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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件俐落的米黃衣袍兩邊袖口繡著金線,襟口為淺藍,他經過這幾日的調養,穩定的吃藥,情緒跟思想已經好了許多,之前那些瘋狂的念頭也少了,整個人與在地牢相比是判若兩人,要不是他們共同見證了這些變化,誰也不會相信這是同一個人。

“將軍!”若納趕緊行禮。

昆豪攔住他,”沒事,這麽客氣做什麽?這些天來不都是你替我處理事務,我仔細看過了,你的能力已經與我不相上下,看來我的擔子也可以輕松些。”

這番話如果是別人說起來,可能聽者會覺得諂媚,但從昆豪口中吐出,卻絕無這般感覺。

“將軍怎麽會過來?”若納問。

“公主有事要與大家商議,當然你必須到場,而公主也特地要我過來邀請神醫一起參與。”昆豪回答。

討論朝政她去做什麽?凝望著窗戶的黃少少,疑惑的把目光投來。

(二十七)開戰東雲國?

更新時間2014-6-21 2:49:20 字數:2049

文武百官坐滿了討論朝政的正殿中,與之前朝霞殿熱鬧輕松有著天壤之別,大家各是眉頭深鎖,一副滿懷心事的模樣,竹姿已經坐定,她的衣著比起平常華麗,金紅相間的配色,肩膀往下橫銹了一只展翅鳳凰,頭發盤高,珠釵步搖妝點,一抹紅艷的胭脂勻勻塗在唇上,勾出完美的唇型,大眼的眼角以炭筆勾揚起,是另一番成熟韻味。

這景象以前只在連續劇裏看過,黃少少難免緊張,她揪著被硬拉來的藍柔袖子問道:“這是要討論什麽?怎麽個個好像被倒債一樣?”

“倒債?”藍柔不解,神醫又說了個新名詞了…不過聽起來跟這朝政無關,她低聲在黃少少耳邊解釋,因為昆豪將軍的病已經好的差不多,所以西雲國跟東雲國擱置的問題勢必又要重新提出來討論,盡管公主是主和的,可是之前東雲國搶了幾塊土地,殘害了一些無辜百姓,這些公道,就算是主和的公主也認為必須要討回來。

本來就是西雲國的土地,憑什麽讓給東雲國?讓給東雲國便罷,為何不好好照料土地上的百姓?這樣的行為,孰不可忍。

原來如此,黃少少明白以後立刻佩服在竹姿溫柔的外表下,那顆為民為國的心,也難怪她年紀雖輕就接掌大位,卻沒有任何人不服氣。

待黃少少與昆豪及若納等人坐定,朝中更安靜了,就等待著竹姿先開口。

從高處掃視了一眼底下的臣子,竹姿緩緩開口,她先就這些日子以來東雲國發起的戰爭說起,再有條不紊的把這些戰役中輸掉的提出,旁邊負責的人拿出一張地圖,樣貌跟黃少少學過的世界地圖差別甚大,被占領的地方以朱砂畫出了紅圈,共有三處。

一片義憤填膺的聲音響起。

竹姿擡手讓大家安靜。

“大家應該很清楚,我並不支持打仗,但現在東雲國欺人太甚,縱是放的下土地,也放不下那土地上的人民,若是繼續吞忍下去,恐怕他們將會得寸進尺,不肯罷休。”竹姿一字一句,清晰的聲音回蕩在安靜的朝殿之中,眾人點頭表示同意,她頓了頓,又繼續說道:”當初我按壓著不願立刻派兵回擊,主要是我們損傷不少,若派有傷的士兵上場,只是白送了他的性命,而且主要帶兵的昆豪將軍又有病在身,但現在情勢已經不同了…不過,今日請大家來,主要還是希望能征詢各位的意見,西雲國不是我一個人能掌控的,而是需要各位同心協力,才能永盛不衰。”

越聽越是暗自驚訝,年紀如此輕,居然說起這般嚴肅的話題,能夠保持著不卑不亢的態度,條理通順,最後更托了眾大臣的面子,這若是黃少少來的話,絕對做不到。

一名大臣立刻上奏,他雙膝一跪,語氣堅決。”希望公主快快派兵,西雲國的百姓不容得東雲國淩辱,我安插的探子回報,他們過的生活簡直比罪犯還不如,東雲國不但扣押了他們所有的糧食,更把能用的壯丁全征招去勞動,三個地方本是農業興盛的糧食盛產地,少了壯丁耕種,田地在短短一個月之間幾乎荒廢了一半。”

“這我有耳聞。”竹姿的臉色不變,手掌卻握緊了,指甲深深的烙進了掌心裏。”他們對待西雲國百姓的行徑,也正是我這主和的人,現在改變心意認為必須出兵的原因。”

“還望公主趕快出兵,拯救百姓於水深火熱之中。”大臣又說,一個響頭用力撞在地面上,聲響中滿是迫切以及沈重。

竹姿咬緊著嘴唇,西雲國百姓的苦痛就是她的責任,她恨不得趕緊把這些百姓拯救離苦難之中,土地什麽不是她真正在乎的地方,百姓的安樂以及和平,才是真正重要的,她想到那些失去父親的孩童,等待丈夫的妻子,眼眶忍不住一紅,努力了幾番才壓抑住自己的情緒。

目光移往昆豪,竹姿問道:”以昆豪將軍的狀況,現在是否能夠出兵?”

這句話可分做兩個部分解讀,一是她以從主和的立場轉變為開戰,另一是在眾臣面前,讓大家從昆豪的言談中去判斷,現在這個人適不適合擔起西雲國的重任,竹姿擔心自己一時心急,趕著讓昆豪上戰場,到時無法控兵,反是適得其反,她寧願冒著險,讓眾臣一起評判,再說這也可減輕大家心中的疑慮,增添信任。

秀氣的臉龐在一時之間湧起了殺氣,他先對竹姿點頭,後站起往地圖的位置走去,開始指著上頭的標註加以解釋,條理清晰,意識清楚,有些人邊聽邊顯得松了口氣,有些則露出期盼的笑容。

他們的昆豪將軍真的回來了,西雲國的力量不再缺了角。

說的差不多後,昆豪把視線投向若納,朗朗說道:”我明白大家現在最擔心的是什麽,不過在此我必須要告訴各位,西雲國並不是只有一個昆豪,若納將軍戰績無數,已經不亞於我,就算我突然又有了狀況,相信他也能夠順利帶領軍隊奪回城池,西雲國的威信不該只建立在我一人身上,還有更多的人才,大家千萬不要忽視。”

被當眾誇獎,若納又是感激又是害羞,他充滿了決心的眼神,是對昆豪這段話最好的回應。

“既然將軍已經如此說,那還等什麽?”大臣們紛紛嚷了起來,朝殿中肅靜的氣氛熱了起來,此起彼落的讚同聲不絕於耳。

“大家先安靜一下。”竹姿控制著秩序,她心裏已經有底,不過…她還有一個人的意見尚未聽到,黃少少認真說來,對於西雲國再怎麽有恩也還是外人,不受任何情感牽系影響,應該能夠給出一個更客觀的建議。”我想聽一下神醫的發言。”

什麽?要她發言?她對這些一竅不通,甚至連東雲國到底是什麽樣子都不清楚,能給什麽建議?竹姿公主是在開玩笑的吧…

數不清的眼睛看著自己,仰天嘆氣,黃少少哽了半天,緩緩開口。

“我認為…”

(二十八)和平至上

更新時間2014-6-21 22:36:30 字數:2163

“我知道大家都是為了西雲國的百姓著想,可是…就我看來,這樣難保不會有更多的死傷,其實戰爭最苦的還是百姓以及那些前線的士兵們,再說了,這樣挑起戰役,東雲國的民眾反而也會加深對西雲國的不滿,他們的百姓一樣是性命…將心比心,若能趁著昆豪將軍現在有威嚇的作用,與其談判和平,也並不是件壞事。”

一鼓作氣把話說完,不出其然,底下反對的聲浪一陣多過一陣,甚至有些議論興起,懷疑這名突然出現的神醫,說不定是東雲國派來的奸細。這些話傳到黃少少耳朵裏,她雖已有心裏準備,不過個性大剌剌的她,當然是要跳出來洗刷自己的清白,忍氣吞聲小媳婦的角色可不是她平時會扮演的。

“如果我是東雲國派來的,那我大可不必花心思醫治昆豪將軍,當初塞給他顆**,不是一了百了?我只是不希望大家被仇恨沖昏了頭,兩個國家對立並不代表就要犧牲人民,大家為何不能和睦相處?”

竹姿也立刻厲聲說道:”神醫對西雲國有恩,剛才說那些話的人,莫不是在挑撥?以這樣說來,那我是否也要把你們當成東雲國派來的奸細處分?”

那些說的過分了的大臣連忙噤聲,低頭默默賠不是。

“昆豪,你是主戰的統領,我依舊是會最尊重你的意見,你好好想想,若是要發兵,我會全力支持,若你有其他想法,我也一並尊重。”竹姿說:”西雲國是你們守下來的,盡管決定權在我,但真正行動的則是你們,所以我以你們的意見為主,這樣明白嗎?”

“臣明白。”昆豪回答。”我會在最短的時間內把現在所有的情勢都再深入了解一次,以西雲國人民及尊嚴為重,詳細擬出對策。”

“那好。”蛾眉掃過底下一幫面色各異的文武百官,竹姿問:”還有沒有人有意見要發表?我希望能傾聽所有人的意見,不過現在是關系著西雲國未來的事情,希望各位不要帶著情緒。”

彼此互看,或許是因為剛才竹姿發怒讓大家不敢再隨意批評,不想掃到臺風尾巴,於是一片眼神交流後,鴉雀無聲,只有靜默。

“那好,待昆豪將軍有了完整統籌後,我會另行召開,各位辛苦了,退下吧。”

竹姿從椅子上站起,先挺直了身體,再嚴肅的向在場眾人鞠躬,大家跟著回禮,在宮女的攙扶下,她先離開了正殿,從後邊的小門離去。

被罵還是有些不悅,盡管竹姿當場替她出了氣,可是黃少少還是覺得委屈,她是招誰惹誰了,在這裏日子過的舒服她不能否認,不過若是要隨意的把她卷入陰謀論中,質疑她一片救人的好意,那她寧願不要,假使回不了現代,那把她關回地牢就算了,她也不是沒待過。

走的稍快,藍柔跟在後面小碎步的踏著,她知道神醫委屈了,想開口安慰卻不知從何說起,又怕會以下犯上,反倒讓黃少少覺得更加不舒服,況且昆豪也跟在旁邊,她緊張的直冒汗,更是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只有若納沒在怕的開口,他喊著黃少少,叫她走慢些。

“幹嘛?”一心只想趕快回房間的黃少少沒好氣。”你也要教訓我,懷疑我是叛徒嗎?”

“這樣說不太公平吧?若納說。

“要不然呢?你??也是主戰的不是嗎?”

“話是這麽說,不過我並不認為你在殿上講的那些話有什麽不對,只是從另一個角度來看而已,確實,戰爭傷害的都是百姓跟前線士兵,你身為一名醫者,有這樣的考量我能理解,可是真的談判…能解決什麽呢?”

聽見若納不是責備自己,反而有些讚賞,黃少少訝異的看了他一眼,覺得這人出乎意料的講道理,再次跌破了自己的眼鏡。

迎面不打笑臉人,既然若納的態度是友善的,她自然也是放松了緊繃的神經,情緒也好多了,她柔聲對若納說:”不試怎麽知道?言語是很有力量的,如果能夠不要有損傷,談判個一次,真不成要出兵也不遲。”

“我知道…”

“你怎麽會知道?我一直認為你是主張要戰鬥取功績的。”

“確實是這樣沒有錯,不過…”若納猶豫著要不要說,停了會,還是說出口。”我的父親當年戰死沙場,我一直希望能夠光耀門楣,但你剛才提到,真正犧牲的都是無辜的百姓與士兵…我雖然渴望能夠有所成就,不過更不想奪去一個家庭的支柱…”

提起往事,若納的眼神憂傷的如陰日的海面,好似北京六月的霧氣掩在他始終充滿了自信的眼睛上。

“我不該問的。”黃少少擠出五個字,她沒打算去觸碰,也沒有心理準備去探討若納如此深層的心理狀態。

“這沒什麽,也都是過去的事情了,現在講起來,也只是過去的事。”

會談過那麽多精神心理的病人,黃少少沒被這樣正向的言語所帶過,往往這樣外表假裝不在乎的人,偏偏就是最放不下的那一個,就是故意假裝不在乎,所以失去了放下的機會。

既然一下接應不了這個話題,黃少少把內容轉移到了其他地方,說:”剛才那些說到底也都只是我的個人意見,最大的決定權還是在昆豪將軍以及公主手上,我畢竟不是對這方面夠了解的人,一切其實也都還是以最後他們的判斷為主,說不定出兵反而能夠解決的更快,而且我們也不知道東雲國的態度是怎麽樣,和談也要對方有意願阿。”

“這也正是我在思考的。”聽見自己名字被提起,走在稍前方的昆豪轉頭,他正把利弊好好衡量著,現在的他已經沒有之前那般沖動,甚至在藥物的控制下,態度比以前還要柔和。

他接著說:“要和談也並非不可,只是我必須了解東雲國不會搞什麽貓膩,說一套做一套,而且最重要的是,就算土地不願還給我們,他們也必須答應善待土地上的人民,哪怕現在那裏是東雲國的版圖,可是上頭的人依舊流著西雲國的血液…而且說句老實話,我很怕他們會逼迫這些人民與我們自相殘殺。”

“恩…“

“我會盡快想想…“

太陽已經落下,夕陽暈出滿天的橘紅,黃少少瞇著眼睛看著那混雜在藍色之中的鮮艷,心中漫起一片悵然。

(二十九)昆豪的兩難

更新時間2014-6-22 11:18:16 字數:2182

戰與不戰,望著窗外的星辰,此時的昆豪已經卸下了身上的裝束,一身素凈睡袍,他忽是茫茫的好像有些認不出自己,腦子裏轉動的不再是那些滿是熱血的畫面,在黑暗之中,浮現在眼前的是過往被忽略的景象,那些失去了丈夫孩子的富人嚎哭的聲音在耳邊回蕩。

遮住耳朵,卻擋不住從腦海裏發出的聲響。

或許是跟黃少少開的藥有關,當昆豪神智越來越清醒後,他發現自己以前沖動的性格變得冷靜,有許多以前沒有考慮到的細節開始一一的浮出來,像是在記憶中被掩住的那塊塵埃,被風吹過,展露出了原有的樣貌,他開始懷疑起自己的作法到底是不是完全正確的,過往他只註重戰爭的勝利,直覺得認為替西雲國打了勝仗,那麽就是為百姓做事謀福,但現在細細想來,卻似乎並沒有那麽簡單。

而這個“神醫”到底又是何方神聖?

今日在朝中,一面倒的狀況下,一介女子竟然有膽量向那些年紀看上去比她大上許多的大臣們提出異議,面對懷疑以及反對的聲浪,她腰桿挺的筆直,眼神沒有恐懼,沒有懷疑,就只有把自己意見表達出來的堅決,在過去,他從未見過這樣的人物,就是那些歷經過大風大浪的老臣子,也做不到如此。

現在,他要做出決定。

夜晚的風有些涼,他伸手要關上窗子,舉起手來卻覺得手指有些不聽使喚,不若以往的平穩,昆豪心中閃過一絲害怕,這些天來,這樣的狀況越來越明顯,就是要出力握住東西,都能感受到顫動。他把房裏駐守的侍衛支開,說自己今晚需要安靜的休息,不要旁人打擾,兩名侍衛對看了一眼,站在角落的宮女開口說這是神醫的交代,不過昆豪依舊是讓他們全數離開,說若神醫要追究,他會負起所有責任,不必擔心。

昆豪的話具有不可抗拒的力量,終於他們還是退卻了,到了門外守候。

“關上門。”侍衛走在前頭,昆豪對最後走出的宮女說道。

“是。”

大門關上了,房間裏剩下他獨自一個人,昆豪走到桌邊坐下,他在桌上擺的藍瓷杯具中挑出四個,兩高兩矮,放在面前,高矮杯底相疊,吸了口氣,昆豪伸出雙手平放於杯子上方,幾秒鐘後,底下撐著的矮杯開始發出清脆的響聲,顯然是上方的杯子搖晃撞擊後所致。

他不相信,揉揉雙手十指,重新又試了一次,結果還是一樣,昆豪面色一陣青,這測試的原理非常簡單,平放在杯子上的手有著支撐不應搖晃,況且他是習武之人,平常拿個百斤重的刀不成問題,手上的力道非單是強壯而已,現在居然無法在一個平面上維持住平衡?

其實這是鋰鹽的副作用之一,雙手發抖是最常見的問題,如果他早點告訴黃少少,這是可以用其他藥物解決的,可是為著要避免讓這件事傳出去,他特地隱瞞了,這是為了不讓那些期待著他覆原的君臣人民們失望,假若他們知道昆豪病好了後,卻出現了這個問題,要如何說服他們自己能夠上戰場呢?豈不是讓他們空歡喜一場?

可是他也心知肚明,這樣的狀況若持續下去,上了戰場上,他不僅是無法發揮以往的能力,雖然帶兵指揮不成問題,可是將領英勇的形象正是激勵底下部屬不可或缺的條件,若是那些士兵見到他這副德性,士氣不用說也會自然削弱,更別說要打贏東雲國了。

越想越是感到兩難,到底他要不要打這場仗?到底他能不能打這場仗?到底西雲國需不需要這場仗?他堅持著戰爭的原因,真的是為了百姓跟國家好,還是想要增加自己的威風?

身體上的不適加上病情剛控制下來仍有不穩定的地方,躁癥患者本來就最好不要受到太多的刺激,這樣對於病情治療來說是相當不恰當的,可是昆豪沒有選擇,他被逼著一定要面對,焦慮的情緒不斷翻湧,他緊握住雙手,把頭埋進兩手交會之間。

好久好久,他都沒有這樣猶豫過了。

如果選擇出兵,可是把大權交給若納呢?這不失為一個可行的方法,但這又出現了其他的問題,當然第一是若納對東雲國的威嚇力沒有自己強,而且東雲國也不是什麽善男信女,若聽到他在”身體康覆”的狀況下,依舊把兵權主導交給若納,一定會起疑心,到時候會用什麽對策來應付,恐怕自己也無法預料,他不是擔心若納的能力,而是一個策略上氣勢的問題。

而且今天他聽見了若納所說的話,似乎他對於要不要??開戰也有些動搖,他的父親戰死沙場,一直以來的努力都是為了要替父親報仇,並且光耀門楣,可從他的語氣裏,昆豪察覺了若納的想法也被黃少少今日的一席話所影響,戰爭是不能夠軟弱與慈悲的,他只要上了戰場,勢必就要心無窒礙,以前的若納絕對做的到,可是現在的若納…

他能夠接受自己親手造成更多與他一樣的家庭悲劇嗎?就如黃少少說的,那一條條都是性命,對立的是上方的統領者,百姓何其無辜,東西雲國若沒有這地域政權的分界,沒人能分的出誰是哪國的人民。

可是,若不打仗,那些被抓去奴役的西雲國百姓,又如何能夠安全返家,重新過生活,一家團圓呢?

太多問題糾在一起,煩躁升起,昆豪的頭一下又一下的撞在握緊的雙手上,回蕩在安靜的午夜中,清晰的一陣一陣??傳到外邊,一直守在門外的侍衛聽到動靜,不知裏頭發生了什麽,也不敢隨意的闖入,原本內外加起來共四名身著盔甲的侍衛們以及宮女,你看我我看你,誰也不敢開口決定要不要進去了解昆豪將軍的情形。

突然間撞擊的聲音停止了,五人屏住呼吸,怕是暴風雨前的寧靜。

門”伊呀”一聲推開,昆豪站在大門口,目光茫然。

“你,家裏有無子女?”隨意指著一名侍衛,他突如其來的問。

侍衛被這問題問慌了,他頭是搖著,嘴裏卻說自己有一名幼子,現在正是五歲年紀。

“你多久沒見過自己的孩子了?”昆豪又問。

“一年有餘了吧…“說起孩子,那名侍衛的眼神柔軟中夾著思念帶來的哀傷。

“恩,沒事了。”

就這麽問了一句,房門再次關上。

(三十)小鬼頭的真面目

更新時間2014-6-22 19:33:04 字數:2157

隔日清早,朝議開始前半個時辰,文武百官已經坐定,氣氛緊張,人人心中都在想著,到底昆豪的決定是什麽。以他以前的態度,宣戰該是一定的,不過經過昨日神醫那些話,會不會有什麽影響變化卻又難說。

為了怕黃少少又如昨天一樣尷尬下不了臺,竹姿特地讓她不用一同前去,所以她便留在畫室裏等待著結果。她穿著陳府陳夫人連夜趕工送來的新衣,淡綠色的群擺壓著淡米邊條,襟領內襯白色綢緞,腰身剪裁合宜,一只粉橘色蝴蝶繡在腰與上身之??間,搭著綠底,增添幾分春天氣息。

沒有要上朝,所以頭發也就簡單了,只讓那個專門負責她打點發型的宮女簡單綁了個馬尾巴,頂端以五顆透量的珍珠作為發飾,繡花鞋穿的還不習慣,不過質料柔軟,而且手工的質量果然不同,一對牡丹盛開於鞋面上,每踏一步,好像都有風吹拂過,那花瓣就要動上一動似的。

撐著腮幫子,她望著陳君作畫,她從來沒有規定對他必須要話什麽,這次他選的剛好是那日黃少少迷戀不已的庭院,每個落筆都抓到了景色的重點,就是連那畫龍點睛的小花也沒有忘記。

唉,這孩子什麽時候才要對自己打開心房呢?在她的觀察之下,陳君對自己的態度已經慢慢有所改變,至少之前日期自卑的念頭打消許多,除了若納,黃少少是第二個。

要受了多少折騰的孩子才能有這般早熟的想法?

昨晚因為擔心著今日昆豪的決定,翻來覆去沒睡好,雖然也才是早上,她已經開始覺得累,加上畫室太過安靜,好幾次差點打了瞌睡,找周公問??問題去了。

“到底什麽時候你才會跟我說話呢?”她像是自言自語的碎碎念著。

一個細弱的聲音響起。”為什麽?”黃少少立馬清醒,她吃驚的看著陳君,確認這句話是從他口中說出的,而不是自己因為期待而產生的幻聽。

“你說什麽?”

陳君的大眼睛從她身上轉過短短一下,視線回到畫紙,沒回答,細細修正著屋檐的棱角。

“剛才是你在說話嗎?”黃少少的語氣輕的不能再輕,努力按下自己的性子,她知道現在是關鍵時刻,不能給予壓力,否則將會適得其反,把他好不容易跨出來的那小步再次逼進陰暗的心靈角落裏。

添上了一筆豎勾,屋檐的角補好了,陳君放下沾了墨的畫筆,拿起了另一支幹凈的準備調整顏色。

柔軟的筆尖沾了一點朱紅。

“嗯。”

在等待之下,陳君沒有擡頭,只回了一聲,不過這次清清楚楚的,黃少少確定不是自己幻聽了,表示他已經開始準備跟自己互動。

“你剛才的問題可以在說一次嗎?”繼續保持著溫柔的態度。”我聽的不是很清楚,陳君再問一次好不好?”

她承認這樣說話連自己都覺得有些弱智,可是那是對成年人而言,陳君不過七歲,這樣子跟他說話是完全合情合理,按照著以前教科書上知識來進行的,不會有誤,加上她推斷這個時空的孩子應該比她原本時代的孩子還要單純一些,沒被電視節目影響的過度早熟。

陳君小小的臉揚起。

陳君開口認真對她說了第一句話。

陳君打滅了她的幻想。

“你明明就聽到了吧,還裝什麽傻,這麽近還聽不到是年紀大了嗎?”

等一下,這其中一定有什麽誤會,黃少少腦筋一秒空白,不是說他是個幾乎不說話,害羞內向,疑似有亞斯伯格癥候群的孩子嗎?怎麽…怎麽突然變身成死小鬼來了?這反差也太大了一點吧!那天在陳府後院看到被欺負楚楚可憐,滿懷委屈的模樣還歷歷在目,這幾天相處也不見他有什麽突兀行為,怎麽…怎麽好像有哪裏弄錯了?

“我跟你說阿…”稚嫩的童音如爆開的水龍頭,源源不絕的從陳君口中流出。

其實她的評估並沒有問題,陳君確實有輕微的亞斯伯格癥,但是跟很大多數人對這個病癥的印象一樣,黃少少在聽到及見到的狀況評估後,以為”少言不語”是他病征的一部份,卻忘記了,這類型的孩子裏面,有一部分是語言良好,但人際溝通有問題,說話跟表達欠缺社會禮貌。

可是!就是這個可是,陳君不是不會說話,而是他開始說話以後,整天說有的沒的,沒大沒小亂喊一通,一開始陳吟不以為意,認為就是孩子不懂事,年紀大點就會好了,可是到了五歲左右,情況是只有好沒有壞,甚至開始頂撞自己,或者指著府中的家丁直接批評他們的外貌,一次說的太過分,竟然罵暈了一個年過半百的馬夫,陳吟氣不過,把兒子抓到柴房裏又打又罵,整整關上了一整天,不管陳夫人如何勸,堅持不放在漆黑的柴房中哭喊著的陳君出來。

隔了一天,等陳吟氣消了,親手把門打開,卻見一直陳君一雙眸子如蓋上一層灰,半絲神彩也沒有,而之後更是再也不開口說話,求助了全西雲國上下有名大夫仍然無用。陳吟沒辦法,一方面為自己行為感到愧疚,另一方面又抱持著家醜不可外揚的心態,請那些明白事實的家丁們別把事情真相說出去,而是以另一套說詞來取代。

到底他要保護的是自己還是兒子,或許陳吟也弄不清楚,無形中本末倒置了。

這些陳府裏的八卦內幕,全是黃少少在接下來錯愕的十分鐘裏面,一口氣聽陳君沒有停歇的如機關槍劈哩啪啦說出來的內容所統整出來的大概,她突然覺得,陳吟當初那個”一時沖動”似乎也並不是沒有道理…

終於把掉到桌上的下巴撿起來,黃少少的喉嚨像被上了鎖,好不容易吞吞吐吐的才把話從那小孔中塞出來。

“你…你這樣說話若納知不知道???”

“當然知道啦!他是唯一一個容忍我這樣跟他說話的人,否則你以為我怎麽會只跟他說話阿?”

“這樣阿…那…”

她本來想說,按你這個說話方式,怎麽可能會讓自己被欺負,不過提起被欺負的事情還是不太適當,於是結巴了半天。

“那什麽?說話不要只說一半...”

陳君說到一半,突然藍柔從門口沖入,氣喘籲籲的扶著門邊喘氣。

“昆豪將軍做決定了!”

(三十一)和談決定

更新時間2014-6-23 5:43:45 字數:2080

讓喘著大氣的藍柔先緩一緩,黃少少招手讓她坐到桌邊,倒了一杯水給她,一口氣茶杯就見底了,藍柔的臉因為激動而泛紅,看了一眼,黃少少又替她倒了一杯。

好不容易藍柔平穩了,她吐了幾口長氣,從眼神中看不出是要宣布好消息還壞消息。

“到底結果是什麽?讓妳這麽激動?”

藍柔說:”少少姑娘絕對想不到,昆豪將軍竟然決定先以和談為主…這完全不是他的作風。”

和談?連黃少少也一下楞住。

“妳確定?”

“我確定,親耳聽到的,整個朝上現在都亂成一團了,竹姿公主還在努力的說服大家,畢竟她也說了,一切都是以將軍為最後定奪。”

黃少少不敢去想現在昆豪跟竹姿面對的狀況,應該是一陣大亂吧,光是昨天她提出的那番言論就已經是讓反對的大臣們憤怒不已,更別說是昆豪現在正式的決定…弄不好,說不定還真有人以為他是被自己洗腦了也難說。

但,這樣的決定總歸還是好的,能夠談的,就不必用武力解決。

不過一直主張戰爭的昆豪怎麽會在一夜之中變了一個人,不只是大臣上下皆覺得不可思議,就是黃少少也十分意外。她決定暫且拋下跟陳君”溝通”的機會,了解到底整體事情的來龍去脈,而且反正當藍柔一踏進畫室,陳君那副討人抽的臉孔立即又消失了,回到了安靜乖巧的內向孩子。

該說他是小時候心理創傷太嚴重了,還是到時回現代,順道把他帶回去送進北京電影學院培訓一下,說不定能成為一名好演員。

“妳把事情一一說給我聽。”

點點頭,藍柔開始一五一十的把剛才的場面詳細以言語重現。

她說當昆豪站上臺時,臺下原本還有人激動的喊著開戰,可是昆豪卻阻止了對方,先是深深一個鞠躬,然後挺起腰背,緩緩說出了自己的主張-他認為此時此際,或許戰爭並不是太好的方式。

當然底下立刻反對聲浪不斷,可是昆豪一點也沒有亂了陣腳,繼續說明自己這個主張的原因。說到這裏,藍柔的眼睛簡直就要跳出小女孩的愛心符號了,說這般嚴肅的事情,嘴角竟然還可以帶著笑意。

“昆豪將軍真的很勇敢…”

黃少少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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