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0章 暫告段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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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星繁其人, 其成名後在歌壇的地位自不必多說;就說他未成名時所出的第一張單曲, 那也是引起了相當大的反響。

孟星繁唱作俱佳,且曲風多變。他的第一首單曲走的是抒情的調, 曲調清靈婉約,與他母親的大部分代表作一樣;但歌詞, 卻是走的沈郁黑暗風。歌詞裏充滿了叛逆、沖撞與沖突。初次聽來可能還感覺不到什麽,但若是多聽幾次,就會聽出一股子濃郁的諷刺感撲面而來。

詞曲間巨大的反差給了這首歌非同一般的靈魂。

多少人一開始聽說孟星繁出唱片的時候只是本著“照顧天後兒子唱片銷量”的想法去購買試聽, 根本沒有抱有太大期待。對於那時的眾人來說, 孟星繁三字的意義只在於“戈薇婷的兒子”,除此之外再無其他。

也是, 那樣一個世家出來的豪門子弟,誰能相信他是真的熱愛歌唱這個工作,並用心制作了這第一張單曲呢?

也許在大部分人的感官裏,都會覺得孟星繁不過是想試水玩玩罷了。

但孟星繁用自己的實力告訴了這些普羅大眾, 不是這樣的。

孟星繁三個字, 從來不該是什麽“戈薇婷的兒子”、也不該是什麽“豪門大少”的代稱。

孟星繁就是孟星繁。

他是專為音樂而生的。

不用加其他任何修飾, 他的名字也該在這個時代發光發熱, 以一個單純的音樂人的身份, 被後世牢牢記住。

很難想象當初第一批聽孟星繁歌的粉絲在乍然聽到他那歌曲時是個什麽心情,但聽過他歌曲的人, 少有不迷上他的。

孟星繁的歌仿佛帶著一種特殊的魔力, 讓人沈迷其中、欲罷不能。

據說遠古時期的人們發明歌曲的原意是為了與神明交流, 而孟星繁的歌是真的能讓人覺得“此曲上可達天堂”的。

孟星繁的第一首單曲發的倉促, 在正式發布前並沒有做太多的宣傳工作。

不僅如此,這首單曲甚至還沒有MV。

是的,上輩子孟星繁的這第一首單曲,是沒有MV的。

孟星繁上輩子正式進軍歌壇前底子實在太差,雖說他有一個天後母親,身後又有那麽大的孟氏撐腰,照理來說不該如此。

但事實上,孟星繁上輩子就是沒有找到合適的人選來主演他的MV。

倒不是因為真的無人能勝任,娛樂圈人才輩出,一個MV主演而已,還是不難找的。

但壞就壞在,孟星繁眼光太高了。

但凡天才,大多都有著挑剔的毛病。尤其當這個天才還有著不錯的家世,從小被嬌養著長大的時候,這毛病便更加嚴重了。

那時孟星繁太沒有名,來試鏡出演他MV主演的大多是些在孟星繁看來“心術不正”的“小演員”。

倒不都是些沒演技、沒人氣的新人,但到達不了孟星繁本身的期望就是了。

也是,孟星繁那時要名沒名、要才沒才的,能找上他的,自然都是看中了他身後的孟氏與戈薇婷。

說到底,就是把孟星繁的這張MV當做一個踏腳石般的存在。

帶著這樣目的找來的人,能對這張唱片抱有多少的熱情?

孟星繁何等自傲挑剔的人?自然不願意用這些人。

他受不了別人不重視他的勞動成果。

用孟星繁的話來說,你可以演技不好、你可以沒名沒氣、你也可以長得不好看,但起碼,你得是專專心心、完完全全地投入到我的MV拍攝中去的。

不能帶有任何敷衍的態度。

這要求聽起來不高,但在當時的孟星繁的尷尬處境下,卻是真的很難找到那樣的人。

找不到合適的人,孟少爺一任性,索性就宣布自己不拍MV了。

在他看來,MV這種東西本來就是用來給歌曲錦上添花的;既然找不到合適的“花”,那還不如就空著、沒有,素錦也總比被亂七八糟的東西糟蹋了的廢錦好吧?

於是這第一張專輯,便就這樣理所當然地沒了MV的存在。

這也成了後來孟星繁粉絲們心中最遺憾的一件事。

哪怕到了後來,孟星繁出名了。他的每一張專輯都請了最好的演員拍攝了最精美的MV,但第一張,在粉絲們的心中畢竟還是不同的。

那是他們第一次遇見彼此的媒介。

每當在KTV或者家中打開電視聽孟星繁這第一首單曲的時候,那滿屏的黑幕都讓人覺得心中憋屈得很。

用後面的再多精致修飾都掩蓋不了。

我家那麽厲害的男神的第一張單曲,怎麽能那麽草率呢?

怎麽能連MV都沒有呢?

多少粉絲扼腕嘆息,覺得這樣實在是太不符合孟星繁的地位了,甚至有粉絲提出來由他們出錢眾籌再重新制作一次MV。

但都被孟星繁拒絕了。

對於孟星繁來說,過去的就是已經過去,修改了也沒什麽意義。

莫殷上輩子沒和孟星繁合作過,但他卻一直很喜歡他的歌。

這次他這麽激動,除了確實有一點想借著孟星繁的天賦給自己吸引粉絲的想法之外,更多的卻也是真真正正的激動。

能和自己喜歡的歌星合作,對每個人來說都是一件莫大的幸事。

而能借此圓了上輩子所有粉絲的那個遺憾,就更是一件極為令人激動的事。

聽莫殷這麽說,嚴漠點了點頭:“見面可能要過一段時間,到時候再安排。”

莫殷自然點頭。

這話題算是告一段落了。

很快,警察們便帶著莫殷做了筆錄,做完後也很是爽快地馬上放了人。

這場看似巨大的鬧劇,從開始到結局,卻總共只用了不到一天的時間,便已經落下帷幕。

莫殷並沒有去問這件事的“幕後主謀”曾陽笠的下場,左右也不過那麽些個結局。

但第二天莫殷到達劇組的時候並沒有看到他,可見應該是受了影響的。

但到底是個什麽影響,昨夜回去得有些晚沒有關註網絡動態的莫殷卻是不了解。

好在很快有人就湊上來告訴他了。

見莫殷到場,有八卦的場務人員湊上來,跟莫殷分享道:“我聽說啊,那曾陽笠似乎昨天晚上就被警察帶走了,現在還沒回來。”

原本今天該拍攝最後幾場戲的莫殷正在整理著待會要用到的東西,聽得這話,手裏的動作停了停:“沒回來?”

他皺著眉,仿佛很疑惑似的。

此時恰值開機前最後的休息整理時間,在場空閑的場務很多。

聽得他們的聊天內容紛紛湊上來,七嘴八舌地聊了起來。

“可不是嘛,據說連住處的東西都沒來得及收拾就被帶走了。現在這都快5、6個小時了吧?不會被關起來了?”

“不會吧……我可是聽人說,他背後勢力大著呢。這麽點小事會搞不定?”

“你又不是不知道他背後都是些什麽勢力,金主而已,都是玩玩的。現在他弄出這麽大的事情,那些人自然就明哲保身,誰還會管他?”

“嘿嘿,也是。這曾陽笠以前是個怎麽樣的性子,看人的時候眼皮都不帶擡一下的,現在落的個這般地步,也不知道他現在自己心裏是個什麽感想。”

“能有個什麽感想,一定是在咬牙切齒地等著翻盤嘍。不過話說,那裴麗竟也不管他了?”

“哪能呢,那曾陽笠可是現在裴麗手下最賺錢的一棵搖錢樹,她舍了誰也不會舍得放棄他呀。據說在到處找關系把人弄出來呢。”

“嘖,這弄出來名聲也臭了,還能有什麽用?”

大家這說的七嘴八舌的,場務工作本就乏味,他們平時也就可著這些個新聞來打發打發時間了,自然是越聊越激動。

大家說的高興了,才有人發現本應該是這場討論主力的莫殷卻一直沒插話,忍不住道:“莫小哥怎麽不說話?”

莫殷聽了一楞,卻道:“我昨天回來的晚,沒關註這些。”

他說的簡單輕松,但這裏誰不知道他“昨天回來的晚”的原因是什麽?

當下眾人看他的眼神就帶了點憐憫。

此時再一看他平靜的面色,眾人只覺心頭更是一擊。

心裏只想著莫小哥真是好肚量,昨天被那曾陽笠差點害到身敗名裂,現在還能用這麽平和(?)的表情和語氣與他們交談關於曾陽笠的事。

這種事要是擱在他們自個兒頭上,不說落井下石,幸災樂禍總會有的吧?

只這莫小哥仍是這般態度。

眾人心中紛紛讚嘆,一時間關於莫殷脾氣好的傳言更是愈演愈烈。

莫殷卻沒心思管這些。

對於莫殷來說,如今的曾陽笠完全不足為懼。哪怕曾陽笠真的到了最後完好無損、全須全尾地出來了,有了這個黑點,曾陽笠日後在娛樂圈裏也一定是混不下去的。

莫殷覺得沒必要為他再分神,便只顧著在一旁趁著上場前的最後一點時間再次整理自己的東西、鞏固臺詞。

但他不關心這些,卻並不代表著對方就不會找上來。

裴麗踩著十幾厘米高的高跟鞋風情萬種地向他走來的時候,莫殷正在最後一邊翻看劇本。

裴麗今日臉上化了精致的妝,神色間難得斂去了那慣有的高高在上,看著莫殷的模樣倒是顯得有些謙卑了。

裴麗:“喲,莫小哥,看劇本呢?真敬業呀,所以我就常跟我手下那些藝人說,在這圈子裏啊別的不說,敬業永遠是最重要的。要是他們能有莫小哥你一半這樣,我就不用操那麽多心嘍。”

說著還捂著嘴嬌笑起來。

裴麗年紀不大,恰是一個女人最風情萬種的年紀。她又善於打理自己,樣樣精細。

那一顰一笑間,滿是成熟女人的風味。

最是勾人不過。

裴麗那般笑著,又說著這樣恭維的話,不知道的人還以為她和莫殷關系有多好。

莫殷擡眼看了裴麗一眼,卻也只是一眼,接著便又繼續低下頭看劇本。

竟是一句話也不想跟裴麗講的意思。

裴麗臉上的笑容當即就是一僵,但她畢竟有不得不的理由,仍只能再次強笑道:“莫小哥這是忙著?哎呀看我這不會挑時機的眼力見兒。只不過我這確實有要事要和莫小哥商量,也就五分鐘的事,莫小哥你看……?”

莫殷擡起頭面無表情地看了她一眼,似乎很是厭煩,但又實在被她煩得沒法,只猛得一合大腿上的劇本:“什麽事,說吧?”

裴麗看著似乎是踟躕了半刻,才道:“你看這次的事……說到底也就是個意外。現在事情都過去了,那我家陽笠……”

她這話說得語焉不詳,但話語中的求情意味卻是明顯。

莫殷看她一眼,似是嗤笑了一聲:“意外?我看不見得吧。”

曾陽笠那時偷換匕首企圖栽贓陷害的事情可謂證據確鑿,雖然失敗了,但那並不代表就可以翻過了。

裴麗卻是道:“哪來的話,除了意外還能是什麽?我家陽笠就是個小孩子脾氣,他當時一定是手癢了才動了道具,沒想到就不小心把道具換了,才有後來的事。我一定讓他親自來跟你道歉!現在你看……”

裴麗巧舌如簧,黑的都能被她說成白的。這樣一說,倒好像真的只是曾陽笠的無心之過罷了。

莫殷卻仍冷笑道:“這些話你不如去醫院跟趙興說?與我說有什麽用?他才是受害者。”

我就是因為找不到趙興才來找你的!

裴麗有種恨得牙癢癢的感覺,看著眼前莫殷這一副小人得志、高高在上的模樣就覺得心中不爽極了。

想她裴麗在圈中何等身份,什麽時候需要這樣去討好一個新人了?

但形勢比人強,裴麗沒辦法,只好繼續輕聲細語地跟莫殷說話。

她在莫殷身邊叨叨了許久,說到底也不過就是希望莫殷能親自出面,在媒體面前說一句“自己平日裏與曾陽笠的關系不錯,曾陽笠這次的行為不是故意的”之類。

裴麗對這次的事件看得很透徹。

說到底,這件事解決與否就看莫殷和趙興的態度。

只要他們中有人開口說平日裏與曾陽笠是好友,這只是個誤會,這件事自然就能很輕松地過去了。

但要是他們不出面說這句話,那事情就嚴重了。

裴麗找不到正在“醫院休養”的趙興,只能來找莫殷了。

而且在她看來莫殷在這件事裏所處的地位可比趙興高多了。那些之前幫著莫殷翻本的勢力是誰的她還不清楚嗎?能讓那位五爺那樣出手的還能是誰?

只要取得了莫殷的原諒,這件事便能算是真的過去了。

現在她手頭好的苗子太少,曾陽笠卻是無論如何都不能丟的。

只是好話說盡,莫殷卻仍是一副油鹽不進的模樣,只顧著低著頭擺弄自己的那些個道具。

裴麗看的心頭火起,終於忍不住咬牙切齒道:“莫小哥得饒人處且饒人啊,那安家和李家可也不是吃素的。是我想著大家畢竟都是一個圈子裏的人一直攔著他們,不然……呵呵,聽說那兩家可最是護犢子。”

她這話說的意味深長,尤其是在“安家”“李家”和“護犢子”上的三個重要,無端有了些威脅的意味。

裴麗原本並不想這麽說的。

都是一個圈子裏的人,都講究含蓄,這麽都鋪開來說了,那日後還有什麽意思?

可無奈莫殷這實在是無法下手,裴麗別無他法,才只得用上了這最後的威脅法子。

安家和李家分別是帝都的兩個三流世家。

說是三流世家都有些擡舉他們,畢竟這兩家都根基尚淺,自第一代發家到現在也不過堪堪百年時光,跟帝都那些個動不動就幾百年歷史的世家根本無法比。

這根基尚淺的世家裏最容易出的就是仗著自己有權有勢便不把其他人當人看的人。當時在粥鋪時那三個紈絝子弟是如此,現在在背後想暗搓搓下黑手的幾個當家人也是如此。

再小、再新的世家,只要它能在帝都被冠上“XX家”的名號、只要它能在帝都站穩了腳跟,都不是他們這些普通的小老百姓小明星可以招惹的。

那時嚴漠確實是想辦法擺平了安家和李家,但由於當時情況緊急,也只是明面上的擺平。安家和李家氣不過,心中憋悶想找人出氣也是正常的。

在他們看來,自家的孩子被人揍了還能不允許他們報覆回來了?!這是個什麽理兒?!也不看看他們是怎樣的家底!這樣忍氣吞聲那他們的面子往哪兒擱?!

不就是差點輪了個小姑娘嗎?算什麽事?!他們家這樣的人家,什麽樣的女人弄不來?!能看上那女孩子就是她的福氣!偏就那女孩子嬌貴了?!

竟然還敢打傷他們家的孩子!

裴麗這話就是在明明白白地告訴莫殷,你若是不按照我說的去做,一旦安家和李家怪罪下來,可沒你的好果子吃。

真以為那嚴五爺能護著你一輩子?誰會為了一個小演員去得罪兩個世家?

普通人在這時候也許就怕了,順著裴麗的話點了頭,莫殷卻是看她一眼,站起身來。

男人穿著一身款式精致的紅色長衫,繡工精巧,布料綿軟,腳上蹬著一雙銀白長筒馬靴,上刻覆雜花紋。

整個人從頭發絲到腳底板都寫滿了“貴氣”與“傲氣”。

他就這樣站直了身子看著她,神色裏似乎帶著點不可一世的不屑。

莫殷:“怎麽判是法律的事,你求我有什麽用?你真以為有誰能淩駕於法律之上?你有這空閑還不如去想著幫曾陽笠找個好一點的律師。”

他話裏雖然像是說的都是曾陽笠的事,但了解前因後果的裴麗就硬生生地聽出了一絲別的味道。

就好像在說……再有錢的人家也不能仗勢欺人、無法無天,他們當時用錢權擺平的那些事,總一天會以法律的形勢重新回報到那些人身上。

裴麗的表情霎時就是一僵。

她想過莫殷會給出的各種答覆,但卻就是從未想過這個。

說到底,裴麗在娛樂圈混慣了,也慣於在各種法律的漏洞裏找空子。她這些年來接觸的人非富即貴,都是有“特權”的人。

時間久了,她竟是都忘了,有些事情說到底還是要靠法律解決的。

只是若是真走了法律那條路子,那曾陽笠的前程可就……

莫殷卻沒有再回頭看她一眼,只顧著朝前走去。

待剩下的這幾場戲拍完,他在《珠玉傳》中的戲份也就可以正式殺青了。

他無意再於此過多糾纏。

對於曾陽笠和裴麗來說,《珠玉傳》中教主長絕一角十分重要,重要到他們為了這個角色敵視莫殷至今;但對莫殷來說,這只是個起點罷了。

未來還有更廣闊的路在等著他,何必拘泥於這小小一隅?

至於其他……慢慢掰扯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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