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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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的晨會為人津津樂道了一整天。

無他,那位本次文科期中考試全年級第一、學生會紀檢部部長、內定校草的人選江遠汀同學,在國旗下進行了長達五分鐘的自我反省。

在晨會上,江同學脫稿演講,引經據典,博采眾長,把時事與哲學與生活結合,比教導主任還要會說教。

迷妹們如此說:“江同學太優秀了啊啊啊啊!我男神作檢討都這麽棒!!”

“好想看他打架的樣子,不知道男神有沒有腹肌啊QWQ”

“好奇男神為什麽打架,沖冠一怒為紅顏那個說法認真的?”

“啊啊啊男神不是紀檢部部長了,我現在退出還來得及嗎來得及嗎,再也沒法在廣播操眼保健操社會實踐運動會看到男神了……”

以上,就是鄭芷今天一天的所見所聞。

“挺好的,”舒盞不鹹不淡地舀著酸奶,“這回裝到全校面前去了。”

她是不是又忘了現在姓江的在她面前是禁詞!

“我只是沒想到江遠汀真會做這個檢討,”鄭芷托腮,“我以為他從來不屑於做這種事情,寧願掃兩周教學樓呢!”

舒盞忽然問:“你聽了他的演講嗎?”

鄭芷:“當然聽了啊。”

就是哲學原理什麽的聽不懂而已,政治東西非常無聊,聽得她也快要睡著了……

“他下次政治大概能考七十五分吧。”舒盞說。

鄭芷:“……認真的?”

舒盞一拍桌子:“昨天我把我家裏所有的政治書和政治輔導書都翻出來了,陪他寫了一個下午,知識點全覆習了一遍,你說呢?”

江遠汀怎麽會做沒有意義的事情?他上去自我檢討,當然是因為這次檢討既能覆習政治又能裝逼啊!

鄭芷:“……”

她好像捕捉到了舒盞說話的重點,“他,在你家?”

不是說不提姓江的?舒盞這是什麽意思?嗯?

“意外。”舒盞舀了一勺酸奶,含糊不清地說道。

鄭芷可不信。

對上她懷疑的眼神,舒盞只好又解釋,“真意外,我就收留了他下而已。”

鄭芷:“呵呵。”

世界那麽大,哪需要專門賴在舒盞家啊。

看來她不需要操心他們兩個了,感情好得很呢~

舒盞才不管鄭芷想表達些什麽呢。

她只做她自己的。

今晚下了晚自習,舒盞沒有急著走。

然而不僅是她,很多同學也沒有急著走——

都紛紛在圍觀。

圍觀江遠汀同學在線打掃教學樓。

站在班級門口,舒盞都在懷疑,如果不是礙於教學樓處處都是監控攝像頭,蠢蠢欲動的同學們早就把手機拿出來直播了。

#性感高二學長在線打掃教學樓

#震驚!校草為何深夜獨自對教學樓做出這種事情!

……她這種想法似乎有點喪心病狂。

當事人被圍觀多年,早已心態坦然,從最頂層的走廊開始掃。

兩側的學生們非常乖巧自覺地讓開道,還有主動把垃圾丟到垃圾桶裏的,生怕給江同學增加負擔。

看得舒盞很是嫉妒。現代人都怎麽了,長得好看就能為所欲為嗎!

顯而易見,現實再一次給予了她肯定的答案。

鄭芷從一班走出來,剛好聽見江遠汀的狐朋狗友們在聊天。

猴子嘰嘰喳喳的:“你們看見江總說說了嗎?他五一受什麽刺激了?被他的青梅甩了?”

也不至於吧,被甩應該是走黴運,轉發錦鯉才對啊,拜什麽衰神?

周行“呵”了一聲。

一看就是知道內幕的。

其餘二人馬上把頭轉過去,目光炯炯地看著他,比上物理課還要求知若渴。

“之前我問江哥,”周行抱著手臂,“他對我說,誰跟舒盞談戀愛誰倒黴。”

他特意放淡了語氣,裝作不屑的模樣,把江遠汀那種樣子學了個九成九,惹得猴子兩人哈哈大笑:“江哥的精髓都被你偷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有一點,我覺得我們青梅小姐姐說的沒錯,”周行語氣深沈,“他就是太作。”

猴子二人深有同感。

誰跟舒盞談戀愛誰倒黴。

所以他來求該怎麽倒黴了咯。

鄭芷跟著笑個不停,恰逢舒盞走上樓,隱約間聽見了“青梅”的字眼,周行幾人又把目光投過來,讓她不自在地皺了下眉:“怎麽了?”

周行幾人交換了個眼神,由鄭芷笑瞇瞇地說道:“沒什麽沒什麽,走,不去圍觀江同學掃地嗎,我可要看看一向優秀的江同學是如何完成掃教學樓的偉業的。”

然後急匆匆地推著舒盞走。

舒盞不明所以,卻也由著她推。甭管他們剛才在討論什麽事情,跟自己又沒有關系。

舒盞到的時候,江遠汀拎著掃把站在旁邊,等一群同學下樓。他冷著臉,“可以離開嗎?”

那邊高一的小迷妹的臉都紅了:“好的學長我們馬上就走!”

連半分掙紮都沒有,幹幹脆脆地下去了。

於是他繼續把樓道打掃幹凈。

舒盞站在窗邊,不知該露出什麽表情,扯了下嘴角,跟身旁的鄭芷討論,“難怪這層樓這麽幹凈,江遠汀清場也有一手。”

鄭芷哈哈大笑,“我江哥是誰啊,是優秀啊,無所不能的江同學啊。”

哪知道當事人就這樣走過來,掃把杵在手中,淡淡地看著舒盞:“你怎麽上來了?”

舒盞坦然:“我來見證歷史。”

“……”江遠汀的耳垂不可思議地紅了下,“不早了,快回家。”

“然後留你跟你的小迷妹們一起?”舒盞挑起眉毛,學著那群女生的語氣,“江同學好帥是我男神,我要圍觀男神掃地,如果能幫他就更好啦~”

江遠汀:“……你從哪學來的這些?”

都是什麽跟什麽,他怎麽從來沒有聽見過這些話?

鄭芷吐了吐舌,不顧舒盞的掙紮,松開挽著她手臂的手就下樓,把空間留給江遠汀和舒盞二人。

她才不摻和他們兩個的事情呢。

“外面的人都這麽說。”舒盞聳了聳肩。

她走上來的時候,大家好像都很熱衷於討論這件事呢。

哪知他似笑非笑的目光落下來,“所以,你在吃醋?”

舒盞別開臉,“開什麽玩笑……我走了。”

別總是用這種戲謔的眼神看著她。

“你都上來了,還走?”江遠汀長腿一邁,攔在她面前,“不準走。”

現在這層樓只有他一個,他卻是不願意讓她離開了。

兩個人獨處,多難得啊。

“不是你讓我走的?”舒盞看他,“江同學不是要拿道德分嗎?好好幫忙掃地吧,相信你可以讓你的形象更加高大的。”

這樣陰陽怪氣的語調,讓江遠汀皺起眉毛,他幹脆放下掃把,一手撐著墻,攔下她的去路,“一個人拿道德分沒有意思……”

他與她對視,聲音漸漸低下來。

清潔工拖著垃圾桶緩慢地走來,垃圾桶摩挲著地面,響聲劃破走廊的寂靜,兩人俱是被嚇了一跳,舒盞趁機往後退了兩步,對他擺了擺手,“走了,你加油。”

倘若不去提五一那天的事情——他們的相處模式,跟平常好像又沒有什麽差別。

可舒盞心裏清楚,有什麽事情變得不一樣了。

她只有竭力地去維持著他們之間的關系,不去破壞那根搖搖欲墜的弦。

她離開得很快,留江遠汀在原地,凝視著她的背影,終究是無可奈何地彎了下嘴角。

學校很雙標,全然就是形式主義。

江遠汀掃教學樓的第二天,清潔工以“太多同學圍觀嚴重影響她掃地”為由,把江遠汀趕走了。

接著第三天、第四天,江遠汀去醫院換藥,教導主任又覺得他身上還受著傷,每天掃地不方便,就沒管得那麽嚴。再後來,幹脆就讓他不掃了,理由是他認錯的態度誠懇,表現也很乖巧,可以從輕處理。

得了消息的舒盞真是遺憾。

“你還希望我多掃幾天?”

江遠汀的語氣淡淡。

“為學校做貢獻,這才是模範學生該做的事情。”舒盞笑瞇瞇的,步伐都跟著輕快了不少。

“……”江遠汀便沒再說話。

“你後悔嗎?”舒盞問。

他的回答毫不猶豫:“不。”

他認錯得坦然,做事也做得光明正大,當時的救護車還是他叫的——他是錯了。

他違反了校規傷害了同窗是事實,但在另一件事上,他不會認輸。

他的目光炙熱,舒盞無法回應,也不敢在這個話題再繼續下去,只好望向兩側。

視線所及之處,夜空遼闊,大道上的車來車往成為夜色中唯一的點綴。

伴著他們,回到自己的歸處。

本學期的第三次考試,在五月中旬進行。

期間進行過周測無數次,舒盞自詡成績還算穩定,可臨近月考,還是忍不住緊張起來。

應該說是,之前的每一次考試,她就沒有不緊張的時候。

她有觀察過黃佳妮的學習狀態,這個女生一直都是慢悠悠的,自己獨立成一方小天地,好像不為人打擾似的。對誰都會笑,卻一直都沒有交到關系很親密的朋友。

現在想想自己之前所做的種種,她覺得還有點可笑。

第一場考試是語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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