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陣已破，我現在解除冰封？”雪女幾分征求地問。

“先解除葉雲馨身上的冰封。”慕容雪皺皺眉，時刻擔心那貼在葉雲馨頸部鋒利的匕首。

“你還真是時刻設身處地為她著想！”

“與你無關，照做便是！”若不是為了葉雲馨，慕容雪根本不會開口與雪女多費唇舌。

“行！”雪女悻悻地搖搖頭，開始施行法術。

“馨兒，你沒事吧！”慕容雪第一時間扶住葉雲馨。

葉雲馨如夢初醒地環顧四周，記起了前一刻發生的所有事情。

“我們成功了？真的破陣了？”葉雲馨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周圍恢覆正常的一切，激動地問。

“是，都沒事了，所有人都救回來了。”慕容雪毫不厭煩，溫柔備至地回應道。

“太好了，雪！”葉雲馨興奮地一把抱住慕容雪，碰到慕容雪肩部的時候，感覺到他身體顫了一下，突然想起雪女的話，心下猛的一疼。

“雪，你的傷……”葉雲馨不安地問。

“傻瓜，我是神醫兼神仙，這點皮外傷算什麽呢！”慕容雪說得那麽輕松，好像真的一點事都沒有，可越是這樣，葉雲馨越是覺得嚴重。

“答應我的事該兌現了呢？”雪女看到慕容雪竟然笑了，只是因為被葉雲馨輕輕擁抱了一下，失去了所有人遙不可及的全部，他居然可以毫不在乎！她瞬間反感極了，其實她對慕容雪挺喜愛的，修煉這麽多年以來，她也曾無數次到人間游玩，即使再專情的男人也無一例外地抵擋不住她的魅力，只是從來沒有一個她看得上的，可現在慕容雪對她視若無睹地只為了葉雲馨這樣一個普通凡人！盡管她不願意承認自己是在嫉妒葉雲馨，可內心確實不可控制地煩躁了，顧不上剛解除冰封還沒來得及調整的內息，就語氣不善地打斷道。

“兌現什麽？”葉雲馨茫然地看向慕容雪，一陣強烈的不安瞬間席卷全身。

“沒事……不過就是補償她受損的修為！”慕容雪不悅地掃向雪女。

“呵呵……”雪女聽到慕容雪說的輕松的話，不禁冷笑。

“沒這麽簡單，對不對？”葉雲馨的心深不可測地恐慌起來。

“可不就是這麽簡單。”慕容雪依舊笑著，仿佛真的只是小事一般。

“雲兒……”

聽到這一聲久違熟悉的稱謂，葉雲馨突然就怔住了，淚水奔湧而出，忘了問清楚雪女說讓慕容雪兌現的事情，忘了慕容雪似乎很嚴重的傷，腦海一片空白，只剩下曾經往事猶如電影般迅速回閃而過，難道東方瑞也記起了那一世的事？否則，怎會如此稱呼她？

葉雲馨僵硬地轉過身，好像不認識眼前的東方瑞一般，目不轉睛地註視著這個與她僅有一步之遙，卻愛之深恨之切的男人。

“你……叫我什麽……”

“也許因為蠱毒，也許因為冰封，失去意識的前一秒，我記起了曾經與你的一切……還有……”東方瑞不敢說出口，還有葉雲馨當初自盡時那雙鮮血淋漓絕美的手……也許正因為如此，當初初見葉雲馨才會覺得她那雙手那麽熟悉，只是現在記起來未免太晚……

“呵呵，是嗎？那你應該也記起了那個雪花紛舞的日子，你對我說過的話吧？”想到東方瑞也記起了那些將她重傷的往事，葉雲馨頓時委屈不已，淚水泛濫，可是該怎麽質問，要說什麽，她卻無從開口。

“雲兒，這一世，我不會再負你……”東方瑞上前一步，想靠近葉雲馨，卻被葉雲馨擡手阻止了。

葉雲馨低著頭，不斷地搖頭，哭得讓人心碎欲絕，可是心為何找不到當初那種絕望的悲痛？

“真是可笑……對著一無所知的你，我無論如何舍不得，舍不得恨你，舍不得傷你，舍不得報覆你，可是，你竟然全部記了起來……不負我？好誘人的承諾！呵呵……你拿什麽承諾不負我？不與你計較往生，這一世我的傷，我的痛，你如何還我？有什麽資格擁有我這一世？憑什麽說不負我？！”

“雲兒！”

“你不要靠近我！因為你，我娘死了，薛離死了，我原本可以輕松安逸的生活，因為你的出現發生翻天覆地的巨變！你竟然可以當什麽事都沒發生過，一句話將一切輕輕帶過……因為這一世我還是完璧之身，所以才不舍得放手？所以才會不甘心地想要爭取？還是因為曾經被你擁有卻沒有得到，所以你都不允許任何人對我覬覦和染指？！”

“我……”東方瑞想要辯解，可是……

“轟”地一聲，天空照射下來一道五彩光芒，吸引了眾人註意力。

“葉雲馨，真是多虧了有你啊！雖然不忍心慕容雪灰飛煙滅了，可是怎麽辦呢？所有的成功背後都一定會有犧牲的，至少成就了我成仙，還救回了那麽多人的命，不算太虧！”雪女故意沖葉雲馨得意一笑，她就是不要她能夠那麽心安理得接受慕容雪的付出，她要她一生都在內疚中度過！

葉雲馨條件反射地看向慕容雪，幾乎站立不穩，她又一次忽略了他……

“雪！”丟下東方瑞，直奔向慕容雪，這一次，腦海竟清晰的全是與慕容雪的過往，沒有絲毫對東方瑞的牽絆和掛念！原來她一直執著的只是想要發洩，只是不甘心！只是一次對過去付出的所有感情質問的機會……原來，慕容雪的所有付出，她一直在心裏，可為什麽發現得這麽晚？為什麽，為什麽！

“馨兒……幸福不容易，既然回來了，就放過自己……”知道自己就要消散了，慕容雪留戀地緊緊擁住葉雲馨，貪戀地希望能多擁有一分她的香味……

“雪…你為什麽…為什麽…就算我從不回應……”葉雲馨已經泣不成聲。

“馨兒，別傷心，遇上你我是如此慶幸！因為有你我才能有機會感受愛，那麽美艷絕倫…即使你不曾回應，即使我傷痕累累，即使散盡修為，又如何？我從不後悔……只是往後不要再逼迫自己了，與他重修前緣……還有，這是你遺落的和氏璧……”慕容雪從懷中取出從程夢縈那裏取回的璞玉。

葉雲馨根本聽不進慕容雪的話，只是哭得更加洶湧，淚流不止。

“傻瓜，別哭了，否則，我該多麽心疼……”慕容雪擡手，輕輕拭去葉雲馨臉上的淚，那麽溫柔……

“雪…不要…不要…不要好不好…我不要你消散…是我錯了，我愛你，已經離不開你了……就算我求你……不要離開我好不好……”葉雲馨拼命搖頭，眼淚決堤，悲傷成河。

“馨兒，別騙我了，如果可以，我多麽想陪你哪怕只有這一生……又如何忍心讓你如此哀求？即使你不愛我，我也願默默守護你……可是……這次是真的做不到了……”臉上溫暖的手竟毫無征兆墜落了……

“雪！不要！”葉雲馨將慕容雪緊緊擁在懷中，可依然阻止不了他漸漸透明，漸漸消散…只留下手中帶血的白衣…那麽猛烈的心疼竟突然就不真切起來，原來…此生如此美…是她錯過了，是她一直留戀過去，即使滿是傷痛依然沈浸不肯蘇醒……放手了最珍貴的一切……

“雲兒…別太難過了，一切都會好的……”東方瑞上前，將葉雲馨默默挽入臂中，輕輕安慰。

“雲兒……我並不否認我曾經的錯，那一世，我愛你至深，可是終究解不開心結，不是因為嫌棄你厭惡你……而是……我無法原諒自己沒能保護好你，竟然讓你受了傷……是我無法面對你，才想將你推給別人……可是你割脈自盡，我再後悔已於事無補……”

“……我原諒你。”葉雲馨不著痕跡地離開東方瑞的懷抱，沒有半分眷戀。

“真的？”東方瑞幾乎懷疑自己聽錯了，可是卻也感到到葉雲馨無聲的遠離與冷漠。

“是，此生，我已不愛你，恨你還有什麽意義……如果…我可以早些覺悟，怎麽可能讓昨日的雨淋濕今日的衣裳，失去一切珍貴，我若早早走出過去的悲傷，何至於陰霾了擁有的美好，錯失了雪……從現在起，你再也不欠我什麽，好好珍惜身邊人吧，程夢縈雖有錯，可一切皆因為你，此生切莫再負了她……”起身，決然晶瑩的淚潸然滑落。

“……”東方瑞想挽留，卻說不出一個字，慕容雪的付出，他自嘆不如，又有何資格爭取葉雲馨？

“葉雲馨！”姍姍來遲的江慕暄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只見葉雲馨滿臉淚痕地抱著一件白衣，與東方瑞漸行漸遠，毫無留戀。

“慕暄，回去吧，謝謝你的真心，我們永遠是朋友，還有，勸你皇兄不要再發動戰爭了，若使民不聊生，疆土再廣闊又怎比得上守得一方凈土安居樂業？將來你也會遇到真正屬於你的對的人，珍重！”葉雲馨拍拍江慕暄的肩，輕輕一笑，錯身離去。

“那你去哪？”

“隨心吧……”輕飄的語氣，讓人感覺葉雲馨已離他們好遠。

不再多留，兩人都在心中不舍地默默道：“珍重……”

葉雲馨帶著慕容雪的白衣去了那無人敢接近的紫悅山莊，經歷了這場世事，她竟輕易就破除了山莊陣法，果然心境才是至關重要的……

一個月後……

“明天就去看看他們吧，都分別這麽久了！”葉雲馨嘟著嘴，一臉哀求地纏著慕容雪。

“老是想著看他們，你多看看我不行嗎？是不是我就不該活過來啊！”慕容雪吃醋地撇過頭。

“怎麽會！我的意思是，我們這麽恩愛的不去炫耀一番實在太浪費了，再說都已經把你看遍了，還要怎麽看，你說吧？”葉雲馨無恥地貼上慕容雪，一把抱住他。

“你！”雖然接不回去，可慕容雪切切實實幸福地笑了，即使失去仙籍，可對於現在擁有的一切，他是覺得如此值得。

程夢縈解除冰封後，由於冰封前過度刺激失去記憶，又因為懷了身孕，東方瑞沒有計較她從前的所作所為，只是一直保留了正妃的空缺。

江慕新順利登基，封江慕暄為秦王，輔佐社稷，江慕暄上位後第一件事就是處決了紅翎，也算為葉雲馨出口氣，並向江慕新進言，為了百姓和社稷，與天褆國和平共存，三十年之內不起戰火。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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