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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玉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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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者同樣以黑霧掩面,雖看不清模樣,但蘇瑜十分肯定。

只見黑面放聲大笑,捋著胡須坦然自若地走近說道:“十少君還記得老朽,真是老朽的榮幸。不,現在應該叫上君了,還望上君饒恕老朽糊塗。”

蘇瑜看著他冷冷地說道:“剎尊今日如此興師動眾可是來賀我登基之喜。”

剎尊氣定神閑地捋著胡須,站在蘇瑜面前說道:“的確是來賀喜的,不過不是賀你,而是賀我。”

蘇瑜依舊神色自若,“剎尊好心思,這賀禮應該早就備好了吧。”

剎尊聞聲大笑,“沒錯,自老朽初入無間,這份賀禮就備下了。今日正是時候,如此大喜,老朽自然前來道賀。”

蘇瑜沒有答話,剎尊接著說:“無間太黑了,還是天庭夠亮啊。坐在君位的滋味如何,是不是眾人敬仰膜拜?上君可知坐在無間的滋味如何?可知被人唾罵詛咒的滋味又是如何?”

蘇瑜還是沒有答話,剎尊不在意他的反應自顧自地說:“如今也該老朽從下面爬上來,享受萬人歌頌了吧。”

說完剎尊取出血劍刺向蘇瑜,蘇瑜禦劍抵擋。剎尊的神力僅在上君之下,蘇瑜雖繼承了上君之力但對抗剎尊還是有些吃力。

蘇瑜禦劍擋在剎尊身前,一生二,二生三,幻化為千萬柄包圍著剎尊,虛實莫辨。劍刃閃著銀光,交錯出擊,恍惚間如四面八方受敵。蘇瑜收緊劍陣,銀光愈來愈強烈,血劍飛速旋轉絞殺著剎尊。

突然裏面一團黑霧噴湧而出,血劍被黑霧纏繞銀光被吞噬,所有的劍被彈開斷成數段。

剎尊從陣裏飛出來,一團濃霧噴向蘇瑜。來不及躲避,蘇瑜被黑霧吞進去,周身漆黑看不清路看不清任何東西。

蘇瑜收回折斷的血劍用元氣催動,血劍飛到上空,劍身的銀光照著四周的黑霧,完全透不出去所有銀光也被黑霧吞進去。

蘇瑜正在摸索出去的路,突然身後吹過來一陣冷風。轉過頭去看,一把血劍直直地刺過來,蘇瑜轉身躲開。隨即血劍掉轉方向分化成數道血鞭纏繞著蘇瑜的雙手雙腳,蘇瑜禦劍砍向血鞭,血鞭迎刃而上,纏著血劍。蘇瑜抽出體內的幽魂針欲刺向血鞭,突然從前方又刺過來一把血劍打掉所有的幽魂針,一個旋轉插進蘇瑜的胸膛。

蘇瑜深覺不好,隨即立刻飛身後退用元氣逼出胸口上的血劍。血劍插進胸膛上與元氣僵持,進不去也退不出。蘇瑜隨即又將元氣灌入被血鞭纏住的血劍裏,血劍立即化成一灘血水濺在血鞭上,滲進鞭子裏。隨後,血水化成血針從血鞭裏穿出來,圍著血鞭旋轉圍剿。血鞭被割成數段,蘇瑜的手腳被松開,將元氣悉數灌入插在胸口上的血劍裏。血劍發出一陣鳴叫,蘇瑜最後一使力血劍被逼出來,蘇瑜的血針即刻化成一柄劍攔腰砍斷血劍。

蘇瑜用元氣護住胸口,傷口頓時愈合。蘇瑜將劍幻化成一面銅鏡引來真火照向黑霧,黑霧逐漸散開。蘇瑜找到一個出口,持劍沖出來。

剛沖出來,剎尊就飛身貼近一柄血劍刺過來,蘇瑜禦劍抵擋。剎尊譏笑道:“有兩下子。”

隨後一個轉身,刺向蘇瑜的後背。蘇瑜飛身朝上躲開攻擊,隨後將血劍護在身前,拋出幽魂針刺向剎尊。

剎尊吐出一團黑雲吞噬了幽魂針,隨即放出更多的煙霧奔向蘇瑜。

四面八方的黑霧繼續籠罩著蘇瑜,突然從後方沖上來三名武神,手執太虛銅鏡,引來強光驅散黑霧。

黑霧被強光漸漸逼退,三名武神飛身上前包圍住剎尊。將手裏的太虛銅鏡對著他試圖用強光逼退。

銅鏡反射著刺眼的光,黑霧像被灼燒刺穿了一樣漸漸消失。剎尊將血劍插在身前,將元氣註入劍裏。隨後血劍幻化出數道血光,宛如利刃刺向銅鏡。

只聽見一聲“刺啦”鏡面碎裂,隨後碎裂聲接連傳來。鏡面被利刃從正中央穿透,四分五裂劈裏啪啦地掉落。

眾武神驚愕,還未反應過來。利刃直直地刺過來,隨即幻化出無數道血針包圍著武神絞殺。

蘇瑜見狀立刻將手裏的血劍變換成數道血鞭,擋在武神身前。血針悉數刺進血鞭裏,剎尊趁機運氣再吐出一團黑雲聚集成一柄黑雲劍刺向蘇瑜的胸膛。

蘇瑜轉身躲過攻擊,那柄黑雲劍隨即跟著掉頭分裂成數柄圍著身旁。蘇瑜揮鞭攻擊,黑雲劍受到鞭打便散開成煙霧,隨後又匯聚成一柄劍勢不可擋。

蘇瑜迅速後退飛身站在城門上,黑雲劍跟著沖上來。三位武神立刻飛身過來持劍抵擋,趁黑雲劍與其交纏之際,蘇瑜隨即揮鞭攻擊剎尊。

剎尊並不以為然,只是微微側身躲開血鞭。如此直接沒有任何招式技巧的攻擊,看來這位上君小兒真是窮途末路了。蘇瑜見機將元氣渡到血鞭裏,藏在血鞭裏的幽魂針盡數被逼出來刺向剎尊。剎尊沒有料到這一手,下意識往後退避開幽魂針。蘇瑜見狀即刻揮動血鞭繞到剎尊身後,幽魂針鉆到身後飛速刺向剎尊的後頸和腦袋。

片刻後,幽魂針從皮膚鉆進剎尊的身體了。蘇瑜運氣控制著幽魂針在剎尊體內游走,從後頸竄到心口竄到頭頂竄到骨髓。剎尊臉色大變,眉頭緊鎖,幽魂針在他體內壓制了元氣,更糟糕的是神志開始不受控制,像是有一把手掌控者他的身體和神經。

蘇瑜速即割破掌心取血幻化成東皇鐘,壓在剎尊頭頂。東華鐘越來越大,鐘聲肅穆渾厚,仿佛從萬古而來。走過了荒涼的大漠,走過了淒清的草地,走過了廖無人煙,走過來盛世繁榮承載著歲月的使命和歷經千秋的浮沈,直擊心口。

東皇鐘緩緩壓下來,剎尊被幽魂針控制無法逃脫被蓋在古鐘裏。蘇瑜飛身下來,握緊手裏的血鞭一下一下鞭打著東皇鐘。鐘聲變得恢弘雄渾,宛如祭壇上神聖的布道辭,呼喚著蒼生虔誠地跪在它腳下禱告,以神明為證,祈求福音綿長。

剎尊被困在東皇鐘了四處摸索企圖找到一個出口,隨後耳邊響起了雜亂無章的聲音。金戈鐵馬入夢,刀光劍影猶在眼前。

東皇鐘每響一聲,剎尊耳邊就響起不同的聲音。馬蹄聲,刀劍碰撞聲,哀嚎聲,哭喊聲,還有說話聲。

剎尊心亂如麻,這些聲音像是在召喚他心底埋得最底最深最陰暗也最引以為傲的往事,一股莫名的力量在心裏翻騰。

“你來了。”

“原來你在這裏。”

“…你如今好過了…”

“下去吧。”

如惡鬼撕咬骨肉,剎尊腦袋漲得生疼,眼睛充血藏著陰冷的殺意。鐘聲如尖刀利刃一刀一刀割著他的血脈,幽魂針在體內絞著神經。

剎尊大吼一聲,拼盡全力將元氣聚集到一處逼出體內的幽魂針。將元氣一股腦全逼出來,手執血劍瘋狂地砍著古鐘。

蘇瑜在外面揮著血鞭感覺鐘內的力量在不斷增強,東皇鐘裏面傳出乒乒乓乓的響聲。隨後,古鐘碎成無數塊剎尊持劍從裏面沖出來,頭發淩亂,眼神陰鷙,周身都被黑雲籠罩著。

蘇瑜揮鞭纏住他的四肢和脖子,剎尊神志混亂血劍掉在地上,血鞭漸漸收緊。剎尊行動受限,那些黑面也跟著立在原地,動作遲緩。黑面不過就是剎尊的元魂分化練就而成,與剎尊一脈相承。

蘇瑜見剎尊已束手就擒,再滴出幾滴鮮血幻化成束仙絲將黑面團團圍住,裹成一個巨大的蠶繭。

眾神以為大亂平息,紛紛松了一口氣。

突然,剎尊仰天大笑,蘇瑜疑惑地看著他。剎尊仰頭睥睨著他說道:“上君不愧是上君吶,可惜小兒永遠難成氣候。”

蘇瑜瞇著眼看他,剎尊攥緊拳頭將體內所有的元氣匯聚在一起。

隨後,一枚玉墜浮在剎尊眼前,“上君且看這是何物。”

蘇瑜大驚,飛身上前欲奪回玉墜,只見玉墜周身噴出黑雲擋在蘇瑜身前。

剎尊運氣掙脫血鞭的束縛,玉墜慢慢落在掌心,黑雲一點一點灌進玉墜。玉墜劇烈地晃動著,閃著銀光隨著黑雲的侵入銀光變成了黑光,通透的玉墜像掉進了泥沼。

蘇瑜揮劍砍向阻擋的黑雲,剎尊立在原地望著他氣定神閑地說道:“君位還是玉墜,上君可選其一。”

蘇瑜懶得理他,繼續揮劍砍著黑雲,用盡各種辦法驅散雲霧的阻攔。李言有危險,必須要帶回他,不然他會害怕的。

剎尊看著蘇瑜的著急慌亂的樣子,仿佛在看一場好戲。當初軒丘同他講起李言似是與上天庭有關聯,讓他留意。如今看來果然不假,幸好當初留了一手沒想到這枚棋子竟成了他最後的籌碼,還是徹底翻盤的籌碼。

蘇瑜眼睛通紅,急促地喘著氣,仿佛胸口壓著一塊巨石。

剎尊再重覆了一遍:“君位還是玉墜,上君該做選擇了。”

蘇瑜立在原地,死死地盯著他手裏的玉墜。君位斷不可交到這種心存貪念私欲的頑徒手中,否則三界大亂必有一場浩劫,他如何對得起天下蒼生。可是不放棄君位就要…放棄李言。

蘇瑜緊緊攥著手裏的劍,指甲刺進肉裏滲出血來,緊咬著牙關。不愧於蒼生,亦不想負李言。

手裏的劍隨著胳膊顫抖在晃動,剎尊冷笑道:“時辰已到,君位可以易主了。”

說完飛身沖過來,掌心聚集一團元氣劈向蘇瑜。眼看著就要被打中,蘇瑜雙腳麻木,像是被釘在原地來不得躲閃。

突然,玉墜從剎尊手裏掙脫出來閃著刺眼的光,沖到蘇瑜眼前擋住元氣的攻擊。

支零破碎,蘇瑜眼睜睜地看著玉墜碎在眼前。如一盤散沙,風一吹就化了。玉碎宮傾,零落成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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