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0章 風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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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言這幾日忙於處理裝病耽誤下來的政務,人果然偷懶不得,前段時間是逍遙快活了,這幾天忙得頭上冒青煙。

老四謀逆,李言下令抄查王府,還有所有封王交公上來的兵馬重新清點編制,若再有人糊弄,一律革職關押。

新政令的頒布,難免會有些難以預料的事情。說到底,從皇帝到百姓都不過是在摸著石頭過河,隨時都會一腳踩空或者沒有摸到石頭沈入河底,可是如果不摸著石頭不過河就一定會被水淹死。

李言不過是率先去摸石頭的人,雖有自己的方向和把握,但最後能不能摸到也取決於那最後的一分運氣。

近日,李言和幾位大臣正在商量東北戰後發展一事。東北剛經歷一場戰爭,百廢待興,東北百姓常常食不果腹,饑寒交迫。

“陛下,東北一帶雖然暫時沒有祁兵進犯,但到底還是處於多事地段,此時還不是發展商貿的最佳時機。”一位大臣提議道。

李言自己也想了想,雖然東北確實還不□□穩,但不能一直讓老百姓受苦,只能先解決目前的溫飽問題,等日後安穩了再想辦法。

“一直拖著也不是辦法,只能暫時先將原來的商貿路修覆一段,給他們一個落腳掙錢的機會,至於長遠的規劃只有等真正安穩了再商議。”李言低著頭看著手裏的奏折。

底下的大臣只能說是,一名大臣想起最近發生的事忙說道:“陛下,今日東南、江南一帶常有事端發生。”

李言擡頭問道:“為何?”

那大臣想了想說:“左不過是因為新政令允許女子也可以經商,許多女子原本是打算在街市上擺攤賣點小玩意兒。可是因為女子出來拋頭露面總不招人待見,且一直都是男子在外較多,所以她們自然沒什麽機會。”

李言琢磨了一下這件事,當日只想著給女子一個生存立足的機會,卻沒有考慮到立足之地,如何立足,確實想的不太周全。

“眾卿以為該如何解決?”李言皺著眉思索。

那大臣思考了一下回答道:“出來經商的女子大多是窮苦人家,想維持生計。如今她們沒有立足掙錢的地方不過是機會太少,微臣以為應該多增加一些為女子量身定制的經商機會。比如紡織養蠶一事,換做女子來做應該比男子更好。”

李言點點頭,“女子心思細膩,做起這些事情更得心應手。東南一帶的商路歷來都有很多異族部落來往交易,大多也是絲綢茶葉瓷器這些東西,運輸這種體力活可以交給男子,而買主需要的成品可以由女子來完成,且他們每次的量也不少,是一筆大買賣。”

李言想到什麽主意,笑了笑,“不如在東南開幾處作坊,購置幾臺紡機,讓那些手巧的女子紡織。作坊可以由私商經營自己當雇主,那些紡織的女子則為雇傭,每日工錢待遇要商議好,不可剝削壓榨。由商販聯系需要紡織品的買主,再將訂單交由作坊的雇主,雇主雇用女工,每日所得除了上交稅費之外,其餘自己所得。”

一群大臣聽著李言的話只有暗暗點頭,反正他們是從沒想到這種主意。

李言見他們一個個低頭不說話便問:“眾卿可有異議?”

一群人搖搖頭,李言見他們沒有疑問和反對也舒了一口氣,“那好,先按這個去辦,有問題再細細修改。”

底下的人連連說是,李言又想起什麽,問道:“關於同性通婚一事…”

“陛下萬萬不可啊。”

“陛下三思啊。”

話還沒說完,他們齊刷刷跪在地上大呼萬萬不可。

李言就知道他們是這種反應和態度,嘆了口氣,“行了,眾卿先聽朕把話說完,朕不想拿皇帝的威嚴壓你們。今日再提此事,並非一時興起,只想講幾句掏心窩子的話。”

李言頓了一下,認真說道:“朕是皇帝,要為天下人做主。這天下人自然就包括男女老少,健全的不健全的,有飯吃的沒飯吃的,成家的沒成家的,與異性為伴的與同性為伴的。他們站在底層,聲音太微弱了,所以只能由朕來替他們說。”

李言看了一眼跪在地上人,繼續說:“你們守著老祖宗的規矩和法度過了一輩子,朕理解。允許同性通婚只是想給他們一個大大方方牽著心上人站在陽光下的平等地位,並不是朕倡導鼓勵天下人都與同性結伴成婚,所以他們不會威脅什麽,更不會覆滅什麽。這個社會該是什麽樣就是什麽樣的,絕非人力可改,朕能做的,就是讓這個社會的擁抱敞得更開一些。”

李言看著他們都不說話,搖搖頭,“你們回去好好想想,此事朕會再仔細考慮,退下吧。”

批了一天的奏折,李言拖著身子回到寢殿,癱在床上,蘇瑜過來給他解衣。

“先生幫我捏捏肩吧,好酸。”李言爬起來,挨著蘇瑜。

“好。”蘇瑜捏著李言的肩膀舍不得太用力。

李言低著頭還在想今日的事,便問蘇瑜:“先生以為,要怎樣才能讓那些老頭接受同性通婚呢?”

蘇瑜想了想說:“他們已經將舊法銘記於心,一時難以接受新的觀念和規矩,只怕難以改變。”

李言苦悶地撅嘴,嘆了口氣,“還沒出門第一腳就摔死在門檻上。”

蘇瑜笑了笑,“此事急不得,我知你心裏想什麽,天下人也好,我也好,既然選擇了就不在乎他人的看法和…名分。”最後兩個字是嘟囔出來的,聲音小得像一只蚊子嗡嗡叫。

李言故意裝作沒聽見,湊近問:“先生方才說什麽。”

蘇瑜瞥了他一眼,不接茬,繼續揉著他的肩膀。

李言碰了碰蘇瑜的頭,笑了笑。蘇瑜知道他要做什麽,為了什麽,這讓他很歡喜。

舒坦了好多,李言的鬼主意就多了,握著蘇瑜捏肩膀的手移到腰上,故意說:“先生再捏捏這裏,好酸。”

蘇瑜知道他在想什麽,一把抱起他走向浴池,“泡個澡就不酸了。”

李言像只章魚一樣四肢並用扒在蘇瑜身上,得意地壞笑著。

東南作坊逐漸開辦,因為是由私商經營,剛開始還會有一些混亂和糾紛,朝廷也在緊急地商議一些法令維持秩序維護穩定。

東北商路正在修覆,也是有一堆亂七八糟的問題,李言忙得一個頭兩個大。

“陛下,東南作坊開辦後,買主需要的貨物越來越多,作坊賺的錢也多了,本應該是好事。可是有些不良作坊的黑心雇主見有利可圖就故意加長雇傭的時間,一開始那些女工日出而作日入而息,可如今夜半三更了紡機都沒有停歇。許多女工因為過於勞累都倒下了,自己出錢看病,工時加長了工錢卻沒加。”一名大臣向李言稟明前幾日東南發生的問題。

李言皺眉沈思,“眾卿有何意見?”

大臣們也低頭想了一會,其中一人說道:“陛下,雖然作坊交由私商經營,但國家的法令不可以不跟上,在確保女工安全的前提下,再去強調生計問題。”

李言點點頭,其他大臣也跟著點點頭,李言想了一會說:“工錢結算等待遇問題每個作坊有自己的規定,朝廷可以不必管,只是涉及到女工的安全問題還要再商議新的法令。工時工錢給個規定,每個作坊在這個規定裏自行擬定自己的規矩。實在有特殊不得不超出這個規定則另付工錢,否則衙門要按法令加以懲處。”

眾大臣沒有說話,十分讚同皇帝的想法。

沈默了片刻,另一名大臣又說:“陛下,東北近日修覆商路的時候,常有祁人窺探,祁兵守在城外,不知道在打些什麽鬼主意。”

李言眉頭緊蹙,又是祁兵,東北剛安生不久,又來覬覦了?

“東北此時是誰在駐守?”

那大臣說了是哪位將軍,李言繼續說:“且先叫他盯著,若有異動即刻稟報。”

一屋子的人商議著東南作坊的事,東北商路的事,國家內部發展要緊,祁兵虎視眈眈也只能暫時先盯著,畢竟他們暫時還沒有動靜。

上次東北戰爭結束後的虧損還沒有恢覆,養兵也要千日,這才百日而已,兵力不足,國庫空虛,此時實在無力承擔戰事帶來的巨大消耗和後果,只能祈求老天保佑暫時不要有戰爭發生。

東北的百姓忙於修覆商路,哪怕這條路只修一段,日子也比每天領粥喝要好過。於是大家都高高興興地每天像打了雞血一樣忙活著,眼巴巴地恨不得明日路就修好了,挑著擔子去街市上張羅,已經好久沒有感受手裏握著銀子的滋味了。

這日大家正興沖沖地鏟土填坑,眼看著已經修了三分之一了,再熬幾天日子就有盼頭了。

一群人臉朝黃土背朝天地用盡幹活兒,突然一聲巨響,像是什麽東西爆炸了,而且動靜還不小。大家烏央烏央地奔向有響聲的地方,還沒跑幾步路,接著就聽見“砰砰砰”聲音十分密集,第一聲還沒結束第二聲就上趕著鉆出來了。

一堆人楞在原地仔細聽見了火|槍聲還有地面的震動,神情大變驚慌失措地扔掉手裏的鐵鏟鋤頭,拼命地往城裏逃顧不得腳下的坑坑窪窪摔倒了連滾帶爬也要回去。跌跌撞撞,你推倒了我,我踩著你。

這是什麽動靜他們最清楚不過,就是這火|槍聲奪走了他們的家園和親人,如今還想著重建家園,這奪命的聲音又響起來了。眾人來不及怨自己命苦,連命都來不及要,哪來的苦。

傳話侍衛急沖沖地闖進殿裏來不及稟報,跪在地上,連聲音都有些顫抖,“陛下,東北祁兵來犯,城就要守不住了。”

李言心裏一塊石頭重重地砸下去,批奏章的手也楞住了,果然,他們又來了,祁兵已經不是野心勃勃那麽簡單了。

李言實在不明白祁皇究竟是怎麽想的,為何寧可兩敗俱傷也要攻打蕪國,樹欲靜而風不止,到底是樹先折斷還是颶風先停,只能賭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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