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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第 5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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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

但具體能定下幾分心,平九說不準。

辰昱攥實了那輕顫著的手,再緩慢的松開時,已恢覆如常了。

他道,“你也應我一個條件,我可以答應你。”

平九看他,“什麽條件?”

辰昱把某種情緒壓了下去,但收斂的不完全,仍舊有幾分難以平覆的氣息從動作裏帶了出來。

他走到平九面前,撐著桌子突然俯身下去。

身體上的氣息無征兆的包圍過來,平九呼吸一窒,幾乎是不能克制的側了下臉。

緊接著,一個陌生而又熟悉的吻輕輕地落在了平九的嘴角上。

“哢嚓”一聲,平九手中的筷子被捏成兩段。

平九的瞳孔顫動了一下,他無言站起身。

辰昱看著桌面上破碎的竹筷,面無表情的勾了下唇角,“十年前,忘得幹凈的是你,四年前人間蒸發的是你,以下犯上,放肆的口無遮攔的也是你,陸秋鴻,別忘了,是你先來招惹我的。”

平九勉強的穩住了情緒,轉身時,辰昱正站在面前。

辰昱捏住了平九的下巴,額頭靠上平九的額頭,卻眼底漸漸逼出了一層夢魘般的陰影,道,“如今,誰準你這麽躲著我了?”

平九看著他近在咫尺的臉,沒有後退,也沒有再避開。

他整個身體顯得有些僵硬。

然後平九緩慢的,清晰地,抓住了自己的思緒。

他知道自己是怎麽想的。

他也很清楚自己想要擺脫掉的是什麽。

平九半睜著眼睛,他臉上沒什麽情緒的時候,顯得有些冷峻。

平九是厭倦了去猜測別人的想法。

但他知道辰昱此刻需要什麽。

這很奇怪。

他竟然知道如何使這個人平覆下來。

平九緩慢的擡起雙手。

一只手覆蓋在辰昱的後背上,另一只手輕撫上他的腰。

他想他需要適當的妥協。

而這種妥協在現階段是必要的。

平九輕輕地擁抱住他,細微的調整了一下心態。

隨後聲音緩下來,一如從前,“好吧。”

平九道,“你答應我便好了,阿昱。”

辰昱卻無防備的氣息一頓。

這稱呼隔得年月有些久了,辰昱根本沒想到平九會突然這麽說。

他雙手用上力氣抓緊了平九後背的衣服。

片刻後額頭抵在肩上,他道,“明明是你先來招惹我的,有時候,我真是恨不得……”

我恨不得打斷你的腿。

廢了你的武功。

剝奪掉你的整個世界。

再把你困在只有我能看見的地方。

辰昱雙眼充著血絲暗沈沈的,薄唇一動,卻沒有再說下去。

平九察覺到他氣息有點不太對,在他後背拍了拍,道,“怪我,我以後不說了。”

辰昱半擡起臉喘了一口氣,抑制住有些失控的情緒,半晌才道,“你說的以後哪一個作數過?”

平九被問得一時語塞。

遂有些無奈的開了口,“你都是做皇帝的人了,還跟我計較這個?”

話罷,忽然想到什麽,平九道,“你還有件東西留在我這了,那個扳指,你記得嗎?”

說著,平九想從懷裏找出來,卻面前這人半點也沒動,兩個身體貼合著什麽也拿不了,辰昱把臉壓回來了,聲音有些奇怪的低沈,“不要了。”

辰昱感覺眼前有黑色的輪廓在侵蝕。

有一個聲音。

就貼在他耳邊。

不厭其煩的,不受控制的重覆著。

它說。

哪怕你再恨我。

我也恨不得毀了你。

再占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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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九再次遇見沈浩軒是在送信回來的路上。

他給薛老怪寄了一封信。

這江湖總少不了薛老怪的眼線,平九要給他遞口信不算太難的事。

他往回走的時候,先是看見了青岳派的一眾在街邊圍著,有人回頭時眼尖的看到平九路過,頓時喊了一聲,“那不是陸先生嗎?”

方宇鴻也在那群人裏面,看見平九在那裏連忙走過來,“陸先生在這就好了,剛才還想托人去客棧請你呢,你快來看看,這有一位小兄弟遭了人暗算,有點不大行了。”

平九走過去一看,發現昆山派幾人也站在裏面,沈浩軒赫然在列,他冷冷的掃了一眼平九,背過身去。

旁邊幾位昆山派的人比較了解沈浩軒,知道平時要在他臉上發現一點表情就是難上加難,何況是眼下這種給人甩臉色看的情況?簡直是百年難得一見,一時間是又吃驚又茫然。

平九也很無奈,他看了一眼地上的人,臉色發紫,已經陷入昏迷了,於是問旁側的人,“帶了匕首麽?”

旁側的人紛紛找了一圈,其中一個人在人群中喊道,“沒有匕首,只有短刀可以嗎?”

平九一招手,“拿來吧。”又道,“找個人去隔壁借點火和布條來。”

然後又看向筆直的站在一側的沈浩軒。

沈浩軒察覺到他的視線,身體猶豫了一下還是轉過來,眼色不善的看著他,“做什麽?”

平九道,“那個藥單你還留著麽?”

沈浩軒頓了一下,偏開視線,再開口時感覺有些勉強,“留著。”

平九點頭,“你照著藥方再去抓點藥過來,藥店離這挺遠的,你速去速回啊。”

沈浩軒握緊了腰側的劍。

隨後冷冷一哼,他一躍跳上了屋頂,幾下子就從大家的視線裏淡出去了。

昆山派的一眾弟子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再看向平九的眼睛裏簡直不是崇拜可以形容了。

蒼天啊,沈師兄還有這麽聽人話的時候嗎?

這要是讓經常被他無視的師傅看見怕是要氣的吐血。

這還是他沈浩軒嗎?

方宇鴻也蹲在平九旁邊,問道,“陸先生,又是那個毒?”

平九應了一聲,方宇鴻摸著下巴琢磨,“真是奇怪了,這萬魂教就剩了這一種□□了嗎?這還沒完沒了了。”

平九道,“這花鳩毒是厲害,而且毒發較快,救治不及時就有危險了。”

不多時旁人把火把和不帶都拿過來了,平九將短刀在火燒烤了幾遍,然後手腕一翻,快速精準的在這人身上挑出三處血花。

方宇鴻這一看都有些驚住了,對平九道,“陸先生……你這刀工,好厲害啊!”

平九取過布條將這人的傷口簡單一包紮,還未開口,卻人群中突然又一個蒼老的聲音開口道,“老夫聽聞,近日裏,有我藥谷一位記名弟子,在雁城行善積德,為我藥谷博了一番好名聲。”

平九擡頭,見一個白發老頭自人群中走出來,他手拿著一個比人還高的木質權杖,胡子全白了,卻衣帽整潔,自有一番道骨仙風的氣度,繼續緩緩道,“這花鳩毒,是只有我谷內門弟子才有機會習得的巫毒之一,而我谷內門弟子一共不過三十二位,這位小兄弟仁心仁德,但恕老夫直言,你怕是並非我藥谷中人啊。”

老者此言一出,在場眾人詫異聲此起彼伏。

平九表面上不動聲色,看了這老頭一眼。

細細一辨認,便記起來了,這老頭乃是藥谷青木堂堂主,鄭傅騰,這人曾與陸一品曾有交往,所以平九也與他有數面之緣。

如此倒是有點難辦了。

本以為這次武林大會就可以用這個身份糊弄到底了。

周圍議論聲紛紛,平九還在暗自思忖辦,沈浩軒正巧回來了。

他翩翩落地,衣袖隨著一揚,然後將藥包隨手丟給平九。

沈浩軒這人眼神不太好使,也看不出周圍氣氛有什麽變化,平九接下藥包,那鄭傅騰又向沈浩軒道,“這位想必是昆山派的沈小友了,不知可否方便,把藥方子借老夫一看?”

沈浩軒沒動,瞥了平九一眼。

這藥方子早就給眾人傳了一遍了,再遮也沒什麽好遮的,平九道,“鄭先生想看,不如直接看藥把。”

鄭傅騰接過藥包,辨認了一番,突然臉色微變,看著平九一字一句道,“你跟陸神醫是什麽關系?”

即使去世七年,江湖中也只有一個人,可以被藥谷都尊稱上一聲陸神醫。

如此一講,全場嘩然。

沈浩軒往背後的木樁上一靠,他抱著劍,靜靜地看著平九。

眾目睽睽之下,平九站撐著膝起身來,看向鄭傅騰,道,“鄭先生,別來無恙了。”

鄭傅騰仔細的看著平九的臉,猶疑道,“你,莫非……”

平九十分平靜的擡起手。

從側臉撕下一張柔軟的ren皮面具。

那面具下,是一張清俊卓然,眉目絕塵的臉。

昆山派的有個人率先認出來了,有些不敢置信的道,“陸、陸、陸秋鴻?陸大哥?”

平九道,“是我。”

剎那間,原本嘈雜的街道變得無比寂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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