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劍光一閃, 一塊血肉模糊的塊狀物從阿瑞斯口中飛出, 掉落在地，沾滿了塵土。

“唔！唔！”阿瑞斯瞪大雙眼，滿嘴的血色染紅了半張臉，恐懼的盯著眼前隨意的揮劍抖落劍身上血珠的冰雪之神, 渾身止不住的顫抖。

“怕了嗎？”希歐倪面色平淡，聲音也平靜的仿佛是一聲問候。

阿瑞斯被割了舌頭，說不出話來, 只能連連點頭，糊滿了鮮血的嘴巴發出含糊不清的聲音。

見到阿瑞斯滿臉的驚懼，希歐倪滿意的微微點頭, “怕了就好，既然怕的話記得以後離我的孩子們遠一點。”

說完，他不再理會癱在地上抖如篩糠的阿瑞斯, 轉身走向另一邊噤若寒蟬的雅典娜與赫爾墨斯。

雅典娜與赫爾墨斯旁觀了阿瑞斯的悲慘遭遇, 接著看到希歐倪面無表情的一步一步向自己走近，心中立刻就有了不好的預感。

然而冥王哈迪斯就在身後虎視眈眈, 蒼白的大手就按在腰上的劍柄上, 大有他們一動作就將他們一劍砍了的趨勢。

雅典娜的手握緊了長矛，渾身緊繃，藍眼睛戒備的盯著希歐倪。

赫爾墨斯也抓緊了自己的蛇杖。

他不是善戰的神明，連戰神阿瑞斯在希歐倪劍下都仿佛戰敗的獅子一般被砍斷爪牙任其宰割，更遑論是他了。

但即使不是希歐倪的對手，他也只能極力去抗爭。

因為反抗的話也許還有一絲希望, 若不然就會淪為阿瑞斯一樣的下場。

希歐倪雖然暫時放過了阿瑞斯，但依對方此刻如此憤怒的狀態來看，極有可能是想將阿瑞斯留下再折磨一番後殺死。

對他與雅典娜想必也是同樣。

而希歐倪能下手如此毫不猶豫幹脆果決，絲毫不顧及宙斯與奧林匹斯山，顯然已經毫無理智可言了。

一個毫無理智的神祇，做事是不會考慮到後果的。

赫爾墨斯心中十分後悔。

他就不該摻和到這件事裏面，更不該來忒拜城找雅典娜。

本來他只是去了一次冥府請求冥府讓艾墨洛德前往忒拜城，隨後厄裏倪厄斯綁架艾墨洛德是雅典娜向宙斯提出的建議，他反對過，可是宙斯與赫拉都不聽他的。

而最後更不應該的是，在阿瑞斯向艾墨洛德下手的時候他也在場。

希歐倪必定認為綁架艾墨洛德這件事也有他的一份。

赫爾墨斯心中焦慮，目光轉了轉，瞥見角落裏被關在冰墻中的艾墨洛德，眼睛一亮，對步步緊逼的希歐倪大聲道：“希歐倪，請你相信我，我並無傷害艾墨洛德的意思！阿瑞斯忽然出現，我沒有辦法阻止他！若我有足夠的力量的話我會阻止他的！你可以問艾墨洛德，他可以為我作證，我一直在請求雅典娜放他回冥府，我沒有傷害他！”

雅典娜心中一緊，有些怨懟。

赫爾墨斯說出這樣的話，明顯表露了是她不肯放艾墨洛德離開，才會招致了這一切的發生。

雖然事實也確實如此，但赫爾墨斯此刻揭露，只會令她的處境更為艱難。

她懷疑赫爾墨斯想要獨自逃離，所以才想讓她獨自承受希歐倪與哈迪斯的怒火。

而情急之下說出那一番話的赫爾墨斯絲毫不知道，雅典娜心中已經對自己生出懷疑與不滿了。

冰牢裏的艾墨洛德聽到赫爾墨斯的話，嘴唇動了動，看向父神的背影，等待著他向自己詢問。

然而希歐倪面上沒有絲毫動容，腳步也沒停一下，冰藍色的雙眸在雅典娜與赫爾墨斯臉上緩緩的來回掃視，視線中帶著無情的冷酷。

只有一直沈默而縱容的哈迪斯能察覺到伴侶的狀態已經和剛才有些不同了。

如哈迪斯所感覺到的，希歐倪在見到阿瑞斯想要殺害艾墨洛德的那一幕後，心中就壓抑著一團驚痛與憤怒的火焰。

然而在他砍斷阿瑞斯的雙臂時發洩了一些怒火後，理智也稍稍有些回籠。

所以他此刻的狀態與赫爾墨斯所猜測的恰恰相反，心中雖然仍無比憤恨，但已經能夠理智思考了。

但反正阿瑞斯的手臂砍了，事情也已經幹了，就這樣罷手的話他不甘心也忍不下那口氣，那索性就幹一票大的。

在緩緩走近雅典娜與赫爾墨斯的這段時間，希歐倪就已經溝通上了角落裏一棵頗有年頭的大樹，了解了自己來之前這裏發生的一切，也知道事情正如赫爾墨斯所說。

但赫爾墨斯即使在綁架艾墨洛德這件事上沒有出過力，但顯然對方事前對這件事是知情的。

知情相當於縱容，雖然他能夠理解赫爾墨斯的立場，但當受害的對象是艾墨洛德時，希歐倪可無法懷著一顆寬容之心看待對方。

他在雅典娜與赫爾墨斯面前站定，心中冒出了一個主意。

赫爾墨斯猶在不放棄的解釋：“希歐倪，請你聽聽艾墨洛德的說法吧。我從未曾傷害過他，更沒有任何險惡的意圖，卡俄斯能為我作證！”

“你太吵了赫爾墨斯。”冷酷的冥後兼冰雪之神冷冷的掃了一眼赫爾墨斯，“再者，作為欺騙與雄辯之神的你，並不值得我相信。”

“希歐倪，艾墨洛德……”

“艾墨洛德極有可能是被你蒙蔽了。”希歐倪不耐的打斷他，直接道：“雖然當場行兇的是阿瑞斯，但你們二者在一邊袖手旁觀，別指望我能輕易放過你們。”

雅典娜壓抑著心中的憤恨，沈聲道：“你想怎麽樣？”

“我想怎麽樣……”冰雪之神拉長了聲音，眉頭輕皺，似乎在考慮要怎麽處置他們。

驀地，他雙眼一亮，帶著些許期待的看著他們，“我想到了一個好辦法。”

赫爾墨斯與雅典娜心裏都有了很不好的預感。

剛才希歐倪說要割了阿瑞斯的舌頭時也是這樣的眼神。

希歐倪看著他們如臨大敵的模樣，唇角微微揚起，露出一抹惑人的淺笑。

然而此刻除了哈迪斯之外，沒有任何神明有心情欣賞這份殘酷的美麗，“我給你們兩個選擇。”

“第一，你們兩個和我與哈迪斯打一場，贏了你們就可以離開，還能帶走阿瑞斯，輸了的話……呵。”他輕笑一聲，接著道：“塔爾塔羅斯等著你們。”

赫爾墨斯與雅典娜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無力。

若是只有希歐倪，他們兩個聯手必定能成功，但再加上冥王哈迪斯，那必然是一件毫無勝算的事情。

赫爾墨斯神情凝重而不安，“第二個選擇呢？”

“第二個嘛，”希歐倪意味深長的看著他們，指了指身後縮成一團的阿瑞斯，“看到阿瑞斯的模樣了嗎？你們兩個打一場，只要將我剛才對阿瑞斯做的事情施加在對方身上，砍下手臂割掉舌頭，不管誰勝誰敗，和上一個選擇一樣，我都放你們與阿瑞斯離開。”

聽明白了他的話，雅典娜目光一動，瞥了一眼赫爾墨斯，沒有開口。

而赫爾墨斯則全身冰涼。

他與雅典娜對上，不用想都知道結果。

“怎麽樣？你們想好了嗎？要選哪一個？”希歐倪平靜的看著他們，見他們遲遲不開口，隨意道：“這對你們而言這麽難選擇嗎？那我來替你們選好了，就第一個吧，你們與我與哈迪斯戰一場，敗了就去塔爾塔羅斯。哈迪斯……”

哈迪斯應聲上前。

“等等！”雅典娜飛快打斷了他的話，“我們選第二個！”

“雅典娜！”赫爾墨斯難以置信的看著她。

“赫爾墨斯，我們只有這個選擇了。”雅典娜轉頭看他，眉宇間帶著一抹隱忍，“你要知道，我們兩個根本不是哈迪斯與希歐倪的對手。若是選擇第一個，我們只會被打入塔爾塔羅斯。即使事後宙斯能救我們，但在深淵之下哪怕是待上一刻都會給我們的神體帶來巨大的損害。而若選擇第二個，即使你與阿瑞斯一般被砍斷手臂割掉舌頭，事後也能在神力的影響下再長出來。相比於第一個，第二個選擇才是最好的。”

所以你心裏早就打算好了被砍斷手臂割掉舌頭的是我了是嗎？

赫爾墨斯無言的看著她，眼中滿是失望。

過去他與雅典娜及阿波羅是宙斯最為倚重的兒女，即使偶有不合與算計，但一直以來相處得也還算十分和睦，他萬萬想不到雅典娜此刻竟毫不猶豫的舍棄了他。

失去了身體的任何一份部位都會造成神性的不完整，即使被砍斷的手臂與舌頭會再長出來，但那也是由神力化成，與原來的不能相比，甚至神力都會下降一大截。

他不信雅典娜會不知道這一點。

宙斯當初極力要找回自己丟失的身體部位也有這一份原因在。

而他的神力本就不強大，若再下降的話就連主神中力量最弱的阿芙洛狄忒都比不過了。

赫爾墨斯並不為雅典娜的選擇而憤怒。

因為第二個選擇確實是最明智的，即使是他，權衡之後也會這樣選擇。

但他介懷的是雅典娜的毫不猶豫。

但凡雅典娜有過一絲猶豫或躊躇，他都不會如此憤怒。

作者有話要說：

對阿瑞斯是攻身，對赫爾墨斯是攻心了，至於雅典娜，詭計多端又小氣的赫爾墨斯永遠不會忘記這一天的。

當然，沒有這麽簡單就放過他們，也不會讓赫爾墨斯真的被斷手割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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