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8章 烏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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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間一直都是沒有光的地域,沒有陽光沒有笑語,只有永世不滅的劫難。

貪圖權勢的薄奚、五鹿、斛律世家被上君貶到無間受罰。

十方煉獄的第十層內,三大世家正受苦受難忍受血池之痛,三位吏使拿鞭子狠狠地抽打他們。

“被偷懶,快點起來!”

一鞭下去,皮開肉綻。尊貴的世家老尊何曾遭受這等折辱和苦難,薄奚上前揪著吏使的衣領,怒聲呵斥,“你是什麽東西,竟敢這樣對我!”

那吏使也是狗眼見人低,陰陽怪氣地說道:“薄奚尊長真是貴人多忘事啊,您還想著自己是上天庭身份尊貴的世家老尊呢。上君早就把你們貶到這十方煉獄受罰,在這裏,您還不如我這芝麻大的小官呢!”說完狠狠地打掉薄奚抓著衣領的手。

“你!!!”薄奚指著他的鼻子,掄起拳頭正欲揍上去。五鹿和斛律老尊趕緊攔下他,五鹿老尊拂拂袖子,覺得大庭廣眾之下大人有失臉面。隨即端著架子,趾高氣揚地用鼻孔對著吏使說:“世家再怎麽說也是世家,豈能輪到你們來指指點點。”

吏使聽著這刺耳的話,也一肚子火,“喲,這不是五鹿尊長嗎?您的南界怎麽沒守住啊,那可是塊寶地。”

五鹿狠狠地瞪著吏使,眼神裏盡是殺意,緊緊攥著拳頭。斛律老尊伸出一只手按在他拳頭上,五鹿擡頭看著他,斛律閉著眼輕輕搖了搖頭。

十殿閻羅聞聲趕來,看到吏使頤指氣使的樣子,劈頭蓋臉訓斥了一頓。忙畢恭畢敬地向三位老尊行禮道:“尊長受苦了,下官特來恭請三位尊長前往大殿。”

三位老尊一臉詫異地你看我我看你,搖搖頭。

十殿閻羅看著他們樣子,又做出請的姿勢躬身謙卑地說道:“剎尊有請。”

三位老尊心懷疑慮地跟著十殿閻羅,誰也不知道這位無間至尊葫蘆裏買的是什麽藥。

走進殿內,剎尊氣定神閑地坐在殿上,慢悠悠地捋著胡子。

見有人來,慢悠悠地看著他們走近,緩緩起身相迎,“世家尊長老朽這廂有禮了。”

三位老尊還是你看我我看你,不知所以。五鹿微微一擺手示意,“剎尊不必多禮,今日請我們來所為何事?”

剎尊請他們坐下,三位老尊走到椅子前發現三張椅子排成一排,桌上各擺了一杯酒,他們疑惑著慢慢坐下。

“尊長們在十方煉獄受苦了,老朽不能為尊長們做些什麽,只能擺下酒席,為各位尊長洗滌汙穢,略盡綿薄之力。”剎尊慢悠悠地坐到他們對面,手裏舉起酒杯自顧自地喝著,“自混沌開辟之後,上君統領三界,掌握天庭,至高無上。可是眾生都只記得上君德高望重,卻忘了,九重天上,除了上君,還有十大世家一樣在庇護著三界,盡心盡力。”

剎尊一飲而盡後,睥睨著三位老尊的神情,又自顧自地說道:“如今上天庭裏上君一手遮天,獨斷專權,渾然不顧世家之尊,聽信小神讒言,將三位尊長貶到無間受辱。老朽十分理解尊長們的感受,實在是為三位尊長心痛啊,一朝為貶,永世為奴。”

薄奚聽著剎尊的話,怒火中燒,傷疤被人揭開簡直是在淩遲他,憤憤地說道:“他不就是仗著屁股下坐著的椅子嗎,有什麽能耐!”其他兩位老尊也無奈地搖搖頭。

剎尊輕笑一聲,慢悠悠地說道:“可就是那把椅子,才會讓尊長們淪落至此。就是那把椅子,他才可以為所欲為。就是有了那把椅子,才可以萬人之上。”

斛律聽出他的意思,冷冷地說道:“剎尊有話不妨直說。”

剎尊盯著他看了一眼,又轉過頭來,捋著胡子,氣定神閑地說:“三位尊長就沒想過重回天庭嗎,為何如此聽話留在這受著永生永世不滅的苦。”

薄奚冷哼一聲,忿忿問:“上天庭是你想回就能回的嗎?”

“為何不是?”剎尊轉過頭看他,“被貶至無間的神官永世不能回天庭,這是上君,不,是坐在那把椅子上的人定的規矩。自然,誰坐在那裏誰就可以更改規矩。不知三位大人是想做守規矩的神,還是定規矩的神?”

三位老尊沒有接話,各懷心思地琢磨著,被貶至無間的神官皆被收回神力,想要重返天庭身居高位談何容易。

薄奚率先開口問道:“可是我們已經沒有神力,世家皆亡,如何回去?”

剎尊輕輕一笑,“這個簡單。”

三位老尊驚訝地哦了一聲,等著剎尊把話說完。

“雖無神力,可是無間卻有無窮無盡的陰力。魂魄來往不斷,隨時都有補給,如能善加利用,必定力量非凡。”

“可這是…”五鹿嚇得話也說不清。沒有神力就算了,可無間的陰力也不是說用就用的。

剎尊打斷他的話,不動神色地說:“只要能坐到椅子上,眾生只會俯首稱臣,不會在意你是用神力還是陰力。”

三位老尊又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輕輕地喘著氣,一切都在一念之間。

一舉一動剎尊皆看著眼裏,已經動搖過一次的心再動搖一次輕而易舉,或者說這顆心一直在動搖。大廈將傾,只需微微吹口氣便崩然倒塌。

剎尊冷笑一聲舉起手中的酒杯敬著對面的三位老尊,從容不迫地說道:“殊死一戰,功成名就。”

三位老尊猶豫了一息後,都各自舉起桌上的酒杯。敬著對面的剎尊,一飲而盡。各自心懷心事,若誓死一搏還有翻身的機會,若連試都不試便只能永世留在這裏受無窮無盡的責罰。反正已經沖鋒過一次,跌落過一次,還有比無間更深幽的地方嗎?

是日,軒丘世家老尊從重機閣議完事後覺得無聊漫無目的地飄蕩著,不知不覺已經飄到天疆東界了。

“軒丘兄!”一個蒼老的聲音從身後響起,軒丘慢悠悠地回頭望去。

“是浩星啊。”軒丘上前相迎。

來的正是鎮守東界的七大世家之一浩星世家老尊,浩星老尊上前扶著軒丘慢慢往前踱著,“軒丘兄怎麽突然到此啊?”

軒丘若無其事地笑道:“閑來無事就雲游到此了,多有打擾浩星賢弟勿要見怪。”

浩星忙擺手,“軒丘兄這是說的哪裏話,自浩星世家誕生起,就處處得軒丘兄庇護提拔,若沒有軒丘兄只怕也沒有今日的浩星世家。如今軒丘兄還跟我說這樣的話,豈不是見外了。”軒丘笑著搖搖頭,沒說什麽。

十大世家雖各自心懷鬼胎有自己的利益算盤,但浩星一族卻是一直受軒丘老尊照拂才得以誕生。可以說,若無軒丘則無浩星,所有浩星老尊對軒丘也是處處禮敬有加,簡直比對上君還要恭敬虔誠。

兩位老尊談笑風生,軒丘看著遠處,從容不迫地說道:“我今日來此,其實是有一事相求。”

浩星老尊聞聲緊緊握著軒丘的手臂,急切地回答:“只要是我能做的,必竭盡所能。”

軒丘看著他笑了笑,繼續往前走著。浩星跟著他後面,兩個人肩並肩慢慢走著。

是日,年皇世家老尊四處游蕩回來,坐在書房裏,氣定神閑地喝著茶,下著棋。

“出來吧。”

一個黑煙繚繞周身的黑面從門後竄出來,。

“如何。”年皇手執黑棋,不露聲色地盯著棋盤看也不看鬼面,慢慢說道。

黑面四處亂竄很是怡然自樂,“都已妥當。”

黑面消失後,年皇手裏握著黑面給他的令牌,喚來世子。

行了不知多久,身邊的白雲越來越黑,寒氣越來越逼人,即使是有元氣護體,也不禁打寒顫。

年皇世子來到一座荒山下,這座山看起來陰森森烏黑烏黑的,高大巍峨就像是天疆的珠穆朗姆峰只是雪是黑色的,周身被黑煙籠罩。世子踩著一片雲往上不知飛了多久,來到山頂上,山口處黑煙最濃最冷,飛身進了山口。

像是進了深不見底的枯井,世子不知道墜了多久才降到地面。

地面上只有一個狹小的入口,周圍什麽都沒有,世子盯著入口猶豫了一下,硬著頭皮下去了。

一層又一層,一層又一層,每一層都空蕩蕩的,除了黑煙什麽也沒有,或者說什麽也看不清。世子心下數著,來到最後一層,也就是第十層。

最後一層也是最深的一層,寬闊無比,陰森無比,像一口老窖,什麽東西都堆在裏面。這裏都是還沒有修煉成仙的孤魂,也叫野鬼。四處飄蕩著,在這裏群居,雖然是野鬼但也有一定的力量,可以吞噬小神小仙的神力可以吞噬惡鬼的陰力。因為本質還是野鬼所以還是受剎尊管束,拘禁在這座陰山。

一群野鬼嗅到了年皇身上的元氣,像一匹匹餓狼嗅到了獵物惡狠狠地撲上來。世子沒反應過來,來不及後退,雙手擋在臉前。令牌閃著寒光,撲上來的野鬼被嚇退,好像忌憚著什麽。

年皇世子舉起令牌,上前一步,眼神陰鷙,充滿了戾氣。

“野鬼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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