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未眠蹙起眉頭，臉上黯淡了下來。

她沈默了，回了病床上，又躺了回去。

病房中和樂融融的氣氛……再度被破壞了。

寧瞿若一開始還能繃著臉。

等時間一分一秒不斷過去，男人開始變得不安起來。

他看了顧未眠一眼。

顧未眠躺在病床上，一動不動，就只露出一個頭。

他拉了拉顧未眠的被子。

顧未眠依舊沒有任何動靜。

男人整個五官微微皺了起來。

五分鐘過去。

寧瞿若雖然心底想著絕對不能妥協，此刻還是有些按捺不住了：

“我在這裏陪你不好嗎？”

病房裏沒有人說話。

寧瞿若的臉黯下來。

他一點都不想和姐姐分開。

他們已經分開了十五年，從現在開始，他只想和姐姐一直一直在一起。

可是……

他看了一眼顧未眠，玫瑰花瓣一般的唇瓣抿緊了，“我去。”

可是床上的人依舊沒有動靜。

“我說，我去。”

“餵！”

他拉下顧未眠的被子。

女人顫了顫睫毛，才慢慢醒轉，“怎麽了？”

她揉了揉額頭，“剛剛說到哪兒了？我怎麽睡過去了？”

寧瞿若整個人忽然怔住，看著顧未眠困倦的樣子，心底有一股恐慌升起來。

喉嚨幹澀，男人沈默了一秒才道：“剛剛說我去給你拿信。”

顧未眠聞言，眼睛微微撐大了，“啊，老師的信！”

從她的眼底露出幾分歡喜。

寧瞿若見狀，目光一柔，“我這就去了。”

顧未眠點頭，有些迷迷糊糊的，擡著頭眼巴巴的看著他。

寧瞿若的心柔軟到了極點，他雙手僵硬著幫顧未眠又掖了掖被子。

應該沒事的。

只是愛睡而已。

顧未眠以前就很愛睡。

現在身體虛弱，困倦的情況下，偶爾打一個盹兒的情況也是有的。

他低頭凝望著女孩秋水一般的眸子，十五年前，她用性命來守護他。

以後，他會用自己的一生來守護她。

這些話，他都沒打算跟顧未眠說，站起來，推門出去了。

對習慣性藏在角落的苗錦鋒招了招手，“我去一趟德昌，你先去病房陪一陪她吧。”

他說著，看了一眼走廊盡頭窗外的景色。

天色已經漸暗，高三有晚自習到很晚，他趕過去，時間卻也緊張。

一轉身，就看到寧若青依舊坐在不遠處。

不像前幾日邋裏邋遢，男人身上的衣服倒是有換，也洗漱過了。

可是臉頰上本就為數不多的肉顯而易見的消減下去，眼眶都凹陷。

二人對視的一瞬。

寧若青自覺地站了起來，轉身下了安全通道，消失在寧瞿若的視野中。

苗錦鋒見狀，抿了一記唇瓣，“他這幾天幾乎沒睡，一直望著病房的方向，我看是有些瘋魔了。”

寧若青嗤笑了一聲，“以為這樣就能抵消他做的一切？”

做夢！

他冷聲道，“別人還不要緊，關鍵還是他，你先把他給我盯死了，惡心人的禿鷲！”

苗錦鋒聞言，蹙了一下眉頭。

他看著那扇空蕩蕩的安全通道的門一眼。

他倒是覺得，寧若青更像是一只行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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