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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親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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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言安排好朝中事宜後,同蘇瑜率領三十萬兵馬前赴東北。

一路上雜草叢生荒無人煙,地上都是坑窪,樹上墻上都是鋼珠打出來的洞口。房屋成了廢墟,耕地成了荒地,路邊還有被火|槍炸毀的殘缺屍體血跡已經幹了。沒有朱門臭酒肉,路邊盡是凍死骨。

越往東北,荒廢的面積越大,眼睛都要容不下。有的地方還是剛剛經歷了一場戰亂,沒有兵馬只有黑煙和大火。濃煙上頭還有幾只烏鴉活像急得直跺腳的頑童等著到嘴的飯,煙裏的人想茍活,煙外的鴉想覓食,一個等死一個等吃。

李言看著這一切心頭俱是苦澀,除了自己親自征戰沙場手刃敵軍,給天下人一個交代給自己一個交代,別無他法。

手裏的韁繩攥得緊緊的,指節發白,呼吸聲越來越重。李言覺得胃裏翻江倒海,這種惡心不是因為看見屍體的生理反應,而是一想到自己的無能為力便恨不能狠狠給自己一嘴巴的自責。

蘇瑜和他並駕齊驅看著他的神情,伸手握住他冰涼的手將自己溫度渡給他。李言擡起頭來看著蘇瑜說道:“先生,我...”

“我知道,不怨你。”蘇瑜心疼地看著眼前人,一路過來看進眼裏的東西像一根刺紮著李言的心,他有多自責蘇瑜就有多心疼。

大軍挺近北部腹地,東北所有的洲地悉數被占。殘餘的蕪兵只有躲進北部的深山老林裏等著援軍抵達支援,否則窮兵黷武只是白白送死。

進入北部洲界,李言一行人只覺得背後發涼。沒有黑煙大火,沒有殘缺屍體,沒有烏鴉啼叫,只能聽見行軍的馬蹄聲還有風吹雜草的沙沙聲。說不上來哪裏出了問題,但直覺就是這種詭異的東西,察覺不好的時候就真的是不好了。

李言四處張望,轉過頭看了蘇瑜一眼,蘇瑜點了點頭。

隨即,李言朝著身後的將士喊道:“大家小心有埋伏。”

話音還沒落地,身後傳來一聲戰馬的嘶吼,馬上的士兵控制不住摔下馬。眾人還處在疑惑驚慌中,隨後身側兩處的灌木叢裏鉆出萬千雨點一樣的箭矢還有鋼珠,大軍連人帶馬全都倒下,看不見草叢裏的人只聽得見耳邊的咻咻聲。

“趴下,都趴下。”隊伍後不知是誰大吼,眾人聞聲都趴在馬背上,此時不便進攻只能快速駕著馬逃離灌木叢。後備軍拿著護盾圍在兩側跟隨隊伍前進,兩翼軍護著主力向前方繼續前進遠離灌木叢。

躲在灌木叢裏的敵軍見大軍倉皇而逃立即鉆出來烏央烏央一群人大喊著沖在前面,砍殺蕪兵。

擺脫襲擊後,李言迅速調整隊伍陣型。後備軍撤退,兩翼軍弓|弩手火|槍手攻擊在前,輕騎分列兩側,主將在中間集攏。

祁兵兩側人馬向兩邊拉長戰線企圖從側面攻擊蕪兵主力,主力軍一馬當先,後備軍跟進。

李言才剛剛踏進北部一只腳,就遭遇祁兵的埋伏襲擊,果真是想什麽來什麽。

兩軍激戰,祁兵利用護盾抵擋蕪兵的箭矢鋼珠攻擊,抵擋沖鋒,兩側人馬也逐漸接近蕪兵的主力。

李言握緊手裏的劍朝前方大喊:“將士們,既然來了就不許怕,以殺抗辱,死亦榮光。”

皇帝親征,士氣大振,眾人跟著皇帝殺敵沖鋒,抵抗接近的敵軍。

李言手起刀落,砍殺數十個沖過來的祁兵。蘇瑜在他身後清理企圖包圍的側翼軍,兩人一個沖鋒在前,一個守衛在後。

祁兵的包圍圈逐漸形成,輕騎和主力直擊李言的中間主力軍。祁兵的火|槍手攻勢兇猛,蕪兵護衛的側翼軍前赴後繼地倒下,主力軍明晃晃地暴露在敵人眼前。

“陛下,快頂不住了。”副將沖李言耳邊大喊。

李言還在思考對策,此時若退必定會難以再勝,士氣大減不利於日後作戰;若不退只能是白白送死。

正要開口下令撤退,突然祁兵後方異動,後備軍悉數中箭倒下,死傷無數。眾人皆聞聲望去,只見從後方草叢裏飛出來無數的箭矢,當真是以彼之道還施彼身,埋伏別人的人自己也被埋伏。

李言見狀鼓舞士兵繼續沖,蕪兵也重新點燃了鬥志,祁兵已被前後夾擊,此時不打更待何時。

祁兵人馬不多形成包圍圈後,主力在前後方兵力薄弱,一擊即垮。沒有後備守衛支援,主力孤軍陷陣,兩翼軍的包圍圈也被蕪兵突破。陣型大亂,兵力被分散,李言率領人馬逐個擊破,剿滅脫離主隊的殘兵。祁兵主將見輕騎主力悉數被滅,立刻集中所有主力,兩翼軍向中間收攏護衛主力。

李言心下正喜,這麽快就慌了手腳,送上門來的獵物豈能放過。

“將士們,包圍祁兵,一舉殲滅。”

大軍紛紛叫好,迅速調換陣型包圍祁兵,躲在草叢裏的蕪兵見勢也一窩蜂地沖出來圍堵祁兵後路。

前有狼後有虎還集中兵力這不是白白送死嗎,李言騎馬在前斬殺抵抗的敵軍。

祁兵見形勢突變,轉攻為守,集中所有主力調轉火力攻打後方的蕪兵,此處蕪兵人數最少兵力最弱最能突破,撕開一道口子後,主將帶著所有人馬從後方撤退。

“陛下,追不追。”副將還是沖李言大吼,生怕皇帝貴耳聽不見。

李言四下看了看餘下的人馬,說道:“不必了,祁兵奸詐,前方定有埋伏。我軍遭遇突襲,需休息整頓。”

一群人馬和後方的殘餘蕪兵回合後,趕往營地駐紮。

是夜,李言召來殘餘蕪兵將領,數百人剩下的唯一一個大官就只有一個中郎將。

中郎將跪在地上悲慟道:“微臣無能,只顧一己之命未能拼死守住洲界,請陛下責罰。”

李言起身將他攙起來說:“可願隨朕再戰敵軍?”

中郎將再往地上一跪,磕頭道:“微臣必死戰到底,決不退縮。”

李言點點頭問他被俘的主將如何了,中郎將聲音都在顫抖,“將軍首級懸掛城門已有三日。”

李言深有一口氣,雖然心下知道被俘的將領不是降服便是身亡,只是沒想到祁兵會如此殘忍。

再問起東北可有存活的百姓,中郎將猶豫了片刻緩緩搖頭,李言心裏揪著。果然,每占一洲必先屠城,無一例外。

又問起祁兵的新式武器,中郎將還是搖頭,對於他們能把地面砸個窟窿的大黑煙管一概不知。唯一知曉的就是祁兵並不是時時刻刻都用,若是交戰時恰逢他們推火|炮出來,蕪兵必死無疑,根本毫無反抗之力。所以打到後面只能被動偷襲,打打游擊戰,躲躲藏藏,射兩箭砍兩刀就跑,不敢與火|炮正面交鋒。

李言皺眉沈思,對敵人的作戰武器毫不知情實在難以突破。論戰術人馬,蕪軍根本不輸祁兵,可就是這個所謂的火|炮讓蕪兵栽了個跟頭爬不起來。

李言沒有說話,其他人自然不敢說話,屋裏一片寂靜。

此時,帳外一聲大吼:“陛下,微臣求見。”

中郎將聞聲一震,被那人的聲音嚇得一抖,這嗓音和敵人的火|炮炸出來的聲音有的一比。

李言問來人是誰,親衛說是隨同的副將,便讓人進來了。

副將喜氣洋洋地走進來跪安:“微臣孫昌宜拜見陛下。”

李言聽著他的聲音覺得有點耳熟,“你可是今日喊趴下的那人?”

孫昌宜嘿嘿地笑了幾聲,“正是微臣。”

李言的表情有些尷尬,皮笑肉不笑地看著他讓他起來說話。這人今日在他耳邊大吼,差點沒給他吼聾了。他是皇帝不是聾子,也不用這麽大聲吧。

孫昌宜坐在椅子上,雙手撐著大腿說道:“陛下,今日...”

話還沒說完,中郎將在一旁使勁戳他,提醒他在禦前要註意點姿態形象。

李言笑了笑,“無妨,你繼續說。”

孫昌宜見皇帝都發話了,也懶得理中郎將,把手放下來搭在桌上繼續說:“今日祁兵偷襲並未帶著那傳說中的火|炮。據微臣所知,那火|炮重得很,應該是不好隨身攜帶。”

李言似乎有點明白又有點不明白,皺著眉看他。孫昌宜接著說:“微臣以為,這是個絕佳的機會。夜襲敵軍營帳,趁他們都睡迷糊了,偷一架出來,以敵制敵。”

“可方才你不是說不便攜帶嗎?”李言半信半疑地看著他。

孫昌宜故意賣個關子,“這個微臣自有辦法。”

連著三日,孫昌宜帶著一群士兵沒日沒夜地幹,李言有時候去瞧瞧,也楞是沒瞧出名堂來。

只見他第一日不知從扛來十幾個大大小小的馬車輪胎,全部剪開用針線縫起來,還是用麻線縫的。縫成一個大約寬一尺的環形鏈條後又用刀挖出無數個波浪狀凹凸不平的缺口。

第二日,再尋來幾個大小不一的車輪,同樣裁出了缺口,最大的裝在鏈條的上方,用車軎支撐著,幾個小的裝在下面,同樣由支架撐著。左右兩邊各一個中等大小的車輪,左邊的托著上面的大,左右中間由軸桿連接著幾個最小的輪子。

第三日,又不知從哪撿來的沒有輪子的馬車,或許是被他拆了也說不定。將做好的鏈條裝在馬車的車輪位子,裁掉多餘的木板,卡在最合適的位置。

全部完工後,孫昌宜推著車演示給眾人看,這輛改造後的馬車竟比有輪子的更好推行。縱使前方有土壩也如履平地,孫昌宜還特地在車上放了一杯水,竟一滴都沒灑,眾人實在詫異驚奇。

李言又是好奇又是高興,誇完他之後還是想滿足一下自己的好奇心問這到底是什麽,孫昌宜就是不說,嘿嘿地賊笑著說道:“陛下,您就等著晚上看好戲吧。”

李言倒是心癢一刻也坐不住只想等到夜幕降臨,看那裝著奇奇怪怪輪子的馬車能演出什麽好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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