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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教主長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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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殷這麽一鬧的後果就是工作人員誠惶誠恐地捧著抽簽盒子讓眾人又重新抽了一邊簽。

這對於這裏的其他新人自然是個早好不過的消息, 大家看著莫殷的眼神都帶著感激, 並沒有什麽嫉妒的意思;曾陽笠看著莫殷的眼神卻是不太友好。

他剛又去抽了次簽, 39號, 略微有點靠後的位置,這讓原本想著早點完事結束、早點回去休息的曾陽笠的表情很是不佳。

倒是裴麗此時卻是沒有一點為難莫殷的意思, 只在曾陽笠的身邊慢聲細語地安慰開解著,說是晚一點也好,反正你有能力,也不怕別人搶了你的角色。

曾陽笠不答,只眼神陰沈地看著莫殷,隨即將帽子遮在臉上小憩去了。

而那廂的莫殷看著手裏的抽簽條。

48號……

又是最後一名……

莫殷看著自己的手,只覺得它一瞬間黑得油光發亮,仿若一塊上好的炭塊。

“咳,”身邊的李立人輕咳一聲, 忍著笑意安慰, “最後一個就最後一個吧, 正好你可以多點時間背劇本。”

莫殷無話可說,只能低頭乖巧地專研劇本。

選角的工作人員動作很快。

莫殷坐在靠門口的位置,只覺得一個又一個的人從身邊經過。他們進去時或緊張、或自信,出來時臉上的表情卻都是如出一轍的失落。

很明顯是在試鏡時遇到了阻礙。

莫殷坐在原地,看著眾人一個個垂頭喪氣地出門,不知為何心裏竟也有了一絲難得的緊張感。

他坐在座位上, 一時間竟似乎忘了自己是重生回來的、曾經有著多麽輝煌的過去;只在這一刻莫名地好像回到了前世剛入演繹圈的時候, 每次試鏡都緊張萬分, 就好像前方等待他的不是“成或不成”兩個選項,而是“生或者死”。

李立人似乎感覺到了莫殷的這份緊張,拍拍他的肩卻沒有說什麽。

新人試鏡哪有不緊張的?這他也安慰不來,只能靠自己調整。更何況適度的緊張其實也是好事,莫殷之前太淡定了,他還有些擔心。

太陽似乎很快就升到了正中,又很快地落到了地平線。

當天邊的雲霞慢慢被夕陽染紅的時候,負責叫號的工作人員終於叫到了莫殷的名字。

48號,最後一名。

他在這裏坐到了最後,希望最後留到最後的人也是他。

莫殷站起身來,緩慢地吐出一口氣,伸手推開試鏡室的大門。

殷紅的夕陽隨著他開門的動作從門縫中溜進去,在莫殷腳下鋪了一地。

仿若前世他登臺領獎時腳下鋪成的紅地毯。

莫殷慢慢地勾起一抹笑。

真正的挑戰,從這一刻才開始。

******************************

試鏡室裏。

留著大波浪卷發的女子一邊拿著手邊的文件在耳邊扇風,一邊皺著眉往自己臉上補妝,嘴裏抱怨道:“導演,這都一整天了,還有完沒完啊。都試了那麽多個了,還挑不出來嗎?”

以往試鏡什麽時候弄到這麽晚過?

女子精致的眉眼間滿是不耐。

她是這部戲的投資商之一,是如今聲名正盛的那幾個世家裏其中一家的千金小姐。只因為一時好奇想要投資一部電視劇來玩玩才坐在這裏。

原本以為是個有趣的活兒,沒想到臨了才發現竟這麽無趣。

她已經在這坐了一整天了,來來去去看了這麽多人,也沒看出個什麽特別的來。

好看的有、演技不錯的也有,但要說讓她眼前一亮進而忘記疲憊的,還真沒有。

心裏早就不耐煩了。

她身份不凡,身邊有人忙討好道:“累著您了,馬上就是最後一個了。看完就可以走了。”

“唉,其實要我說,在前面隨便選一個就是;就那曾陽笠,我看就不錯嘛,長得細皮嫩肉的,平時也聽話地很。”

說著其他人也跟著笑了起來。

有人道:“沒辦法啊,最後一位這也不知道是個什麽來頭,星坊的江董親自打電話叮囑的,不讓他上場不行啊。”

有人拿起桌上的資料:“看資料上也沒什麽特別的,江董還管這些?”

有人道:“那誰說得準。星坊也不是江訪琴她一個人的公司,沒準就是其他人塞在她那的玩意兒呢。”

坐在這裏的多是些有錢人,個個肚滿腸肥的,對著這些所謂明星打心眼裏就是瞧不起的,覺得他們天生就是低他們這些有錢人一等的,越說越不像樣。

邊上一個看起來30來歲的年輕人忍不住皺眉:“好了,別說了。小莉,叫最後一個進來吧。”

站在門口的姑娘忙應道:“唉,導演!”

莫殷走進來的時候,屋子裏的光線已經有些昏暗。

門的位置正好逆光,紅色的夕陽將他的身子映襯得有些朦朧;那樣的角度下,只見他一身紅暈,慢慢走來。

屋子裏本來有些不耐的眾人紛紛眼睛亮了亮。

這個倒是看起來不錯!

莫殷也不多做自我介紹,只直接對著坐在正中的年輕男人道:“導演,我抽到的是第五場。”

年輕的導演倒是眉眼淡淡,只點點頭:“開始吧。”

莫殷對著眾人一鞠躬,轉身慢慢地走到了房間的中央。

這次試鏡導演組一共選出了十出戲讓他們抽,按前後順序編號。

莫殷抽到了5,不前不後;論起來,正好是劇本正中的戲份。

魔教教主這角色頗為有趣,他這角色的前後反差很大。

與女主珠玉初相遇時,他不過20歲,正是一個男人風華正盛的時候。

魔教教主功夫高,雖是孤兒,可他入了魔教後便被上一任教主收為徒兒,在魔教中身份極高。除去極幼時不提,他一向都是順風順水的。魔教教規極嚴,教眾對他莫不是言聽計從、誠惶誠恐,從小到大根本沒有人敢反駁過他。

他又是出身魔教這種地方,做事極度隨心所欲,開心了可為一路邊泥人隨手一擲千金,不開心了揮手便可殺人。

他容貌生得好看,平時總有些不長眼地出言調戲。教主向來是看也不看一眼的,隨手琴弦一出,對毀了對方一雙眼睛。

常有人說,教主身上的紅衣這麽艷,就是因為它是用血染成的。

世人都懼怕他這種性子,給他取了個“玉面魔剎”的外號。他反而還很高興,真的去做了個半面白玉面具天天帶著。

可就是這樣一個人,當他愛上女主的時候,卻是比那年幼的孩童更加的天真、直接。

女主讓他做什麽他都做,女主說什麽他都信。劇本上說他【紅衣妖魅,少年心性】。他面對女主時,便真的完全是個孩子的性格。

他喜歡她,便滿眼滿腦都是她,再容不下旁的什麽。

他曾拉著她的手說:“待以後我造一座金子做的屋子送你好不好,你要日日待在裏面等我;或者你造一座把我關在裏面也行。屋子裏就我們兩個,我要日日都能看到你。”

教主名喚“長絕”,他做事便真的是一個如此決絕的性子。

一個曾冷血薄情的人,當他動起情來的時候,卻無疑是最濃烈癡心的。

莫殷抽中的這第五場,算起來便是魔教教主剛初識情愛、對女主表白心計的一場戲。

這場戲不像其他幾場,有激烈的打鬥戲或者其他劇烈的情感沖突。

這是一場很唯美甜蜜的表白戲。少男少女花前月下、紅線暗牽,兩相對視時視線裏滿是溫柔如水的意味。

但同時,這又是一場太平淡的戲份。

若演不好,便如那煮過了頭的白開水,讓人連多看一眼的欲望都沒有。

總的來說,對於新人,抽到這條並不是什麽好事。

莫殷卻並沒有表現出可惜或者驚慌的神色。

他走到房間中央,低著頭默默地站了幾秒鐘。再擡起頭來的時候,臉上的表情卻是已經完全換了。

他剛走進房間的時候臉上的表情是淡然而自信的,那是完全屬於“莫殷”自己的神色;再擡起頭事,卻完全換上了一副甜蜜而溫柔的表情。

那是獨屬於少年的初戀味道。

莫殷的臉上似乎帶著絲羞澀,昏暗偏紅的光線將他的眉眼暈染得格外溫柔。他擡起頭,一雙眼睛亮晶晶的,裏面是說不盡的歡喜。

他看著前方,像是那裏站了一個穿著長裙的他喜愛的女子。

他伸出手,拇指和食指微撚,像是正扯著誰的裙擺。

“你……嫁給我好不好?我、我那麽喜歡你。”

少年擡起頭,耳邊微紅,眼神卻是明亮又直接,他不知道又想到什麽,急急地補充:“我以後會做個好人!不會讓你被世人唾棄的!”

他傾身,看動作似乎是抱著了身前的女子。他抱住她的動作那麽溫柔,那雙曾擡手之間染了無數人的鮮血的手此時動作卻輕柔得不可思議,就好像擔心自己稍微用力一點就會弄痛那分外嬌柔的女子。

他在她耳邊輕聲道:“好不好?我從今天開始做好事,我攢好多好多的福報,讓我們這輩子都能好好地在一起。我要攢到下輩子,這樣,我下輩子就能又遇見你了。你那麽好,我想和你在一起,永遠都和你在一起。”

他的聲音那麽輕柔,他的眼神那麽溫柔,他微紅的耳尖像是映滿了棲霞。

再冷漠的人,在遇到自己心愛的人時都會盈滿春光;再冷血的殺手,在自己心愛的女子面上,都會化為繞指柔。

窗外夕陽愈深,從窗口射入,灑了莫殷一身。

他站在那裏,披著那一身紅霞,就好像真的穿著艷紅如血的長衫一樣。

他的眉眼精致如畫,眸中光華瀲灩生輝。

畫面鋪開長卷,他好像真的是那個總是一身紅衣的教主長絕。

眾人不知為何,在這一刻竟好像突然在他的懷裏真的看到一個穿著長裙的女子。

那女子必也是一身紅衣,一頭墨發間有再精致不過發墜。

她擡起頭,伸出她白若軟玉的纖纖玉手,慢慢地握住莫殷的手,擡頭沖他一笑。

他們的頭頂繁花漸落,落了他們滿頭。

他們牽著手,相視而笑,就這樣慢慢並肩離開。

天邊夕陽紅似殘血。

那年他們還如此年幼。

眉眼稚嫩,眼神明亮。

他們還相信著,相愛的人是一定可以在一起的。

他們覺得,自己一定可以牽著身邊這個人的手,與他生相依、死相守。

生生世世,永不分離。

那年落花灑了長安滿街。

有極細的雨吹起,連空氣都那麽溫柔。

*****************************

試鏡室的門外,站著一個穿著筆挺西裝的男人。

他眉眼精致,面容卻沈肅如雪。

沈默地看著不遠處房間裏滿眼溫柔笑意的莫殷。

“五、五爺……?”身邊有穿著白色短裙禮服的女子看著他,小心翼翼地開口。

男人沈默了半晌,直到莫殷表演完畢,才轉頭看了身邊的女子一眼:“結束了?”

女子:“是、是,應該是的qaq。”

男子點了點頭,卻沒有馬上推門進去,只是仍在門外看著。

身後的女子:“……”

這是個怎樣的蛇精病啊(╯‵□′)╯︵┻━┻!

你別告訴我你是不忍心打攪裏面的試鏡!

老娘的腳啊!穿著高跟鞋很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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