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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的開口:“姜國,越青木”。

兩人對視一眼,越青木開口道:“合作愉快”。

楚逸一楞,轉過頭看著自己正在結繩的同伴,神色覆雜,先前四國都是自己結自己的繩,想著先結好繩便能搶先一步下去尋找藏寶圖,誰也不相讓,各自暗中較勁,至於合作一說,更是想都沒想過,如今,只怕姜國也與他們一樣只想救人了。

他擡頭看了看天上隱藏在雲層中的太陽,長長嘆息了一聲,世事無常啊。

如今姜國和楚國的人當著大家的面自發的結合在了一起,先前鳳君洛還一直在猜那邊是姜國,那邊是楚國,如今都不用猜了,人家自報家門。

他的心從容華被推下懸崖的那一刻就一直在沈著,他轉回頭,示意鳳文拿上藤條,兩人走到了楚逸的面前,看著那兩雙似譏似諷的眼,沈穩的說道:“我們的繩雖不夠長,但也請用上吧”。

楚逸定定的看著面前的人,如同坐定了一般,鳳君洛也不惱,任由他看,似乎很久,但也只是一瞬,便點了頭,立刻身後便有人上來接過了鳳文手中的藤條:“明人不說暗話,我代替我家公子和容華公主謝過鳳將軍了,但將軍最好祈禱他們兩個都活著,否則”。

“哎喲喲,這說的是什麽話,你家公子那是自己跳下去的吧,關人家鳳大將軍什麽事,至於那容華公主,人所周知是鳳大將軍的妻,是生是死就更不關你們楚國什麽事了”,越國和趙國的人從變故發生至今,便一直在旁暗中觀察,先前見容華,掉了下去,他們正暗自高興,如今見齊國鳳氏略微處了下風,想到一直都在拉攏齊國,趙國便當仁不讓的站了出來幫忙說話。

楚逸和越青木現在哪裏能聽的這種話,本來就是滿心的焦急擔憂和憤怒像是被澆上了一層油,怒火熊熊燃燒,心裏只想著,這人好賤的嘴,一定要好好收拾一番,但一想到自家主子現在生死不明,便強壓著怒火站到了一旁。

鳳君洛戎馬半生,分得清輕重,雖然容華掉下去的那瞬間也被嚇到了,但反應過來後只一瞬便把平陽拉到了身後,如今,看著楚姜兩國的人在忙,他卻是沒什麽感覺,那淩雲峰底下有多高,從來都沒有人知道,太高了,從來沒有人測出來過,人從上面看下去,只看得到半中繚繞的煙霧,避著光的地方黑洞洞的,仿似是只會吞噬人的無底深淵,如今,人從那上面下去,在怎麽厲害,應該也活不了了,想到這,他的內心空洞洞的,沒有著落,那是一種很奇怪的感覺,他不疼,不難過,也不悸動,死水一樣,大腦卻在飛速運轉,姜容華死了,楚國一行人的那個頭領也跟著跳了下去,活不成了,這事不能傳出去,至少現在不能,齊國還沒準備好,要跟兩國開戰,那麽,這樣的話,必須要有人把這個秘密埋葬掉,永遠的埋葬掉,只有死人才會永遠埋葬秘密,當然還有另外一種方法,那就是交出平陽,但不必想了,他一定不會這麽做,既然後面一種行不通,既然只有一種可行的辦法,眼裏殺機畢露,他身形一動,朝著楚逸飛掠過去。

“唔”,寂靜的崖底傳來一聲輕微的□□,容華的眉毛動了動,疼,周身如同散架了一樣疼,她試著睜開眼,四周一片漆黑,她的內心霎時掠過一陣恐慌,怎麽會這麽黑,難不成我看不見了,然而下一刻,她的內心才正真恐慌起來,她摸到了一個人,她的身子下面,溫熱的,腦子瞬間轉動起來-——楚辭,子車。

“子車”容華的心一瞬間劇烈的跳了起來,她順著人形的軀體一直摸上去,一直摸到嘴巴,然後停了下來,嘴巴的上面是鼻子,她伸出手,有些怯怯的,不敢去觸碰,如果,如果,那裏沒有了呼吸,她會怎麽樣?她要怎麽辦?她能怎麽辦?

電光火石之間,腦子飛速的轉動,但似乎,什麽也沒想到。

她伸出手,小心翼翼的摸了上去,微熱的,有氣息,只是很微弱。

還好,還好,還好,她的嘴角由衷的露出一抹笑,在這暗夜裏璀璨的一如煙火。

四周的環境在瞳孔中漸漸顯露出來,適應了黑暗的眼睛漸漸發揮了它該有的作用,她終於能好好的審視她懷裏的這個人,黑色的披風殘破不堪,俊逸的臉龐在黑暗中蒼白沒有一絲血色,她伸手輕微的碰了碰,驀然的發覺,他的臉有些臟,怎麽回事,剛才都不是這樣的,容華心下焦急,用手使勁蹭了蹭,臉上的汙穢卻越多,容華怔怔的把自己的手舉到眼前,血,紅艷艷的血,溫熱的血,正在一滴一滴往下落,容華低下頭,看著懷裏的人,把手放到剛才的位置,溫熱的,濕熱的,沾了滿手,似乎是遲鈍了。

“嚱”寂靜的崖底突然傳來動物的怪叫聲聲,容華僵硬的裝過頭,正對上不遠處一雙綠油油的眼,兒著血的氣息正緩緩像他們蠕動而來。

☆、容華峰底遇險,楚辭救人命危

容華心下一驚,一只手緊緊摟著懷裏的人,一只手握緊了手中的寒淵。

巨大的軟體動物一路爬行而來,與地面摩擦,蠕動的聲音在這寂靜黑暗的谷底顯得格外清晰,沙沙的,令人後背發涼。

容華低下頭,看了一眼懷裏的人,他緊閉雙眼,身上依稀有溫熱液體在往外冒出,呵呵,真是好傻的人啊,怎能一路護著她跌到這裏來呢?怎麽能老是把自己當做肉墊子呢!她擡起頭看著那越來越近的幽綠眼睛,輕微笑了笑,一把拿過身旁的殘照,塞到他的懷裏,抱起他退了五六步,一直退到崖壁腳,退無可退,這才把他輕輕的放在一塊石頭後面,然後站起身來。

朝相反的方向飛掠而去,手上寒淵轉向,故意從腿上、手臂上輕微劃過,溫熱的血霎時便噴湧了出來,濃濃的血腥味散開去,果不其然,那幽綠的眼睛只停一下,便兒著新鮮的血腥味朝著她所在的地方快速蠕動而來,動物都喜歡新鮮的東西,容華自嘲的笑了笑,在這崖底方寸之間的濕地上,目測了一下距離,認為已經合適了,方才停了下來,她轉過身,手裏舉著寒淵,目光炯炯的盯著對面體型巨大的軟體動物,那是一條大蛇,雖然容華也不知道,為什麽在這種地方,這種時候還遇到的巨蛇,而且不知道活了多少年月,水桶粗細的腰上,覆滿黑色的鱗片,可她就是遇到了,既然遇上了,想活著回去,必須要解決了它,容華也想,即便是解決不了,她拼死也要解決,她總要讓他活著,她死了也才能安心。

容華也知道楚辭肯定不會讚同她的這種做法,還會笑她蠢,以命搏命不管是出於什麽原因,都是不會被他所接受的,可是,除了這樣,還能怎樣,她也想和他一起笑著活下去,她從來知道,要活下去,只能拿命來搏。

況且面對著這麽一個嚇人的大家夥,不抱著必死的決心,顯然是不能的,她握緊手裏的劍,高高的躍起,那巨蛇看到獵物躍起,也猛然擡高了自己巨大的頭顱,立起頸子看著她,空中無處借力,容華不能停太久,猛然間便遠遠的落開了去,那大蛇一動,靈敏迅捷的身子朝著她撲獵而去,巨大的血盆大口張開,腥臭的濃郁氣息熏得容華幾欲窒息,她連忙一滾,躲開那血盆大口,退了幾步,身影速度快的如同鬼魅,瞅準那巨蛇的七寸地方,舉著寒淵劍氣如虹的就是一劈,蛇打七寸,古人的話總是沒錯,然而人在大自然的力量面前總是那麽渺小,寒淵也不是高祖的‘斬蛇劍’,她那足以讓十幾個高手瞬間斃命的一劈,對這大家夥來說,就如同撓癢癢,劍氣碰撞過的黑色的鱗片斷裂開來,露出了少許鮮紅的血肉,只破了一層皮,大家夥甩著巨大的尾巴,,所過之處夷成一片平地,幽綠如拳頭大小的眼貪婪又似嘲諷的盯著容華,似乎是在嘲笑她這個小小的人類在大自然驕子面前的不自量力,容華快速退開,不管是人,還是本身就更具有大自然靈氣的動物,總是比其他的東西都更明白自己的弱點在那裏,一擊不中,下一次恐怕更加不能得手,然而那七寸的地方是它唯一的死穴,再怎麽不能得手,唯一的可行辦法也只有死命的照著那裏砍,大家夥仿佛也明白眼前這個兩只腳移動的飛快的家夥似乎不太妙,並沒有像剛才貓逗老鼠玩一樣逗著她玩,這次容華的腳剛落地,它巨大的尾巴便擺了過來,容華只得原地高高躍起,忽覺頭頂一陣濃厚的腥氣,寒淵清冷的劍身映出上方白花花的毒牙,容華頓覺不妙,只得握緊手中的寒淵,狠命劈在它身上,利用強大的劍氣朝相反的方向快速彈開去,重重的砸在地上,容華只覺得眼前一陣陣發黑,總算是蛇口脫身,撿了一條小命。

但現在顯然不是感嘆慶幸的時候,才落地,容華便原地翻了幾個翻,避開那緊隨而來的血盆大口,就著那大蛇一撲的瞬間空擋,以極其刁鉆的姿勢,使足全力,朝那七寸剛被劈破皮的地方劈了下去,沒有黑色的鱗片擋著,這次劈得深了些,然而仍然不夠,對面前的大家夥來說,連輕傷都不算,那劇烈的疼痛使得它狂怒起來,循著血腥味就朝她撲來,容華連忙提力狼狽的閃躲。

“嘭”巨尾砸在石頭上,發出巨大的聲響,容華百忙之中回頭,正巧看到殘照那火紅的殘餘劍氣,不知是主人內力深厚,還是殘照劍氣不同於寒淵的緣故,這一劍下去卻似乎是極有效果,巨蛇更加狂怒,沖著身後的人便奔了過去,容華心下大驚,楚辭剛才下落的時候霸道的把她護在懷裏,自己做了撞壁墊底的肉盾,本就受了極重的內傷,閃躲之間定不如往日靈活,這一口下去,焉有命在,頓時目眥欲裂,舉起劍,朝著那一處,又是一下賣命的狠劈,但效果卻不如楚辭剛才的那一劍,陰冷環境中生長的東西,最免疫的就是陰冷之物,容華一瞬間便明白了過來,趁大蛇因為這一下疼痛而停歇的短暫間隙,舉起寒淵,便朝楚辭拋了過去,寒淵過去的瞬間,殘照便也到了她的手裏。

兩個人的話,總是要有人去做餌的,情況緊迫,容不得他們選擇,容華唯一需要做的事,便是盡自己的全力使勁朝那七寸的地方砍,甚至他會不會死,這樣的問題一早便不再她的考慮範圍內,她很明白自己現在該做什麽。

殘照灼熱的劍氣下去,每一下都傷那怪物極深,也使它更加瘋狂,不管不顧的追著楚辭跑,楚辭幾次都堪堪躲過,最後那一下,容華是使足了她的全力的,本以為這一下下去,它肯定不能動了,誰知它尾巴一掃,楚辭躲避不及,一下子被掃飛出去,身體狠狠的撞上崖壁,然後又狠狠的砸在了地上,“嘭”、“砰”兩下,容華覺得每一下都是拿著她的心在摔,第一下,可疼死她了,疼的全身都在痙攣,第二下,幾乎就是碎了,大腦一片空白,窒息的感覺,如被擺在沙漠裏烈日曝曬下奄奄一息的魚,快死了,她什麽也顧不得,沖著他落地的地方就跑了過去,動作慌亂而狼狽,她盡力了,現在她所剩餘的力量並不足於解決這個大家夥,若他死了,就死一起好了,她這樣想,反正他死了,她也一樣活不下去,只是死前,她一定要問他一件事情,這決定了她死後在陰曹地府裏是當一個獨行俠還是兩個人一起,這是很重要的事,一直都是,她一定要問清楚了才能心安。

她把他撿起來抱在懷裏,眼前那擺動的巨大蛇頭行動終於有了減緩的趨勢,她拉著他一點一點艱難的往後挪,那血盆大口愈趨愈近,後面是筆直的崖壁,終是退無可退,到了絕路,容華不由絕望的閉上眼,緊緊抱住懷裏的人,把頭埋在他的肩膀上。

楚辭,夏榕花還在上面等你呢,可現在不管你願不願意,你都只能與我死在一起了。

我其實是願意的,對這樣的結局還有點欣喜,想著,生命的盡頭,最後看到的一個人是你,你最後看到的一個人也是我,不是她。

其實我也是不願意的,因為我不知道你願不願意,你若不願意的話,我也不願意。

亂了,亂了,你想笑,就盡管笑吧,我也不知道自己願不願意,在你的面前,我一直笨拙的像個傻子。

頭頂上掉下幾塊碎石,容華裂開嘴,就那麽兩塊肥肉,難不成還有別的什麽要來搶麽,想著,她便笑著擡起了頭。

☆、鳳君洛欲殺人滅口,千默為自保綁人質

頭頂上方,一根細長的藤繩直直垂了下來,離她們大概還有兩米的距離,然後停住不動了,本來以為是一定活不下去的人,從來都是努力活下去的人,在絕望中猛然看到了一根救命的繩索,無論身體有多破爛疲憊,所爆發出來的潛力都是無窮的,只是一瞬,容華便用最快的速度把楚辭捆綁在自己的背上,原地一躍而起,抓住垂下來的繩索,手腳並用便往上爬。

再說崖頂,鳳君洛殺氣騰騰的朝楚逸飛掠而去,一瞬間的殺氣襲過來,楚逸本能的舉劍轉身抵擋,頭領動了,底下的人便也立刻跟著動了,甚至都沒說一個字,兩邊人馬便打在了一起,越青木與楚逸兩人在前面跟人纏鬥不休,看著擺放在一邊的藤繩暗自著急,千默動作利落一劍摸了身前人的脖子,退後一步,林曉立刻閃身擋在了他的面前,擋住攻上來的人,千默則趁此機會,快速的把繩子的一頭綁在了大石頭上,其餘部分的全都朝著崖下扔了下去,鳳君遠眼角餘光瞟到了他的動作,手中的攻勢更猛:“他們要去崖下,阻止他們”。

眾人一聽,手中的劍也快了幾分,林曉見此,暗中罵了句娘,你腦子有病吧,你們都還好好的站在這裏,我們剛上繩子,你們手中的劍一揮,只怕我們都得摔死,倒便宜了你們,輕而易舉的把我們一幹人滅了口,然而眾人心下也明白,今天恐怕不是你死就是我亡了,對方存了心要滅他們的口,想到這,手下的劍便也更加狠戾,處處直指要害,這雖然不是什麽值得炫耀的事,但他和千默是這堆人裏面,最熟悉如何輕易致人於死地的人,他們是隱藏在暗處的殺人者,他們不是殺手,但殺人的手段只比專業的殺手更專業,從來存心要殺的人都是跟他們的主子一樣,一招斃命,一招斃不了命的,便合力為之,殺手殺人,從來講究的就是快準狠,他們的動作不華麗,只追求實用,一招取人性命,一招不行的,大多數情況下便等於失去了先機,這道理其實很好懂,還沒有經歷過的事情,人們通常沒有防備,在別人沒有防備的情況下,都被他憑直覺避了過去,在他有了準備的情況下,你更加殺不了他,多數情況下,你還很有可能會因此而送命,因此在這種情況下,便先要判斷對方的實力,若可行,對方只有一人,而你們有兩人,便二對一,若對方實力實在太恐怖,就要選好路線跑路,按理來說,為了他們的節操,殺手是一定要把對方殺死的,根本就不存在跑路的問題,然而,其它多數同他們一樣心懷疑問的人把這個向他們的主子提出來後,那人看白癡一樣看了他們半晌後,才吼出來一句:“你們傻啊,打不過當然要跑啊,這有什麽奇怪的嗎 ?”。

她似乎是很不能理解他們為什麽會問出這種問題,他們也很不能理解為什麽殺手是可以跑的,同樣是殺手,他們見過許多同行,不殺死對方誓不能走,他們難道不應該是這樣的嗎?

他們疑惑的看著她,她也疑惑的看著他們,:“你們不是雇傭兵,你們不拿錢財,不替別人辦事,你們是我的人,自然要按我的規矩辦,我們是殺人,但除了我以外,你們都不是殺手,你們是可以走在陽光下的人,明白不”。

他們雖不至於做出搖頭的丟臉行為,但眼睛裏的迷惑顯然還是出賣了他們,她淡淡一笑:“殺手的存在主要是為了殺人,而你們的存在是為了保護我,你們只是我的護衛,這便是你們與殺手本質的區別,所以,遇到比你們強的人,我允許你們可以先逃命,任務什麽的,保住命了在說”。

這是難能可貴的存在,特別是在遇到了很多事情以後,她沒有忘記他們只是她的護衛,好幾件事情辦砸了以後,她也沒有批評責備他們,反而是一如既往的待他們,她明白他們也有他們辦不到的事情,他們也沒有忘記自己是她的護衛,一有時間大家便聚在一起切磋武藝,總是希望在用得到他們的時候能出上一份力,如今,便是用得到的時候了,他們既然是她的護衛,便要用心守護她,

武肅和林曉對視一眼,然後飛快的散開去,直奔著各自的目標而去,鳳君洛一早便註意到了這兩個人,不知道什麽時候,這兩個人打架的招式就變了,一招一式直取人的要害,精準的不察一分一毫,好幾個人折在了這兩個人手裏,如今見他們去的方向,他只來得及大呼一聲:“小心”。

在看過去的時候,便看到一人挾著鳳君遠,一人挾著平陽,標準的鎖喉手,鳳君洛毫不懷疑,只要他們手下一用力,鳳君遠和平陽就別想要見到明天的太陽。

無奈的,他只能大喝一聲:“住手”,自己率先收起了劍。

情況又恢覆了最開始的對峙局面,鳳君洛怕他們突然下殺手,害了鳳君遠和平陽的性命,楚逸他們則怕他們突然發難,想救鳳君遠和平陽,搞突襲,兩邊人繃緊了神經,彼此對峙,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楚辭傷重難治,容華另有打算

背上已印濕了一大片,容華不用刻意感受便能清晰的知道那溫熱的液體是如何浸透她的一層層衣服,那種感覺太清晰,清晰的便如同是放在她的面前,看著血一點一點浸染下去,最後停留在哪一點,這樣的溫熱觸感令她從心底裏升起無限的恐懼,恐懼到她不顧染血的雙手幾見白骨,不顧身體的極限一直加速往上爬,若果到了那一點,如果到了那個臨界點,即便是華佗在世,背上的這個人,她在也別想見到了,如果是那樣,如果是那樣——她要怎麽辦?她該怎麽辦?她要去哪裏找他,如果現在加快一點速度,再快一點,崖頂上有藥,可以為他止血,她可以引導他的內力為他療傷,他們是不是還可以偶爾見上一面,她還可以活在有他的世界裏,她還能問一問他一直盤繞在她心間,讓她吃不下飯睡不好覺的那個問題,最重要的是,她還可以遠遠的看看他,在午夜夢回間在心底深處細細的描摹著他的影子。

她的聲音帶著一絲難得的哽咽,如同受了委屈的孩子,飄蕩在這陡峭的崖壁間,下一秒就被風吹散了,“楚辭,別死”。

她憑著一股信念,艱難而又執著的往上趴著,那是一種很強烈的求生意念,當看到四周漸漸明亮起來,扳著一塊石頭,挪動著過度使用而麻木的身體攀上去的時候,她有一瞬間的茫然,搞不清楚眼前的情況?兩撥人殺氣騰騰的對峙著,她挪動著已經失去的身體,自顧自的從兩撥人中間走過去,憑那常年練出來的動物一般的直覺,找了個自認為安全的地方,她當初怕不穩,打的是死結,如今劍□□,唰唰幾下,割開來,焦急把人放到了自己面前,她伸出手,似焦急,又像是害怕似的,顫抖著,伸出去,又縮回來,最後,索性眼睛一閉,才摸索著把手探到他的鼻端下,半晌,她才顫巍巍的抽回自己的手,朝他們擡起頭來,裂開嘴,笑得像個滿足的孩子:“你們瞧,他還活著,我的子車,他還活著”。

接著,她又蹙了蹙眉:“可是,他受傷了”,她搖搖晃晃的站起來,顫巍巍的走到一個人的面前,像是沒看到現在的情形,扯著他的袖子搖了搖:“你有藥嗎?”。

楚逸低下頭,滿眼心酸的看著身前的人,全身上下沒一塊完好的地方,都是大大小小的傷口,血浸染了黑色的衣服,一步一個艷麗的血色腳印,老遠的地方就能聞到濃厚血腥氣,臟兮兮的小臉,一雙明亮而又澄澈的眼卻期待的看著他,問,‘你有藥嗎?’。

“哇”,有人大哭出聲來,打破了這詭異的寂靜氛圍,“楚大哥,楚大哥,你醒醒啊,你別嚇我”。

容華身形一個踉蹌,站穩後,使勁甩了甩頭,似乎這才回過神來,眼睛一轉,掃了一周,便明白了現在的情況,她擡起頭,淡淡看向鳳君洛:“你這是在幹什麽?”。

鳳君洛一怔,才清清淡淡的一眼,胸口處那一直空洞洞的一片地方仿似就有了生命力,揪扯著疼起來,他皺了皺眉,壓下突來的不適,看著她的眼,帶著審視:“他們綁了阿遠和平陽”。

容華順著他的目光掃過去,淡淡點了點頭:“放了鳳君遠”。

所有人都不敢相信一般看著她,直到鳳君遠站在了鳳君洛身旁,眾人才回過神來,放了鳳君遠,他們這邊便等於少了一個有力的人質,若鳳君洛在發難起來,他們這邊,楚國領頭人已經倒下,且重傷不醒,已經沒有了戰鬥力,甚至還得專門派出人來保護他,這就大大削弱了這邊的戰鬥力,若打起來,他們的勝算實在不大,鳳君洛也心下詫異,在聯想到她剛才的舉動,不僅有些忐忑的問道:“你沒事吧”。

他這個問題,也是在場大多數人所關心的問題,她剛才游魂一般的舉動,著實讓人驚疑不定,不禁都在猜測著,這人是不是受了什麽刺激,瘋了。

故現在眾人都在看著她。

“沒事”,淡淡的拋出兩個字,容華轉過身往回走。

“你別過來,你別過來”,夏榕花恨怒的盯著走近的容華,都是這個人,現在楚公子才會是這般模樣,那個從來都優雅的公子,謫仙一般的人物,如今身上竟沒一塊好地方,氣息懨懨,怎能叫她不恨。

容華淡淡瞟了她一眼,雲淡風輕的一眼,讓她立時就定在了原地,從頭到腳生出一股濃烈的涼氣,連牙齒都在打顫,身子卻怔怔的動彈不得,連心裏的那些憤怒和仇恨都像是被定住了一樣。

“我要兩個人護法,81根9寸長的木棍浸上毒,兩頭削尖,食物和水,然後還要最好的金瘡藥,一套幹凈的衣服,還有,粉,越多越好”她邊走邊吩咐,沒有指定特定的人,然而大家很有默契的快速行動了起來。

她走到楚辭面前,原地打坐下來,扶起他,便開始為他療傷,一旁早有兩個人為她護法,楚辭的武功其實比她還要高出一點,他們跌下去的時候一直護著她,這才使得他連掙紮都沒有就直接摔出了內傷,後來被巨蛇那巨大的響動弄的清醒了一點,便看到了容華差點葬身蛇口的危險場面,這直接刺激得他當場回光返照,強撐著受重傷的身體一直吸引著那大蛇的註意力,後來那一摔,徹底的讓他昏了過去,也是他們命大,淩雲峰之所以為淩雲峰,便是峰高,能登高望遠,同時也因峰下那深不見底的淵,有另外一個名字,‘絕情崖’,在怎麽樣不能割舍的情從哪裏跳下去,也必定能割舍了,是謂‘絕情’,幾千年來,就沒有出過列外,他們是第一起,話說回來,如果他們手裏的劍不是從來就有牽扯的‘寒淵’和‘殘照’,劍氣能產生呼應共鳴,如果掉下去的不是楚辭和姜容華,或是他們中的任一個人,或是沒有人來從上面放下藤繩,那麽,這次,他們就交代在這裏了,可見,他們能活著,著實是件超出上天意外的事。

楚辭體內的內力只要稍加引導,就能流動全身,護住心脈,然而他受傷太重,身體就像是一個被狠狠摔砸過的娃娃,殘破不堪,這種情況下,便是有很多的內力也於事無補,身體的機能也會自動罷工,相比之下,即便同樣受了傷,但內力耗費過多,被他護著的容華要好很多,他們兩個本來應該分攤受的大傷害,都被他搶去一個人受了,剩下的也只是小的那些。

容華如今引導他的內力,才明白,情況並不容她想象的那樣樂觀,他的生命力在漸漸流逝,她用眼神示意旁邊的楚逸接上來,方才收了自己的內力,待到體內的自己的內力平息,方才接過越青木遞過來的食物和水,草草的吃了一些,她抱起幹凈的衣服躲到初來時躲的那塊大石頭後面,胡亂的給自己的傷口撒上金瘡藥,她明白這些並不抵多大的用,因為等一下,傷口又會因牽扯而裂開,但她還是要這樣做,擦幹凈身上的血跡,換上幹凈的衣服,她才轉了出來,走到楚辭的身旁,默默看了他一眼,似乎要把他的樣子銘刻在心底深處,然後才轉過身,找了根木棍沿著人群邊緣畫了一個大圈,對著身旁的所有人說道:“你們別出這個圈,否則後果自負”,說完用布包住手把那81根9寸長的木棍按照一定的方位扔了出去,木棍開始是倒在地上的,在她扔完最後一根木條的時候,便全都浮了起來,漂在半空中,圍著圈裏的人,閃著冷黝黝的毒光。

然後她才走到一旁,掏出懷裏的粉盒,一把一把抓出來往自己身上撒去。

沈默的做著這些,眾人也沈默的看著她,直到這裏,千默才看出來了她的意圖,他正想開口,容華便冷冷的一眼撇了過來:“不要跟著我去”。

說完,這句話,她便如一頭靈敏的獵豹,身手矯捷敏健,在崖邊一閃便消失在了眾人的視線中。

作者有話要說:

☆、容華重下崖底 冰冷寒潭浮沈

赤鱬

傳說中異魚名,人面,音如鴛鴦,食之可以療病,其說始見於先秦。

這種只存在於傳說中的東西,今天容華也見著了一回,最開始的時候還被嚇了一跳。

容華悄悄的潛伏在潭邊,如同一只伺機而動的魚鷹,正在認真的觀察著周圍的環境,半晌,確定了周圍除了自己的呼吸聲以外在沒有了別的聲音以後,容華才悄悄的鉆了出來,一個猛子,紮進了水裏,常年不見光的潭,永遠籠罩在黑暗裏,水異常的冰冷而刺骨,不是像冬日下雪天不穿衣服站在外面,那只能算是冷,而這是冰,沒有那麽明顯的皮膚刺痛感,只是鉆進你的骨子裏,讓你覺得連骨頭都是冰做的,一陣一陣的像外散發著冰意,整個人都是冰渣子做的,又偏偏不能立時麻木過去,像是幾千根冰針同時刺進你的骨子裏,那尖銳的疼痛感讓容華幾欲痙攣,根本就沒有辦法集中內力,那內力才流出來一絲絲,溫熱的,冰與火兩重天的刺激更是讓容華疼痛欲死,她還來不及收回內力,那內力便被疼痛給擊散了,疼痛這種東西,容華並不陌生,她的生命中一直有著各種各樣的傷害與疼痛,可是沒有那一次像現在這樣讓她幾欲崩潰,這不是疼痛,而是活生生的酷刑,是她自己跳下去的,她可以隨時上來,沒有人強迫她,就是這種由自己掌握的行動,才更加讓她疲憊,她不僅要隨時註意自己的身體狀況,防備水裏的野生動物,還要隨時防備自己產生這樣的想法,半路逃跑,她比誰都清楚,若她現在退縮了,她以後會有多恨自己,那是不愉快的經歷,她不要這樣,疼痛把一切逼得更加清晰,讓她的頭腦也更加清醒,趁現在還有一絲體力,她想,她應該速戰速決,她從來都活得這樣清醒,也活得這樣殘忍。

深深吸了一口氣,她告訴自己,不疼,其實真的不疼,這樣的疼痛不過是小樣子,是你自己把它想的太疼了,才會感覺這樣疼,其實她根本就沒有這樣疼,所以不要想了,你要去抓住那條魚,深深吸了一口氣,容華閉著眼睛沈了下去,黑沈沈的水中,因為都是冰的,冰的痛感反而不是那樣明顯,與之相反的,活物溫熱的體溫便能被感知到,在一片冰冷而又黑暗的世界中,它是如此的明顯,自然而然的吸引著容華這類侵入者向它靠攏,動物總是本能靠向溫暖的地方,天生就是如此,都不用教導,雖然容華覺得她現在渾身上下都是冷的,但科學的理論告訴我們,只有完全死透了的人或動物才會沒有溫度,只要她的思維還在轉動,她就一定是還有溫度的,所以她自然而然的也能成為別的生物靠攏的熱源,這一點是在她碰觸到了赤鱬之後才猛然反應過來的,沒有生物會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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