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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蘇維被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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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警察推搡著抓走的張書富還一臉的不敢置信, 一邊走一邊大聲地叫著冤,口口聲聲稱自己跟那個拐賣團夥一點關系都沒有、都是手下人背著他幹的。

警察自然不理他。

要不是有充足的證據,他們不會這樣大張旗鼓地跑來抓人。

今天因為原本是為蘇維找孩子的祈福會, 張書富的父母也在現場。

雖然他們不能在大眾面前暴露身份、讓人知道丟的孩子跟他們的關系, 但蘇維那孩子畢竟是張家的“長子嫡孫”, 兩個老人不可能能安心地待在家裏不來。

原本就因為好不容易盼來的孫子丟了而備受打擊的兩個老人, 此時看著自己兒子在自己面前眼睜睜地被人帶走, 更是受到了巨大的刺激。

張書富的母親當場就暈了過去。張書富身體比老伴好點,但也是面色鐵青、一時之間渾身發抖、搖搖欲墜。

張書富是他們唯一的兒子, 是他們當年連生了幾個女兒才盼來的獨苗,現在竟然這樣子被抓走了,兩個老人自然承受不住。

尤其是現在孫子還沒找到、兒子就被抓走了。以後他們張家的香火也要怎麽辦呀?

張書富的父親坐在地上, 大聲哭罵起來。

蘇維站在一邊, 也是臉上蒼白。

但她到底做慣了演員, 知道自己現在如果表現得太過頭、回頭外面得不知道怎麽編排她,所以還是盡力地控制住了自己的表情。

但她的這份努力很快就被證明是毫無用處的——警察給張書富戴上手銬之後, 向蘇維走來,也同樣給她戴上了手銬。

冰冷的鐵銬一戴上手腕, 就將蘇維凍得一個哆嗦。

她渾身發抖地看著自己手上的手銬, 瞪大了眼睛, 滿臉的不敢置信, 卻還是盡力穩住了自己, 想最後求一線生機。

蘇維發著抖、勉強冷靜地道:“警、警察同志, 你、你們是不是誤會什麽了……我、這件事跟我一點關系也沒有啊。”

給她戴上手銬的是一個年輕的女警察, 模樣冷艷,看著頗為眼熟。

莫殷多看了一眼,發現竟然就是之前在趙和安的城外山莊時遇到的那個來處理王老板案件的女警察。

女警察冷冷地看了蘇維一眼,道:“於金龍已經都交代了,要是沒有證據我們不會來抓你們。”

於金龍……

蘇維一聽這名字就是渾身一個顫抖、眼前發黑。

他、他們都知道了……都知道了……他當初明明說一定不會把我供出來的!

蘇維整個人都崩潰了,被帶上警車的途中一直目光渙散。

一路跟來的記者追著她不知道拍了多少張照片,她也一點反應都沒有,只知道腳步踉蹌地跟著警察走。

30分鐘前,她還光鮮亮麗、雖面容憔悴卻衣著整齊,是這個會場裏最首矚目的主人公、焦點。而現在,她仍舊是這個會場的焦點,只是卻再也與光鮮亮麗四字無關。

莫殷站在一旁,看著蘇維被壓上警察,平靜地仰頭喝了一口飲料。

“張書富辦事情很仔細,跟拐賣有關的事情他幾乎都不會親自接手,所以大部分都是蘇維接手幹的。”身邊有人走近,莫殷轉頭一看,見是江訪琴。

江訪琴也正看著眼前被帶上車的兩人,他們站在角落裏,昏暗的燈光下莫殷一時看不清她的臉色,只覺她似是勾唇笑了笑,聲音裏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所以這次蘇維進去之後,八成近年來是絕對出不來了。哪怕不是個死刑,也得在牢裏耗上一二十年。”

國家近幾年已經慢慢取消了大部分的死刑,這次犯案的人多,蘇維雖說參與的事情多,但嚴格來說在整個環扣上並不能算是主犯人員,一般來說是不會被判死刑的。

但按蘇維犯的事,被判個無期卻還是有可能的。

總而言之,即使有一天蘇維能從牢裏再出來,那時她的人生也一定已經被毀得差不多了。

蘇維看了江訪琴一眼:“只可惜這樣一來,張書富可能判不了幾年。”

拐賣婦女、兒童是大罪,光靠張書富一個人自然是不可能。事實上這次的事情帝都還有好幾個二三流的世家參與了,比如說之前被莫殷撞見的那三個企圖輪jian女學生的紈絝子弟,他們的家裏就有參與這些事情。

跟那些帝都的“大人物”比起來,張書富只能算一條再小不過的魚,他又做事細心,事情基本不直接經手,根本判不了多重的罪。

江訪琴聽了卻是一笑:“這樣也好……他被判不了幾年,等出來之後,才是他真正的懲罰。”

莫殷原本還有些不明白江訪琴話裏的意思,楞了楞。

接著思維一轉,卻是突然明白了,莫殷不禁笑道:“也是,也該讓他體會一下那些被拐孩子的父母的感受。”

警察的辦事效率極高,不過片刻就將人都帶走了。

原本熱鬧的大廳變得一片狼藉。

大廳正前方那用彩色氣球包圍簇擁著拼出來的“祈福會”三個字,在此刻顯得尤為諷刺。

在場的嘉賓大多受了驚嚇,也覺得晦氣,等警察都離開了之後便也斷斷續續地離開了。

江訪琴看莫殷一眼:“我也要回去了,這麽晚了然然該睡覺了。需要我把你稍回去嗎?”

她說話的語氣冷靜得很,就好像剛發生的並不是她名義上的丈夫和她丈夫的情人被警察帶走了的事,而不過是她帶著女兒來這個參加了個普通的酒會。

現在酒會結束了,她自然是要離開了。

莫殷看了一眼會場,笑笑,卻是搖搖頭:“不用了,一弦和李哥他們應該快回來了,我在這裏等他們。”

李立人之前之所以遲遲未到就是去和警察處理相關問題了,莫殷擔心一弦和一柱留在這裏會被沖撞,就在事情發生之前把他們兩個打發了出去、說讓他們去接李立人。

現在確實也該回來了。

江訪琴看他一眼,也沒再勸,只仰著頭牽著江瑜然就離開了。

女子的步伐優雅高貴,她又重新穿上了她那肩白狐毛的大衣,之前顯得誇張、盛氣淩人的大衣此時在背後看來,卻只顯得江訪琴氣勢高傲,就像是一個高高在上、不與任何為伍的女王。

莫殷看著她的背景,只覺得這個女人似乎在任何時候都能這般冷靜。

可……她真的像她表面表現出來的那樣毫不動容嗎?

莫殷沈思。

江訪琴到底是從什麽時候起真的完全地……把張書富放棄了呢?這個她原本愛的願意為他放棄一切的男人。

是從第一次婚後張書富頤指氣使地讓她“孝敬”自己的父母開始?還是從張書富第一次表達出“你要是生不成兒子我就找別人去生”?亦或者……只是件更小的事?

江家的掌門人、這一代唯一的千金,江訪琴這一生見過太多優秀的東西。莫殷相信,一開始的時候,張書富既然能讓江訪琴那樣愛上、愛到願意與他結婚、與他生兒育女,就一定曾有值得讓江訪琴深愛的地方。

也許曾經那個千裏奔波、只為給江訪琴送一份吃食的男孩子是曾真的很喜歡、很喜歡這個女孩,喜歡到只要能讓她多看他一眼、對他展眉一笑,就能心甘情願地為她做任何事情。

白衣的女孩曾坐在校園的秋千上,笑盈盈地低頭擺弄男孩一臉緊張地遞給她的兩張電影票。

她擡頭看她,微風吹動她雪白的裙擺、像是在她腳下開了一院的鮮花。男孩看著她,滿臉通紅。

“看電影……啊?”

“嗯、嗯、嗯!”

“這樣好嗎,同學?我們倆單獨去看是不是不太合適?”

“我、我、我沒別的意思!我、我、我就是想、想和你建立一下純潔的友誼!”

“純潔的?”

“也、也可以不那麽純潔……”

歲月的回憶裏,溫柔得仿佛連那泛黃的夕陽都帶著甜甜的微笑。

只可惜,時光會變。

當年的吃食會冷,用心留下的電影票根會褪色。

就好像曾經那個喜歡你喜歡到能把你放在手心裏的人……也會消失不見。

嗯,他還在,可他早已不在。

莫殷獨自一人坐在燈光已經盡數熄滅的大廳裏,良久輕聲一嘆。

一旁的角落裏,蘇維來時曾戴在手腕上的白玉珠串散了一地。

“莫哥,你看美林姨戴的那串首飾真好看。我以後一定要考上大學!等我以後大學畢業了,就給莫姨也買一串那麽好看的!”

蘇維啊……媽媽從那天起就再沒自己買過手鏈、一直等著你的禮物呢。

你已經……忘了吧?

***************

莫殷第二天到劇組的時候,發現劇組裏大部分人都聚在一起七嘴八舌地討論著什麽。一看到他,倒是瞬間都安靜下來了。

大家看著莫殷,紛紛露出了個尷尬的笑容。

莫殷也不在意,只沖他們禮貌地笑笑,便朝裏面走去。

蕭高格卻是急急忙忙地拉住他,把他拉到一旁的角落裏小心翼翼、神神秘秘地道:“昨天蘇維出事了、被抓走了,你知道嗎?”

莫殷奇怪地看他一眼:“我當時就在現場,當然知道。”

蘇維被抓走時外面那麽多記者在拍照,他就算入鏡少也必將難免會被帶上幾張在,再加上之前剛到會場時拍的,應該大部分都該知道他當時在現場啊?

蕭高格一聽卻更加緊張了,他一臉小心謹慎地往周圍看了幾眼,把莫殷往更偏僻的地方拉了拉:“那你確定你不會被這件事牽連嗎?”

莫殷奇怪地看他:“當然不會,我現在不是好好地在這站著嗎?再說了蘇維被抓是證據充足,我最近跟她交流又不多,能受什麽牽連?”

蕭高格聽他這麽一說,這才一臉放下了心來的表情:“這就好、這就好。你不知道,剛才他們都在說,蘇維這件事一鬧,星坊娛樂沒準得受影響。據說這次被抓的另一個人好像跟星坊的關系還很大,你不是跟蘇維一個公司、原本關系還不錯嘛,我就擔心你之後受影響。”

莫殷無奈:“這能受什麽影響。”

蘇維這次出的事情是大,何況張書富又是江家的女婿,一般來說這麽大的事,作為她簽約的公司星坊沒準確實會受到點影響,但江訪琴就是為了避免這種情況,之前跟警方合作,幫著警方銷毀了拐賣組織不說,還幫著救回來一大批孩子,上面獎勵她還來不及,怎麽會讓她受影響?

星坊都沒事,莫殷自然就更加沒事了。

蕭高格並不了解這些彎彎繞繞的,但江訪琴的手段他還是略知一二的,思維一轉便也明白了江訪琴在這次的圍剿事件中沒準出了什麽力,就也放下心來。

蕭高格一放下心來就沒個正形,眼珠一轉又笑著嘿嘿嘿地伸手搭上莫殷的肩:“不過不是我說,你莫殷的勢力也可以啊。化妝師說換就換,到底是星坊娛樂力捧的對象,這待遇就是不一樣。你說,你和那江董事長到底是個什麽關系?她這麽順著你?”

莫殷一楞:“化妝師?”

蕭高格:“是啊,你不知道嗎?今天一早你那原來的化妝師林雯就已經被通知換掉了,新來了個小姑娘,叫……肖月的,說是來做你新的專屬化妝師。現在林雯還在片場門口鬧呢,你來說沒聽到?就是她之前一直在一邊罵一邊說這次星坊出了事,你一定是要受大影響了,我才那麽擔心的。”

莫殷又是一楞,隨即想到自己昨天和李立人發的那條短信,卻是反應過來了。

應該是李立人跟戴妝借了人,又不知道使了什麽手段說服了劇組,竟然這麽快就換了化妝師。

莫殷心裏暗笑,嘴上卻道:“我能有什麽勢力,是那化妝師自己上班時間一直做私活,劇組那麽考究的,怎麽容得下她?”

蕭高格:“……你說的也有道理。”

莫殷笑笑,轉身朝化妝間裏走去。

等在那裏的果然已經是肖月了。

莫殷和肖月以前也算是有過一面之緣,這小姑娘為人靦腆,手藝卻是沒話說,手腳也利索。

剛才莫殷在外面和蕭高格談話已經耽誤了一點時間,現在便也沒怎麽和肖月寒暄,只匆匆說了幾句,就讓肖月給他上妝了。

小少爺在《未來》裏戲份不多,其實現在攏共也沒剩下幾場。

今天要拍的這場卻是在整個劇本裏稱得上是“高潮”二字的戲份。

小少爺當初流落戲樓,雖有無可奈何的原因在,但更多的卻是為了幫助組織刺探情報。

自古戲館青樓就是各種情報信息的聚集之地,在這地方最是容易發現重要情報。

而小少爺作為戲樓裏最紅的一個花旦,他能刺探到的情報自然是最多、也最核心的。

也正是因為他冒死忍辱負重收集到的這些情報,當年這座小鎮組織裏的那些人才能在最後取得勝利。

這一場戲份也是小少爺人設轉變的最關鍵的一場戲份。

之前的幾場戲,雖然莫殷一直在似有似無地將這個人物往真性情、性驕傲那一塊上表演,但畢竟到底還是因為“紈絝子弟”這個身份背影設置,小少爺這個人物總是若有若無地有著任性霸道、不知人間疾苦在裏面。

可在今天這場之後,這一人設將出現巨大反轉。

當年能讓那麽多喜歡的戲子花旦,人設上的閃光點怎麽會不充足呢?

肖月幫莫殷化完了妝,又重新端量了一遍,才笑著輕推他:“好了,去吧。”

去把這個讓世人誤會了數十年的人物的真正風華的一面,展示給大家看吧。

讓大家知道,當年的小少爺之所以能令老人們在《未來》劇組本裏留下那麽多的描寫,並不僅僅是因為“他只是正好參與了這些事”,而是“他親自謀劃了這些事”。

他是那場反抗裏最大的功臣。

不為人知的功臣。

那時小少爺裹著艷色戲衣站在戲樓的窗邊往外往望,窗外那舉世的熱血動蕩、刀槍的軒然反抗,都離不開他那雙妝容精致的眼眸戲腔流轉時的滿腹才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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