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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陳年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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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這句話比起其他更好聽的話來說其實並不算什麽,但是玲瓏心裏一緊,隨後快速地跳動著。也許女子就是這樣,即便不會真的要求自己喜歡的男子為自己放棄什麽,但也希望自己在他心中是最重要的。只是這樣,便已心滿意足。

“放我下去吧。”她鼻子有點酸,小聖賢莊的山坡這麽長,背著一個人還是很累的。

張良沒有停下,只輕聲道:“原本讓你陪著我就已經是我自私了,我想著能待你好一分便好一分。若是哪一日我......”

玲瓏伸手捂住他的嘴,急切地打斷他:“未來的事未來再說。”

張良笑了笑,唇不著痕跡擦過她的掌心:“嗯。”

遠處傳來海鳥的聲音,一聲聲悠揚而遼遠。

“我們去海邊看看。”玲瓏松開他,看向那一邊,“子明和子羽如今都去了蜃樓上。不知道他們怎麽樣了。”

那天蒙恬搜山,天明和少羽開著墨家機關獸白虎和公輸家的破土三郎對戰,最後打到蜃樓上至今也沒有下來。實在是叫人放心不下。

“放心,他們不會有事。”張良道,腳步卻是朝著海邊走過去。

“那名女刺客是雜家人?”玲瓏又問,雜家在諸子百家中比名家還要不顯。

“是,她的功法糅合了各家所長,趙國又是雜家聚集的地方。”

“我記得子路師兄也是趙國人。”玲瓏突然想起來。

“嗯,而且二師兄也經歷過長平之戰,他當時是趙國士兵,只有十二歲。趙軍被坑殺之後,他僥幸沒有死,從坑裏爬了出來。”

玲瓏心裏揪了一下,她突然想起那天顏路說沒想過成家,然後張良說他是由於早年的經歷。經歷過這種噩夢,顏路竟然還能心平氣和地修煉坐忘心法,她一時說不出話。

過了許久。

“子房,和我說說你小時候的事好不好?”玲瓏盡量聲音輕快,想將這種不那麽開心的氣氛打破。

“既然夫人想知道,子房定當從命。”張良一本正經道,“有些事確實應該讓你知道。”

玲瓏覺得他這一張嘴不做她們名家的人簡直是浪費人才。嗯......不過他不管在哪裏都很厲害就是了。

小聖賢莊後的海岸線並不是很長,卻有一方小小的海灘。兩人一邊說話,很快便到了。一路上張良不僅告訴了她許多在韓國時候的事,還有李斯十年前燒了藏書樓的事,以及李斯前些日找他詢問過蒼龍七宿的事他也一並告訴她了。

玲瓏沒往前走,在海灘的邊緣席地坐在軟軟的沙子上。

張良也在她旁邊坐下,和她一起看著遠處。

玲瓏興致勃勃看著他:“韓非竟然是這樣的人物?”

張良笑笑:“嗯,韓兄當年確實意氣風發,且有大才。”

玲瓏驚訝極了,韓非好像比他大了至少三十歲吧,他們竟然會是朋友。玲瓏默默掰著手指算了一會兒,現在是秦始皇三十四年,嬴政如今四十七歲。李斯如今七十二歲,韓非還是他的師兄?感覺對不上。

“流沙是你們一起創立的,那時你才多大呀?”玲瓏覺得自己腦子有點不夠用。

張良想了想,最後十分輕描淡寫地說道:“七歲。”

玲瓏震驚,七歲她還在玩泥巴呢。不過聽起來他們這些人似乎沒一個簡單的。秦國攻打韓國的時候,韓非最後帶上傳說中的蒼空七宿出使秦國,然後死在秦國監獄中。

“那你也和他一樣想要這天下的九十九嗎?”玲瓏看著遠方平靜地問道。

她覺得即使他想要,也是情理之中,畢竟秦國讓他失去了他的國家。如果他想,後世被稱為千古第一謀聖的他一定能做到。

張良突然轉過來將她放進自己臂彎,從上面深深地看著她:“玲瓏,我不是他。”

玲瓏眼中有些疑惑,她知道呀。

張良笑了笑:“這天下我要來有何用?”

玲瓏想了半天,有點不可置信道:“對啊,確實沒什麽用。”

反正讓她有個天下,她是覺得很累的。張良聽完她的話輕輕笑了。

“那你為何還要做那些事?”玲瓏覺得不太理解了,難道是為了覆仇麽?似乎也不太像,如果只是這樣,方才他大可不必真心實意救扶蘇。

張良沒回答她,秀長的眉輕輕揚了揚:“玲瓏覺得嬴政是一個什麽樣的人?”

“以我的腦子,大概沒辦法評價。”玲瓏搖搖頭道,她哪裏懂這些,她覺得自己頂多也就是地上的一只小螞蟻,如何去評價一個巨人的行為好不好,玲瓏想了想,“不過他確實做了很多別人不敢想也做不到的事。”

張良笑得更加晃眼:“那玲瓏覺得現在的百姓過得好嗎?”

玲瓏沈默,好嗎?

張良十分平靜道:“嬴政奉行法家,百姓的一舉一動皆有明確的律法規定,處處皆被限制,甚至有時不是自己犯罪,也會被連坐。而且商鞅主張輕罪重罰,這確實有一定威懾的作用。表面上帝國確實十分平靜。可長此以往......”

百姓必然會心中積怨吧。律法確實是必要的,可太嚴苛便會形成枷鎖,身在其中的人只要有機會就會反抗。玲瓏覺得自己懂了一些。

張良繼續說:“何況徭役繁重,百姓無法安居樂業,只會加重隱患。孟子曰:民為貴,社稷次之,君為輕。嬴政卻正好相反,他一心想要建立自己的雄圖霸業,卻沒將地上的螻蟻放在眼裏。他若一直在世,帝國確實會安穩一時,可他只是一介凡人,從今天看來帝國內部也並不安穩。”

張良最後鄭重地說道:“天下是所有人的天下,從來就不是一個人的。”

玲瓏心裏有些意外,她一直以為他對嬴政只有恨意,所以從來沒問過,沒想到他想的竟然是這些。

如今這一個人的天下只要失去了這個人,也就會垮了吧,事實也是如此。嬴政去世後沒多久,秦朝就沒了。

聽了許久,雖然知道他最後的選擇,她還是忍不住問:“那你想要的君主是什麽樣的?”

“這個問題,只有百姓才知道。民心所向者便是天下的王,並非我去選擇。可是我方才也在想我這樣做究竟是不是正確的。”

張良抱著她看著遠方,雖然太陽還未落下,月亮卻已經升了起來。扶蘇看上去和嬴政倒是不一樣,未必不會成為一名好的君主,他有些猶豫,如果扶蘇會是一名好君主他又該如何。

覆仇的想法他不是沒有過,滅國之仇說原諒是假的,但覆國卻不是他想要的,他失去的永遠也回不來。方才那一瞬間他真的害怕極了,沒有她的天下即便再好又有什麽意思。

遠方一道浪拍了過來,夕陽正好。玲瓏站起來深深地吸了口氣,然後抱住了也站起來的張良。

“天下不是一個人的,如果你錯了,也不怕。”玲瓏想得很開,橫豎還有她呢。

百姓就像一只只螞蟻,忍耐力極強,只要勉強能過下去,誰也不會閑的沒事被人煽動兩句就要造反。那麽從另一個方面來說,如果造反能成功,那也是民之所向了。百姓所求不過是能平安度日,誰在意誰是君主。

玲瓏聲音輕柔而堅定道:“子房,你會做到的。”

張良只將她收緊了一些,剛開始時他真的不知道自己會這麽喜歡她。直到第二次抱她,他就一發不可收拾,真的一點都不想放開。

兩人過了許久才回去,回去後直接便去了顏路處。

顏路本來就一直在等兩人回去,這時看他們平安無事他的心才放下,因為就在兩人走後不久他便聽說扶蘇被人刺殺。而玲瓏和張良遲遲沒回來,是以他十分擔心。

“師兄。”兩人一齊朝他行禮。

顏路急忙上前:“你們是不是遇見了什麽麻煩?”

“此事說來話長,我稍後再告訴你。”張良答道,立刻又看向玲瓏,“玲瓏是從何處學會的聚氣成刃?”

“聚氣成刃?”玲瓏一臉驚訝,“我不會啊。”

張良繼續道:“方才危機關頭,玲瓏伸手擋了一下,手上確實化出了一道氣刃。不過時間很短,很難被察覺。”

“當時我聽見了錚地一聲,難道就是那個?”玲瓏也想起來了。

張良答道:“是,幸虧玲瓏當時擋了一下。”

“聚氣成刃?”顏路聽兩人說話滿是驚險,一顆心也提了起來,“那不是陰陽家的星魂用的招式麽?”

顏路這一句話提醒了她,玲瓏驚呼道:“那晚我和子房一起出去時星魂正好用了這一招,那時我便跟他學了學,而後手臂處確實有內力湧出,只是後來便沒有再試。難道是那時學會的?”

玲瓏有點激動了。

顏路卻更加疑惑:“可據我所知,這種招式只有陰陽家的人才能使用。”

“真的嗎?”玲瓏驚訝道。

張良走到門口將門關上才回來繼續道:“嗯,不同的門派的功法都是不同的,別的門派即便有內力,也無法使用聚氣成刃。”

玲瓏低頭想了一會兒:“可我只練過荀夫子給我的心法呀。”

顏路面色也不由得凝重了一些:“陰陽家的陰陽其實就來源於《易經》,而且一千多年前《易經》的著者周文王姬昌同時也是陰陽家的祖師。說不定釋明心法和陰陽術確實是相通的。”

這時張良突然面色一變:“玲瓏,此事以後萬萬不要向別人提起,聚氣成刃也千萬不要再用。”

“子房,你的意思是......”顏路似乎也想起了什麽。

“陰陽家那個符號是誰留下的至今還沒有查出來。”張良眉頭緊蹙,黑如點漆的眸中帶著擔憂,“他們要找的東西,很可能就是這個。”

玲瓏心裏咯噔了一下:“怎麽會?不是說這時荀夫子獨創的?”

“確實是由師叔獨創。”張良又說道,“這心法雖然是由《易經》演變而來,卻也有自己的排布規律。當年師叔練此心法只一兩年便內力深厚。”

顏路遲疑道:“釋明心法是按照星辰排布而來,首先便是日月,隨後每一卦都對應了一種星象。”

顏路徒然沈聲道:“你是說蒼龍七宿?”

“很有這個可能。”張良的聲音也十分凝重,隨即作揖道,“二師兄,此事關系重大,明日我便去問問師叔。”

說罷他拉過一臉驚訝的玲瓏轉身就走。

玲瓏心裏莫名地就快速跳動了起來。她隱約想起,她記憶中的歷史,秦始皇要焚書時,李斯卻將《易經》說成是醫書保留了下來。

陰陽家和李斯都想找的東西究竟莫非其實就是這個?

作者有話要說:

根據我反覆推斷,蒼龍七宿的秘密很可能就在《易經》裏面,畢竟月兒那個盒子上不是寫了乾卦九五爻辭:飛龍在天。加上李斯保下《易經》,可以說非常有可能了,激動搓手。

隨著女主身世之謎揭開,可能比較虐的片段就要來了,預警一下。聽別的作者說一虐就掉收藏,害怕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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