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0章 推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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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言處理完公務,晚上和蘇瑜一起來盯梢。

“他從來沒出去過嗎?”李言趴在墻上拉過蘇瑜的耳朵問道。

蘇瑜搖搖頭,這老頭除了吃飯睡覺要去隔間,整日守在堂中,寸步不離。不知道的還真以為他老人家看破紅塵了虔心打坐念經,就差手裏拿個木魚了。

李言越想越奇怪,但暫時沒什麽馬腳露出來不能直接抓來問,必須放長線釣大魚。

守了一晚上,李言還以為又是空盯了一夜,沒想到菩薩保佑,大魚游上岸了。

一輛馬車停在廟前,一名帶著面罩的侍衛穿一襲黑衣,進了廟裏。

半刻鐘後,那老人跟著那侍衛上了馬車,揚長而去。

夜黑風高,李言認真盯著那輛馬車,車軎是…夔龍紋!又是夔龍紋,看來這應該就是之前深藏不露地那位祁國大人了。

李言跳下墻,跟著蘇瑜追馬車。

那位大人究竟是什麽來頭,祁國王室人員太多,實在不好一個一個篩選。這位大人是何居心,三番五次來蕪國的土地上。如果是想要權的話,自己去自己國家造反生事啊,蕪國礙著他什麽了。如果是想蕪國內亂,分一杯羹的話,一個王室手也伸得太長了吧。李言心裏反反覆覆地琢磨著,那輛馬車好像意識到有人跟蹤一樣,也沒有派人下來捉拿跟蹤的人,只是繞繞路把人甩掉了。

李言和蘇瑜沒追上,只好停下來。

“去首領府。”李言拉著蘇瑜將目標轉向首領。

蘇瑜問:“為何?”

李言想了一下說道:“那首領與老頭蛇鼠一窩,今日之事他必知道。應該也會有所行動,既然老頭跟丟了那就去盯盯首領看他有什麽動靜。”

兩人扒在墻上,盯著首領的書房。

半晌,首領書房的燈滅了,走出房門叫來兩個侍衛出了門。

李言緊緊跟著,這個可不能再丟了。首領上了馬車來到那日和老頭見面的破廟,人走進了,還是派兩名侍衛守在外面。

深更半夜的又來破廟,李言還是從小巷後面爬上屋頂。

揭開瓦看,首領點了一根蠟燭,在石像上摸來摸去好像在找什麽。

一陣轟轟聲,石像自動轉到另一邊去了,首領持著蠟燭從石像下面鉆進去。

看來是有暗道,李言示意蘇瑜一起跟下去。兩人從屋頂上翻下來,也鉆進暗道。

李言跟著首領在漆黑的暗道裏摸索,幸好有蘇瑜護著他不然早撞到頭了。

“你怎麽看得見?”李言驚奇,他自以為視力不錯的可進來後還跟個瞎子一樣,一點都看不見。轉眼一想,蘇瑜和他不一樣,肯定是能看見的,真是問了個蠢上天的問題。

蘇瑜笑笑,牽起李言的手在前面走著帶路,李言在後面跟著,一前一後,活像小孩做錯了事被母親牽回家挨打一樣。

兩人偷偷摸摸地跟著首領走了好久,暗道終於走到盡頭了。首領拿著蠟燭往前湊湊按了一下,一道石門開了。等首領進去,李言也打開石門跟著進去。

不進去不知道,一進去嚇一跳。這裏堆的都在金條,都要堆成一座山了,堪比兩個國庫。李言納悶,他一個部落首領哪來那麽多金條,就算是貪汙公款也要貪個幾十年才有這麽多吧。如今東南最賺錢的就是新開的商路了,可是報上朝廷的賬款都無誤沒有紕漏,商路也是新開的還貪不了這麽多,那這些金條從哪來。

李言正暗自琢磨,首領拿了幾根金條準備出去,李言和蘇瑜趕緊按原路返回,回到地面上又爬上屋頂回去了。

回到房裏,李言坐在桌上仔細想著這件事,部落一般都是自給自足,首領賺不來那麽多錢,朝廷的工銀也不會有很多。如果國內賺不來那麽多,會不會與別國有關,那就只有祁國了。

可他和祁國在做些什麽勾當,能堆那麽多金條,他與那位夔龍紋的大人有沒有關系,他和老頭和渡洲使又在做些什麽勾當,這條賊船上還有哪些人,渡洲使和那位大人有沒有關系。

如果他們四個是一夥的,那目的是什麽,只是為了錢嗎,如果不只是為了錢,那就剩權了。如果是那位大人要奪權,為什麽會選這麽一幫烏合之眾。如果是渡洲使要奪權,為什麽要選祁國的王室,關系未免太遠了,要選也應該選蕪國的王室。

翌日,李言秘密派了兩名親信去看守破廟,如有異動立即稟報。

李言還是決定再去善堂看看,拉著蘇瑜兩個人偷偷來了善堂。

李言一眼就看到了上次那位老人,走上前去問道:“老人家好些了嗎?”

老人似乎病情有所好轉,身體也能用勁了,起身看著李言認出他是上次的公子,忙握著他的手感謝道:“謝謝公子,如果不是你只怕老朽就要死在這裏了。”

李言拍拍他的手安慰了幾句,又問道:“上次走得匆忙,也沒好好問過。老人家如今家中可還有別的什麽人?”

老人嘆了口氣,搖搖頭,說自己的兒子媳婦上山砍柴的時候被強盜殺了,老伴傷心欲絕病死了,自己本想一個人湊合過吧。誰知染了時疫,本以為要死了,又給救活了,如今自己已是無依無靠孤苦伶仃了。

李言聽完很是心痛老人的遭遇,想了一下再問:“老人家家在何地?”

老人說自己是南街十裏外一個叫“洛溪村”的小村莊的一個農民,因時疫爆發衙門不久前才派人來接的,那裏的人都得了時疫,自己出來後也不知道情況如何。

李言大概了解了一下情況後寬慰了幾句,再將身上的銀兩給了老人後離開。

回到衙門,李言立即就察看關於洛溪村的檔案記錄,上面寫著這裏是最先爆發時疫的,死亡人數最多,情況最嚴重,李言決定去一探究竟。

走了半天,一路上安安靜靜,荒涼淒清,沒有一只鳥,除了風在耳邊吹著,沒有一點聲音。

李言看見路邊的一塊石碑上面刻著“洛溪村”,終於到了。

進村後,這裏一個人都沒有,家家戶戶大門緊閉,門梁上都蒙了許多蜘蛛網和灰塵。路面上都是落葉沙塵,空氣裏似乎還有腐臭的氣味,一陣一陣,簡直就是一座鬼村。

李言和蘇瑜繼續往裏走,越往裏走越荒涼,空氣裏的腐臭味也越濃。李言循著這個味道一路找,再往裏走了好久,來到一座酒莊前。

酒莊裏擺了一些酒壇子,氣味極其難聞。李言捂著鼻子走進去,蘇瑜坦坦蕩蕩走進去,他好恨為什麽他沒有這麽好的功能。

李言走到一個酒壇子面前,一股惡臭從裏面飄出來,李言緩緩打開,味道極其沖鼻差點沒熏死,蘇瑜過來幫他捂住鼻子才勉強好點。李言低頭一看嚇得往後一個趔趄。蘇瑜上前去看,那酒壇子裏竟然裝著人的肢體。四肢已經被肢解了,鼻子耳朵也割下來了,應該是看壇子太小不好裝才殘忍地肢解了屍體。一個壇子差不多有兩具屍身的樣子,看得出來是被人用力壓進去的,所有的骨頭都擠在一起。

李言緩過神來,四下張望著這些酒壇,數了差不多有十幾個的樣子。心裏覺得不對勁,十幾壇何至於有這麽嗆鼻的氣味。隨後和蘇瑜兩個人動手刨開腳下的地。土是松的,應該是被人挖過,掩蓋的泥土全刨開後,一大片酒壇露出來,李言繼續挖,直到所有的酒壇都露出來。

一個一個數過去,差不過有五百個的樣子。如果一個大壇子裝三具屍體,小壇子裝兩具,算起來應該有一千多具屍體在這裏。一千多…一千多…這和洛溪村的時疫死亡人數差不多,難道那些因病而死的老百姓都被做成了人彘埋在這裏?洛溪村以釀酒出名,村裏的酒莊不少,對於殺人後解決屍體這確實是一條考慮的辦法,只是這人竟這樣歹毒。

李言怒火中燒,竟然有人如此殘忍地對待一些手無縛雞之力的患病老百姓,簡直慘絕人寰。李言和蘇瑜迅速趕回衙門,召見渡洲使詢問此事。

渡洲使在李言出門後也趕緊溜出門了,帶兩名仆人去醫館找診治的大夫。

“上次的事你辦得不錯,陛下沒有懷疑,你接著辦,少不了你的好處。”渡洲使頤指氣使地坐在上座。

大夫畢恭畢敬地給渡洲使敬茶,“小人知道了,知道了。”

渡洲使想起什麽,接著又說:“如果你說漏了後果你是知道的,咱們現在都是一條船上的螞蚱,我死了你也跑不了。”

大夫連連點頭說是。

外面有衙役來找渡洲使說皇帝召見,渡洲使還納悶呢,怎麽這麽快就回來了,趕緊趕去衙門。

渡洲使回到衙門,一進門就跪下來,“陛下急召微臣所為何事?”

李言氣得在屋子裏踱來踱去,“洛溪村一事你老實回答我,如若再說謊半句,定斬不饒。”

渡洲使連連磕頭,說洛溪村時疫最嚴重,死亡人數最多都是事實。

李言又問:“那酒莊裏的人彘你可知道?”

渡洲使楞了一下,又迅速回過神來答道:“微臣確實知道此事,只是這件事與微臣無關啊。據微臣所知,洛溪村剛染上時疫時有一夥強盜夜半入村搶劫,但是村裏留下的都是患病的人,那夥強盜見所獲無幾就生了歹念,把人全殺了。微臣在接到陛下及時控制病情的旨意後就帶人去往洛溪村看望,可是微臣到的時候人已經都沒了,只好按照病故記錄在冊。”

“為何不下令緝拿強盜。”

渡洲使想了一下繼續說:“微臣當時就已經下令了,只是強盜太狡猾沒能及時抓捕。不過幸得陛下來臨,那夥強盜已經抓住了。”

李言問在哪,渡洲使說正是上次抓到的那些人。

李言頓了一下,“那日你為何不提此事。”

“微臣無用,今日陛下提起洛溪村微臣才記起來,還請陛下恕罪。”

李言擺擺手讓渡洲使把那群人帶上來。

“是。”渡洲使親自去押解囚犯。

大牢裏,一群人正百無聊賴地坐著,渡洲使將他們趕出來後,湊到一個強盜頭子耳邊拍拍他的肩膀。

“繼續做下去,你死了不要緊,你的家人會好好活著。”

強盜頭子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出了大牢。

一群強盜跪在李言面前,一聲不吭。

李言坐在堂上,問那強盜頭子:“洛溪村一案都可都是你們所為?”

強盜頭子沒有吭聲,沒有否認就是默認了。

李言當場下令:“押下去,午時問斬。”

人彘的事找到源頭了,各人回各人的房間,琢磨自己的心事。

李言撐著腦袋細細想,一群強盜搜刮不到金銀財寶為何要屠村,還要用人彘這麽殘忍的手法,按照他們來說一把火燒了不是更省時省事嗎。還有當日茗街鬧事,為何都這麽巧合。

是夜,渡洲使也在琢磨自己的心事,召了兩名親信來吩咐了一些事情。

“大人,這麽做行嗎?”那親信誠惶誠恐地問道。

渡洲使擺擺手,“如今只有這個法子了,再不找點別的事給陛下玩玩,他就會一直抓著時疫不放,人無遠慮必有近憂,只能這樣了,去吧。”

兩名親信聞聲退下,轉身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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