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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婚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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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至日暮,蘇瑜才緩緩睜開眼掙紮著起身。李言忙將他扶起來,認真地看著他,鼻子酸酸的,眼睛酸酸的。方才還想著等蘇瑜醒了要詢問的,眼下看著他的臉,所有的思緒都拋之腦後。

蘇瑜伸出手想摸摸李言的臉,李言猛地撲進他懷裏放聲大哭。他的冷靜他的泰然自若他的沈著所有的保護層悉數脫落,此刻在蘇瑜懷裏,他只像一個終於找回了珍寶的小孩,得之我幸。

蘇瑜摸著他的頭,李言邊哭邊說:“先生,對不起,我把你弄丟了。蕪國覆滅,我本該以死謝罪。可我不想死,我舍不得,我還想再見見你,哪怕只見你一眼再讓我即刻去死我也無憾了。”

蘇瑜摟著他附耳輕聲說:“胡說,誰準你死了。”

李言繼續摟著他大哭,鼻涕眼淚全蹭在蘇瑜衣服上,蘇瑜嗅著他的脖頸,輕吻著他的發間。

李言稍稍緩過來,放開蘇瑜,看著他問道:“先生去了哪?”

蘇瑜低著頭,猶豫了一會兒說:“無間。”

“為何?”

“神仙不可幹涉人間之事,如若犯禁需受煉獄之苦。”

李言看著蘇瑜想著這些年來他一直在自己不知道的地方受苦受罰,心中就一陣酸楚心疼。

蘇瑜伸出手用指腹摩挲著李言的臉頰,輕聲說:“無妨,為你我甘願。”

李言握著他的手貼著自己的臉蹭蹭,繼續問:“那先生胸口處的傷疤呢?”

蘇瑜下意識地縮回手,大腦在搜索詞匯想著該怎麽蒙混過關。

李言拉住他往回縮的手繼續貼著臉,鄭重說道:“不許瞞我。”

蘇瑜低著頭想了一會,眼神無處安放,“你被炸傷那次性命攸關,我的神骨可以治好你。”

李言腦袋裏自動想象蘇瑜用刀子割開胸膛剜骨的場景,心又緊緊地揪著。握住蘇瑜的手加重了幾分力氣,小聲呢喃:“先生…”

疏爾,蘇瑜擡起頭,看著李言的眼睛,鄭重說道:“神骨是自出生就有,無法選擇,也不算什麽。只你是我心頭肋,是我選好的。我一身無憂無痛無喜無歡,唯有你在我心頭,我才知喜怒和哀樂,唯有你才是我的歡喜。”

李言將蘇瑜的話一遍一遍在心裏回想,一個字一個字地琢磨。心裏像打翻了數壇蜜罐,低著頭笑著。轉眼一想又擡起頭問:“先生可還有其他事沒有告訴我?”

蘇瑜像是被人踩了尾巴,灰溜溜地低著頭眼神躲閃。

李言一看蘇瑜的反應就知道還有事瞞著他,莫名有些懊惱。

蘇瑜想了一下,擡起頭說道:“的確是有,時至今日,我…年歲約莫兩千有餘…”

李言楞了一下才反應過來,先生今年兩千多歲啦?!心裏暗自將蘇瑜的年紀換算成凡人,還在想著兩千多歲該是自己哪一輩的老祖宗。

蘇瑜看著他又說:“還有一事,我不姓蘇。”

李言的思緒被蘇瑜拉回來,還沒有反應過來。蘇瑜接著說:“蘇瑜是名,本姓中銘。”

蘇瑜向李言解釋著,九天之上只有上君一族和十大世家才有名號,其餘小神小仙只能以神職相稱,若他日得以升為世家再由上君賜號。世家的名號只有上君及世家才喚得,其餘小神小仙則以君稱中銘,以尊稱世家。

李言似懂非懂地點點頭,蘇瑜笑了笑,用指腹揩掉他眼角殘留的淚水,繼續說:“中銘一姓只有父君及兄長方能喚得,除此之外…”

蘇瑜停頓了一下盯著李言的眼睛深情款款,李言眨著眼睛好奇地問道:“除此之外什麽?”

蘇瑜握著李言的手貼在胸口說道:“我妻。”

李言一顆心提到嗓子眼,眨著眼看著蘇瑜。反應過來他的意思,咧著嘴笑,看著蘇瑜的眼睛輕輕喚了一聲:“中銘。”

蘇瑜也看著他笑,點點頭答道:“嗯。”

李言撲進他的懷裏蹭蹭,心裏有好幾個小人在歡呼雀躍。想著那個他一念起來就會笑的稱呼,想著那個他心心念念的稱呼,再輕喚了一聲:“先生。”

蘇瑜再嗯了一聲,將李言摟在懷裏緊緊地貼著。

幸好,大夢初醒,不過虛驚一場。

蘇瑜回來後,李言的生活回到了正軌,還和從前一樣品茗下棋,煮酒吟詩。

這日,江沐早早處理完要事帶著禦膳房新做的糕點過來,走到院門,親衛報告了李言的近況還說蘇瑜回來了。

江沐站在院門下,擡頭望著樓閣,聽見裏面傳來一陣笑聲。站在原地笑了笑,轉身回了書房,自己吃著新做的糕點繼續處理政務。

是夜,李言在畫著房裏的蘭花,蘇瑜走過來正欲看他畫得如何。突然瞥到桌角下一堆卷起來的畫紙,便伸出手抽出來看。

李言瞄到蘇瑜的動作,隨即撲過去想要搶走蘇瑜手裏的紙不給他看。可惜還是慢了一步,蘇瑜已經攤開紙,定睛一看竟是自己的畫像。

蘇瑜問道:“你畫的?”

李言搶過來,撅著嘴說道:“畫得太醜了,不想先生看見。”

蘇瑜笑了笑,一把拉過李言摟著懷裏,下巴蹭著他的額頭說道:“只要是你畫的,我都喜歡。”

李言開心得心都飛到九天之外,這是蘇瑜第一次這麽直白地說出喜歡二字。

擡頭親了親蘇瑜的下巴,離開他的懷抱,看著蘇瑜的眼睛認真說道:“人生天地間,有太多無奈、不得已和無能為力。窮極一生,我年幼遭棄,費盡心思,世人評我功過,萬般皆無妨。世間極苦,唯你是我心頭一點點綿綿長流的甜。”

蘇瑜笑了笑,湊近在李言唇上嘬了一下,問道:“甜嗎?”

李言也跟著笑了笑,答:“甜。”說完將整個人送上去吻著蘇瑜,呼吸聲漸漸變得急促。

纏綿許久,蘇瑜才不舍地放開李言的唇,兩人都喘著氣,蘇瑜抵著他的額頭說道:“甜。”

李言眉開眼笑地摟著蘇瑜的脖子,鼻尖輕輕蹭著露出來的地方,氣息全部噴在上面,撓著蘇瑜的脖子和心尖。

蘇瑜輕聲說了一句:“癢。”

李言隨即在蹭過的地方咬了一口,貼著耳朵問:“這樣呢?”

蘇瑜也湊在他的耳邊說:“疼。”

李言得意洋洋摟緊蘇瑜,在咬的地方輕輕舔了舔,歲月靜好莫過如此。

沒有亂七八糟的事情纏身,雖然茍且偷生,但是和蘇瑜在一起的日子就是撿拾時光遺漏下的糖,因為不可多得更顯得珍貴無比。

歲歲年年,朝朝暮暮,一晌貪歡。

今年的七夕,是有蘇瑜一起陪著的,往日看起來格外擾人心的花燈今日看起來也別有風韻。

南窗背燈坐,李言望著樓外熱鬧的人在禦湖邊放花燈,滿心虔誠地看著花燈循著湖水漸行漸遠。祈求著願得一心人,祈求著白頭不相離。

蘇瑜看著李言望著窗外發呆,走過來問道:“今日七夕,想放花燈嗎?”

李言聞聲轉過頭來看著蘇瑜笑了笑,“放花燈有什麽意思,不如做些更好的事。”

蘇瑜不明白李言說的意思,楞楞地看著他。李言笑了笑起身走到書閣前,上下翻找,捯飭了許久。終於摸出一張紅紙,還有不知從哪撿來的兩條紅繩。

李言欣喜地看著蘇瑜,招招手示意他過來,“先生快來。”

蘇瑜起身走過來,李言將兩條紅繩各系在他和自己的發髻上,“沒有喜服只能先這樣。”

說完拉著蘇瑜走到案桌前,將毛筆塞到他手裏,攤開紅紙。一只手摟著蘇瑜的腰,一只手握著他的手,下巴抵在他肩頭,邊寫邊念。

“蘇李聯姻,一紙締約,結發交歡,珠聯璧合,永結良緣。攜今夕執子之手,宜室宜家。蔔他年與爾偕老,之死靡它。謹以白頭之誓,紅葉之約,借以玉帛鴻箋,共盟鴛譜。此證。”

說完李言扳過蘇瑜的下巴朝著嘴唇重重地嘬了一口,說道:“蓋章。”

李言頭抵著蘇瑜,貼耳輕聲說:“此後,蘇瑜便是李言生生世世的結發妻子,至死不渝。”

蘇瑜鄭重說道:“是相公。”

李言輕笑了一聲,舌尖輕輕舔舐著蘇瑜的耳垂,隨即含在嘴裏舌尖挑逗,含糊地呢喃了一句:“相公。”

蘇瑜呼吸聲加重,轉過身子按著李言的腦袋含住他的唇瓣啃咬吮吸。

李言從頭皮到腳尖都流通著電流酥酥麻麻的,感覺喘不過氣來,喉嚨裏控制不住地發出軟糯的嗚咽聲。每一聲都刺激著蘇瑜的神經,越吻越重越吻越深,想要更多。

李言雙腿沒有力氣難以支撐整個身體,靠著桌沿,架起腿勾在蘇瑜的腰側,大腿根部蹭著他的腰身,癱軟在他懷裏。蘇瑜放過李言紅腫的嘴唇向下啃咬他的脖頸,李言喉嚨裏的嗚咽聲越來越大直直鉆進蘇瑜的耳裏,撩撥著五臟六腑七情六欲。

蘇瑜的反應全都刻在李言身上,李言很是滿意。緊緊抱著蘇瑜的頭,故意放開嗓子在蘇瑜耳邊哼哼唧唧,喘息聲越來越重,將所有的氣息全都吹進蘇瑜耳朵裏。

蘇瑜從後摟緊李言,抽出一絲理智在耳邊說:“去床上。”說完欲抱起他離開。李言雙腿往懷裏一使力兩人貼得更近了幾分,唇瓣貼著蘇瑜裸露的脖子上下輕掃,舌尖有意無意地伸出來蜻蜓點水地舔了舔,喘著氣說了一句:“就在這裏。”

紅燭案前,春光旖旎。身下的合婚庚帖似大婚之日高高掛起的大紅燈籠,映得兩人的臉頰格外紅些。

作者有話要說:

有結婚證啦!是合法夫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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