糾結上了,這般為她想,顧忌她的心情,真是個實誠的女子!

悠悠嘆了一口氣,容華只當沒發覺笑一的情緒,笑著開口道:“是啊,半個月之後就是太後的壽誕了,壽禮由二奶奶準備是不會出什麽差錯的,大家都放心,壽誕之後便是中秋了吧,也不知著齊都有沒有什麽好玩的,我才來,這是我在齊國的第一個中秋節,也不知道跟姜國的有什麽不一樣?”。

“齊都的中秋節啊,大家賞菊,吃月餅,猜燈謎,也有晚會,今年是太後的五十大壽,中秋節又只在太後壽誕後三日,到時‘火樹銀花不夜天’,一定會很漂亮,我們可以早早的用好飯食出去玩”,這個聰慧的女子,本來該是她岔開的話題,最後卻被她三言兩語帶了過去,反過來安慰她這個丫鬟那淺拙的心思,人怎會如此聰慧?家裏的老人說傻人有傻福,聰慧的人從來活得很累啊!

笑一的動作不由得越來越快了,與她那漸漸低迷的心情相反。

房間裏一時靜悄悄的,只餘不知愁的陽光兀自在空氣中奏出輕快的音符。

是夜,容華倚在床頭,捧著手裏的兵書,靜靜的看著,突得她眉頭輕微的蹙去,似乎遇到了什麽難以看懂的東西。

笑一座在一旁,一直留心著容華的動作,見容華眉頭蹙起,輕輕走上前,把燈芯撥的更亮了些,好讓光更強些,在夜晚裏看書不至於那麽費神。

容華住的‘墨軒閣’外,鳳君洛站在小院的門前,擡起手欲要敲門,手放下去離門尚有一厘米的距離時又猛的停住,他狠狠的吸了口氣,擡起手欲敲,一厘米的時候又猛的停住,如此三四次後,他沈默的轉過身,向來時的路走去,走了只十步的距離,停下腳步,沈默的轉過身,又朝院門走去,站在院門前,擡起手欲要敲門,如剛才一樣,手放下去離門尚有一厘米的距離時又猛的停住,又擡起手欲敲,一厘米的時候又猛的停住,如此往覆,不厭其煩的重覆著同樣的動作,終於,在重覆了半個時辰之後,他沈默的轉過身,卻不向剛才一樣做出想要離去的動作,只徘徊在小院門口。

終是在徘徊了半小時之後才離去,‘墨軒閣’的暗衛多達五十多名,是在鳳府‘洛苑’時的五倍,這麽多人盯著,他要說什麽?能說什麽呢?

容華!容華!

倚在床頭上的人兒眉頭這時卻漸漸舒展開來,似乎是難解的問題已經解開了一樣。

笑一剛從外面進來,秋季的夜晚,已經帶了初冬的涼意,她把雙手攏在嘴邊,呵了一口氣,搓了搓,漸漸有了暖意,見外面夜色已深,便開口勸解道:“看了這麽些時辰的書,眼睛想是累了,夜深了,公主愛惜自己的身體,不若早點休息吧”。

容華聞言,擡頭看了一眼窗外,見外面果然黑沈沈的一片,方才放下手中的書本,在床上就著座著的姿勢伸了個懶腰。

笑一上前,為她放下拉高的枕頭,自言自語般的說道:“是這府裏我們新來不熟悉格局,也不知怎的,自從我們住進來後老是能在院子外面看到將軍,大半夜的不睡覺的不知在外面幹嘛?些許是路過吧”。

容華斂下眼瞼,就著笑一扶著她的手躺倒了床上,拉過了被子,闔上了眼皮,不一會兒,清淺均勻的呼吸聲便傳了出來,竟是睡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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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容華笑對來客 韓巧兒樂讚紫衣

何為真?何為假?

真亦假時假亦真,假亦真時真亦假。

時間仿佛又回到了從前,容華只愛呆在自己的屋子裏,輕易不肯跨出院子一步,而鳳君洛除非是有事情,否則不進容華的院子,連睡在容華身旁就近監視她,這事便也不了了之,然而‘墨軒閣’周圍五十多名暗衛,清清楚楚的提醒著兩個當事人,往事不可追也。

“主子,主子”,極其細微的聲音傳來,容華面色不變,連斜倚在貴妃榻看書的姿勢都沒一絲改變,只是略微頷了頷首。

“三皇子和六公主出現在了這次由齊國皇太子趙子恪帶隊前來祝壽的隊伍裏,是否要繼續監視?”。

容華唇角抿起一抹微不可查的笑意,看著手中的兵書沒有動作。

空氣中氣流輕微的變動,微不可查。

“姐姐,姐姐”門外傳來一陣喜悅的呼喊聲,帶著女子特有的柔軟:“姐姐,我給你送太後壽典入宮要穿的衣服來了”

聽得‘姐姐’這聲稱呼,容華的眉頭輕微的挑了挑,聽得腳步聲,知道人已經進了屋,見面不可避免,方才放下手中的書本,起身下榻,心裏卻不由的暗惱,笑一那裏去了?怎得不把人攔在院子外面。

面前的女子眉眼清秀,算不得絕色,但眉眼之間的笑容卻很純真幹凈,笑意緩緩流動,就如同陽光下幹凈歡樂的小鹿。

她接過身後侍女手上裝有衣服的盤子,遞到容華的面前,臉上滿是高興艷羨的神色:“姐姐你瞧,這衣服是不是很漂亮,這紫錦挑染而成的雲紋,遠遠的瞧不出來,近看卻是一朵一朵的,很漂亮不是?”。

容華面上帶著得體的笑容,淡淡的掃了一眼,紫色的錦衣上用同色的絲線繡上了祥雲文案,一點點的精致而細膩,不引人註意的同時卻又不乏華貴,是容華一向喜歡穿的款式。

“這衣服真的好漂亮,姐姐穿上一定很好看,不像我的那一件,鵝黃色的,像極了小鴨子的顏色”。

‘小鴨子的顏色’,容華的嘴角不由抽了抽,好形象的比喻,但是那種嬌俏的顏色,卻很適合面前活潑的女子,容華知道,鳳君洛選的時候,一定也是特意選的,他也看得出來,面前的女子若是穿上那種顏色的話,會是怎樣生機勃勃令人心動。

鳳君洛他雙目尚好,也發現了面前女子的好不是。

見容華一時沈默,韓巧兒不由的放下手中的衣服,嘟著小嘴,有些納悶的問道:“莫不是姐姐不喜歡這件衣服?我看挺好看的啊,姐姐怎麽會不喜歡呢?真是可惜了,這麽好看的衣服都不喜歡,我在家裏的時候,都沒見過這麽好看的衣服”,話裏話外頗有番埋怨容華不懂欣賞,暴斂天物的意思。

“小姐”聽到她這話,旁邊站著的丫鬟小蓮急忙上前扯了扯她旳衣服,示意她莫再說下去。

韓巧兒回頭看了一眼身邊正暗自焦急的丫鬟,手裏還拿著那件紫色的錦裳,又回過頭,繼續愛不釋手的摩挲著自己手裏的衣服,不解的問道:“怎麽了小蓮,本來就是嘛,我有說錯嗎?這衣服本來就很好看嘛,再說爹爹本來就小氣,從沒給我買過這麽好看的衣服”。

容華笑看著面前的女孩兒,心裏很不是滋味,那種不加掩飾的喜怒好惡,如此輕易的就展示在了別人面前,自然而然,毫不做作。

她臉上的笑容突然有些僵硬。

“你若喜歡的話,這衣服你便拿去穿吧”容華淡淡的開口道,神色裏對這件事情仿佛沒有多大的興趣。

“我是想要啊,可是姐姐向來都只穿紫色的衣服,姐姐現在身上的那件不如這一件,都這樣好看,穿上這一件那更是不得了,這樣的衣服合該只配姐姐這樣的美人穿,穿了那便是畫裏的人兒也沒這樣好看,我做什麽要破壞這樣的美呢?況且,這衣服是將軍為姐姐準備的,我怎麽能要呢?姐姐是我見過最美的人”說完便把手裏的衣服緊緊的抱在懷裏,一副愛極了的樣子。

見容華又要開口,韓巧兒急忙搶先說道:“姐姐莫要再說給我的話,我現在抱抱就好,抱抱就好,過把癮”。

容華一怔,多年來,沒被人搶白的話頭今兒又重溫了一邊,新鮮的很,頓時孫甜苦辣萬般感覺齊齊湧上心頭,怎一個‘覆雜’了得。

在看面前毫不設防的‘純真’女子,心裏更加不是滋味,這是鳳君洛的妾,同她一樣,至少名義上是鳳君洛的女人,說是妾,其實是委屈了她,也是擡舉了自己,她除了名義上是正房妻子之外,其它地方那一點像是妻子了,先不說是不是‘妻子’這點她稀不稀罕?在不在乎?就單單是那明朗純真的笑容,便晃了容華的眼。

人怎麽可以這麽毫無防備的對著另外一個人呢?她還不知道面前的這個人會不會害她,就給別人那樣幹凈的笑容,她是怎樣做到的呢?對人可以毫無防備。

容華面上淡淡的笑著,笑容得體而端莊,有著將軍夫人該有的樣子,端的是富貴威嚴,對著韓巧兒笑得也很和藹親切,頗有正房主母該有的寬容大度,讓人遠遠的看著,不由的心生羨慕,這個男人好有福氣,妻子大度,小妾懂事,一家和和樂樂相處的極好,再一想到自家裏的母老虎與滿腹心計的小妾,便恨不得自己就是那享盡齊人之福的男人。

“姐姐,太後壽誕的時候一定要穿上喔,到時候一定會很漂亮,一定會艷壓群芳,讓別的女人羨慕嫉妒死,皇上這次準許大臣帶家中家眷前往,我和姐姐都會去喔,想到五日之後的太後壽典,我就要高興死了”說完一下跳過來,搖著容華的胳膊,期待的問:“姐姐高興嗎?”。

對上那雙亮晶晶的眼睛,容華也笑了笑:“自然是高興的”。

“真的嘛!那太好了,到時候我等著姐姐喔,我們一起進宮去”,說完便看著容華。

容華笑著點了點頭。

見容華點頭,韓巧兒猶如一只歡樂的小兔子,也不記得要喝容華打招呼,蹦蹦跳跳的出去了。

“真是個歡樂的孩子”見人出了院門,笑一才在容華耳邊說道。

容華唇角泛起笑:“可不是麽,還是個孩子”。

手中的書本才剛擡起,容華便又放了下來:“以後,你在院門攔著,別讓她進來了吧”。

笑一聞言,擡頭看了容華一眼,半晌方才答道:“諾”。

作者有話要說:

☆、楚辭在現太後壽典 容華失態惹怒將軍

太後的壽誕轉眼便至,原本該是容華的事情,如準備禮物之類的,因為韓巧兒的進門,便也自然而然的成了她的事情,這倒是便宜了容華,白白的躲了幾天懶。

這日傍晚,容華穿好鳳君洛給她送來的紫色錦服,座在鏡前,由著笑一在她臉上塗塗抹抹,為她盤好發髻。

容華本來就生的美,盛裝的人,更是美的不可方物,即便天天侍奉在容華左右,笑一也不由看得呆了,雪膚花貌,淡妝阡成,此人只應天上有。

見笑一半天沒有動靜,容華支楞著額頭,淡淡回眸,掃了她一眼,似有情但含無情,端的是風韻無限,讓人不由心動神馳。

落下凡塵的仙子。

可那有仙子會雙手沾滿鮮血。

容華頰邊掛著一抹淺淡的笑,艷麗無雙,傾國傾城。

“姐姐可真美!”韓巧兒從兩人上馬車開始,便一直瞅著她,這倒了宮門前,馬車停了下來,她才回過神來,便沖容華吐出這一句。

容華只淡淡笑著不語。

更顯得整個人端莊高雅。

馬車的門被人從外面打開了,一只帶著剝繭的有力的手伸了過來,容華剛想搭上去,便見那只手掌心中已經擱了一只纖白的柔夷,只見旁邊的韓巧兒借著鳳君洛手的力量便靈巧的跳了下去。

再說鳳君洛,感覺到自己的手裏擱了一只柔軟的手,心下一動,使勁一扯,還沒看清楚是誰,身體便先反應一步,把人緊緊抱在了懷裏,閉上眼睛,力氣大的仿佛要揉進自己的身體裏一樣,緊緊的,永遠的,不要分開,把人擁在懷裏的這一刻,這麽多天來,緊皺著的眉不自覺的便全部舒展開來,仿佛等的就是這一刻,圓滿了的時候,方才知道,缺的不過就是個擁抱的借口。

容華臉上輕淡的笑意不變,見韓巧兒下去了,便斂下眼瞼,也輕輕的跟在後面走了下去。

那兩人旁若無人緊緊抱在一起,容華微微偏過頭,站在一旁,只當做是沒看到,臉上表情一如既往的清冷。

這裏是皇宮的門口,容華他們又是掐著時間點來的,少不了一些跟他們一樣掐著時間點來的人,在被第三波人用似憐憫似高興的眼神問候過之後,便是容華這人一向冷心冷情,渾不在意,也不由的略微感到有些尷尬。

尷尬?想到這個,容華心下便是一怔,好新鮮的感覺。

想歸想,但為了是自己不尷尬,她只得當那個不識趣的人,在第四波馬車停下來的時候,容華輕輕的咳了一聲。

“咳咳”,好輕的聲音。

似曾熟悉的聲音響起在耳邊,鳳君洛一時有些迷茫,放開懷裏的人,怎麽會這麽熟悉,帶著自己夢裏一直懷念的味道,是自己一直在追逐的東西。

可自己在追逐什麽呢?他有些迷惑。

慢慢的睜開眼,光線漫進眼裏,在光的那頭站著一個紫色的身影,略微低著頭,看不清楚表情,只留給別人一個精致的側臉和一截秀美的脖頸,如同被上帝靜心打磨出來陳列在櫥窗裏僅供人遠遠欣賞的瓷娃娃,在陽光的浸染下呈現出一種虛幻的美。

他的心突的漫上一種奇異的疼痛,疼的幾乎要彎下腰去,高大的身軀因為這陣揪心的疼痛而略微有些佝僂,仿佛一個年邁的老者。

他定了定神,等到身體適應這種疼痛的感覺方才又擡起頭,韓巧兒就在他的身邊,正擔憂的看著他,他扯起唇角,勉強給了她一個笑,示意她自己沒事,便才走進宮門去。

容華站在離他們五步開外的地方,微微低著頭,等到兩人走了,她才在後面跟著走進去,不慢不快,一直離前面的兩人有著三步的距離。

因是掐著時間點來的,所示鳳君洛他們三人直接便去了大殿,正好趕上眾人入席。

鳳氏一族本就榮耀高貴,那光環到哪裏都引人註意,如今在加上一個傾國傾城的容華,才一進大殿的門,眾人便把目光都放在了他們三人身上。

容華一直略微低著頭,跟在鳳君洛和韓巧兒身後,盡職盡責的扮演著跟班的角色,盡量縮小自己的存在感。

即便是現在她低著頭,眾人那些意味深長的目光卻都緊緊的包裹住她,幾乎是無孔不入,如影隨形,讓她有些窒息。

正在容華覺得厭煩的時候,突得,一縷熟悉的氣味鉆進了她的鼻孔裏,清涼而微苦,還有一縷目光,跟這裏所有人的目光都不一樣,像水,靜而悠遠,深而靜謐,溢滿她的周圍,圈圈繞繞,圍著她裹成一個蛹,但並不是壓迫她,強烈的顯示自己的存在感,而是讓人很舒服的感覺,像春花綻放的浪漫,像夏蟬親密的呢喃,像秋果醉人的馨香,像冬雪飄落的柔和,很安心的感覺,比濃香的酒都還要讓人迷醉,身子一怔,容華本能的擡頭,循著那香那水看去,映入眼簾的人,一聲深紫色的衣服,頭戴冠玉,墨發如瀑傾瀉三千,棱角分明的俊雅容顏,額上的碎發垂落,飛斜入鬢的劍眉,漂亮的單鳳眼如黑雲背後永遠高懸的北極星,明亮深邃,挺直的鼻梁,薄而性感的的唇淡淡抿著,額間一抹銀色的不知道是什麽的花鈿,襯得他的人清冷異常,宛若不識人間煙火的尊神,那目光淡淡的灑在她的身上,像有自己的意識般正在一寸一寸撫摸著她露在外面的容顏,內力像是燃著一把火,越少越烈,要把她整個人倒要焚燒殆盡一樣,外表卻是清冷不變,容華整個人僵在原地,無法動彈,隔著人群與他遙遙相望,仿佛其他的一切都化成了虛無,世界之間只有他與她兩個人,相互望著,一眼往年。

只這樣便可成永遠。

鳳君洛是武將之首,座位自然排在前面,除了幾個皇子王爺的,便是他的了,與同為文官之首的丞相也就是他大哥鳳君晨的相對,走到自己的位子上,他本能的回頭,才發現容華停在了大廳中央,似在看著什麽,一動不動定定的站著,順著她的目光看去,鳳君洛的眸一沈,他幾步走了過去,站在容華的身旁,隔著人群,與他對視。

那人眼角的餘光都沒掃過他,鳳君洛註意到越來越多的人都在往這邊看,其中不乏含著意味深長,他暗中吸了一口氣,凝註心神,開口喚道:“夫人”。

什麽都沒有,世界裏,那個人就站在那裏,看著她。

就像她在看著他一樣。

見容華沒有反應,鳳君洛加重了聲音,又開口喚道:“夫人”。

‘楚辭,子車,子車,子車,子車……’

容華一動不動,側首看望的姿勢一成不變,鳳君洛眸光沈了沈,帶著幾絲他也不曾察覺的苦澀,伸出手,拉起她的手,這才發覺容華的手掌冰涼,手心裏都是汗,他的眸光又沈了沈。

見容華依舊沒有反應,任由自己拉住她的手都沒有察覺,鳳君洛握著她手的力量不由加大,幾欲把她捏碎。

以為疼痛能換回她的註意力,不想容華依舊沒有反應,鳳君洛下力一扯,把人扯到自己的懷裏,牽著她的手姿勢變成了攬住她的腰。

被這一扯,容華總算把目光轉了回來,看見身邊的人是鳳君洛,感到他攬在自己腰間的手,容華本能的就想推開,擡起手,才碰到鳳君洛的手腕,同樣的強健有力,腦中劃過另一張與鳳君洛有幾分相似的面容,容華的指尖劇烈的顫抖起來,手無力的跌垂下來,就像斷了般,軟綿綿的掛在身體兩側,任由鳳君洛攬著自己機械的往位子那邊走。

容華的身體很僵硬,這是鳳君洛沒有想到的,硬邦邦的,幾乎是機械的跟著他的步伐移動,沒有思想,沒有靈魂,就像一只被人操縱的木偶似的。

僵硬的座在位子上,鳳君洛就做在她的身側,容華垂下頭,掩藏起了自己的表情,也遮去了別人想要探究的視線。

桌子底下,鳳君洛兩只手隱藏在寬大的衣袖裏,緊緊握成拳,指甲陷進肉裏,生生的疼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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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後壽宴突出變故,楚辭無端下場解圍

直到看不到他了,容華的思想才慢慢的回籠。

從來都是這樣,只要看到子車,她便連自己姓什麽都不記得了。

在淩雲峰頂那一次也是這樣,無論是‘寒淵’還是‘中流’都是她應該拼盡全力去隱藏的東西,卻因為看到了楚辭便忘了自己是誰,如今現在,在大殿中,人本就多,五國前來祝壽的人也有,耳目眾多,本就身陷險境,還如此的不自知,怎能如此失態。

容華低著頭,緊緊的握緊拳,指甲戳進肉裏,疼,卻是容華無比喜悅的,疼痛總是能讓她保持一絲清醒,使勁全身力氣,她在克制著不讓自己去看楚辭,只要不看他,便還能記得自己是誰,便還能思考,便還能想些事情。

比如,楚辭怎麽來了?

只是為了給太後祝壽?

夏榕花怎麽不在他身邊?

反覆提點自己,對自己進行催眠。

比如:在心裏念念叨叨反覆這一句話‘這跟我沒關系,不要想太多,想太多了不好,對大腦不好,不利益自己長命百歲,這跟我沒關系,沒關系,沒關系……

比如:楚辭身邊有夏榕花,他有喜歡的人,他喜歡的不是我,不是我,不是我……

比如:人要有骨氣,你不喜歡我,我也不要喜歡你了,對,我不喜歡你,我不喜歡你,不喜歡你,不喜歡,不喜歡,不喜歡…………

姜國,阿兄派了阿凡來,我一定要找機會和他見上一面,姜國的文武科舉大考,多設了一些舉第名額,不止這個事情,我一定要跟他見上一面。

姜拓和姜琪在齊國的隊伍裏,今晚上的宴會只怕沒這麽簡單,我務必要小心。

……沒關系,沒關系,什麽沒關系?只要你過來跟我說說話,不解釋以前的事也沒關系,一切都沒關系,沒關系。

……他喜歡的不是我,不是我,不是喜歡我,額,我很難過,我真的很難過,很難很難過,我那麽喜歡你,你喜歡的怎麽能不是我呢?怎麽可以不是我呢?我真的難過。

……我不喜歡你,不喜歡你,不喜歡?今天外面的天氣好好喔,要不我偷偷看一眼,一眼就好,反正又不會有人發現。

人家說心神一致,為什麽心會不聽從大腦指揮了。

容華正在暗自較勁,連齊王什麽時候來了,宴會什麽時候開始了都不知道,等她無意中朝大廳裏一瞟的時候,整個人又再次僵在了原地。

‘砌下落梅如雪亂,拂了一身還滿。’“阿姐,你跳的這個舞可真好看”,粉雕玉琢的小孩兒站在梅花樹下下,看著身旁一身火紅舞衣的小孩兒。

“那是,也不看看是誰跳的”火紅舞衣的小女孩揚起精致的小臉,如同一只驕傲的紅公雞,得意洋洋的笑著,清澈的黑色眼珠滴溜溜的一轉,她轉過臉,對著身旁還不足她肩膀高的小男孩兒說道:“怎麽樣,這麽好看的舞,想不想學?”。

小男孩低下頭,小手揪著自己的衣擺,急促的道:“我……嬤嬤說讓我不要跟阿姐你玩”,說到這,他擡起頭,一雙清澈的眼睛定定的看著容華:“為什麽嬤嬤不讓我跟阿姐玩啊,我想要跟阿姐一起玩”。

“切”容華扭過頭不屑的冷哼一聲:“不過就是個奴才,還想來管主子,小九,你別管她,我母後是皇後,你母妃不在了,以後你就跟著我,我會像皇兄保護我一樣保護你的,你跟著我混,保證沒有人敢欺負咱”她的話音一停,把臉湊到小男孩的面前:“怎麽樣?幹不幹?”。

小男孩聞言,擡起頭,高興的笑著,清澈的眼一閃一閃的,好像天上的星星:“真的,阿姐你真好”。

說完撲過去,一把抱住了容華。

容華伸過自己的手,也抱住了他:“那當然,我要不好,能讓你用小短手抱我”。

“阿姐好好看,是我見過最好看的人,跳舞的阿姐更好看,照顧我的嬤嬤都沒有你好看,我要學,阿姐教我,我要像阿姐一樣好看”。

記憶到這裏戛然而止,容華就只來得及教了一半,紅色的舞衣搖曳,如同記憶裏兒時頭頂的那樹紅梅,像熊熊燃燒的火,染紅了容華一向清冷的眸。

她手腳僵硬的端起桌前的酒杯,向著夏凡的方向一敬,兒時的人,還記得這支舞蹈,那時他不過才兩三歲,姜矅,先皇的九子,我的幼弟。

“九皇子”絲竹聲聲,一片和樂融融中突然響起了一聲驚呼聲,眾人只見姜國的使臣夏凡急匆匆的從案桌後在了下來,走入大殿正中,一把抓住正在跳舞的群姬正中央身穿紅衣的人的手,扯了出來。

眾舞姬正在跳舞,被這一鬧,連帶樂師一起都不知所措的停了下來,

容華在席上看著,看到一個身穿白衣的舞姬正稱眾人不註意的時候朝姜矅身邊移動的時候,微紅的眸冷了冷,襯鳳君洛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繞過案桌,便朝正中的大殿走去,口中一邊說道:“真是胡鬧,這是慶祝太後壽辰的舞宴,豈是小九你胡鬧的地方,還不快向陛下,太後賠罪”,話音才落,容華便站到了姜矅的左邊,夏凡與她成一左一右之勢,拉著他便跪了下來。

“臣婦幼弟不懂事,攪了太後壽宴,還請太後恕罪,請皇上恕罪”。

餘光看那白衣舞姬不動聲色退了下去,方才在心裏松了一口氣。

在說姜矅,以前在姜國王宮中只遠遠見過夏凡,如今被他一把拉了下來,心中俱是懼意,直到左手被另外一個人拉著,那聲破空而來的‘小九’,猶如重見破空而來撥開雲霧的太陽,才讓他略微安定下來。

群臣都好好的欣賞著舞蹈,不時的讚賞著正中央那領舞的紅衣人,一身輕薄紅衣穿的妖媚入骨,舞姿撩人,眉眼間也竟是風情,只道這人真是尤物,不知是哪裏的舞姬,如今姜國使臣夏凡突然出聲,再加上姜國公主容華的態度,才驚覺柔媚入骨把一只《清平樂》跳的比女人更有韻味有風情的人竟然是個男子,而且還是個皇子,想到剛才那舞姿的柔媚多姿之處,看向殿中三人的目光,便不由的帶了些鄙夷不屑。

姜矅卻只側著頭,定定的看著容華,一只手緊緊的抓著她的衣袖,如同抓著生命裏的那抹陽光,深淵裏一根救命的繩索。

“這是公主的幼弟?”上座的齊王,透過威嚴的王冠冕珠,看向殿裏跪著的三人,問道。

容華跪在地上,頭伏的更低,世人皆道,在他王兄奪位的時候,她殺光了所有的皇室中人,只怕現在她說這是她弟弟,眾人也少不得要查一查小九的身份,但既是小九,她便會向她幼時說的一樣保護他,這個小時便常常抓著她衣袖的孩子,除了皇兄外唯一一個願意一她往的孩子,她緩緩開口,聲音清亮,清清楚楚的傳到了在座每一個人的耳力:“回陛下,這確是臣婦的幼弟,乃是父皇的第九子姜矅,自幼與臣婦情誼深厚,今次,跟隨夏相前來,一是為了恭賀太後千秋之喜,二來是為了探望臣婦,方才年幼不懂事,攪了了太後的壽宴,還請太後恕罪,請陛下恕罪”。

此話一出,眾人皆驚,先前容華說這是她的弟弟,大家都不信,看她的目光裏或都帶了些嘲諷,以為這人與她有些關系,她不過是為了些什麽,才胡亂給他安了身份,認了他為弟弟,如今她如此堂堂正正的說明這就是她的弟弟姜矅時,眾人便一時都有些驚疑,驚得是姜國皇室除了他們兄妹竟還有別人活了下來,疑的是這人真是皇九子姜矅,姜皇有子女有九,這是五國大陸皆知的事情,莫不是隨便找個人吧!

“鳳二夫人怕是認錯人了,這人乃是我齊國七皇子的男寵,聽說舞姿比之女子甚絕,這才向七皇子借了人,來向齊皇獻舞,以搏陛下太後一笑”,不甚熟悉的聲音傳來,容華面上泛起了淡淡的笑意,感覺身旁的人在聽到‘男寵’這兩個字的時候,抓著她袖子的手更加用力,容華臉上的笑意便清淡了些。

“姜拓,你和姜琪在這裏,便不就是說明了這便是小九麽,”容華一反剛才,擡起伏地的頭,側過去,目光淩厲的射向開口之人,言下之意便是,你們都能活著,為什麽他不能。

聽到這話,眾人俱又是一驚,趙國皇太子趙子恪身邊隨侍的女子與男子竟是姜國的先太子和琪聖公主,沒想到他們還活著,更沒想到他們竟轉而投到了趙國皇太子的手下,姜琪是公主,長於深宮不常走動,眾人無緣得見,但姜拓貴為姜國先太子,時常在朝野間走動,在座的眾人中也是有人見過的,如鳳君洛、鳳君晨者,又譬如楚辭這等身份特殊者,他們之中已有人認了出來,只是靜待著事態的發展,只沒想到容華竟會直接說了出來。

對上容華淩厲的目光,姜拓心頭一懼,身形卻也沒動,在想到如今自己的處境,想到若不是容華和姜容城,自己和姜琪又何須躲在趙國,不僅要藏藏匿匿的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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