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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1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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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娘親最好了,不過不管是不是,爹爹都喜歡你們。”不過他卻是有十足的把握,這個答案一定是肯定的。

尉遲賦這幾日也沒有提他,卻有些心不在焉的,這日晚飯之後,都早早的睡了,只有他躺在床上輾轉反側難以入眠,最後幹脆起身,恰好聽到隔壁房間“吱呀”一聲。

南鳶單薄的身軀悄悄走出了房門,看著屋裏安心睡著的兩個小寶貝,溫婉一笑,關上門繼續往前走了幾步,坐在了門前的一個樹樁上。

野林裏的深秋格外的冷,她出來時只穿了一件薄裳,坐了沒多久,身子就已經涼了,不過她不打算進屋拿衣服,怕吵醒兩個孩子。

而且這涼風也正好能讓她冷靜一下。

“還說自己不是小孩,這麽不會照顧自己。”身後響起一聲調侃,與此同時,一條薄毯搭在了她的肩上。

南鳶輕盈一笑,“怎麽,你也睡不著?”笑容仿佛十六歲的少女,讓尉遲賦仿佛看到了從前。

“嗯,想出來看星星。”尉遲賦坐到了一邊的地上,“不過看來今天只能賞月了。”

輕聲地莞爾一笑,南鳶裹了裹肩上的薄毯,真暖和。

兩人擡頭望著月,就這樣坐著即使一句話也不說,也不會尷尬,這是一種默契。

但尉遲賦打破了這種默契,“我去見過他了。”

註意到她的身子有一絲顫抖,他笑了,果然……

“他和以前不一樣了,你真的不去見他嗎?”

似乎在下著很大的決心,南鳶雙手緊緊抱著自己,“……不見。”

看著她這般痛苦,尉遲賦無奈,也只有他能讓她這樣了吧,“為什麽?那個鬼醫應該已經將當年的事情告訴你了吧。”他不說,但他知道。

身子微微一怔,是的,她知道了,她早知道了,當年為了讓她活下來,萬老什麽都告訴她了。

可她嘴上仍說著不信,卻還是把兩個孩子生下來了,而且她也打聽過母親的下落,她被他送到了鮮卑,由拓跋晟昱照顧著,但她還是不能原諒他。

尉遲賦不知她心中郁結,竟開始說服她,“這些年我四處走訪,終於查到了事情的真相,當年弒君之人是瀾鬥彰,他不過是殺了這個奸賊,登上了這個王位,雖然這也是一種掠奪,可這四年裏看著南夏一點點好起來,作為南夏的百姓,我竟有些慶幸坐上那個王位的人是他……”

他開始佩服起他了,有這樣一位明君,百姓們就能安居樂業,南夏國也會強大起來,他第一次見到他時,就知道他有這種才能。

“而當年你母親的事,許是他怕你再次想不開,所以才演了那場戲,那日我在城外等你,也是受他所托。”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幫瀾焱卿解釋,這樣做似乎有些越俎代庖,只是他努力了四年,瞞了她四年,其實她早就知道,所以才一直不肯接受他,因為那個人一直在她心中,揮之不去。

既然這樣,不如成全了他,至少他給過自己機會了,“我這次去了鮮卑。”終於對這句話了有反應,南鳶猛然轉過身。

“你母親,很好,拓跋晟昱將她照顧得很好,她也托我帶了封信。”他從懷裏掏出了一張牛皮紙。

南鳶不敢相信地看著他,當知道母親沒死時,她是多麽希望能立刻飛到她身邊,撲到她的懷中,述說她的苦衷,可她當時懷有身孕,走不了那麽遠的路,現在有了孩子,更是有了牽掛。

顫抖著接過這封信,仿佛母親就在眼前,攤開在手心,那一字一句,正是母親的字跡!豆大的淚珠滾滾落下,心中壓抑許久的思念決堤而出,她捂著嘴,不讓自己哭出聲來,寂靜的夜裏淩空響起“嚶嚶”的聲音。

“……不要怪他,還有,謝謝他。”這是封裏最後的一句話,原來母親當年只是昏迷了過去,但是中途她醒過,看到了事情的全部,但由於太過傷心才在南鳶找到夏桑宮之前又暈了過去。

而這個“他”指的誰,南鳶也自然清楚,母親為什麽要謝他,她更清楚。

謝謝他,替父王和楚兒,報了仇。

四年間的堅持已然崩潰,但眼前的仍是艱難的抉擇,“我會去見他。”

“告訴他,我會去見他……”

166.卷四 若問情為何 不過龍鳳囚-第一百六十七章 陌生

第二日,天邊升起了深山中難得見到的暖陽,只是屋子旁邊都是些常青樹,當年就是為此,尉遲賦才挑了這個地方,為了不讓南鳶因為落葉而感傷。

早上,四人在一起吃著早飯,尉遲賦突然冒出一句,“他今晚會在小屋等你。”

卻兩個鬼靈精最先反應過來,“誰在小屋等娘親?是爹爹嗎?”

“娘親終於要見爹爹了!弟弟,我們也一起去!”茹兒的臉上還沾著一顆飯粒。

南鳶臉上微微有些懊惱,“怎麽當著孩子們的面說這些。”一邊替茹兒拿下了臉上的飯粒。

“哦?是嗎?其實就算我不說這兩個小家夥也知道,還不如明白告訴他們,也好讓他們知道自己是有爹疼的孩子呀。”又是這般調侃的語氣,仿佛他還是那個穿著紫衣,對她說著“你不怕我把你賣了嗎?”的風一樣的男子。

她也依然是被他氣得說不出話,吞吐道,“這個……以後再告訴他們。”

四年了,她終於笑了,為了自己所愛慕之人,尉遲賦突然覺得自己的使命就是為了守護這個笑容,而不是埋沒它。

傍晚,對著妝鏡,四年裏第一次這麽仔細地看著自己,變了,真的變了,以前那個天真的公主不見了,在這裏的只是兩個孩子的母親。

冷月秋蟬,再配上簡陋的小屋,讓眼前這位南夏之王顯得有些落寞,可他映襯著火焰的雙瞳卻和此刻的內心一樣激動,她終於要來了。

門外輕盈的腳步聲,走到門前,“咚咚咚……”

瀾焱卿倉促起身,手腳都有些不知所措,淡定,淡定,不要再把她嚇到了,他告訴自己。

木門打開,一身綠衣的南鳶站在門外,這樣的相見,讓兩人竟都有些不自在,是因為四年的時間太久,有些東西已經變了嗎?

“坐。”瀾焱卿想上去扶她,南鳶卻好似不經意地與他擦身而過,伸出的手頓在半空尷尬無比,心裏有一些酸酸的。

南鳶坐在了火堆旁,縮著身子烤著火,其實她在外面站了好久才進來。

雖然表面上特別平靜,可瀾焱卿心中卻是洶湧無比,經過四年的磨礪,他曾以為現在的自己面對任何事情都可以處變不驚,可直到今天才曉得,他還遠遠未到啊。

西域有種說法,說女人是男人身上的一塊肋骨,而她就是他身上唯一的一處軟肋。

“吃過了嗎?”一時無話,瀾焱卿想扯開些話題,但是打好幾天的腹稿卻在見到她的那一瞬間全忘了,這才說出這麽句話,說出來他就後悔了,因為現在已近午夜了。

果然南鳶有些詫異,猶豫地點點頭,“嗯。”不知他這話中是否還有什麽深意。

糟了,本想樹立起成熟、英明的形象全毀了,他低著頭十分懊惱,若是讓她覺得自己還是和四年前一樣,那還怎麽讓她跟自己回去呢!

又是一時間無話,房間裏只有柴火劈裏啪啦的聲音,南鳶偷偷看著他,他看起來比四年前更英俊了,眉宇間多了一分決然,身上的金絲龍紋看起來也更襯他了,他就是南夏現在的王。

但不是四年前她認識的那個瀾焱卿。

“阿賦都跟我說了。”南鳶覺得自己可以坦然面對現在的他了,時間可以沖淡一切,包括他對她的感覺吧。

瀾焱卿微微擡頭,她繼續說,“還有,我母親的事,謝謝你,父王還有楚兒的事,也謝謝你,所以南夏就當是我們一家人送給你的謝禮,好好待它。”她笑得很成熟,自從有了兩個孩子後,她就變得成熟,她不願依賴任何人,所以她必須成熟。

“那日我的反應過激了些,希望你不要介意。”語氣客氣得好像他們只是朋友。

瀾焱卿沈沈地看著她,這樣有意的拉開距離,任誰都看得出來,她原諒了自己奪位,卻還是沒原諒自己對她做了那麽過份的事嗎?

“沒關系。”心中洶湧澎湃,嘴上卻依然是寡淡的言語,這是他這些年在朝中看慣了爾虞我詐,也變得表裏不一了。

又是一陣沈默,肚子裏有千言萬語,卻不知為何卡在喉嚨裏說不出來,就好像表面和內心完全是兩個人一樣。

果然一切都不一樣了呢,南鳶嘲笑著心裏的一點小小的期待,終於是將它撲滅了下去。

167.卷四 若問情為何 不過龍鳳囚-第一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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