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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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段話顯然比江遠汀跟人打架更能勾起大家的好奇心。

話題一下子調轉了方向,大家紛紛看向舒盞:

“那你不就跟江遠汀天天見?”

“江遠汀的父母怎麽樣啊,好奇。”

“感覺他好高冷,都不愛說話的,不知道私底下是怎麽樣一個人。”

舒盞只回答了第三個問題。

“他這個人……呵。”

一個意味不明的語氣詞。

江遠汀這人啊——

是舒盞這輩子碰見的,脾氣最差的人。:)

過一天,就是五一假期。

說是小長假,高二只放兩天,作業翻倍,代價可謂慘重。

而且本身五一就在周末。

回到家後,毫無例外的,舒盞又在抽屜裏看見了一封信。

這兩天,舒母每天給她寫一封,她也就回一封。

舒母說,青春是肆意的、灑脫的,是明艷、張揚的火焰。所以她不怪舒盞說過的話,做過的事,因為這是每個人必然走過的人生。

家裏的氣氛似乎有所松動,至少,在舒母在客廳的時候,舒盞不會目不斜視的走過去。

甚至還會輕輕地點一點頭。

五一兩天,舒母自然還是忙著備課,離高考將近一個月,時間越來越緊,每一分每一秒都是寶貴的。

舒父又被剝削了假期,要去出差,估計要五月四號五號才能回來。

家裏剩下舒盞一個人。

她樂得清閑,早上醒得早,自己動手做了個午飯,打算吃完後再睡個午覺,舒舒服服地去寫作業。

江遠汀的電話就是這個時候來的。

舒盞兩天沒有跟江遠汀聯系,雖然生活中時時刻刻都有他的存在,但她還是刻意地回避了他。

每每面對他,面前總會浮現醫院裏的場景——

他低下頭,虔誠地親吻著她的指尖,說著未盡的話。

猶豫片刻,舒盞接了電話,等他說出第一句。

“舒舒,”他的聲音沙啞,放得很輕,“我好冷……”

說完便掛了電話。

舒盞瞅著外面明晃晃的艷陽天——五月春天過半,教室裏開著二十度的空調,外面已經有大膽愛美的女生穿上了裙子,他對她說好冷?

他們活在一個世界嗎?

她笑了一聲,轉眼就把這件事情拋之腦後,可等回到房間的時候,又走不動了——

江遠汀為什麽要在這個時候打電話給她?

舒盞默了默,回撥了個電話過去,沒人接。

他到底什麽意思,打個電話過來說了句不明不白的話就掛掉,現在回撥又沒聲音了?

上次好像也是這樣,然後呢?然後江遠汀就進醫院了。

舒盞心中不祥的預感很強烈。

她皺著眉走到掛衣櫥前,挑了一套衣服換上。

在這個美好的午後,她美妙的午覺註定是沒有了。

江遠汀要賠她!

江遠汀家地鐵沒法直達,得坐公交車過去。她運氣不太好,錯過了一班公交,又等了十五分鐘才上車。

舒盞已經去過他家一次,不過幾號樓記得不太清楚了。

走進那棟樓時,她還糾結了一下——最後鼓起勇氣敲了門。

錯了就敲另外一扇,如果兩邊都不是江遠汀,那她就回家。

怪就怪江遠汀運氣不好,以及不接她的電話!

這門舒盞敲了許久。

敲得她不耐煩了,正要打算敲另外一家時——門開了。

熱氣撲面而來,搖搖欲墜的少年撲過來,頭擱在她頸窩上,邊把她拉進來邊關上門,“你怎麽才來……”

嗓音粘膩,像是嗚咽。

舒盞整個人都僵住了:這這這這是江遠汀?

被盜號了吧……?

他身上燙得嚇人,像是塊烙鐵,舒盞都不敢去碰他,怕把火點著自己身上,沈著臉問:“你發燒了?”

江遠汀“唔”了一聲,在她肩膀上蹭來蹭去,像只收了利爪的貓,乖乖地露出自己的肚皮。

“你等下……”他急促的呼吸叫舒盞無法靜心思考,頸窩處癢得她忍不住要笑,“我還沒有換鞋,快放開我。”

他偏不撒手,這回換成了直接抱著她的腰,嗅了一下,呢喃般地說道:“好香。”

舒盞的臉開始紅,又聽見他說:“哪個牌子的洗發水?我也要去買。”

舒盞:“……”

要不是江遠汀現在這副樣子明顯不正常,她太想一個過肩摔把他丟出去了。

他幾乎掛在她身上,舒盞只脫了鞋,連鞋都沒能來得及穿,穿著襪子走在冰涼的地板上,被他往客廳裏拉。

也許這個時候的江遠汀還有一點神智在,居然松開了手,去鞋架上拿了一雙拖鞋給她。

拖鞋是粉色的,有兩個兔子圖案,很可愛,與舒盞的鞋碼剛剛好。

她驚訝:“江同學,你的少女心已經無處不在了嗎?”

“這是給你買的。”他哼了一聲。

……還會給她準備一雙鞋?

那還真是有心了。

舒盞的心軟了幾分,他卻又在她旁邊坐下,靠過來,“舒舒,我真的好冷。”

舒盞:“……你叫我過來就是為了說這個?冷自己不會加衣服?”

害得她還以為江遠汀被人打劫或者綁架,等公交車的時候急得要死差點就上出租車了。

被他當成抱枕一頓撲不說,他居然說的還是這句話?

他居然還委屈上了,低聲說道,“那樣好熱。”

舒盞頭疼:“江同學,你是祖宗吧。”

哪知他對這個詞反應頗大:“我不是!”

舒舒說過,不會跟祖宗一樣的男生談戀愛,要把她寵成小公主的……

於是他勾著嘴角笑了一下,“你是公主。”

舒盞:“……”

這哪裏是江遠汀啊。

他是跟哪個幼兒園的小朋友互換了身體吧。

他還在蹭,舒盞伸手推開他,碰到了他的臉。

果然很燙。

她又碰了碰他的額頭。

他的臉上還有傷,剛拆了紗布,青了一塊,她初一碰到,就聽見他輕輕地“嘶”了一聲。

“怎麽打架的?”舒盞皺著眉頭,“不知道打架不能打臉嗎?你的臉這麽好看,毀掉了怎麽辦?”

她可惋惜了。

江遠汀小朋友便拉著她的手,晃了晃,“你說得對,我回學校就讓他毀容。”

舒盞:“……”

江同學,你的思想很危險,真的。

“你別拉著我,我去拿溫度計,生病了自己不知道麽,怎麽只打電話給我?”

江遠汀垂著眼不說話,像是個犯了錯的小朋友,“沒有人管我。”

舒盞:“……”

她忍不住嘆了口氣。

這是在跟自己賭氣吧?

江母都不知道回來一下嗎?還是說,他們吵架了?

“你等等我,好不好?”對這個模樣的江遠汀,舒盞承認自己根本無法發脾氣——他乖巧粘人,也不會惹人生氣,除了保留了一點清醒時候的壞脾氣,但還是可以接受的。

江小朋友搖頭:“我松手了,你會不會走?”

舒盞:“我就在你家。”

“不,”他態度強硬,“你走了,三次。”

兩次是上了舒父的車,只給他看車的尾氣,還有一次是在病房,他都沒有把藏了多年的話說出來,她就跑了。

丟下他走了。

再也沒有出現過。

舒盞還能說些什麽呢。

算了算了。

她只好由江遠汀拉著,翻箱倒櫃找溫度計。

醫藥箱還算放在一個比較顯眼的位置,舒盞沒費什麽功夫就摸到了,拿了體溫計給他量。

江遠汀耷拉著腦袋,乖巧地坐在沙發上,任由著她撩起他的衣服。

手臂上也有傷。

手扭著了,沒有骨折,但也好讓他受的。

“你怎麽把自己弄成這樣的?”舒盞坐在他旁邊,“有沒有吃午飯?”

江遠汀兩個問題都沒有回答,“剛睡醒,好難受。”

看來這幾天他都在家……

真不知道他是怎麽過下來的。

兩人一時無言。

“學校已經對你通報批評了,”舒盞嘗試著找話題,“要你掃教學樓一個星期。”

江遠汀:“哦。”

舒盞:“掃教學樓對優秀的江同學來說是個新奇的體驗吧?”

“是因為舒舒而掃的,”他咧嘴笑了一下,“我好開心。”

笑容暖洋洋的,快把舒盞融化了。

舒盞的心跳又在加速了。

某些話放開以後,再有發燒的加持,江同學好像已經控制不住他自己了。

“下周一還要作檢討,”她下意識伸手去遮住自己通紅的臉,“你不要亂說話啊。”

為情打架可不是什麽值得討論的話題。

如果這件事情暴露出去,那可不是掃一周教學樓這麽簡單了。

“我不會。”江遠汀搖搖頭。

“你打他……”舒盞嘆氣,“其實那天,我已經告訴過他我對他沒有感覺,那是最後一次他送我的……”

“可是舒舒是我的啊,”他看向她,漆黑的眸子濕漉漉的,像是奔跑在蒲公英中的小鹿,“我告訴他,舒舒是我的,不要跟我搶舒舒。”

少年卸下鋒芒,聲音軟得像一汪水,在心靈深處奏出樂章。

舒盞咬著唇,聲線顫抖:“江遠汀……”

他的氣息溫熱,呼吸聲低沈,一顫一顫,眸子氳著墨,眼底透著幾分紅,拉著她,手中全是汗。

“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舒盞掙紮了一下,奈何他攥得這般緊,像是怕一松手她就會離開似的。這番模樣,也實在讓舒盞狠不下這個心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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