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未眠面無表情看著面前的男人。

她近乎冷漠的眼神越發激怒了男人。

他牙關咬緊了，手猛地朝顧未眠揮了下去。

苗錦鋒瞳孔一縮，朝著顧未眠的方向飛撲過去。

卻被人死死制住。

顧未眠眼睛一眨也不眨，就這麽靜靜看著。

神色淡然。

等著那一聲響亮的聲音響起。

可是聲音卻遲遲不來。

她微微一怔，視線裏，出現了那張五官深刻的臉。

男人坐在輪椅上，單手舉著，輕輕捏住了顧其方的上臂。

顧其方就徹底靜止了。

一秒的時間，顧其方被男人輕輕地推了出去。

男人嗓音低沈，漫漫開腔，“她不為了我，難道還為了你這種渣滓？”

顧其方的臉猛地漲紅了，整張臉都變得扭曲，“你不過就是一個坐在輪椅上的廢物！”

男人輕笑了一聲，“那你是什麽？廢物不如？”

顧其方臉色扭曲了，“我是她爹！我就有資格教訓她！一個天天只知道追著男人跑的骯臟東西，我今天打死她又怎麽的！”

男人臉上的線條一條條仿佛水泥澆築，全凝住了，

“教訓她？你……也配！”

男人面無表情，聲音漫漫，“從你進門到現在，你問過她嗎，她為什麽在這兒？”

他垂著眸子看顧其方，更像是一尊冷漠的神祗，

“你不知道你女兒差點死了吧？”

他聲音越發低沈，“不說你幫忙支付你女兒的醫藥費，今天……是你第一天來看她吧？”

顧其方臉頰激動地顫動著，看著逆光坐著的男人臉龐。

“那我也是她爹！”

“你算個什麽東西也敢說是她爹？！”寧若青聲音響起來。

他臉上隱隱發青。

為了不想激怒寧瞿若，他就下樓避了避，沒想到病房裏就這麽翻天覆地了。

一個不知道從哪裏冒出來的骯臟玩意兒，也敢在這裏說是顧未眠的父親？

他還要打顧未眠！

過去十五年，顧未眠就是這麽過來的嗎？

是啊……

資料裏不是都寫了嗎？

可是再多的資料，因為沒有今天親眼看上一回這樣直接猙獰！

這個男人……早就已經不要臉了。

這一次，根本不容顧其方說話，寧若青的人已經一聲不響地帶了他下去。

他擡眸，緊張地看顧未眠，“疼嗎，哪裏難受嗎，他碰到了你哪裏？”

顧未眠垂下了眼瞼。

打，是沒有打到的。

只是心裏卻有些疼了。

她的手下意識的摸上了自己的胸口，然後低眸，楞楞看被手掌覆蓋的那塊兒。

其實……她沒資格怪顧其方。

她一個外來的孩子……有什麽資格怪他呢。

人，總是要對自己的孩子好的。

她想通了這一點，就釋然了。

曾經的不解、悲憤、痛苦、掙紮……

漸漸消失不見。

她的表情變得無悲無喜。

她笑了笑道，“不痛的，又沒打到我。”

一雙琥珀色的眸子彎起來，裏面卻毫無波紋。

寧若青看著顧未眠，心底有巨大的悲哀攏上來。

他忽然想起那天在這個病房裏，江景辰說的那句話：

“顧未眠沒什麽親人緣。”

很短的一句話……到底包含了多少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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