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6章 恍然大悟

關燈
燕清心情微妙地將人好一通盤問後,答案到底沒叫他失望,於是在暗暗後怕的呂大將軍眼裏,此時的主公,就恢覆了幾分以往的和顏悅色。

“熄燈罷。”

燕清隨意吩咐著,率先上了榻,翻到最裏側。

呂布忙應了一聲,習慣性地將二人鞋履按照燕清從前的要求擺好,又倒好一杯涼水,才上榻來。

燕清背對著他,閉著眼,感覺到床榻往下倏然一沈,接著一陣窸窸窣窣,是呂布伸出臂來,想從後面抱著他。

燕清眼不睜,也不阻撓,只淡然道:“白日裏已折騰過了,晚上不得再來。”

“……喏。”

呂布手下一頓,不禁蔫了幾分,委委屈屈地應了一聲後,從背後一摟,就將燕清整個包在了懷裏,然後喉結一滾,發出一聲心滿意足的喟嘆。

習武之人精血旺盛,一年四季都跟個火爐一樣。

要是盛夏裏,燕清別說被他這麽熊抱著了,就連緊挨一會兒,都覺得熱烘烘得很不自在,要無情地將他攆開一些。

但在隆冬,這種暖融融的滋味,就很讓人迷戀了。

燕清是偏向於不懼熱而畏寒的體質,對身邊這人形大暖爐,顯然是很滿意的。

美人在懷,呂布方才被那危險的問題帶出的一身白毛汗,這會兒也消退得差不多了,就忍不住琢磨起來方才之事。

這越想,就越覺得蹊蹺,不由詢道:“主公何故問起義父之事了?”

燕清斬釘截鐵道:“隨口一問,不必掛心。”

呂布絞盡腦汁地找話題:“當日將張燕那狗賊打得敗退回並州後,義父曾來信一封。”

燕清咦了一聲,惑然道:“你未曾向我提及。”

呂布訕訕地接道:“不過是將布臭罵了一頓,那些個糟老頭子發的牢騷,不提也罷。”

燕清對丁原並沒有過惡感,聞言沈吟片刻,道:“張燕兵多勢勝,而丁刺史根基穩固,倆方鬥爭,稱得上旗鼓相當。你若放心不下,我可去信——”

呂布趕緊表一波忠心道:“布絕無此意!有岔子自當是朝廷出面,怎勞助他!”

燕清莞爾:“你怕什麽?我疑誰也不可能疑你。不過,橫豎是幫也可以,不幫也挑不出錯,若是夫人當真有意,小婿倒不是不能考慮一下,助岳父大人一臂之力。”

至於丁原具體領不領情,他就管不上了。

呂夫人的反應也很誠實——他激動得瞬間收緊胳膊,那沒控制好的熱情,差點將自家夫君給勒得一口氣沒接上來。

小別勝新婚的二人又聊了一會兒,燕清漸漸迷糊,等睡著後,無意識地就轉過身來,往呂布懷裏再鉆了一點。

他這猶如撒嬌一般的可愛反應,差點惹得呂布的心都化了。

雖然連趕了幾日路,又沒得到適當的休息,導致呂布眼下都是青黑,精神上也不覆平日的抖擻,而有著任誰都看得出來的疲憊。

這也是方才在慶功宴上,燕清不允許眾人太鬧騰他的原因。

可呂布躺在榻上了,抱著熟睡的燕清,心情卻有波瀾萬丈,半點平息不下來。

先是解開了沈甸甸的心結,眼前豁然開朗;之前又打了勝仗,名利雙收,未辜負主公的期望;懷裏抱著的,則是朝思暮想的媳婦兒,這會兒還以前所未有的柔順姿態偎依在自己懷裏……

呂布只覺自個兒仿佛分成了兩半:其中一半,是抑制不住地一陣陣氣血上湧,仿佛渾身充沛著用之不竭的力量,恨不能將這大寶貝揣進兜裏,在外狂奔一圈兒;而另一半,則滿溢了小心翼翼的憐惜,一絲一毫都不敢亂動,怕打破了這份難能可貴,也是他夢寐以求的平靜。

——將軍畢生百戰,所求不過如此。

呂布一陣心潮澎湃,睡意全無,倒讓膽子也跟著肥了一圈兒。

他耐心等了等後,忍不住瞇著眼,小心翼翼地將被子扒開一條大點的縫兒,趕在冷風攢進去前,將腦袋埋了進去。

在一片黑暗中,他憑感覺尋到了那兩瓣柔軟的唇,輕輕地吻了一吻。

——“唔!”

說時遲那時快,呂布一擊得逞,正要撤退時,本該熟睡的燕清,竟然就在這個匆匆忙忙的偷襲者要離開前,毫無預兆地探出一點舌尖,像小貓兒一般,輕輕地舔了一下。

呂布做夢也想不到會有這般進展,在被抓包的應激時刻,身體反應得比腦子更快,他就同觸電一樣往後一躺,對上燕清清明的眸光時,整個人都差點蹦了起來,驚疑不定道:“主、主公!”

燕清忍著笑,一本正經地指控道:“明明是你先起的頭,這會兒怎麽反而跟個被登徒子輕薄了的小娘子似的?”

他飲得酒雖不多,卻到底感覺嘴裏幹幹的,才睡了沒一會兒,就莫名其妙地醒了來。

還挑了個極好的時機——某個笨蛋在偷襲他。

呂布臉色一陣紅一陣白,不知該反駁‘小娘子’這稱呼好,還是先……

燕清可不管他胡思亂想什麽,兀自打了個哈欠,在呂布那結實的胸肌上響亮地拍了一下,命令道:“水。”

呂布木木地伸出猿臂,將事前倒好的水杯端來。

燕清小飲了幾口後,便將杯子還給他,敷衍地摸摸他耳朵作為謝禮後,就重新往溫暖的被子裏一縮。

看呂布毫無反應,索性拍拍邊上那條壯實大腿,揶揄道:“呂家娘子,這會真歇了。”

呂家娘子:“…………”

盡管還能感受著這能徒手打死一頭熊,卻似乎很容易害羞的小娘子那灼灼的目光繼續追來,燕清在調戲夠了他之後,很是滿足,也不在意這點,很快就再次入睡了。

反正,要是呂布敢霸王硬上弓的話……他就將立馬化身成呂布,讓對方挑戰一下什麽叫自攻自受。

徒留反應慢的呂布瞪了一會兒眼,只得強行按捺著一身的蠢蠢欲動,重新抱住這滿是惡趣味的好看仙君,卻是一宿心猿意馬,難以成眠。

燕清準點醒來時,身上已經被呂布的四肢纏得死死的,根本動彈不得,他無語之下,只有再次化身小灰雀,才順利脫身。

等他從灰雀恢覆成本來面目後,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然後在明明還熟睡著、卻因懷裏忽然空了而不快地皺起眉的呂布那糾結的眉心輕輕一吻,便心情極好,施施然走了。

呂布對此一無所知,甚至破天荒地睡到日上三竿才起。

在發現身邊空蕩蕩、外頭日頭正高時,他過去從沒在這方面如此放縱過,連練武的時間都給耽誤了,登時自惱不已,臉都臭了幾分。

等更衣洗漱過後,他便迫不及待地打聽了下燕清的行蹤,得知主公不但一早就起了,還正在議廳中,召集了謀士們商議昨日被他突然到來而打斷的要事,便悻悻然地暫掐了去尋主公的念頭。

而兵營目前也沒什麽好去的——隨他出征的那一批兵士們,都放回去跟親人團聚了,燕清甚至還特意給他們的三日短假加長到了七日。

呂布思來想去,好像也只能去找高順嘮嘮了。

他無要事在身,幹脆留隨他折騰這一大番、也是累得不行的赤兔馬繼續在馬廄裏呼呼大睡,就這麽步行去了高順的宅邸。

高順果然在。

不過,在看到高順那張膚色偏黝黑一些的面孔上,多了一道新鮮傷痕時,呂布挑了挑眉,不懷好意地詢道:“你這臉是怎麽了?”

高順面露尷尬,含糊不清地解釋幾句。

原來是他直接從守備軍營裏赴昨晚那場不正式的慶功宴時,忘了告知府中人一聲,結果又是深更半夜、帶了一身酒氣回去,不巧就被夫人誤作是喝花酒去了。

他一向不好酒,昨夜是高興呂布得勝歸來,一時忘情,才多喝了幾杯,不想就暴露了差勁地酒量。好不容易堅持到回家,還被喋喋不休,他急著休息,便同她爭執幾句,而夫人不小心打破了一些瓷器,濺起的碎片,就將臉給劃破了一道小口。

高順一開始還感覺家醜不可外揚,感覺難以啟齒,可越說越收不住勢,思及呂布一向高冷孤傲,除主公外幾乎誰也瞧不上,也不可能到處學舌亂說,便幹脆一五一十地將完了。

倒完苦水後,高順感覺舒服不少,可見呂布並非毫無反應,卻是一臉神游天外,若有所思的模樣,不由道:“呂大將軍?”

呂布抖了抖耳朵,心不在焉道:“唔。”

不等高順再問,呂布便遲疑不定地又開了口,可這回的語氣裏,卻透著十足的小心,和壓抑的激動:“你方才說,夫人問你是不是喝花酒去了?以為你去了,才那般不快?”

高順莫名其妙道:“……正是如此。”

呂布腦海中啪哢一道雷霆閃過,面上卻是一片震驚的空白。

就在高順懷疑他這一驚一乍,是不是犯了瘋病時,呂布已猛然一蹦三尺高,跑得跟飛一樣快,來了個仰天大笑出門去。

高順一臉震驚地望著他瘋癲的背影許久,才反應過來,二話不說抄起弓箭,沈著臉趕緊追上。

——就算是他一向敬重佩服的呂將軍,他也決計不能放任對方繼續拿自家這點破事兒到處亂說的!

等燕清議完政,神清氣爽地被一群如同虛脫的幕僚們簇擁著,踏出廳門時,猝不及防地就聽到了接下來的幾天裏,都在譙郡裏瘋傳不下的頭條八卦—‘呂將軍囂張大笑,高將軍為愛怒追。’

燕清:“……”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