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堰吃了早餐也不走, 癱在容溪的客廳吃容溪買的水果和零食。

他今天不用工作了，就玩手機。

他用手機下了吃雞手游, 在那自己玩。

容溪也用手機玩了兩把, 他發現丁堰技術還不錯, 而且在游戲裏，只要他說有人, 丁堰就會不顧一切地跑到他身邊保護他，然後丁堰死得很慘, 容溪還活得好好的。

兩人玩得很開心。

玩了一會兒，容溪提議去貼春聯。

春聯說季同之前送過來的, 容溪住的是丁堰的房子, 他沒想過會貼春聯，畢竟這房子貼了春聯會顯得很傻。

丁堰說：“可以。”

於是兩人興致勃勃地貼春聯，先貼了容溪住的這邊, 再貼丁堰住的那邊。

容溪邊貼邊笑, 丁堰時不時地側頭看他。

丁堰看容溪的時候滿眼帶笑, 容溪看他時，也這樣。

兩人互相看著, 容溪忍不住笑起來。

真好，兩人可以一起過年。

貼完春聯，容溪要去做飯, 午飯因為有丁堰，就做得豐盛了許多。

容溪做飯的時候心裏甜蜜蜜的，他想, 我在做飯給我喜歡的人吃，我在和我喜歡的人過春節，四舍五入就是結婚了。

丁堰陪他在廚房做飯，一直在給他打下手。

容溪踮起腳在櫥櫃裏找粉條時，丁堰突然貼上來，容溪只覺得一陣灼熱的體溫包裹著自己，屬於丁堰的氣息讓他的臉騰地紅了，心跳加速，一時不知道怎麽辦好。

丁堰幫容溪找到要拿的粉條，道：“這麽高可以叫我。”

容溪背對著丁堰，勉強嗯了一聲，算是回應。

丁堰卻依然站在容溪的身旁：“你臉紅什麽？”

容溪：“我熱。”

丁堰：“熱嗎？我不熱啊！”

容溪：“我做的事情多，運動生熱。”

丁堰低聲笑著，算是默認了。

丁堰坐小板凳上摘菜：“這是我第一次一個人過年，但又不是我一個人。”

“……”

不和你說話。

丁堰：“和你在一起很開心。”

“……”我也是。

我還想和你永遠在一起。

“很輕松。”丁堰說。

容溪：“我也是。”

兩人一起吃午飯，下午容溪決定做一大桌年夜飯，讓丁堰好好體會一下年夜飯。

丁堰依然很有熱情地幫他，而且還自告奮勇地幫忙，做了一道油炸圓子，當然炸糊了。

容溪忍著笑，還誇丁堰：“做得很好！”

“我可以嘗一下嗎？”

容溪是真的想吃，丁堰做的菜啊，當然要吃了。

丁堰夾了一個圓子吹了一會兒，餵給容溪：“應該不燙了。”

容溪臉紅了，要不要這麽甜的？

他低頭含住丁堰夾的丸子，味道一般，但是……

容溪覺得自己的心都要被甜化了！

丁堰怎麽可以這麽甜？

兩人圍著一大桌年夜飯，倒了酒，開著電視看春晚。

很有儀式感。

小時候的年夜飯就是一家人圍著飯桌看春晚，那時候容溪還想自己有一天能登上這樣的舞臺就好了。

後來他真的登上了。

現在的他已經不稀罕這個舞臺了，和他喜歡的人一起看別人在這個舞臺上表演。

丁堰說：“明年你就可以上春晚了。”

容溪：“上不上無所謂，像這樣在家看春晚也挺好的。”如果明年還能和你一起看春晚，那我寧願永遠也不上春晚。

丁堰：“和我一起看嗎？”

容溪：“如果你願意。”

丁堰：“我一直願意。”

容溪：“那好吧，以後都一起，一言為定。”

丁堰揉揉容溪的頭，笑得非常寵溺。

容溪看得晃神，仿佛覺得丁堰也是喜歡他的，可他不敢……

年夜飯吃了很久，酒沒喝多少。

丁堰說：“以往每年除夕我都會喝醉，自己一個人，喝醉了，不睡覺。”

“為什麽？”容溪問。

“因為寂寞啊！”丁堰自嘲地笑笑，靠在椅背上，看著容溪，“自從我父母去世，每年過年都很難熬，親戚們就算是討好我，也帶著各自的目的，讓人心煩。”

“他們沒有一個人是真正關心我在乎我的，我存在的意義只是賺錢，賺很多錢，給他們帶來更好的生活。”

容溪聽得眼眶一熱，真是可憐的小孩。

他忍不住站起身，把丁堰摟在懷裏。

他安撫地拍著丁堰的背：“我關心你。”

丁堰任他抱著，低低笑道：“好。”

他現在不需要任何人的關心，但這個人就是讓他覺得溫暖。

抱了一會兒，容溪也覺得尷尬，他放開丁堰，坐下繼續喝酒。

開的是紅酒，喝再多也不會醉。

當然這個時候，也不需要醉。

酒要微醺，這時候微醺就好。

放下筷子時已經十點，丁堰主動收盤子，把剩餘的菜全部倒了，把廚房打掃幹凈。

容溪盤坐在沙發上繼續看春晚。

全國人民一起歡度春節，真好！

丁堰坐容溪身邊，問容溪：“你有什麽新年願望？”

容溪：“高考順利！”

丁堰：“這個肯定能實現，說點其他的。”

容溪的眼睛亮晶晶的，他看著丁堰，咧嘴一笑：“找個非常愛我的男朋友。”

“……”

丁堰臉上的笑僵了，眼裏的光也暗了。

真尷尬，為什麽要在重度恐同患者面前說這種話？

容溪有些自責，為什麽要讓丁堰不開心呢？他已經夠不開心的了，為什麽還要給他添堵？

自己真是個壞人。

丁堰轉開頭去，聲音聽上去有些悶悶的：“這個我幫不了你。”

容溪有點難過，但還是嘴硬道：“誰要你幫我？我自己的事，從來不需要人幫忙，我想要就會自己去爭取！”

“嗯。”丁堰起身，“謝謝你今天陪我過除夕，我回去了，早點休息！”

“好的。”

容溪提不起興致，也懶得和丁堰多說。

兩人情緒都不太好，各自開。

容溪想，自己是不是要求太多了？能一起過年，為什麽還渴望能一起過很多年？

人果然都是貪心的。

這下好了，兩人都不開心，圖什麽呢？

人活著不就為了開心嗎？你順著他一點，哄著他一點不好嗎？他還是小孩子呢，和他計較這麽多！

可事已至此，說什麽都晚了。

春晚也沒興趣了，容溪沖了個澡，意興闌珊地回到床上。

這個跨年都夜裏，容溪做了個噩夢，夢見自己向丁堰表白，最後被丁堰帶著人抓了丟進海裏餵鯊魚。

而就算被餵鯊魚，他也喊著不後悔愛丁堰。

容溪被驚醒，一身冷汗，心臟疼得厲害。

他真的有那麽喜歡丁堰嗎？

為什麽要那麽喜歡？

前世喜歡封開楊，最後那樣的結果還不夠嗎？

喜歡一個不喜歡自己的人那麽苦，為什麽還要喜歡？為什麽要在同一個地方摔倒兩次？

為什麽？

為什麽？

容溪不知道，心要喜歡，他有什麽辦法？

容溪癱在床上，覺得很難過，重活一世，他還是沒什麽長進。

睜眼到天明，迎接新的一年，新的一天。

新的一天也要加油呀！

他這樣告訴自己。

可是放假期間，他只能加油學習。

早餐隨便吃了一塊面包混老幹媽榨菜……吃完了，丁堰給他訂了早餐……

容溪看著出現在門口的早餐：“謝謝，不需要。”

過了一會兒，丁堰來敲門。

容溪懶洋洋地打開門，不耐煩地問：“你幹嘛？”

丁堰：“怎麽不吃早餐？”

容溪：“我吃過了！”

丁堰：“吃過什麽，你都沒做，吃什麽？”

容溪很無語：“我不能吃面包喝牛奶嗎？這需要做嗎？”

“……”

“沒什麽事別打擾我，我在學習。”容溪打算關門，丁堰一只大長腿探進來頂住門：“對不起！”

“我接受，還有事嗎？”容溪問，一副趕人的樣子。

“我錯了。”丁堰就是不退，執著地看著容溪。

“我已經接受你的道歉了，你可以走了。”容溪不耐煩地說。

“對不起，我昨晚只是一時沒反應過來，我會尊重你的性取向的。”丁堰說。

容溪：“我謝謝你！”但我不需要你的尊重。

丁堰抓住容溪：“你究竟想怎樣？我已經道歉了，你為什麽還抓著不放？”

容溪：“我沒有。”明明是你抓著不放。

丁堰：“你就有。”

“……”說不通了，容溪自暴自棄地放開門，退回屋內，“你隨意。”

丁堰真的就隨意了，他進屋關上門，坐沙發上，打算和容溪熬著。

容溪熱愛學習，拿了書回書房學習。

中午的時候他聽到廚房叮叮當當的，肯定是丁堰在瞎折騰。

他想廚房是丁堰家的，丁堰就算燒了，也沒他什麽事。

容溪其實也沒心思看書，滿腦子都是丁堰，在和丁堰賭氣的他其實已經輸了。

如果不是懷抱希望，他又怎麽會失望，又怎麽會生氣？

他坐書桌前發呆，在新的一年的第一天裏，認真地思考著人生這個哲學問題。

我為什麽來，為什麽去，從哪裏來，到哪裏去，想要什麽，想做什麽？

愛情算什麽？愛情重要嗎？為什麽非得喜歡男人，為什麽非得喜歡得不到的男人？

不能退而求其次，選一個普通的愛我的但是我不愛的嗎？

其他都可以忽略，但最後一個，容溪心裏有清晰的答案，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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