玲瓏猝不及防便被這一句話拉回現實，忍不住咽了下口水：“強，強吻？”

她要強吻誰？玲瓏臉上滿是糾結，委婉勸道：“這，這樣不太好吧。”

荀魚沒忍住噗嗤一聲就笑出來了：“我開玩笑呢，你也相信，我要是真做出這種事，祖父非打斷我的腿不可。”

荀魚看她一副如釋重負的模樣，又沒忍住揉了揉她的臉：“你的武功也是三師兄教的嗎？”

“嗯。”玲瓏如實答道。

“三師兄對你可真好。”荀魚做出一副憤憤不平的樣子，“之前我讓他教我武功他每次都找借口，最後還把我打發給伏念那個木頭，然後就自己跑出去遠游。”

玲瓏看她好像很傷心的樣子，一時間不知道說什麽。其實她並不是一個特別愛說話的人。因為過去十幾年，她一共也沒說過幾句話，所以她其實不太會安慰人。

玲瓏認真地看著她，臉上已經是絞盡腦汁的表情，她不想說張良的一點不好：“也可能是子房那時候確實沒空，等他閑下來就會教你的。”

“對，他那時候恐怕沒有心思。”玲瓏想起來，那時候他剛進小聖賢莊，恐怕心思都在國仇家恨上。

荀魚越看她維護自家師兄的樣子越覺得可愛，她又如何不清楚當時張良的情況。那時他剛來小聖賢莊，好長一段時間一言不發，不然就是經常不見人影。

張良是那種不論走到哪裏都會吸引所有女子目光的男子，當年她一眼便喜歡上了那個翩翩少年。她雖有意，奈何他的目光從未在她身上停留過半分。為此她堅持叫他們三人師兄，就是為了給自己留下一點念想。

曾經她也想過，或許過些時日，等他的目光閑下來也不遲。然而，她高看了自己，她的那份少女時不成熟的悸動根本就經不起時間的考驗，所以她沒等到他看見她的那一天就已經先放下了，竟是半點痕跡也無留下。如今看了他對玲瓏的模樣，她才知，緣分二字半點不曾饒人。

玲瓏說完兩句話就已經詞窮，看荀魚還是沒說話，她有點慌了：“其實伏念掌門也很好的，他的武功也很高。”

伏念掌門的劍法前世她見過，確實很好，而且聽南公說是齊魯三傑中最好的一個。他來教的話應該不會太差才是。

荀魚杏眼中閃了閃，臉色不自然地扭向一邊：“哼，他哪裏好了？他就是個木頭，沒有二師兄溫柔，也沒三師兄長得好看。”

玲瓏有點驚訝，她們難道不是在說教武功的事嗎？

這時門外突然傳來一聲子慕的叫聲，那聲音聽著異常氣憤：“小師姑，有一個長得很兇的人來咱們書院砸場子來了！”

荀魚蹭地一下站起來：“在哪兒？快帶我去！”

應當是勝七到了，玲瓏站起來也準備和她一起過去，卻被荀魚一把攔住：“玲瓏，你就別去了。萬一一會兒傷到了，三師兄回來還要怪我。”

子慕也看了兩人一眼：“小師姑咱們快走吧。”

“走！看看去。”荀魚說完，急忙跟著人便離開，走到半道上卻看見一個中年女子過來。

“趙姨？”荀魚也認識趙姨，一時間便停住了。

趙姨看著她，臉上滿是笑意：“小小姐什麽時候來的？”

“昨天就來了，”荀魚有心想多說兩句，子慕又在一旁催她，她頓時跺了跺腳，“趙姨，我有點事要去忙，待會兒再說啊。”

玲瓏這時也看見了前方的趙姨，想到勝七這次來也沒鬧出什麽事，便迎著趙姨過去了，臉上的笑怎麽也掩飾不住。

趙姨拉著她照常看了好久，兩人才進屋去，聊了好久的家常。

“玲瓏，你這消瘦太多了。”趙姨一臉擔憂，“真的沒有哪裏不舒服嗎？”

玲瓏搖搖頭，拉著她的手不放：“沒有啊，我倒是覺得現在走路都輕松多了。”

她後來其實也沒有刻意去減重，上個月練習劍術實在是太辛苦，她多吃都來不及。可是看著還是比原先消瘦了。

趙姨點點頭，又頗有點傷感地感慨道：“三當家那會兒過來找我，我還不敢相信，我們玲瓏這麽快就要嫁人了。”

一開始她真是為她擔心，玲瓏家裏的長輩也不知道是怎麽教的，把人教得一點心眼都沒有，也似乎沒教她怎麽做一個女孩子。這孩子是她一手教起來的，還有一開始她不顧性命去救小虎。她早就把她當成自己的女兒看待，這時她要嫁人了，趙姨心裏突然就不舍起來。

玲瓏笑瞇瞇地挪到她旁邊，將頭靠在她肩上，抱住趙姨的胳膊不撒手：“那我日後就可以經常過去看您了。”

趙姨一想也是，要是她不嫁給三當家必定不會在小聖賢莊住下去，這樣一想她瞬間又開心了些，她摸摸玲瓏的腦袋：“三當家已經和我說了，你家婆婆竟然你成親也不過來。到時玲瓏就從我家裏出嫁，我就厚著臉皮做一次玲瓏的娘家人吧。”

玲瓏鼻子一酸：“趙姨，在玲瓏心裏您本來就是玲瓏的親人。”

母親的感覺應該也就是這樣了吧，玲瓏記不太清楚了。

趙姨只覺得一股暖流從心裏淌了過去，這孩子在這裏一個親人都沒有，她雖然知道張良待她真心實意，卻難保其他人不會看輕了她。想到這裏，她愈發對玲瓏家中的婆婆覺得不滿。

尋常人家的姑娘嫁得遠了也沒那麽多講究，只要有長輩在場便可行成婚禮，前些年亂世時又更不講究了。可玲瓏家中竟然無人過來。

想到這裏她拉過她坐到自己旁邊，開始想起什麽就和她說什麽：“夫妻相處，最重要的是你們自己過得好。別人說什麽風言風語，都輕易不要放在心上。只要你們的心在一處，就比什麽都強。”

玲瓏一一聽著，用心記下，就如同一開始趙姨教她梳妝這些基本的事一般。

兩人又說了好一會兒的話，趙姨突然又一臉嚴肅地問她：“玲瓏家中長輩可有教過女子之事？”

女子之事？玲瓏有點茫然。

趙姨看她這樣，頓時就更生氣了，看她這樣，定是又不知道。如今她要嫁人了卻還是這般懵懂，她也顧不上別的，當下便直接問道：“你這幾個月是不是都沒來月事？”

“三當家今天特意來找我，也沒明說，”趙姨說到一半時玲瓏就已經紅透了臉，她立刻點了點她的額頭，笑道，“這有什麽好害羞的，日後你要和他過一輩子，這些事......”

玲瓏聽得臉上都快燒起來了，她急忙站起來就往裏間走：“您等一下，我還有件事情要麻煩您。”

她這時終於知道上午他在竹林時為何臉紅了。月事她前世沒有來過，這世原主是來過的，可她來了之後興許是因為一下子消瘦了太多的緣故，竟然一次也沒來過。她也一直沒註意到這個問題。

墨家據點，張良已經作揖和眾人告辭：“諸位，子房便先行告辭了。”

班大師笑道：“此時天色尚早，張先生不防用過晚飯再回去。”

“多謝諸位的美意，只是我答應過玲瓏會早些回去。”張良又是一揖。

除了大鐵錘，墨家眾人皆了然地點點頭，笑道：“張良先生慢走。”

張良轉身離去，身後的議論似乎與他並無關系。

“大鐵錘啊，人家張良先生和玲瓏姑娘都挺好的，你這擺著一張臭臉是幹什麽？”張良走遠後，班大師看著旁邊一臉不高興的大鐵錘道。

雪女輕輕一笑，看了高漸離一眼沒有說話。

而流沙的幾人自從張良說完要成親之後表情都不算好看。

大鐵錘突然一拳頭砸在木欄桿上：“我就是覺得張良不適合她！哪裏都不適合。”

他即便是再不聰明，也知道張良和她完全不是同一種人。大鐵錘說完，直接就離開了據點：“我出去透透氣。”

墨家幾人奈相視一看，便進屋去。

白鳳雙手環胸輕哼了一聲：“他這樣，還能成什麽大事？”

赤練眼中微動，沒有問是誰，只是腦中不斷地回想那句話，心裏愈發覺得鈍鈍的。

不夠，喜歡嗎？

玲瓏在送走趙姨時已經到了晚飯時間。近日庖丁不在，小聖賢莊換了一家客棧送飯。而且方才送飯的弟子告訴她，勝七只是來送拜帖，公子扶蘇三日後會來小聖賢莊拜會，並未作出任何失禮的事。反倒是小師姑和子慕師兄兩人二話不說便開打，被掌門師尊罰去抄《論語》了。

玲瓏想到荀魚生氣的模樣，不由得覺得好笑，正將晚飯擺好看著桌子發呆時，頭上突然一陣酥癢。玲瓏正要伸手去摸，便聽見他說：“別動，當心傷到。”

作者有話要說：

我突然想起，良子都沒給玲瓏送過禮物，結婚之前送一個。

【感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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