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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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過三巡, 喝趴了一堆, 寒潭還在夢中呢喃：“不是的……聽我說……性格弧線……隱喻……”
顧灼灼迷糊著睡了一會兒，夜風微涼，把他吹醒了。
緩緩睜眼，右肩到臉側都是溫熱的。不知道什麽時候, 他和溫岳相互靠著睡了好一會兒。
撐了一下椅子，顧灼灼站起來，把掛在椅背上的外套拿下來，輕輕蓋到溫岳身上。
溫岳還在睡，因為喝了一點酒，眼睛周圍一圈帶著淡淡的血色。顧灼灼看得心軟下來，低頭親了一下。
然後他又開了一罐啤酒，走到露臺邊緣，沖其星晃了晃易拉罐。
其星正趴在圍欄上看外面，看到他過來, 微微一笑，和他碰了個杯。
“就沒見你喝醉過。”顧灼灼說。
“我喝得比較慢。”其星說。半晌他又道：“也不是, 是我不敢喝。”
哈圖家小高層，周圍一圈都是住宅區。
江城人口密集，房價很貴，房子也起得很擠。於是萬家燈火像星海一樣匯聚, 描繪出獨屬於江城的夜晚。
“聊聊？”顧灼灼問。
其星單手持罐, 仰頭悶掉, 緩緩說：“我是灰市人。”
“嗯, 聽你經紀人說過”
“……剛剛寒潭說的那個設定，嚇了我一跳，跟我……很像。”其星有些迷茫：“也許像吧，我也不知道。”
“我十二歲以前，父母都在。他們在灰市底下一個小縣城，開了家雜貨店。從我懂事開始，每天就幫他們看店，有人來就賣東西，收錢。沒人就坐那兒發呆，自己玩玩那種……可以拍的卡片，你知道嗎？”
顧灼灼搖搖頭。
“哈哈，”其星笑了：“你可能是沒玩過，你小時候忙著學很多東西，倒也很充實。不像我，就是發呆。”
顧灼灼問：“那你父母人呢？”
“不知道……”其星迷茫：“可能是找人聊天，或者打牌，在家收拾打掃，或者和人吵架。反正他們有很多事要做，也不見他們歇著。而我大了，懂事了，可以幫他們看店。”
“縣城很小，雜貨店生意不好。但他們不聞不問，也不管我是不是拆了店裏賣的鈣奶，或者吃了罐子裏可樂糖。你知道……拿好不容易攢的零花錢買下一顆糖，那糖自然是很珍貴的，可是那罐糖就放在那兒，伸手就能拿到，也就不覺得它多好吃了。”其星說。
這倒是，顧灼灼點頭，示意他繼續說。
“我也不知道該怎麽說……每天我父母會給我送飯，也不會多說兩句話，晚上也不會問我今天賣掉什麽東西了嗎，我覺得很孤獨。”他把罐子捏出了幾聲輕響：“我只能期待早點上學，覺得上了學就能有朋友，能有人一起玩，一起說話。”
“然後呢？”
“……是我想太好了。”其星笑了笑：“我缺乏和人愉快交流的能力。”
他直接上了三年級，那時班上同學已經自己結成了小團體。而他那買鹽的大爺跟他聊天，都只會嗯嗯啊啊的啞巴性格，很難融入進去。
其星嘆了口氣：“我很困惑，那時候我想，為什麽沒有人關註我，喜歡我，愛我呢？當時腦子裏整天想些亂七八糟的東西……只要有個人喜歡我，我願意做任何事那種。”
“所以你來當偶像？”顧灼灼問。
這個問題似乎很難回答，其星想了一會兒，才說：“……我是被人騙了。”
“當時我一心想離開家，初中都沒上完，就跟人跑了。那人帶我去大城市酒吧裏唱歌。歌不重要，臉好年紀小就行，每天去不同的酒吧，給人陪笑臉。”他道：“但我那段時間很開心，客人們都看我，有人誇我長得好看，有人說喜歡我，摸我。我年紀太小了，懂什麽，只覺得，一直以來的願望實現了。”
“但我父母不同意，輾轉知道了我的聯系方式，打電話讓我回去，說這不是正經工作。我怎麽可能回去，又換了號碼，換了帶我趕場子的‘經紀人’。”
其星這次沈默了更久，久到顧灼灼手上的啤酒罐，都被他的手捂出了溫度。
“大半年後我才知道，我父母在我剛換號碼一個月，就出車禍去世了。”其星說。
顧灼灼一楞，而後嘆了口氣：“節哀。”
“我本質也許是個冷血的人吧。”其星笑著嘆了口氣，把空了的易拉罐放在腳邊，兩手都搭上圍欄，向外看：“我也沒太傷心，只覺得空虛，我需要更多的被愛來讓我覺得好過，拿什麽來換都可以。”
“那你現在滿足了嗎？”顧灼灼笑著問。
“我不知道啊。”其星也笑起來：“還沒有吧，我還是不敢停下來。但也許是年紀大了，最近我常常會想起小時候，坐在雜貨店裏，每天無聊地等客人。如果當初沒跟著那人出去，我現在的日常，還會是每天坐在雜貨店裏吧，或者換成開超市？”
“那多無聊啊，”顧灼灼嘖了聲：“你總不會真的想回去賣奶粉吧！”
“不會，我只是想提醒自己別忘記。比起那個時候，我已經有了太多了，是不是可以稍微滿足一點了呢？否則我不知道該怎麽滿足……我感覺不到。”
“那你不妨變一下思路。”顧灼灼說。
其星轉頭看他。
“你有迫切想要的東西，你為了獲得它，走在了不停追求的路上。是這條路改變了你的命運。沒有真正的獲得，改變了的命運就是你的獎品。”
前面的住宅樓又熄了幾格燈，夜風揚起其星的頭發。他心悅誠服地笑起來，嘴角彎成非常有魅力的弧度：“不愧是你，有道理。”
“不過累了還是要歇歇的，不然短命了多不劃算。”顧灼灼拍拍他：“早點回去休息吧，你明早是不是還有事？”
其星點點頭，和他擁抱一下，走前說道：“我有時候覺得，這件迫切想要得到的東西，就叫命運。”
他們聲音不大，其星離開時也沒碰到什麽東西，消無聲息的走了。
寒潭反手抱住王煦晨，大聲說了一句夢話：“……沖突的張力！……”
顧灼灼被他喊得好笑，拿手機拍了一張。頭一轉，溫岳已經站到他身邊了。
“都聽到了？”顧灼灼收起手機。
“嗯。”溫岳說：“怕他尷尬，沒起來。”
顧灼灼說：“他心思重，想的多。不過他說這個，讓我想起來一件事，我想不明白很久了。”
“嗯？”
“就是……上輩子，我死的那一天……和來到這裏的日期對不上的事。”顧灼灼安撫地拍拍溫岳驟然緊繃的背：“好了，我就這麽一說。”
他們至今沒搞明白，為什麽這個世界裏，世界線因為碼頭著火事故而劈了叉，顧灼灼卻在十年後的某一天換了個人。
其實顧灼灼一直覺得對原本的自己很不公平——但那個自己又去哪兒了呢？
如果他是因為車禍死亡，靈魂因為意外來到一個完全平行的新世界，那又怎麽會平白出現了幾天的時間差？這幾天他又在哪裏？
“你就是你。”溫岳堅持道：“沒有哪個你。”
顧灼灼瞇眼笑：“你也只有我了，沒得挑。”
溫岳把他緊緊箍在懷裏，抱了一會兒，順勢接了個吻。
然後被睡醒了的熊其看了個正著。
“唉呀媽呀！”他剛醒，思維正混沌，完全沒意識到要控制音量，於是這一句聲如洪鐘，響徹雲霄，標準的東北大碴子味兒，轟醒了整個露臺。
寒潭嚇得一推抱著的東西就跳起來：“什麽！？我的隱喻沒人發現！”
於是王煦晨被推到地上，一個跟頭摔倒仰，祁羊下意識避開，避得太急了點，腳崴了……
整座露臺人仰馬翻。
***
顧灼灼全球粉絲後援會-論壇-網友交流區。
[主題] 我fong了這是什麽神仙照片美男配豹
樓主：姐妹們看到微博這張了嗎，其星發的，我又嫉妒了，我不知道該嫉妒哪個！一邊羨慕灼灼一邊羨慕灼灼手裏的豹
1L：臥槽！！！！！跌停已久的其星股終於有了起色！！！果然只要活得久什麽都會有！！！啊啊啊這是在哪兒啊背景看著像樓頂花園？他倆最近沒合作吧！
2L：我好奇小豹子哪兒來的，如果我沒查錯，這是一只金錢豹……又稱花豹……是國家一級保護動物，特別稀少那種，灼灼可別犯錯誤啊啊啊啊
3L：我不擔心灼灼犯錯誤但我擔心黑子杠嗚嗚嗚嗚……我好操心，但是豹豹真的好可愛哦，我灼笑得都開花兒了，本桃花也競相開放，情不自禁露出傻笑
……
11L：我來啦！經過我點開原圖，一格一格像素看過去的不懈努力，終於在背景裏找到一個東西（圖片：紅圈）。這是個包，Kpax家的包，三年前的款，雖然普通，卻有名有姓——只要是個王真美的粉絲就知道他們家男神酷愛這只包。
（小聲bb：我懷疑王真美只有一個包）
於是追加信息：雖然是其星拍的照片發的照片，但王真美也在場。
12L：給桃爾摩斯跪了
13L：列文桃克是你嗎？
……
34L：我又來啦！還是我！經過我第二遍一格一格像素看過去的不懈努力，找到了新信息！右上角這裏（圖片，紅圈），雖然因為鏡頭晃動或者是正在動作而顯得十分模糊，但經過我一系列銳化調整邊緣等高科技的處理，應該有一只手。
雖然因為手上沒有裝飾，無法判定是誰的手，但這又追加了信息——他們在一場超過三人的聚會上。
35L：（噗通一聲）
36L：還真是個手……那後面是不是燒烤爐啊，看著好像，所以他們在天臺燒烤趴？………………我餓了
37L：隔壁發起投票[你們覺得這場聚會有誰在]
…………
123L：臥槽！！！！你們看！！！！你們去看！！！！熊其！！！！！！
124L：（語無倫次）
125L：（播放好運來）
126L：（或者播放命運交響曲）
127L：這是特麽的有生之年吧！？我竟然還能看到熊其！？熊其還活著！？所以他之前到底去哪兒了他連個交代都沒有嗎！？絕了我的童年男神，你還知道回來啊（砸鍋）
128L：灼灼經紀人以前帶的就是熊其吧。
回來了能聯系上一點也不奇怪啊
要是菱角回來，可以拍一張全家福，明明是師兄弟妹，看起來卻是祖孫三代呢
129L：回覆128：神tm祖孫三代哈哈哈哈哈
130L：128快閉嘴（怒罵）
131L：冷靜點，分析一下，熊其剛回來和灼灼吃飯很正常，有王真美也是ok的（畢竟真美工作室掛在鐘聲），但是關其星什麽事？這說明這場聚會的規模和功能更大……不過那個豹很有可能是熊其帶回來的，畢竟其他人每天拍戲都忙死了，上哪兒搞個豹回來。
也只有熊其這種失蹤人口有可能了。
結論：他是去找豹女生小豹子了。
132L：…………樓上你……前面明明很靠譜……
133L：131樓有句話我不同意——“大家每天拍戲忙死了”，該句需要剔除灼灼。畢竟大家都知道，灼灼是個為了青梅竹馬的公司操碎了心特地下鄉臥底賣包子的閑人
134L：對，他寧可賣包子也不肯多自拍幾張給粉絲發福利
…………
210L：佛了，老王發聚會全家福了，好多人，我傷心流lui
ps老王果然是把微博當朋友圈用是吧？
以及好多不認識的人，應該是幕後工作人員，好酸，我的顏值當不了明星，我的才華也當不了工作人員嗚嗚嗚嗚
211L：這應該是要拍電影了，不然不會一人一張地發微博宣傳。召喚列文桃克和桃爾摩斯！！！
……
256L：我雙來啦！
經過我使用谷歌識圖等軟件，得出了初步結果，具體身份如圖所示，大家自己看吧~~[圖片]
257L：謝謝列文桃克！這果然是要拍電影了，右上角的男孩兒是個編劇，不是鐘聲的人，野貓劇組圖透照片裏有過。然後那個歪果仁，灼灼去國外為他拿過獎，那組精靈照片就是他拍的。其他人都意料之中……但最出乎意料的還是那只豹吧！
258L：奶豹已經出圈了
259L：林業局和動物園認領了，說是特別允許的……黑子已經閉嘴了嘻嘻嘻
260L：本首富股er快樂了——每當合照，他倆永遠站在一起，嘿嘿嘿
261L：所以新電影要拍豹寶寶了嗎？我……我好快樂，我激動地在床上爬。看灼灼抱豹那張寵溺的眼神，還有豹那個毛乎乎的爪爪，炸開的絨絨毛，嗚嗚嗚嗚這電影簡介一個字都沒有我都要去看嗚嗚嗚……
……
3147L：真的是新電影！說是講人與自然的！在灰市附近拍！臥槽這是什麽信息量！？
官博竟然都做好了！班子這麽快就拉起來了！？這才幾天啊！！！
3148L：……灰市…………溫岳家搞開發的地方…………人與自然…………是我想多了嗎
3149L：樓上你不是一個人，歡迎來到論壇私密板塊，[溫故而知新]。
***
這次扯班子的速度出乎意料的快，連顧灼灼都很意外。
寒潭的劇本甚至還沒寫完，但拍攝已經馬不停蹄地開始——畢竟花豹的幼崽可遇不可求，又在一天天長大，現在不拍就沒得拍了。
導演請得也很快，這一次是王煦晨幫了忙，牽線了一位導演。
顧灼灼看過他以前的樣片，他很擅長拍世俗的溫情，卻在下一刻出手如刀，仿若精分。寒潭一看就喜歡了，說他肯定能拍出他想表達的那種張力。項目組仔細審核討論，最終也同意了。
於是顧灼灼帶著人物小傳（寒潭一天三頓地改）和小唐，以及成山的行李，飛往灰市秋嶺。
可惜，溫岳最近很忙，原本定好的一起玩秋嶺的行程泡湯了。
顧灼灼一開始還有點遺憾，真的開始拍了，又慶幸溫岳沒過來。
太辛苦了，完全沒有時間休息。
雖然現在有強大的特效團隊，采集大量樣本後，可以做出無限逼真的奶豹特效。但到底與和真正的動物演員拍攝，有著細微的差別。
也許普通觀眾不在意，但這種差別，在進入評獎階段，會產生巨大的影響。
顧灼灼每天累得像狗一樣，腦袋都空了。
和不懂事的小動物拍攝非常的麻煩，雖然動物園那邊派來的專業的飼養員協助，但豹豹還是不配合的時候居多。
經常為了等它一個合適的反應，顧灼灼要把一個鏡頭，一段臺詞，重覆三五十遍，情緒也不能放松。
寒潭已經盡量削減了這一段占全劇的比例，但作為人物心態轉變的最重要階段，削減的程度是很有限的。
整個團隊高速運轉，完全沒有人有閑心聊八卦，大家都非常累，每晚睡不過五小時。
唯一的好處是氣溫適宜，現代妝簡單。而且這裏空氣好，吃的菜也新鮮。劇組請了廚師專門給大家做飯。
饒是如此，顧灼灼還是肉眼可見的瘦了。
“我每天吃三個雞腿……”顧灼灼頭埋在枕頭裏，舉著手機，和溫岳視頻：“……竟然還瘦了。”
溫岳有些心疼，讓他擡起頭看看。
“不給。”顧灼灼悶聲悶氣地說。
“灼灼，聽話。”
“……”顧灼灼被這聲酥得紅了臉，把手機倒扣，起來整理了一下頭發，才翻轉手機屏幕。
上一次視頻已經是半個月前了，此時一看，是真的又瘦了，整個人看著很憔悴。
溫岳沈默片刻，啞聲說：“別忘了最重要的。”
“什麽？”顧灼灼剛回了條微信，回神問道。
“……是你自己。”溫岳說。
溫岳真是太會說話了，顧灼灼不禁想。
“電影是拍不完的，你自己最重要。即便這部不夠好，以後還會有別的更好的。哪怕今年沒拍完，動物園不可能不繁育新豹子，再弄一只來也不是問題。時間還很多，灼灼，別著急。”溫岳用筆尖點了點屏幕。
他難得說了這麽一長串，顧灼灼笑起來：“好，我知道了。不過快結束了……放心吧。”
“還有多久？”溫岳問。
“半個多月吧……”
溫岳放松了些：“那我也差不多了，過去找你。”
他遲遲沒等來回應，戴上耳機仔細聽，只剩下細細的呼吸聲。
應該是太累睡著了。
溫岳抿了抿嘴，給小唐打了個電話，低頭批文件。桌上放著那只木盒裝蜻蜓翅膀。
早一點弄完，早一點去找他。
***
顧灼灼睡了個好覺，第二天起來神清氣爽，看到在自己的窩裏翻來翻去打滾玩的豹豹，又覺得好可愛啊……雖然有時候煩起來覺得它是世界上最蠢的東西。
貓科動物天生就有迷惑人類靈智的本事，顧灼灼忍不住過去，親了親豹豹的小肚皮。
“小顧老師，看這邊！”統籌正好進來，拿相機給他拍了一張和豹豹的合影。一人一豹一起望向鏡頭，光線從木窗裏灑進來，那構圖，那眼神，仙氣飄飄，絕了。
統籌美滋滋將照片發給了宣傳，宣傳把圖修修，發在官博上，然後哈圖拿灼灼微博一轉——福利照片今日絕讚好評發售中。
“早飯吃什麽？”顧灼灼跟著統籌跨出門檻，問道。
“牛肉粉！可好吃了，我剛嗦了一碗，怎麽又餓了……”統籌咂咂嘴。
劇組租了村民的房子住，因為演員不多，兩人一間基本能住下。
有家人廚房最大，索性把整個屋子讓出來，用作食堂，到了飯點就過去吃，或者等休息了輪流吃。
顧灼灼睡覺那間屋，離“食堂”不過百米遠，隨便走走就到了。
他和統籌聊了兩句，覺得有點悶，擡頭看天，朝霞燦爛。
“是不是要下雨了？”他問：“不是有句話，朝霞不出門，晚霞行千裏？”
“天氣預報沒說啊……”統籌也有點懵。
不止一個人覺得天氣不好，顧灼灼正吃牛肉粉的時候，導演匆匆進來。
“今天可能下雨，咱們臨時改一下拍攝內容。”寒潭灰頭土臉地把打印好的臨時劇本分發下去，眼睛裏都要冒金星了。
顧灼灼著實有點同情，畢竟他不僅要管他們豹豹組的劇本，野貓那兒也還沒拍完呢……不過看寒潭的樣子應該是痛並快樂吧。
拿到飛頁，顧灼灼翻了翻，發現內容不太多。要是豹豹發揮正常，估計半天就能拍完。
導演見大家高興，也笑道：“順利的話，下午放假。”
“！！！”眾人熱淚盈眶，普天同慶，半天假期！也太好了！
不知道是不是假期刺激了眾人，大家吃完早飯光速開拍。豹豹今天也很配合，竟然有兩個鏡頭一遍過了。
到了中午，顧灼灼正演最後一鏡。
他上衣撕爛，正冷著眉眼往大臂上纏繃帶。鏡頭裏露出他精瘦的背肌，隨著動作拉伸變換。而懵懂無知的豹豹，好奇他的繃帶，忍不住拿前爪夠了一下。
“哢！”導演話音剛落，窗外閃過一道白光。
兩秒後，一陣悶雷響起。
“今天先到這兒！”導演喊：“大家趕緊回自己的屋，或者去食堂，等會兒雨大了不好走！”
攝像們慌忙收拾器材，顧灼灼也上去幫忙。這間拍攝的屋子可能會漏雨，大家不敢把東西放著兒，扯上塑料布遮著，搬起器材來。
又一道白光閃過，空氣愈發潮濕悶熱。
大家齊心協力把器材搬到了食堂，終於松了口氣。
“顧哥！”小唐眼神焦急，在食堂朝他揮手，又把手機遞過去：“你看微信！”
“怎麽了？”顧灼灼拿過來，低頭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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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灼灼迷糊著睡了一會兒，夜風微涼，把他吹醒了。
緩緩睜眼，右肩到臉側都是溫熱的。不知道什麽時候, 他和溫岳相互靠著睡了好一會兒。
撐了一下椅子，顧灼灼站起來，把掛在椅背上的外套拿下來，輕輕蓋到溫岳身上。
溫岳還在睡，因為喝了一點酒，眼睛周圍一圈帶著淡淡的血色。顧灼灼看得心軟下來，低頭親了一下。
然後他又開了一罐啤酒，走到露臺邊緣，沖其星晃了晃易拉罐。
其星正趴在圍欄上看外面，看到他過來, 微微一笑，和他碰了個杯。
“就沒見你喝醉過。”顧灼灼說。
“我喝得比較慢。”其星說。半晌他又道：“也不是, 是我不敢喝。”
哈圖家小高層，周圍一圈都是住宅區。
江城人口密集，房價很貴，房子也起得很擠。於是萬家燈火像星海一樣匯聚, 描繪出獨屬於江城的夜晚。
“聊聊？”顧灼灼問。
其星單手持罐, 仰頭悶掉, 緩緩說：“我是灰市人。”
“嗯, 聽你經紀人說過”
“……剛剛寒潭說的那個設定，嚇了我一跳，跟我……很像。”其星有些迷茫：“也許像吧，我也不知道。”
“我十二歲以前，父母都在。他們在灰市底下一個小縣城，開了家雜貨店。從我懂事開始，每天就幫他們看店，有人來就賣東西，收錢。沒人就坐那兒發呆，自己玩玩那種……可以拍的卡片，你知道嗎？”
顧灼灼搖搖頭。
“哈哈，”其星笑了：“你可能是沒玩過，你小時候忙著學很多東西，倒也很充實。不像我，就是發呆。”
顧灼灼問：“那你父母人呢？”
“不知道……”其星迷茫：“可能是找人聊天，或者打牌，在家收拾打掃，或者和人吵架。反正他們有很多事要做，也不見他們歇著。而我大了，懂事了，可以幫他們看店。”
“縣城很小，雜貨店生意不好。但他們不聞不問，也不管我是不是拆了店裏賣的鈣奶，或者吃了罐子裏可樂糖。你知道……拿好不容易攢的零花錢買下一顆糖，那糖自然是很珍貴的，可是那罐糖就放在那兒，伸手就能拿到，也就不覺得它多好吃了。”其星說。
這倒是，顧灼灼點頭，示意他繼續說。
“我也不知道該怎麽說……每天我父母會給我送飯，也不會多說兩句話，晚上也不會問我今天賣掉什麽東西了嗎，我覺得很孤獨。”他把罐子捏出了幾聲輕響：“我只能期待早點上學，覺得上了學就能有朋友，能有人一起玩，一起說話。”
“然後呢？”
“……是我想太好了。”其星笑了笑：“我缺乏和人愉快交流的能力。”
他直接上了三年級，那時班上同學已經自己結成了小團體。而他那買鹽的大爺跟他聊天，都只會嗯嗯啊啊的啞巴性格，很難融入進去。
其星嘆了口氣：“我很困惑，那時候我想，為什麽沒有人關註我，喜歡我，愛我呢？當時腦子裏整天想些亂七八糟的東西……只要有個人喜歡我，我願意做任何事那種。”
“所以你來當偶像？”顧灼灼問。
這個問題似乎很難回答，其星想了一會兒，才說：“……我是被人騙了。”
“當時我一心想離開家，初中都沒上完，就跟人跑了。那人帶我去大城市酒吧裏唱歌。歌不重要，臉好年紀小就行，每天去不同的酒吧，給人陪笑臉。”他道：“但我那段時間很開心，客人們都看我，有人誇我長得好看，有人說喜歡我，摸我。我年紀太小了，懂什麽，只覺得，一直以來的願望實現了。”
“但我父母不同意，輾轉知道了我的聯系方式，打電話讓我回去，說這不是正經工作。我怎麽可能回去，又換了號碼，換了帶我趕場子的‘經紀人’。”
其星這次沈默了更久，久到顧灼灼手上的啤酒罐，都被他的手捂出了溫度。
“大半年後我才知道，我父母在我剛換號碼一個月，就出車禍去世了。”其星說。
顧灼灼一楞，而後嘆了口氣：“節哀。”
“我本質也許是個冷血的人吧。”其星笑著嘆了口氣，把空了的易拉罐放在腳邊，兩手都搭上圍欄，向外看：“我也沒太傷心，只覺得空虛，我需要更多的被愛來讓我覺得好過，拿什麽來換都可以。”
“那你現在滿足了嗎？”顧灼灼笑著問。
“我不知道啊。”其星也笑起來：“還沒有吧，我還是不敢停下來。但也許是年紀大了，最近我常常會想起小時候，坐在雜貨店裏，每天無聊地等客人。如果當初沒跟著那人出去，我現在的日常，還會是每天坐在雜貨店裏吧，或者換成開超市？”
“那多無聊啊，”顧灼灼嘖了聲：“你總不會真的想回去賣奶粉吧！”
“不會，我只是想提醒自己別忘記。比起那個時候，我已經有了太多了，是不是可以稍微滿足一點了呢？否則我不知道該怎麽滿足……我感覺不到。”
“那你不妨變一下思路。”顧灼灼說。
其星轉頭看他。
“你有迫切想要的東西，你為了獲得它，走在了不停追求的路上。是這條路改變了你的命運。沒有真正的獲得，改變了的命運就是你的獎品。”
前面的住宅樓又熄了幾格燈，夜風揚起其星的頭發。他心悅誠服地笑起來，嘴角彎成非常有魅力的弧度：“不愧是你，有道理。”
“不過累了還是要歇歇的，不然短命了多不劃算。”顧灼灼拍拍他：“早點回去休息吧，你明早是不是還有事？”
其星點點頭，和他擁抱一下，走前說道：“我有時候覺得，這件迫切想要得到的東西，就叫命運。”
他們聲音不大，其星離開時也沒碰到什麽東西，消無聲息的走了。
寒潭反手抱住王煦晨，大聲說了一句夢話：“……沖突的張力！……”
顧灼灼被他喊得好笑，拿手機拍了一張。頭一轉，溫岳已經站到他身邊了。
“都聽到了？”顧灼灼收起手機。
“嗯。”溫岳說：“怕他尷尬，沒起來。”
顧灼灼說：“他心思重，想的多。不過他說這個，讓我想起來一件事，我想不明白很久了。”
“嗯？”
“就是……上輩子，我死的那一天……和來到這裏的日期對不上的事。”顧灼灼安撫地拍拍溫岳驟然緊繃的背：“好了，我就這麽一說。”
他們至今沒搞明白，為什麽這個世界裏，世界線因為碼頭著火事故而劈了叉，顧灼灼卻在十年後的某一天換了個人。
其實顧灼灼一直覺得對原本的自己很不公平——但那個自己又去哪兒了呢？
如果他是因為車禍死亡，靈魂因為意外來到一個完全平行的新世界，那又怎麽會平白出現了幾天的時間差？這幾天他又在哪裏？
“你就是你。”溫岳堅持道：“沒有哪個你。”
顧灼灼瞇眼笑：“你也只有我了，沒得挑。”
溫岳把他緊緊箍在懷裏，抱了一會兒，順勢接了個吻。
然後被睡醒了的熊其看了個正著。
“唉呀媽呀！”他剛醒，思維正混沌，完全沒意識到要控制音量，於是這一句聲如洪鐘，響徹雲霄，標準的東北大碴子味兒，轟醒了整個露臺。
寒潭嚇得一推抱著的東西就跳起來：“什麽！？我的隱喻沒人發現！”
於是王煦晨被推到地上，一個跟頭摔倒仰，祁羊下意識避開，避得太急了點，腳崴了……
整座露臺人仰馬翻。
***
顧灼灼全球粉絲後援會-論壇-網友交流區。
[主題] 我fong了這是什麽神仙照片美男配豹
樓主：姐妹們看到微博這張了嗎，其星發的，我又嫉妒了，我不知道該嫉妒哪個！一邊羨慕灼灼一邊羨慕灼灼手裏的豹
1L：臥槽！！！！！跌停已久的其星股終於有了起色！！！果然只要活得久什麽都會有！！！啊啊啊這是在哪兒啊背景看著像樓頂花園？他倆最近沒合作吧！
2L：我好奇小豹子哪兒來的，如果我沒查錯，這是一只金錢豹……又稱花豹……是國家一級保護動物，特別稀少那種，灼灼可別犯錯誤啊啊啊啊
3L：我不擔心灼灼犯錯誤但我擔心黑子杠嗚嗚嗚嗚……我好操心，但是豹豹真的好可愛哦，我灼笑得都開花兒了，本桃花也競相開放，情不自禁露出傻笑
……
11L：我來啦！經過我點開原圖，一格一格像素看過去的不懈努力，終於在背景裏找到一個東西（圖片：紅圈）。這是個包，Kpax家的包，三年前的款，雖然普通，卻有名有姓——只要是個王真美的粉絲就知道他們家男神酷愛這只包。
（小聲bb：我懷疑王真美只有一個包）
於是追加信息：雖然是其星拍的照片發的照片，但王真美也在場。
12L：給桃爾摩斯跪了
13L：列文桃克是你嗎？
……
34L：我又來啦！還是我！經過我第二遍一格一格像素看過去的不懈努力，找到了新信息！右上角這裏（圖片，紅圈），雖然因為鏡頭晃動或者是正在動作而顯得十分模糊，但經過我一系列銳化調整邊緣等高科技的處理，應該有一只手。
雖然因為手上沒有裝飾，無法判定是誰的手，但這又追加了信息——他們在一場超過三人的聚會上。
35L：（噗通一聲）
36L：還真是個手……那後面是不是燒烤爐啊，看著好像，所以他們在天臺燒烤趴？………………我餓了
37L：隔壁發起投票[你們覺得這場聚會有誰在]
…………
123L：臥槽！！！！你們看！！！！你們去看！！！！熊其！！！！！！
124L：（語無倫次）
125L：（播放好運來）
126L：（或者播放命運交響曲）
127L：這是特麽的有生之年吧！？我竟然還能看到熊其！？熊其還活著！？所以他之前到底去哪兒了他連個交代都沒有嗎！？絕了我的童年男神，你還知道回來啊（砸鍋）
128L：灼灼經紀人以前帶的就是熊其吧。
回來了能聯系上一點也不奇怪啊
要是菱角回來，可以拍一張全家福，明明是師兄弟妹，看起來卻是祖孫三代呢
129L：回覆128：神tm祖孫三代哈哈哈哈哈
130L：128快閉嘴（怒罵）
131L：冷靜點，分析一下，熊其剛回來和灼灼吃飯很正常，有王真美也是ok的（畢竟真美工作室掛在鐘聲），但是關其星什麽事？這說明這場聚會的規模和功能更大……不過那個豹很有可能是熊其帶回來的，畢竟其他人每天拍戲都忙死了，上哪兒搞個豹回來。
也只有熊其這種失蹤人口有可能了。
結論：他是去找豹女生小豹子了。
132L：…………樓上你……前面明明很靠譜……
133L：131樓有句話我不同意——“大家每天拍戲忙死了”，該句需要剔除灼灼。畢竟大家都知道，灼灼是個為了青梅竹馬的公司操碎了心特地下鄉臥底賣包子的閑人
134L：對，他寧可賣包子也不肯多自拍幾張給粉絲發福利
…………
210L：佛了，老王發聚會全家福了，好多人，我傷心流lui
ps老王果然是把微博當朋友圈用是吧？
以及好多不認識的人，應該是幕後工作人員，好酸，我的顏值當不了明星，我的才華也當不了工作人員嗚嗚嗚嗚
211L：這應該是要拍電影了，不然不會一人一張地發微博宣傳。召喚列文桃克和桃爾摩斯！！！
……
256L：我雙來啦！
經過我使用谷歌識圖等軟件，得出了初步結果，具體身份如圖所示，大家自己看吧~~[圖片]
257L：謝謝列文桃克！這果然是要拍電影了，右上角的男孩兒是個編劇，不是鐘聲的人，野貓劇組圖透照片裏有過。然後那個歪果仁，灼灼去國外為他拿過獎，那組精靈照片就是他拍的。其他人都意料之中……但最出乎意料的還是那只豹吧！
258L：奶豹已經出圈了
259L：林業局和動物園認領了，說是特別允許的……黑子已經閉嘴了嘻嘻嘻
260L：本首富股er快樂了——每當合照，他倆永遠站在一起，嘿嘿嘿
261L：所以新電影要拍豹寶寶了嗎？我……我好快樂，我激動地在床上爬。看灼灼抱豹那張寵溺的眼神，還有豹那個毛乎乎的爪爪，炸開的絨絨毛，嗚嗚嗚嗚這電影簡介一個字都沒有我都要去看嗚嗚嗚……
……
3147L：真的是新電影！說是講人與自然的！在灰市附近拍！臥槽這是什麽信息量！？
官博竟然都做好了！班子這麽快就拉起來了！？這才幾天啊！！！
3148L：……灰市…………溫岳家搞開發的地方…………人與自然…………是我想多了嗎
3149L：樓上你不是一個人，歡迎來到論壇私密板塊，[溫故而知新]。
***
這次扯班子的速度出乎意料的快，連顧灼灼都很意外。
寒潭的劇本甚至還沒寫完，但拍攝已經馬不停蹄地開始——畢竟花豹的幼崽可遇不可求，又在一天天長大，現在不拍就沒得拍了。
導演請得也很快，這一次是王煦晨幫了忙，牽線了一位導演。
顧灼灼看過他以前的樣片，他很擅長拍世俗的溫情，卻在下一刻出手如刀，仿若精分。寒潭一看就喜歡了，說他肯定能拍出他想表達的那種張力。項目組仔細審核討論，最終也同意了。
於是顧灼灼帶著人物小傳（寒潭一天三頓地改）和小唐，以及成山的行李，飛往灰市秋嶺。
可惜，溫岳最近很忙，原本定好的一起玩秋嶺的行程泡湯了。
顧灼灼一開始還有點遺憾，真的開始拍了，又慶幸溫岳沒過來。
太辛苦了，完全沒有時間休息。
雖然現在有強大的特效團隊，采集大量樣本後，可以做出無限逼真的奶豹特效。但到底與和真正的動物演員拍攝，有著細微的差別。
也許普通觀眾不在意，但這種差別，在進入評獎階段，會產生巨大的影響。
顧灼灼每天累得像狗一樣，腦袋都空了。
和不懂事的小動物拍攝非常的麻煩，雖然動物園那邊派來的專業的飼養員協助，但豹豹還是不配合的時候居多。
經常為了等它一個合適的反應，顧灼灼要把一個鏡頭，一段臺詞，重覆三五十遍，情緒也不能放松。
寒潭已經盡量削減了這一段占全劇的比例，但作為人物心態轉變的最重要階段，削減的程度是很有限的。
整個團隊高速運轉，完全沒有人有閑心聊八卦，大家都非常累，每晚睡不過五小時。
唯一的好處是氣溫適宜，現代妝簡單。而且這裏空氣好，吃的菜也新鮮。劇組請了廚師專門給大家做飯。
饒是如此，顧灼灼還是肉眼可見的瘦了。
“我每天吃三個雞腿……”顧灼灼頭埋在枕頭裏，舉著手機，和溫岳視頻：“……竟然還瘦了。”
溫岳有些心疼，讓他擡起頭看看。
“不給。”顧灼灼悶聲悶氣地說。
“灼灼，聽話。”
“……”顧灼灼被這聲酥得紅了臉，把手機倒扣，起來整理了一下頭發，才翻轉手機屏幕。
上一次視頻已經是半個月前了，此時一看，是真的又瘦了，整個人看著很憔悴。
溫岳沈默片刻，啞聲說：“別忘了最重要的。”
“什麽？”顧灼灼剛回了條微信，回神問道。
“……是你自己。”溫岳說。
溫岳真是太會說話了，顧灼灼不禁想。
“電影是拍不完的，你自己最重要。即便這部不夠好，以後還會有別的更好的。哪怕今年沒拍完，動物園不可能不繁育新豹子，再弄一只來也不是問題。時間還很多，灼灼，別著急。”溫岳用筆尖點了點屏幕。
他難得說了這麽一長串，顧灼灼笑起來：“好，我知道了。不過快結束了……放心吧。”
“還有多久？”溫岳問。
“半個多月吧……”
溫岳放松了些：“那我也差不多了，過去找你。”
他遲遲沒等來回應，戴上耳機仔細聽，只剩下細細的呼吸聲。
應該是太累睡著了。
溫岳抿了抿嘴，給小唐打了個電話，低頭批文件。桌上放著那只木盒裝蜻蜓翅膀。
早一點弄完，早一點去找他。
***
顧灼灼睡了個好覺，第二天起來神清氣爽，看到在自己的窩裏翻來翻去打滾玩的豹豹，又覺得好可愛啊……雖然有時候煩起來覺得它是世界上最蠢的東西。
貓科動物天生就有迷惑人類靈智的本事，顧灼灼忍不住過去，親了親豹豹的小肚皮。
“小顧老師，看這邊！”統籌正好進來，拿相機給他拍了一張和豹豹的合影。一人一豹一起望向鏡頭，光線從木窗裏灑進來，那構圖，那眼神，仙氣飄飄，絕了。
統籌美滋滋將照片發給了宣傳，宣傳把圖修修，發在官博上，然後哈圖拿灼灼微博一轉——福利照片今日絕讚好評發售中。
“早飯吃什麽？”顧灼灼跟著統籌跨出門檻，問道。
“牛肉粉！可好吃了，我剛嗦了一碗，怎麽又餓了……”統籌咂咂嘴。
劇組租了村民的房子住，因為演員不多，兩人一間基本能住下。
有家人廚房最大，索性把整個屋子讓出來，用作食堂，到了飯點就過去吃，或者等休息了輪流吃。
顧灼灼睡覺那間屋，離“食堂”不過百米遠，隨便走走就到了。
他和統籌聊了兩句，覺得有點悶，擡頭看天，朝霞燦爛。
“是不是要下雨了？”他問：“不是有句話，朝霞不出門，晚霞行千裏？”
“天氣預報沒說啊……”統籌也有點懵。
不止一個人覺得天氣不好，顧灼灼正吃牛肉粉的時候，導演匆匆進來。
“今天可能下雨，咱們臨時改一下拍攝內容。”寒潭灰頭土臉地把打印好的臨時劇本分發下去，眼睛裏都要冒金星了。
顧灼灼著實有點同情，畢竟他不僅要管他們豹豹組的劇本，野貓那兒也還沒拍完呢……不過看寒潭的樣子應該是痛並快樂吧。
拿到飛頁，顧灼灼翻了翻，發現內容不太多。要是豹豹發揮正常，估計半天就能拍完。
導演見大家高興，也笑道：“順利的話，下午放假。”
“！！！”眾人熱淚盈眶，普天同慶，半天假期！也太好了！
不知道是不是假期刺激了眾人，大家吃完早飯光速開拍。豹豹今天也很配合，竟然有兩個鏡頭一遍過了。
到了中午，顧灼灼正演最後一鏡。
他上衣撕爛，正冷著眉眼往大臂上纏繃帶。鏡頭裏露出他精瘦的背肌，隨著動作拉伸變換。而懵懂無知的豹豹，好奇他的繃帶，忍不住拿前爪夠了一下。
“哢！”導演話音剛落，窗外閃過一道白光。
兩秒後，一陣悶雷響起。
“今天先到這兒！”導演喊：“大家趕緊回自己的屋，或者去食堂，等會兒雨大了不好走！”
攝像們慌忙收拾器材，顧灼灼也上去幫忙。這間拍攝的屋子可能會漏雨，大家不敢把東西放著兒，扯上塑料布遮著，搬起器材來。
又一道白光閃過，空氣愈發潮濕悶熱。
大家齊心協力把器材搬到了食堂，終於松了口氣。
“顧哥！”小唐眼神焦急，在食堂朝他揮手，又把手機遞過去：“你看微信！”
“怎麽了？”顧灼灼拿過來，低頭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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