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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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事,這般以下犯上的行為,難道是一名刺客應該做的?”

黑影大笑:“那是以前的事了,現在我覺得無聊,這幾天看著你跟那些人鬥著覺得挺有趣,為什麽我就要躲在黑暗裏面呢?我也想要有人陪我玩玩。”

“這是能玩鬧的事情嗎?”貝卡大喝,然後突然想到,她的面容越發怒的猙獰。“該不會,該不會剛才從中作梗的人,就是你這個吃裏扒外的家夥吧?難怪我覺得不對勁。”

“吃裏扒外,說什麽呢?”黑影回道:“我該辦的都辦了,你要我引來的我也引來的,我只是在外邊看著覺得這裏好熱鬧啊,我也想要過過熱鬧的生活,而且看起來,那些並不是壞人,我偶爾也是想要換換邊站的。”

“這由不得你決定!”貝卡一邊說,一邊從袖中摸出了一小包五彩藥粉,迅雷不及掩耳的就往黑影撒去。

沒想到黑影早有準備,他也不知從哪生出一塊寬大的板子,擋住了那藥粉的攻勢,然後又上下揮動,板子上似乎有粘性,所有的毒粉居然無一漏下,全部粘在板子上,而藥粉一接觸到粘板,立刻化為俱有腐蝕性的黑色毒泥,把板子咬出了幾個窟窿。

“好毒的東西。”黑影把板子往旁邊一丟。“跟你一樣。”

“你又很幹凈嗎?”

“我。”黑影笑笑。“我一直都是按照著你的指示,不過今天起,我覺得無聊了,我想開啦,我要過自己的生活,有趣的生活,我看那些好人的樣子挺幸福的,憑什麽我就要跟你一起活在這黑壓壓的地方呢?”

“你別忘了你的性命是扣在我手裏的。”

“我的性命牽扯著真相。”黑影兩手一伸,攤平在貝卡面前,他晃著右手,說:“這是真相。“又晃著左手。”這是我的性命。“

“你真的活得不耐煩了。“竹姿怒喝了聲。

她從來沒想過黑影會這樣跟自己講話,也沒有想到黑影為什麽突然會有這個轉變,但她很清楚自己的功夫並不在黑影之上,一個專業的刺客,除了身手以外,還學會了她的毒術,她暗暗在心中罵自己太大意,竟然沒有帶啞巴一起同行。

黑影為什麽要突然背棄她,難道是得了西雲國什麽好處?不可能的啊,還是他受到了什麽誘惑?貝卡百思不解。

“你想要什麽?“

“想要什麽?”黑影抓抓頭,眼睛朝奄奄一息的李柏翰打量了兩下。“就這個吧,看起來多可憐,偶爾我也想嘗嘗當好人的滋味。”

“好人?我怕是你要用其他的方法折磨他吧。”

“也有可能。”

黑影從腰間抽出一把削鐵如泥的短刀,後面連著絲線,他站在原處把短刀往捆住李柏翰的鐵鏈一甩,所有鐵鏈應聲斷裂,李柏翰往地上要摔,黑影不早不晚的竄過去,讓它落在自己的肩上。

“郡主,謝謝你啦。“

話聲一出,黑影帶著李柏翰同時消失。

(七十三)崩潰邊緣

更新時間2014-7-19 12:20:37 字數:2087

在趕??回西雲國的路上,劉非不敢停歇,整隊騎著楊大哥帶來的俊馬,他指揮大家把會增加重量的東西拋下,一路就是往前狂奔。

竹姿在藍柔的馬上,還是未醒,而黃少少沒有騎過馬,自然是另一名宮女搭載著,她的頭又暈又痛,不斷地深呼吸後才有稍微的感受,一時間她氣自己竟然沒有註意到貝卡可能的陰謀,帶著竹姿毫無準備的入了虎口,瞥了一眼在前方的竹姿,視線還是模糊的,可是心裏的內疚卻一點也沒有消除,反而更甚了。他這趟一點忙也沒幫上,何談沒談好,還讓竹姿身陷險境,至於李柏翰的部分,人也沒留住,沒把他的狀況厘清,將他帶回西雲國診治若納更是不可能。

直到又過了十幾裏,她才稍微感覺好些,那時她已經開始感覺到不對勁,隱隱約的,她能察覺到這次順利逃出西雲國,必定幕後還有另一個角色在操縱,只是她不清楚這個角色到底是敵是友。

不明白的事情太多,包括那日安排的刺客,到底是不是貝卡派來的?又或者是李柏翰在東雲國遇上了什麽?以及現在這詭譎的狀況。如果那方勢力是敵人,又何必救她們離開?如果那方勢力是友,又何需要遮遮掩掩?然而不管怎樣,他只希望竹姿可以趕快醒來,照理說竹姿跟她吸取的應該是同一種毒物,既然她能夠醒來,竹姿應該也沒有問題才是。

但她卻忘記竹姿手指上那紅艷艷的印泥,那印泥本身無毒,可是搭配上了貝卡的迷藥,在身體裏結合後,卻會造成難以抑制的傷害,黃少少當然是不了解這個,她還是很單純的認為竹姿等下就能清醒。

直趕到東西雲國邊界,踏入了西雲國的大門,劉非才敢放松一些,畢竟腳下那些良駒雖是一等一的好馬,可是從東雲國趕回來,才用了幾個時辰,幾乎是一般馬匹體力耗盡的樹被能耐了,再好的馬都承受不起這樣的折騰,一個好的作戰者除了愛惜底下的士兵外,對這等良駒也是珍惜有加,進了西雲國,雖然離宮殿還有一些距離,他還是下令讓大家歇一下,順道檢視有無傷兵。

受傷的並不多,這個隊伍全是精良,但當黃少少走到藍柔身旁,看到她懷中的竹姿還是未醒,心裏實在感覺不安,這不合邏輯啊,她漸漸已經感覺自己恢覆的差不多,竹姿就算再怎麽脆弱,也不至於反應全無。

藍柔也很緊張,她輕搖著竹姿,卻仍沒有反應,如睡去般的竹姿被她晃動之下,從袖子中露出了沾了印泥的手指,藍柔看到印泥的痕跡,直覺拿起手帕就要擦,好險黃少少機靈,她喊住藍柔,要她不要輕易碰觸到那艷紅,並且把擦拭完的手手帕完整留下來,找個東西裝起,千萬別讓人誤碰到,藍柔聽她一說,知道這印泥有些問題,於是小心地照辦,可是竹姿依然像著睡去的娃娃,半點蘇醒的樣子都沒有。

此時劉非忐忑不安地走來關心竹姿的狀況,知道了竹姿仍未清醒也是緊張,後又跟藍柔交換了一個眼色,待會兒就要回宮了,若納的狀況勢必瞞不了黃少少,可是現在這個狀況,說了似乎又不適當,萬一她激動起來,腦子一熱沖回去東雲國還得了?在劉非心中,黃少少已經是若納未過門的妻子,所以他更不敢隨意開口。

紙包不住火,黃少少察言觀色極是厲害,平常註意病人互動訓練出來的能力,她一眼就看出了劉非跟藍柔有事情瞞住她,也沒想的太多,還以為是要說那匹突然出現的狼,心想這次能逃出宮,還要感謝這只狼呢,說不定替她們擋下刺客的也是他,這沒什麽不能說的。

於是她主動開口問:“是還有什麽沒告訴我的嗎?”

劉非跟藍柔互看著,誰都不願意說出實情,直到最後真是忍不住,劉非從懷中把昆豪寫來的信件交給黃少少,黃少少攤開信來,臉上的表情跟當初藍柔與劉非一樣,又是清又是白,她咬緊著嘴唇,感覺一陣血腥的氣味彌漫在嘴裏,雙手緊握著信紙,差一點就要把手中的信弄碎。

“這信什麽時候來的?”黃少少顫聲問道,她不想相信這封信的內容是真的。

劉非回答:“在你們與東雲王會談時,那匹狼突然叼來的,只是,恐怕也耽擱了一些時間。”

“你們怎麽不早點跟我說?”黃少少大喊著,她眼眶湧起了一陣又氣又怒的熱浪,楊禦醫的一切都是她教的,如果他是貝卡的奸細,等於是自己訓練了貝卡的奸細去傷害若納,若納本就是因為自己受的傷,現在這樣一來,若納假設真出了什麽事情,一切的責任都全是她應該負責的。

她不怕負責,她只怕若納出事。

滾滾的眼淚掉下來,她搖著頭。“怎麽會是這樣?”

“誰也沒有想到楊禦醫會是奸細。”藍柔安慰著,她見黃少少落淚,公主昏迷,自己也禁不住跟著哭了起來。“楊禦醫在西雲國已經呆了十數年,真的沒有人想到,真的…”

黃少少還是無法接受,忘了自己不會馬術,她急著就要跳上馬,被劉非拉住。

“你拉我做什麽?我要趕回去看若納,萬一出了什麽事情,萬一,萬一出了什麽事情,你要我怎麽跟他的家人交代,你要我怎麽跟自己交代?”

劉非明白她的心情,可是馬兒正累,她若是硬要趕路,恐怕這些馬匹都撐不了多久。

“少少姑娘。你冷靜些。”藍柔也勸。

“你要我怎麽冷靜。”黃少少推開劉非,硬是要爬上馬背,可是她確實一點技巧也沒有,試了幾次仍是跳不上,倒是拉疼了馬匹,引起一陣悲鳴。

那悲鳴聲一響,幾乎所有的馬匹都跟著叫了,哀傷而痛楚的聲音貫穿在西雲國的隊伍之中。

黃少少沒有放棄,還是要爬。

突然藍柔看不過去,竟是猛然上前呼了黃少少一個紮紮實實地巴掌,不只劉非,連其他的人也楞住了,誰都沒看過藍柔發這麽大的脾氣。

“你醒醒!”

看著黃少少,藍柔大喊了一聲。

(七十四)情緒的宣洩

更新時間2014-7-20 12:05:53 字數:2056

這一巴掌打的結結實實。

所有人都在這響亮的巴掌聲後沈默,空氣中安靜的連吞咽唾沫的聲音都能聽見,藍柔紅腫的手心握著,她雙膝一沈,重重跪在黃少少眼前。

“是藍柔無禮,少少姑娘要怎麽罰就罰吧。”藍柔哭著,眼淚低落在地上,她哽咽的說道:“可是,可是……還希望少少姑娘可以冷靜,我們都知道你擔心若納將軍,可是公主現在處於昏迷之際,我們群龍無首,如果你也亂了心神,那要我們怎麽是好?難道就真的把西雲國交在他們手中嗎?”

黃少少面如死灰,目光渙散,藍柔的聲音疊成了兩個,在耳邊回蕩重覆。

“這仇我們是要報的,可是,我們需要你的領導。“藍柔爬到了黃少少腳邊,晃著她的袖子。

好不容易,黃少少有了反應,然而她卻笑了,慘慘的笑了兩下,她看著藍柔,顫著聲,問了個問題,卻不像在問。“你說,你們需要我的領導?”

“當然。”藍柔點頭。

一陣風吹來,已經亂去的長發飄散在風中飛揚,黃少少覺得臉上除了冷以外,沒有其他的知覺,淚水混著不知何時咬破的嘴唇,流進嘴裏同是無法化卻的鹹味。影子長長的拉在地上,她覺得自己是那樣的無用,只充滿著害處。

到底老天爺為什麽讓她來到這個地方?無論在現代,在西雲國,她都是註定要當不祥的失敗者嗎?父母死後,她獨自一人過著生活,欠了多少人的人情?那些,她都還沒有能力還,而一直以來擁有的醫生夢,也還沒有實現的機會,她沒有自己的生活,全心全意的投入在工作裏,那些精神科的病人卻永遠也沒有真正好轉的一日。

莫名其妙來到了西雲國,誤打誤撞救了昆豪,把陳君從無人喜歡的孩子拉拔到西雲國來學畫,人人喊他一聲“神醫”,她沾沾自喜的以為這裏可以實現她未完的夢,可以用自身的能力去幫助這個地方,說到底,她卻只是西雲國的災星,如果不是她主張要和談,大家會落到這個地步嗎?被誘騙進東雲國,造成竹姿現在這般模樣?如果不是她堅持想要去醫治那些民眾,若納會如此輕易地受傷嗎?甚至還可能要死在她所教導的楊禦醫手下。

她自以為學精神科,真能懂的人的內心,如果是這樣,為什麽在楊禦醫身上,她卻沒有察覺到任何的不對勁,就讓這個人去照料若納?

現在,藍柔居然還相信她能夠帶領他們?

黃少少搖頭苦笑著。

“你還期待我什麽?”黃少少對藍柔說,她搖搖晃晃的扶起跪在地上的藍柔,看上去無比的狼狽,淚水跟汗已經把妝全洗下了,她的臉成了陳君筆下洗筆的水盆子。“你為什麽還期待我?明明都是我的錯,一切都是我的錯…”

“不是這樣的。”藍柔也哭。

一旁的劉非看出了黃少少的精神已經受到了嚴重的打擊,不能再逼下去,他走上前,對藍柔搖首,要她不要再說下去。每個人都有這般的時候,劉非在戰場上失去第一個弟兄時,他也對天哀嚎鳴哭過,在老母親臨終前的時候,他也在母親身邊自責的捶著胸肺,怪自己忙於帶兵,沒時間照料母親,陪母親安享晚年。人的一生都會經過太多份情緒,怕就是怕情緒壓在心中抑郁成疾,雖然劉非是個粗人,可是這等道理,卻是他這種人物才真正懂得。

該哭的時候放聲哭,該笑的時候放聲笑。

劉非轉而對黃少少說道:“少少姑娘,妳就好好哭一場吧,我會趕緊讓馬匹飲完水,吃完糧,等你情緒調適好些了,我們就立刻啟程回宮。”

黃少少默默的看著這個粗獷的男人。

“若納將軍一定會等著你回去的,但若你貿然趕回去,萬一中途馬兒倒了,傷著了人,他一定會責怪我們沒有照顧好你,說不定反而還要讓他為你多擔心,這樣就不好了。“

劉非還說:“而且,恕臣說一句不中聽的話。”他遲疑了一會。“生死有命,我相信少少姑娘行醫這些年,應該也很清楚這件事,這是我的肺腑之言,現在這一切我相信都是註定好要發生的,絕對不是因為少少姑娘任何的決定所影響,你為西雲國救回了昆豪將軍,已經是我們萬幸之極,沒有人能夠要求你為這個國家承擔什麽,今日你肯陪我們一起到東雲國來和談,已經是仁至義盡,公主會遭受突襲,這些責任應該怪在我們這些負責保護公主的人身上,絕對不是你的錯。”

這番話,像是一名慈祥的父親對女兒所說的,黃少少想起了自己過世的父親,在她每次考試考不好的時候,總也會說一些讓她比較不難受的話,告訴她沒有關系,只要盡力就好了。

有多久,沒有一個人用這樣長輩的語氣跟她說這些了?有多久,她能夠當回一個不背負責任跟期待的女孩,跟其他人一樣的玩樂,過著自己的生活?

黃少少頹倒在地上,她抱著自己的膝蓋,撕心裂肺的哭起來,這一次,她是真的哭的用力,好像要把累積在身上的所有痛苦都透過淚水洗滌出來,她不停不停的哭,劉非要藍柔不要打擾她,藍柔便回去守著竹姿。

好在這裏已經是西雲國的範疇,對於哪裏有泉水有糧草倉劉非都清楚,他留下了漸漸從大哭到發啞了喉嚨的黃少少,回到自己的崗位,迅速的交代著底下士兵去取水取糧,又讓其他人輪流抓緊時間歇息。

大家散去忙著自己的事,只餘下黃少少跟她背後被拉疼的那匹馬,馬兒如人一般的眼睛瞧著黃少少,好似是在同情著她,劉非打了個手勢要馬兒離開,到陰涼處歇息,不過馬卻未動,反而自動換了個位置,替黃少少遮住了艷陽。

劉非一下又感嘆,無論是那莫名出現的狼,或者是現在眼前這匹馬,所謂的真心誠意,竟是在他們的身上一覽無遺,反倒是人心的險惡,萬萬永遠無法猜測的完全。

(七十五)再見若納

更新時間2014-7-20 20:03:53 字數:2047

雲朵在空中飄散,隱入越來越暗的天,最後不見蹤影。

蒼涼及無助,是所有西雲國隊伍裏人們的心情。

哭完了,黃少少茫茫的望著眼前忙碌的人們,心裏只有一個想法,很簡單的想法,她要把一切失去的,因為自己讓西雲國失去的,全部收回來。包括若納,包括竹姿,她或許比不過貝卡,贏不了規劃完善的計謀,可是盡全力,她也要把東雲國奪去的討回來。

強烈的抑制讓她終於停止哭泣,她勉強得撐起身子,走向還在指揮士兵的劉非,用著哭啞的聲音說:”劉非將軍,現在,我們可以啟程了嗎?“

語氣裏,不再像剛才的急躁,卻有一種脫胎換骨的穩重,這種穩中出現在她的身上有幾分突兀,劉非楞了楞。

劉非道:“已經是休息的差不多了,立即可以趕路。”

黃少少點點頭:“那就這樣吧,既然能走了就不要耽擱下去,現在能爭一分時間就是一分時間,還麻煩劉將軍下令啟程,我們早一些回去西雲,或者就多一分機會。”

她的眼睛已經沒有了淚水。

聽完她的話,劉非本來想問黃少少是不是有對策了,可是想了想又不打算問,無論現在她打算的是什麽,從黃少少的眼神,他知道這個女孩跟剛才那脆弱的樣子已經判若兩人,她既然是竹姿欽點又百般信任的人,那劉非便要無條件的相信他。

重新啟程,休養過後的馬匹果然跑得速度又回覆到之前一樣,才又行了三個多時辰,他們已經看見了西雲國的宮殿門口。

紫軒已經在宮門口等候了多時,面上盡是愁容,她看到快馬組成的隊伍回來,眼中發出了光芒,可是一見竹姿攤昏的在馬上由藍柔抱著,知道大事不妙,急忙上前扶來。

先確定了竹姿還有呼吸,她松了口氣,她看著昏迷不醒的竹姿,問道:“公主是怎麽一回事?怎麽成了這個樣子?”

“中了東雲國那個郡主的暗算。”劉非回道,又問:“昆豪將軍呢?”

“還在邊界防著。”紫軒一邊囑咐宮女把竹姿小心的扶去休息,一邊回答。“說現在一時也不敢離開。”

“那是辛苦了,不過還是麻煩紫軒姑娘派人發信過去,讓將軍回來一趟。”劉非說的隱晦:“有些事要另外提醒將軍,東雲那裏,現在已經不是一般的狀況了。”

“怎麽說呢?”

“這等下再仔細說。“劉非看到了在一旁始終沒有說話的黃少少,打住了話題,他喊了一聲。”少少姑娘。“

看著眼前的一切,黃少少沒有多說話,然而她開口第一句說的就是:”帶我去見若納。“

紫軒看著黃少少,有些遲疑,神色目光中是欲言又止。

“要不要先緩緩?才剛回來。”

當聽到紫軒這樣說,黃少少心中不安的範圍又擴的更大了,如果不是紫軒認為若納已經藥石罔效,那怎麽會不先讓她見人呢?她怎麽說也是掛著西雲國神醫的名號。

“不,我現在就要見若納。”黃少少語氣十分堅定。“我能等,若納還能等嗎?”

“這…”

劉非知道黃少少不可能打消這個要求,於是紫軒也向說:“我也覺得現在應該先去看若納將軍,少少姑娘醫術精湛,說不定還是有幫助的。”

“好吧。”紫軒點頭。

由於劉非還要整頓隊伍,安排其他事情,紫軒便領著黃少少與藍柔到了若納現在養傷的房間。自從楊禦醫被發現是奸細後,若納便被移出了地下,暫住在黃少少的房間,周邊警戒森嚴,進出全要出示拿著紫軒發配的紙條證明,就怕又發生了一樣的事。

提著心,黃少少一步一步往曾經熟悉的房間走去。

她有些茫然,才兩天的時間,為什麽好像這裏變得如此陌生?

推開門,若納躺在床上,他的母親則在旁邊,心疼地看著兒子。藍柔跟紫軒站在門口,只有黃少少一人走近。

慢慢靠近已經命在旦夕的若納,還有幾尺的距離,她很努力的忍住不哭,她看見若納的臉上爬滿了冷汗珠子,沒有血色,嘴唇紫慘慘的一片,黃少少幾乎不用判斷,就已經知道這是感染性敗血癥的癥狀,很快的若納就要休克過去,可是她卻沒有任何辦法,若納原本身上的傷口在這樣的條件下,用原本有的藥物治療就已經非常勉強,不感染發炎算是相當幸運的。

然而這得來不易的成果,要毀去卻是輕而易舉,那個時候她太過相信楊禦醫,把一切都交付給他,結果得到的,就是把若納推進深淵裏。

而這一次,誰都沒辦法這麽幸運了,敗血性休克需要更多更前線的抗生素,這些物品她本來就沒有,再加上楊禦醫不知道還給若納打了什麽藥物,兩者相加起來的影響,她覺得就算是現在有機會把若納移去醫學中心治療,也是不一定有機會救命。

若納母親一頭白發在黃少少眼裏晃的刺痛,她知不知道自己即將要失去兒子呢?還是以為還有機會,只要她回來,就能夠像上次一樣,把若納從鬼門關前領過一趟,卻沒想到,其實如果沒有她的存在,現在若納還是個好端端的人,能走能跳能夠奉養老母親天年,而不需在這生死之間掙紮。

精神醫療裏,生離死別是少的,大多時候她接觸到的,都是病人對於自己過往愧疚累積成疾的病。在工作??的時候,她有時不能夠體會,到底為什麽人要不斷地把一件事情的過錯全部推在身上,久久不能夠放下,有些病人,幾十年過去,都還會因為過往一個片段驚醒於夜半。

但現在,她卻是徹底懂了那些人的心態,她忽然覺得自己以前常要病人別想太多的言論根本就是可笑,人之因為有感情,所以才會感到愧疚,誰也無法經歷過同樣的情感,輕易的在旁邊說那些教科書上,冠冕堂皇的道理,簡直是可惡之極。

就像她永遠也不會原諒自己,她永遠也不會原諒自己傷害了若納的這一切。

(七十六)別離

更新時間2014-7-21 13:03:34 字數:2010

“少少姑娘,你來了?”若納的母親聽見腳步聲,回頭見黃少少楞楞地站著,驚訝的喊著。

“對不起…”除了對不起,她不知道還能夠跟若納的母親說什麽,自己是害他兒子變得這麽慘的原兇,她看著自己的眼神卻沒有半分責怪,這樣的包容反而讓她無地自容。“一切都怪我。”

“不是你的錯,我從來沒想過是你的錯。”若納的母親又說,以肅穆而又堅毅的眼神,她把床邊坐著的位子讓給黃少少,自己站在後面。“跟他說說話吧,??雖然他沒有說,不過我知道他一定在等你回來。”

這樣的話語,是不是代表著,若納的母親已經做好了白發人送黑發人的心理準備?黃少少鼻子一吸,眼淚又滾下,她看著這個堅毅的女人,她的丈夫死在了沙場上,兒子又性命垂危,是這樣坎坷的一生,才能換來了現在的氣度與寬容嗎?黃少少低頭端詳著若納的臉,緩緩搖頭,心裏酸了又酸。

黃少少靜靜的牽起了若納的手,皮疹與紅斑已經爬滿了他寬大的手掌,一陣冰涼襲來,這是敗血癥最後的幾個癥狀之一,感染後應該要發燒滾燙的,但拜血癥的病人四肢卻會冰冷發涼。黃少少輕輕揉著他的手,想溫暖他的手掌,卻是沒有一點效果,她又摸了摸若納緊閉著雙眼的臉龐,若納的呼吸又喘又急,胸膛不斷的上下起伏,像是隨時都要吸不著氣一般。

“若納…”

沒有平時貧嘴的討厭,沒有動不動抓著她嘲笑的舉動,那些事情變成模糊的痕跡,卻接連不到現在,若納什麽反應都沒有,黃少少努力的想把過去那個若納的影子印在現在這憔悴的人身上,她才知道自己是多麽懷念那一切的。

但在她連喊了幾聲後,閉著的眼皮,卻勉強的撐開了,裏頭的眼白漲滿了發紅的血絲,若納看著黃少少,想要勉強的勾起嘴角,卻怎麽也做不到。

若納的母親看見兒子醒了,趕緊也靠過來。

“兒子,你醒了,你醒了。“她激動的說。

“娘…“喉嚨幹啞啞的,若納的聲音含糊不清。

“娘去給你倒水,娘去倒水。”說完,她便跌跌撞撞的去桌上倒了杯水,滿是皺折的手指,握著茶杯不斷發顫。

“和談…還好嗎?”斷斷續續,全身力氣,若納問。

黃少少的淚腺已經被逼到了絕境,她擡頭看著天花板,忍住了眼淚,才又低下頭,勉強的回答他:“一切都很好,你放心。”

“說謊,說謊要打草稿…”若納說,每說一句,他的呼吸就越來越喘,氣息卻越來越弱。

“真的很順利!”黃少少心裏涼的不剩半截。

“順利,順利的話,你們怎麽會…怎麽會回來?”

如大雨般的傾盆淚水奪眶而出,瞬間流下,一滴一滴落在若納的臉上,黃少少淚水的溫熱滑過他冰冷的皮膚,卻留不下熱度。

“哭什麽…無聊。”說出這句話後,若納用力的咳了起來,黃少少趕忙讓他側著身子,輕輕的拍拍他的背,卻赫然發現他背上原本的傷口,在幾天的時間裏,竟是爛的見骨。

咳出來的鮮血灑的到處都是,噴上了黃少少的衣服以及若納蓋的被褥,黃少少急著要去外邊找宮女換一件幹凈的,卻被若納阻止,他說:“換不換…都沒有意義了,至少…我最後見到了你。”

“說這什麽話!”黃少少一面哭,一面伸手抹著若納臉上的血,血花開在蒼白的臉上。“你會好起來的。”

若納笑著“不必騙我…我知道的。”

“你休息吧。”黃少少說。

可是若納卻沒有停歇,黃少少最怕這個情況,有種回光返照的感覺。他說:“少少…你記不記得…“

“記得什麽?”

“你答應過我,如果我不能好,要替我照顧我娘。”若納又咳,這次比上次更厲害,連番的腥濃的血液噴出,黃少少卻什麽也做不了,她看著若納,想起了上次在手術前,若納對她說的話。

點點頭。“我記得。”

“那就好了,拜托你…我娘,還有西雲國,就交給你了。”

“你這孩子,在胡說八道什麽?”若納的母親黯然說道:“難道你就要這樣拋下我,讓我成為少少姑娘的累贅嗎?”

“娘,對不起,我一直沒有光耀門楣。”

“胡說,娘一直以你為榮…”

“你會好起來的!”黃少少沾滿了血的手,隔著被褥搖動著若納的身軀,被褥上有一個又一個血手印,紅艷艷的如春日的花朵。

若納用著最後的力氣,從懷中掏出了一張畫,那是陳君送給他的。

“這個,等我死了…幫我燒在墳前好嗎?”

“這是什麽?”黃少少要打開。

“別看…”若納阻止她。“等我,等我閉上眼睛再看吧。”

已經止不住哭,接過畫,黃少少點頭。

“你看,你也知道我過不了這一關吧…”

“亂說…”

“少少,這次楊禦醫的事情不怪你…是我們都太輕忽了。“

越是體貼,黃少少越難過,她趴在若納的手邊,手裏捏著若納給她的畫,不願接受若納就要離開自己的事情,可是現在他的狀況,由於不知道楊禦醫到底打了什麽,她也不敢輕舉妄動的下藥,只能夠看著若納在痛苦中翻騰。

“對不起…我以前,總是太兇了。”若納斷斷續續的說。

“我也好不到哪裏去…”

若納又是慘然的笑,但突然襲來的睡意卻是沒有放過他念頭,遠處有一道白色的光灑下,那裏似乎相當溫暖,渾身發冷的若納想要往那光的方向走,但越是靠近,就越是想睡。“我很累,我想睡了…可是我現在睡去,是不是…就醒不過來了?”

害怕的搖著他,不要他閉上眼睛,她怕他過不了這一關,鋪天蓋地的恐懼籠罩著,黃少少無法克制自己的動作,她不想面對這離別的痛。

“你不可以睡著,醒來!”

“少少,謝謝。”

(七十七)永別

更新時間2014-7-21 19:12:13 字數:2016

“少少,謝謝。”

這句話說完,若納的眼皮慢慢重了,沈沈的闔上,還舉在半空的手臂頹然落下,如秋天從樹上落下的枯枝。

喘動著的鼻息跟脈搏都畫上了休止符,所剩無幾的體溫也跟著降到了冰點,一個生命就這樣消逝。

“不可以,你醒來。”黃少少淒然喊道,但若納沒有回應,他安靜的睡去,只是永遠都不會再醒來。

始終站在門邊的藍柔於紫軒看到此景,垂下眼簾,她們偷偷拭著淚,不敢出聲,藍柔禁不住這份悲涼,遮著臉,直接走出門外。

像是所有俗爛的電視劇情節,黃少少瘋了似的搖晃著若納的身體,紫軒本來想上前要勸,可是又想這是人之常情,過了一陣子,終於大夢初醒,接受了現實,整個人在床旁一癱,半跪半臥的趴在床邊。

倒是若納的母親,她冷靜的步步走來,看著兒子安詳離去的臉龐,知道兒子這走的安心,至少見到了他等著的人,她輕輕拍著黃少少的肩膀,要她不要再哭,黃少少難過之餘,抱著若納母親,在她的懷中痛哭失聲。

“沒事了,沒事。”角色倒換過來,剛失去兒子的她,竟在安慰黃少少,紫軒在門口看的側測然,她喚宮女去端來水盆,等會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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