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0章 亂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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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月後,蕪國突發蝗災。

東南一帶的蝗蟲像潮水一樣漫天席卷而來,只是今年的蝗蟲有點奇怪,像從什麽地方趕過來的。成片成片的洲都淪陷了,怎麽治理都不管用,蝗蟲就跟成精了一樣。

李言整日整日地和大臣們在書房商量,一批出去就接著一批進來,跟菜市場買菜一樣。

朝廷撥款賑災,請了很多有經驗的人去災區滅蝗,在路旁挖溝,手持樹枝木條,揮動吶喊,將蝗蟲趕到溝裏掩埋;或在田地裏架一口大鍋,加水煮沸,敲打鍋沿驅趕蝗蟲;或者清晨趁蝗蟲翅膀露濕難飛用捕捉工具捕捉;或者夜晚點火把驅蟲;或者找到蝗卵毀掉。更有甚者,捕捉到新鮮的五毒的蝗蟲食用,補充糧食供給。

實行這些措施後,災情有所控制,災民和官員心下終於舒了一口氣,但是又嫌收效甚微,想一蹴而就一夜之間就將所有蝗蟲消滅。

計劃和政策一層一層批下來就變味了,災民們開始到處挖溝,溝溝相連,像打地道戰一樣,把原先存在的水溝走向都強行改變了。土地被翻的亂七八糟,夜晚都不再點火把,而是直接燒麥稭燒田地,樹也燒,花也燒,草也燒,不像是發生蝗災倒像是發生了火災。

蝗蟲是沒了,可後幾年地裏的莊稼也沒了,得不償失。

蝗災有所緩解,李言算是松了一口氣,又開始焦頭爛額地解決災後的事情。

這邊蝗災剛結束,那邊又出現事情了。

“陛下,東北的異族人近來連續騷擾邊境的百姓,經常去集市打砸搶搞破壞,抓進去沒兩天放出來就繼續鬧事,就跟著魔被洗腦了一樣。因為沒有傷人性命,衙門除了關幾天打幾下板子也就不了了之了,可是總鬧下去也不是事啊。”林澤這日早早地來請安,將東北的情況一五一十地說給李言聽。

李言看著手裏的奏折,慢慢說道:“問他們想要什麽,如果想謀生給他們一個小販小賣的路子。如果想做官就參加科考,朝廷會重視。如果是蓄意生事,屢教不改,嚴懲不貸,以儆效尤。”

林澤道了一聲是就退下了。

異族鬧事的事情剛消停不到三天,林澤又來了。

“陛下,今日東北送來各異族部落聯名寫的文函,請陛下過目。”

李言接過林澤呈上來的文函,打開掃了一眼。眉頭微蹙,久久沒有說話。

林澤覺得奇怪,擡頭看了李言一眼,急切地問道:“上面寫了什麽?”

李言盯著文函,皺眉冥想,“上面說,如果朝廷每年不給他們白銀十萬兩,絲綢二十萬匹,他們就聯合所有部落反抗,要自己建國。”

林澤大怒,“他們這是放肆!朝廷每年給他們的待遇已經夠好了,寬仁待之,給他們在朝中做官的機會,居然還蹬鼻子上臉,癩蛤蟆想吃天鵝肉,這是養了一群白眼狼!”

林澤忿忿地罵了一通,拱手道:“陛下,此事需從長計議。如果答應了,只怕國內百姓會怨聲載道,社會不穩。如果不答應,部落暴動,於邊境不穩,國中不安。”

李言點點頭,“明日召幾位大人前來商議此事,事關重大,朕不能一個人拿主意。”

翌日,書房內七八個人嘰嘰喳喳地爭論著,七嘴八舌像有一千只鴨子在叫喚,吵得腦袋疼。

商量半天也沒有對策,李言幹脆讓他們退下。

是夜,李言坐在被窩裏,苦思冥想。

“想什麽呢?”蘇瑜走過來坐在他邊上,輕聲問。

李言看著他,好半天才想起來回答,“近日東北部落吵著要朝廷增加補貼,不加就要造反了。先生怎麽看?”

蘇瑜眉頭微蹙想了想,“確實是件棘手的事,辦不好的話不僅邊境不穩,國內也會受到影響。”頓了一下,接著說,“邊境部落常年守著一方寸土,如今商貿發達,日子好過了欲望也就多了,所以要知道他們只是因為錢財單單希望朝廷加補還是妄想著其他。如果只是要錢,可以在東北增開商路幫部落和其他的百姓增加收益,朝廷也可以從中獲利。如果是不滿於只甘心腳下的土地,妄想開疆拓土,朝廷給再多錢也沒用,他們消停了幾天後又會尋其他由頭,借機滋事。”

李言點點頭,緩緩說道:“只是我覺得還沒那麽簡單,總覺得哪裏有些不對勁。”

蘇瑜疑惑,接著問:“說來聽聽。”

“前些日子東南一帶蝗蟲成災,可東南並無大旱,哪來那麽多蝗蟲。而且我也派人細細查過了,出現的蝗蟲根本不是東南有的品種,甚至連附近好幾洲都沒有。一般的蝗災都是先出現一點點征兆之後再擴散,可這次蝗災來得突然來得迅猛,像是之前被關在籠子裏,突然被放了出來,一窩蜂地湧過來。”李言邊說邊思考著,頓了一下接著說:“除了蝗災一事,邊境部落也有些蹊蹺。先是異族人無端滋事,接著部落首領就遞了文函,像一套的流程,很是奇怪,但又說不上來哪裏奇怪,為什麽奇怪。”

蘇瑜也細細想著,“邊境有何異樣?”

李言搖搖頭,“除了自己境內的異族部落生事端外,祁兵都乖乖地躲在城內。只是林澤近日說祁國邊境在招兵買馬,我還覺得奇怪,他們自己的旱災都沒有完全解決,為何突然急著整頓軍隊,兩國戰亂,兩敗俱傷。”

蘇瑜也沒有答話,盯著被子心下思索。

李言見他的樣子,忍不住笑了,捏著蘇瑜的臉,嬉皮笑臉地說道:“國事都有我來撐著,先生只好好侍寢就是。”

蘇瑜面露慍色,無奈地看著他說道:“你近日勞累,好好歇著,別想其他事。”

“其他事是什麽事啊?”李言狡黠地笑著直勾勾地盯著他,手裏的動作也不停。

蘇瑜答不上來,緊緊攥著衣襟,嘴角微微抽動,李言拉他上床也拉不動。

“好吧好吧,我不想,先生快上來歇息吧,地下涼。”李言假裝妥協,正正經經地筆直地躺在被子裏,死死地盯著蘇瑜解衣,一臉壞笑地等著小白兔乖乖上賊船。

腦子連軸轉了好幾天,事情一件接著一件,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李言處理完這個又去處理那個,實在沒有多一秒的時間靜靜去想事情背後的蛛絲馬跡。只是總感覺這一團亂麻下面有一根線在悄悄地不慌不忙地牽引,只是這根線藏得太深太深,暫時還沒有找到,暫時還沒有來得及剪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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