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挖泥去了？”皇帝負手站在臺階上，和藹一笑。

甄淳背著手裝傻不說話，管皇帝怎麽聯想，她打死不承認！要是承認了，按照皇帝的不靠譜程度，說不得要和她一起去玩泥巴，她上哪兒給他找地兒去，她又不是真的去玩泥巴了。

“回陛下，寶林這是在路上摔了。”綠蕊邁出一步，擋在甄淳面前，替她解釋道。總不能讓皇帝尷尬著吧，萬一又惹怒了皇帝，她們寶林在宮裏的地位怕是要一落再落！她絕不能讓這種事發生！

“摔了？”皇帝說著就要下臺階朝甄淳她們這邊走，“可摔到哪兒了？”

“回陛下，寶林沒摔到，”綠蕊回頭看了眼甄淳，示意她別說話，“只是衣服臟了，奴婢這就要帶寶林去換一身，免得汙了陛下的眼睛。”

“這有什麽！”皇帝擡起步子就往甄淳這走，“朕來瞧瞧！”

甄淳驚恐地看向綠蕊，她的海棠還在袖子裏藏著呢，皇帝過來絕對要發現，快把他趕走啊！皇帝沒事朝她這跑什麽啊，好好呆在他的寢宮不好嗎！她失寵失得那叫一個自在，真的不需要皇帝來添亂！

皇帝越走越近，綠蕊心急如焚，甄淳就跟個木頭似的也不會說句話。皇帝一路暢通無阻地走到甄淳面前，看了眼綠蕊，綠蕊無奈只能默默退開，露出身後正擰眉的甄淳。

甄淳對著皇帝伸來的手小小的退了兩步，輕輕咳了兩聲，柔聲道：“陛下容臣妾換身衣服，如此儀態實在不適合呈給陛下。”

“沒什麽！你什麽樣子朕沒看過！”皇帝說出一句讓人想入非非的話。

對不起，你真的什麽樣子的都沒看過，請不要沒看過裝看過，會遭人捶的。甄淳覺得自己的手有些癢，需要皇帝的臉伸過來給她止止癢！不過考慮到現實狀況，她還是決定忍下了！只要皇帝不要得寸進尺，她保證不主動出擊！

“怎麽，還害羞了？”

皇帝握住甄淳的手臂，順著手臂的弧度握住她的手，不顧她的抗爭，硬是把她的手拉到面前。

一片外粉內白的花瓣從甄淳紮緊的袖口悠悠飄下。

甄淳：“……”

綠蕊：“……”

皇帝：“這是桃花？”

甄淳心有餘悸，咽了咽口水道：“對！”

看在你沒有認出這是海棠的份上，勉強饒過你一次！可憐皇帝成天待在宮裏連什麽是桃花什麽是海棠都分不清，她就不上去給他添可憐了，她可是很善良的！

“這桃花可能用來制香？朕聽德妃說你最近學了制香這門手藝，可否展示給朕看看？”皇帝松開甄淳的手頗有興趣地道。

“當然！且容臣妾換身幹凈衣物！”

“去吧去吧。”

得了準允，甄淳立馬拉著綠蕊進了側殿，換衣服。搞了半天，皇帝是為了她做的香丸，那好辦！制香丸算什麽，只要皇帝不是來說什麽要寵愛她的，香爐她都給皇帝做！

她可是受夠了剛來那陣說是受寵的日子了，走哪都能被人針對，連她的宮人去拿東西都能被人刺兒上兩句。

後來失寵了，那些人刺兒著刺兒著就覺得無趣，不理會她們了，這才慢慢清靜下來。甄淳覺得，這才是人過的日子，要是再回到受寵那段日子，那是打死她都不願意的！

為了讓皇帝把目光放到香丸身上，甄淳使盡渾身解數讓皇帝明白香丸的好處，有以各種理由塞了幾包制好的香丸，就在她以為可以送皇帝走的時候，皇帝發話了。

“今日天色已晚，朕就歇在這吧，正好試試這些香丸效果如何。”

綠蕊笑得開懷，甄淳悔得腸子都青了，她怎麽沒早點打發皇帝走啊！

晚上皇帝睡床，甄淳穿著一層寢衣坐在地上，兩只眼睛瞪著皇帝，恨不能一掌掀飛皇帝，她的床憑什麽她坐地上皇帝睡上頭！忍了一晚上不滿，皇帝前腳走，甄淳後腳就對著綠蕊抱怨，抱怨完了倒頭就睡。

睡起來了，一看，皇帝又來了。

甄淳還特意閉上了眼睛，這是夢，她還沒睡醒，她應該繼續睡！管皇帝去死！

“睡夠了？”皇帝還貼心地問了句。

甄淳瞟了皇帝一眼。

“那該朕睡了吧？”皇帝搓搓手就開始解衣服。

甄淳忍！

連著好幾天，皇帝都宿在甄淳這，第二天起來神清氣爽，瞧著氣色都比平日好。反看甄淳，兩眼青黑，臉色蒼白。人人都說甄寶林又得寵了，靠著她那制香丸的手藝，讓皇帝頭疼腦脹的毛病好了，所以天天去她那留宿。

屁話！

她兩眼青黑，臉色蒼白那是熬夜熬的！擱誰連續熬個好幾天都得成她這樣！

甄淳一拍桌子，“啊——啊——啊啾！”看她都給熬感冒了！

“哎呦！寶林！快拿帕子擦擦！”綠蕊給甄淳遞上帕子，擔憂地問道，“要不要請太醫啊？”

“不用。”甄淳擺了擺手，吸了吸鼻子，“我今天還得去偷花呢。”

她還沒偷夠呢，還差一點，今天要是偷得多，今天就能結束！甄淳塞了許多張手帕，就出發了！

飛月宮海棠開得如雲似海，甄淳泡在花裏，幸福地瞇起了眼睛。她還沒沈醉多久，就有只小老鼠竄過來揪住她的衣服說：“甄姐姐，我聽說你制的香丸好，能不能送我幾粒，我拿東西和你換。”

呦，前幾日還一口一個甄寶林，今日有求於她就改口成甄姐姐，那就勉強答應他吧，不過……

“你要香丸做什麽？拿來自己用？”甄淳看了眼司朔的小身板，未經太醫允許，擅自用香丸，對他身體有影響怎麽辦？本身就是個藥罐子，香丸裏的東西和他用的藥沖了，豈不是要命，再怪到她身上豈不是更要命？

“不是的！”司朔眼巴巴地看著她道，“我想給母後。”

哦，幾天前還說他母後不見他了，今兒就來給他母後要東西了，這母子關系還真奇怪，甄淳斜眼問司朔：“那你母後怎麽不自己派人來找我要？”

“是我自己想給母後送！”司朔小臉憋得通紅才憋出這麽一句話來。

往常他送什麽過去母親都不要，聽止梧宮裏的宮人說，他送過去的東西母親都讓人收起來了，半點都不用。

他送東西是想盡孝心，挑的都是母親能用上的，母親不用，是不喜歡東西還是厭惡他？他和母親不住在一個宮裏，他上止梧宮求見也得不到母親的垂憐。

宮裏就他一個皇子，他不知道皇子和母後是不是都這樣相處，可他就是不喜歡這樣。他見小貓小狗甚至是小鳥都會照拂幼年的孩子，他的母親卻連見他一面都不肯，不是厭惡他是什麽？

既厭惡他，又讓人管束著他，對他好的只有奶娘，可奶娘終究比不上母親啊。

如果她能討好到母親，讓母親能多見見他，和他多說說話，他就心滿意足了。雖然知道這個願望距離他遙遙無期，可他就是想試試。聽奶娘說甄寶林的香能緩解母親的時常胸悶氣短的癥狀，便腆著臉來求了。

甄淳看他羞得都快埋進土裏了，才收回探究的視線，答應了他，“那明兒再來一趟，我給你包好。”

既然答應了司朔，甄淳自然要認真對待，她回去就從沈瑛姑姑那兒打聽了皇後的情況，沈瑛姑姑是宮裏的老人，知道的比綠蕊他們多，甄淳也就不必再跑一趟。

原是皇後懷孕的時候落了病根，太醫也沒辦法，只得日日溫養著，不出大毛病就是積德了。

甄淳疑惑，她的香丸就算效果再好也不能除病根啊，又不是仙丹，一粒就能讓人起死回生，她這就是普普通通的香丸啊。

【……】

“怎麽，你覺得能治好啊？”

【不能。】

“那你什麽意思啊？”甄淳不服氣了，這麽陰陽怪氣的副系統，她好欺負是吧？

【有點用，但不能保她無憂。】

“你說的哪種香丸？”她怎麽不知道她能做出這種效果的香丸，要真能，她改行出去賣藥，做什麽寶林，還要看人臉色行事，哼。

【涅槃香。】

“……？？？”

【給德妃那種香丸。】

“哦。”

甄淳火速回拂春宮，找齊材料，制了一大包，第二天就給了司朔。看在皇後對她很好的份上，嗯……再看在司朔有點可愛的份上……她免費送給她們吧。

司朔得了香丸，高興地回了皇子居所，拿出他托奶娘給他做香囊，放了枚香丸進去，著人將香囊送去了止梧宮。這次皇後沒拒絕，收了後直接佩戴上了。司朔得了消息，笑得露出一口豁牙，等母親香囊裏的香丸用完了，母親肯定會來找人問他要新的，到時候他就能見見母親了。

等了許久，司朔都快死心了，奶娘急沖沖地跑進來道：“殿下！殿下不好了！皇後娘娘病倒了！您快去看看吧！”

而甄淳那裏也得到了綠蕊的通報：“寶林！您又闖禍了！皇後娘娘身上的香丸可是您做的！陛下請您去止梧宮問個清楚！快走吧！別磨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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