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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第 5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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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

平九索性隨手找了一件幹凈的外袍披上。

松松垮垮的往墻上一靠,平九問他,“國不可一日無君,皇上還打算在雁城待幾天?”

辰昱把玩著手上的墨玉扳指,“你會隨朕回去麽?”

平九有些自嘲的笑了一下,“皇上既然來了,想必不會空手而歸的。”

那墨玉扳指被翻扣在桌上,辰昱緩道,“我知道你不喜京城那地方,也過不慣宮裏的日子,你若不願我自然不會逼你。”

平九看了辰昱一眼,頗為沈寂,道,“那又如何,我們便可以當做從未相見過了麽?”

辰昱本神色尋常,卻聞言眼一瞬間擡了起來。

他略有些陰沈的盯著平九看了片刻,手指重覆性來回抿著扳指的邊角,道,“我不管你想去哪裏,你想做什麽,只要我能找到你,見過什麽人,做過什麽事,”辰昱站起來,傾身上前,手指在桌子上輕輕一點,姿態帶上幾分位高權重慣有的侵略氣勢,道,“朕全要知道。”

平九站在他的幾尺外,抱著臂聽他講完,道,“若我說不呢?”

辰昱收回了手。

他勾出一絲不輕不重的笑,看著平九,道,“你大可試試看。”

平九倚在墻上,聽見旁側的門被摔得震天響。

心想,這脾氣還真是一點沒變。

或許是房間動靜鬧得大了些,不多時又有人來敲門,帶著點禮貌有小心翼翼的意味。平九收拾了一下情緒,推開門,見淩越楓站在門口,神情帶了點不自然,平九道,“淩兄,有事麽?”

淩越楓撓了一下頭,道,“明天武林大會就開始了,想問陸先生有什麽安排?”

平九道,“沒什麽事,我會去看的。”

淩越楓見平九情緒並不高漲,貓著眼偷偷往屋裏瞅了一眼,小聲問道,“陸先生,可是跟人吵架了?”

平九難得動作一頓。

片刻後才禮貌的微笑了一下,道,“方才關門動靜太大,吵著你們了吧?真不好意思。”

淩越楓聽他這麽說連忙擺手,“沒有沒有,我只是路過才來問問,沒有別的意思,陸先生不要這麽講。”話罷,瞟了一眼平九臉上的神色,心想自己別再討沒趣了,只道,“陸先生明天去便好了,家師托我去辦點事,我先走了,先生早些休息。”

平九微笑點頭,待淩越楓走遠了,他關上門,靜靜立在門前不動,嘴角的笑一點點的斂了下去。

最終目光沈靜,變得面無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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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林大會的擂臺被各門各派圍的水洩不通,隔老遠就能聽見一陣一陣的喝彩聲和唏噓聲。

平九今天來的有點晚。

他醒的時候辰昱已經不在了。

準確的說是夜裏來過一次,推門時平九便醒了,但是沒有睜眼,辰昱也沒有靠近過來,就一言不發的靜坐在椅子上。

一坐就是幾個時辰,天快亮時才走的。

臨走時辰昱起身,走到平九的床前站了片刻,隨後便是關門聲。

一關門平九就睜開了眼。

他這裝睡了大半夜其實也挺可笑的。

本也沒有睡意了,平九坐起來,餘光瞥見方才辰昱坐過的桌子上放了一個東西,正是那個整日被辰昱攥在手裏的扳指。

平九走過去,拿在手裏把玩了一番,觸感華潤細膩,是最上等的玉料,自第一次兩人相見這扳指就帶在辰昱手上,此時卻將它留在這。

也不知是什麽意思。

白天的時候平九先是出去閑逛了一圈,他對武林大會本身沒什麽興趣,是故等平九來的時候,武林大會已經進行了幾輪了,到了熱火朝天的階段,連遠處的屋頂樹杈子上都坐滿了人。

臺上是兩個不認識的人有板有眼的在比劃,不多時一個人不支掉下擂臺,頓時一邊叫好聲和另一邊的懊悔聲同時響起來。

平九站著目測了一番,青岳派的位置比較靠裏,如果不用輕功,還要從人群裏面擠過去,想想還是算了。只是此地人流密集,平九本站著不動,突然被側面湧過來的人推了一下,然後便聽旁邊人帶著歉意的開口,“不好意思了這位兄弟……誒?是你啊。”

平九看過去,發現正巧是那日救人時遇見的昆山派的彭書遠。

彭書遠一臉驚喜,忙跟旁邊的師兄弟們介紹道,“這位就是那日救沐姑娘上來的兄弟,還沒有好生道過謝,沒成想這麽快又見面了,這可真是太巧了。”

彭書遠這樣一番話,引得一眾昆山派師兄弟紛紛道謝,有些豪爽一點的只見過來拍平九的肩膀了,平九對於青岳派還算陌生,但是昆山派就不同了,平九年少時曾在昆山派斷斷續續的做客過幾年,對於平九來說快算得上是半個本家了,所以平九對周圍無意掃了一眼,甭管老的少的,幾乎過半平九都有些眼熟,這就讓平九有些頭疼了。

這邊正吵吵嚷嚷的亂著,連臺上發生了什麽都聽不清了,那邊中氣十足的一聲大吼,“吵什麽?再吵都給我滾回山上去!”

這一嗓子吼得周圍一群年輕弟子立刻不做聲了,那邊站著一個身材瘦小的灰胡子老頭,此時正吹胡子瞪眼的看著一幹人,提著折扇拍在一個弟子的腦門上,“再吵?”

然後轉手拍到另一個腦門,“多大人了?”

這一路拍下來嘴裏也不閑著數落,“為師平時怎麽教育你們的?”“君子之風,行的端做得正!”“就你們這樣,丟不丟人?”“啊?丟不丟人!”

等拍到了平九的時候,他手在空中打了個轉,道,“咦?這怎麽還多出來個人?”

此人正是昆山派七長老之一,曾平,平九不動聲色的看他,他也正打量著平九,旁邊彭書遠小聲的在旁邊提醒了一下,“師叔……這位就是那日沐姑娘投河……救人的俠士……”

曾平一聽更立刻火大了,照著彭書遠的腦門就是一折扇,“又是那個瘋丫頭!讓她爹慣得簡直無法無天了,回頭差人給沐若松寫信,趕緊派人把人接走!別再回頭造出點什麽事來,還要我派擔著!”

彭書遠愁眉苦臉的揉了揉頭,“師叔說得對,打我做什麽啊。”

曾平抖開折扇看他一眼,然後往後巡視,“怎麽了,師叔不能打你嗎?師叔打你是關心你,愛護你,懂嗎?”

一群人立刻點頭,“懂懂懂。師叔說得都對。”

然後曾平又看了一眼平九,對彭書遠道,“好好招待人家,昆山派不能這點禮數都沒有。”

彭書遠正經作揖,“是,師傅。”

雖然易容過了,但他對昆山派一眾熟悉,昆山派對他同樣熟悉,平九在這裏久待下去恐怕會露出馬腳,正想找機會走了,旁邊突然聽見淩越楓的聲音,“師傅,我看見陸先生了,額……好像是昆山派的人?”

一位老者帶著一幫青岳派的弟子從人群中劈出一個道路來,這位老者年級與曾平相近,同樣是灰白的頭發,身材臃腫大腹便便,在人群中移動卻很靈活,他看了一眼,視線就放到曾平身上了,“我說曾猴子,你圍著我青岳派的客人幹嘛啊,趕緊放人,放人。”

此人乃是青岳派的長老徐如懿,打從五十年前跟曾平同時看上了一個女俠客之後,兩人就是江湖出了名的死對頭,如今二人年事已高,又身處門派高位,不便隨意打鬥了,卻見面時不打也要罵幾句,是故曾平一聽蹭蹭兩步走到徐如懿跟前,抖著折扇往前一指,“徐胖子你說我啥?你有種再說一遍?”

徐如懿也是上前一步,兩個人幾乎是臉對著臉,“怎麽了啊,我就說你怎麽了啊,你個老不死的又想幹什麽?”

“我去你奶奶個腿兒的,你個死胖子我看你今天就是皮癢!”

兩邊弟子一看勢頭不好,紛紛上前勸架,結果一勸連著自己也被罵,場面一度十分混亂,此時擂臺上兩人正好打了個兩敗俱傷,紛紛下臺,臺面上一時空了,便聽得徐如懿一聲高喊,“辭書,上臺,給昆山派瞧瞧厲害!”

曾平也是跟著大笑一聲,“徒兒,你也上去,不要墮了師門的臉面!”

話音一落,臺下兩道跟著身影動了。

平九略側過頭,便見一襲白衣頃刻如冷鋒出現,一閃而過。

臺上兩位劍客年紀相仿,不過二十六七歲的年紀,皆是兩大門派的名聲最盛的年輕輩弟子,人氣很高,剛一站到臺上,那臺下多數年輕的女俠客便激動了起來。

“在下青岳派,衛辭書。”

“昆山派,沈浩軒。”

鐘聲一響,二人道,“得罪了。”

抽劍落地,場面下的人聲瞬間沸騰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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