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典娜！赫爾墨斯！”宙斯叫喊著兩個兒女的名字, 眼見著赫爾墨斯的身影已經整個沒入大地之下再也看不見, 他終於憤怒的看向希歐倪, 頹然地嘆了口氣, “夠了！希歐倪，停下吧。說出你其餘的要求吧。”

終於等到他的妥協，希歐倪面色不變, 徑直開口說出自己的要求。

“第一，我要北方極地以南、海洋以北的色雷斯全部納入冰雪神殿的信仰之內，其餘諸神不得在這個範圍內傳播信仰。”

宙斯沒有異議, “色雷斯離北方極地如此接近，歸屬於冰雪神殿，相信諸神都沒有意見。”

色雷斯地區雖然廣泛，卻沒有固定的城邦, 更談不上繁華, 在那裏生活的人類多以部落及村莊的形式存在，與雅典及忒拜這樣的國家更是完全無法相比。

眾神之王還沒有將這一塊窮鄉僻壤放在眼裏。

“第二, 我要奧林匹斯交與北方神殿五十匹戰馬, 五十具戰甲。戰馬必須含有神明血統, 戰甲必須出於匠神赫淮斯托斯之手, 其品質不得比阿瑞斯手下的戰士所佩戴的差。”

宙斯眉頭微皺, 還是點了點頭。

戰馬與戰甲雖然必定是用於戰場, 但希歐倪要的數量並不多，還沒有碰觸到他的敏感線。

“第三，冥府與奧林匹斯山將來共同抗擊蓋亞, 若蓋亞最終落敗，她的生命之瓶則歸弗洛瑞斯所有。”

宙斯眉頭一動。

蓋亞的生命之瓶中含有無盡的生命泉水與萬物之種，這東西雖是神器，卻並無多大的攻擊力量，宙斯並不看在眼裏，奧林匹斯諸神中也只有弗洛瑞斯這樣的生機之神能夠發揮最大的作用。

但希歐倪特意為弗洛瑞斯爭取了這樣東西，說明他心中還有弗洛瑞斯的位置，這正是宙斯所樂見的。

眾神之王看了一眼沈著臉的冥王，在心中笑了笑，對希歐倪點點頭，“可以。”

“第四，我的臣屬帕拉瑞斯的妻子美杜莎，她曾經遭受了許多不公正的待遇，從一位美麗的寧芙仙女變成了人人懼怕的蛇發女妖。”希歐倪特意看了一眼半個身體都被埋在土裏的雅典娜，語聲涼薄，“這件事正是因雅典娜而起，我要雅典娜交出工藝女神的神格補償美杜莎，以讓這個可憐的女人脫離女妖的惡名，成為令人尊敬的工藝之女神。”

“可以。”宙斯沒去詢問雅典娜的意見就點頭應允了，畢竟戰爭神格都交出來了，一個工藝神格就不算什麽了。

“謝謝您的慷慨，宙斯。”希歐倪唇角微勾，手一揚，冰牢夾帶著雅典娜及赫爾墨斯緩緩升回了地面。

準備戰馬和戰甲需要一定的時間，希歐倪先讓雅典娜交出了工藝神格後才讓他們離開。

為防萬一，在宙斯離開之前他特意讓這位眾神之王對著斯提克斯河立下了誓約，不怕對方賴賬。

希歐倪對宙斯所提出的幾個條件都是經過反覆考量的。

色雷斯地區雖比不上一些國家繁華，生活條件也較為簡陋，還時常要面對許多兇猛野獸的侵襲，但也是因此，生活在這個地區的人類身材高大，身手矯健，作戰英勇，包括女人，都是最出色的戰士。

更奇妙的是，因為他們是以部落及村莊作為一個單位而零零散散的分布生存，所以並沒有牢固的信仰。

在他定下北方為據點之前，色雷斯人信仰戰神阿瑞斯，因為阿瑞斯代表著絕對的力量。

而自從冰雪神殿坐落於北方之後，他的信仰也就此擴散了。

畢竟，無情的冰雪與冷酷的寒冬總是讓人畏懼的。

因為地區臨近，冰人們雖然很少走出冰雪極地，但也和外面的人類有過一些接觸。

冰人長生不死且長相俊美，甚至一個個都是力量強大的戰士，經年累月下來，他們的傳聞在色雷斯地區廣為流傳，常年冰雪籠罩的北方極地更是成為了冰雪之神的信徒眼中的聖地。

到如今，他的信仰已經占據了色雷斯最大的比重。

而阿瑞斯經過這次已經被他嚇破膽，戰神之名也不覆存在，要取代阿瑞斯為剩不多的信仰也十分容易。

他此次向宙斯提出這個要求，也是想搶占先機過了明路，以後其餘神明都休想插手色雷斯。

宙斯是驕傲的，即使是擁有著最崇高的地位與信仰，他也素來不將普通的人類放在眼裏。

在這位眾神之王眼中，大概只有帶著神明血統的人類才能稱得上是英勇的戰士。

但希歐倪認為，人類的潛力是無窮的，他們與那些半神相比只是少了神明的偏愛與天生出眾的體魄罷了。

正如當初的珀爾修斯，除了雅典娜拐彎抹角饋贈的盾牌飛鞋、還有暗中跟隨護持之外，這個半神的力量和任何一個人類戰士相差無幾。

然而高傲的眾神之王是看不清這一點的。

也是因此，希歐倪輕易得到了色雷斯地區的信仰。

第二個要求提出的戰馬及戰甲則是用作於冰人及日後可能會增加的戰士的裝備。

他自己不是弄不到這些東西，但一旦被宙斯發現蛛絲馬跡恐怕會引發一些麻煩，這樣大大方方的索要才能打消眾神之王的疑慮。

而第三個生命之瓶，希歐倪是下定決心要拿到的，但拿到了東西卻要藏著掖著不能用，那就等於白費了力氣，所以在此之前必須要先過了明路。

最後關於美杜莎，她眼睛的力量並不會因為晉升成為女神而消失，畢竟這力量緣於她血脈中的海怪血統。

即使美杜莎的能力對奧林匹斯山的諸神無效，卻能對那些半神起到極大的作用，甚至能夠解除石化的也只有她。

而女神的身份能給她的人身安全多加一些保障。

這個世界的女性地位極為低微，能夠肆無忌憚高傲任性的只有那些力量強大的女神。

更多的女性毫無力量，只能依附於強者，任人擺布。

她們將父兄與丈夫視為依靠，毫無獨立生存的意識。

不說那些普通的人類女子，就連力量弱小的女神也是同樣。

美杜莎就是這樣一個柔弱的女人，即使她是海神的女兒，甚至現在擁有了石化的能力，但她的內心仍然是軟弱的。

具體體現在於，她離不開帕拉瑞斯。

希歐倪相信，若自己命令帕拉瑞斯離開她，美杜莎恐怕連生存的意志都沒有了。

幸而，帕拉瑞斯這個家夥雖然看著冷冰冰的，但對美杜莎的感情也是極深。

而作為帕拉瑞斯妻子的美杜莎，她對帕拉瑞斯的感情同時決定了她對冰雪神殿的忠誠度。

當初接納美杜莎的時候，希歐倪沒有想這麽多。

帕拉瑞斯喜歡美杜莎，他接納維護美杜莎都是為了帕拉瑞斯。

但如今為了還沒出生的孩子，他不得不絞盡腦汁的去算計。

烏拉諾斯的結局是被永遠固定在宇宙的深處，再也不得自由；克洛諾斯的結局是被禁錮於塔爾塔羅斯深處，最終被深淵所吞噬。

神王的更替之路是殘酷的，而失敗的代價太大了，他賭不起。

“希歐倪。”哈迪斯的手攬在他的肩上，碧眸柔和的看著他，“我們回去吧。”

希歐倪擡頭看了一眼一邊的艾墨洛德，轉頭迎上哈迪斯的目光，“哈迪斯。”

“嗯？”

冥後認真的凝視冥王，“你要和我一起，好好保護我們的孩子。”

哈迪斯神情不變，只眼中添了一抹堅定，“一切都將如你所願。”

這不是哈迪斯第一次說這句話，希歐倪卻是第一次將之聽入了心裏。

他仰頭看著星辰遍布的夜空，忽然覺得，身邊有這樣一個人陪著，無論前方是怎樣的艱難險苦，似乎都沒有什麽可怕的了。

“回去吧。”他唇角微微上揚。

“等等，父神、父親。”艾墨洛德忽然開口阻止。

“怎麽？”希歐倪疑惑的轉頭看他。

“忒拜城的瘟疫，父親能將它解除嗎？”銀發少年面無表情，與哈迪斯如出一轍的碧眸中卻含著一絲期許。

哈迪斯身為冥王，同時也掌管著能置人於死的瘟疫，艾墨洛德無法控制自己的能力，只能寄希望於一向威嚴的父親。

艾墨洛德不知道的是，其實他的另一位父神也能解除忒拜城的瘟疫，畢竟希歐倪作為弗洛瑞斯的時候，還有著一重醫藥之神的身份。

但他此刻卻沒有說出來，只靜靜的看著眼前的這一對往日裏並不十分親近的父子。

艾墨洛德的性格與哈迪斯一樣沈默寡言，區別在於哈迪斯比自己的兒子更多了許多威嚴，這樣導致了這對父子之間一貫的不親近。

不像芙羅尼爾還能與哈迪斯說上幾句話，艾墨洛德面對哈迪斯的時候是連……咳，都不放一個的。

而哈迪斯也不是一個情感外露的父親。

於是父子倆的相處就跟陌生人一般。

此刻能看到艾墨洛德向哈迪斯求助，說實話，希歐倪心中竟產生了一股……老懷大慰？

哈迪斯看著眼前這個長得像自己又像伴侶的兒子，看到對方眼中一閃而過的局促，眼眸稍稍柔和了些，微微頷首，“可以。”

作者有話要說：

關於色雷斯人，可能時間線對不上。

神話時期的人種與地域都是含糊不清的，求不考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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