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章 第 1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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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天的短暫相聚之後,又是長久的分別。陸安離開上海,又去了各地做活動演出和做宣傳。長時間的演出之後需要在鏡頭面前活躍一陣子才不至於過氣。鐘銘在籌備了很很久的全國巡演也要開始了,能打個電話的時間都少的可憐。轉眼又是小半年過去,也只有短暫的兩三次的小聚。

有一次趕上陸安生日,陸安回到酒店的時候鐘銘已經準備好了生日禮物,用深藍的紙包著,最上面還系著一個蝴蝶結。陸安心想都是大老爺們的送的這啥玩意兒啊?

“打開看看。”鐘銘笑說。

陸安心說不會是個帶蝴蝶結的洋娃娃吧,半信半疑打開包裝。

裏面竟然是個水晶球。

刻著精細海浪花紋的圓臺上頂著一個透明的玻璃球。玻璃球的裏面是一片深藍的海面,褐色的礁石簇擁下,一座水藍色的燈塔靜靜佇立海邊。細碎的雪花上下翻飛,落在海面和燈塔上。

“這是全世界第一無二的水晶球。”鐘銘說。他打開圓臺底部的開關,燈塔上的小燈發出暖黃的光。“生日快樂,陸安。”

陸安忽然間不知道說什麽好。

鐘銘看他不說話的樣子,輕輕笑了。“對了,你不是說也有東西給我麽?”

陸安反應過來。“沒有,我剛才胡說的!”

“我都看到了。”鐘銘說完就去眼疾手快地一把搶過放在陸安身後的袋子。陸安反應慢了一拍,又拿著水晶球,施展不開,反應過來時大勢已去,只好低頭懊惱地捂著臉。

身邊一陣悉悉索索翻袋子的聲音,很快又陷入安靜。過了一會,身邊卻一直沒有動靜。陸安擡起頭,看到鐘銘正握著自己買的畫滿粉色小豬的圍巾笑得一臉開心。

這是陸安回來路過櫥窗的時候順手買的,跟鐘銘送給自己的那個根本不能比。

鐘銘看著上面的小豬,把頭埋進圍巾裏,半晌說了一句:“謝謝你,我很喜歡。”

陸安要抽空去見鐘銘,又要處理成堆的工作,能回家和老婆孩子團聚的時間就更加少的可憐了。沈詩蕾卻從來沒有抱怨過什麽,也從不懷疑什麽。陸安的事業剛剛有了起色,她除了擔心他的身體,在他的工作上幾乎給予百分之百的支持。陸安知道沈詩蕾一直都是一個很聰明的女人,她知道一個男人的事業對於他來說有多重要,也知道怎麽做一個好妻子和好母親。陸安不止一次覺得娶了她是自己八百輩子修來的福分。

也許她只要稍微任性一點,稍微無理取鬧一點,都不至於讓陸安這麽兩難。

趁著沈詩蕾出去買東西的工夫,陸安一邊收拾著去工作要帶走的東西,一邊打電話給鐘銘。剛才的電話他又沒接到,鐘銘肯定又要耍小脾氣了。

“餵,大傻子。”陸安賤兮兮地說。

鐘銘在那頭不說話。

“哎呀,剛剛沈詩蕾在嘛我總不能接吧?這不,她一走我就打電話給你了。”

鐘銘還是一聲不吭。

“哎呀別生氣了好不好?我錯了我下次不敢了……你說說話嘛……”陸安慶幸之前追沈詩蕾的絕活還沒丟。以前用這招對付沈詩蕾不超過兩分鐘她鐵定投降,更何況鐘銘比她還好哄。“鐘銘?鐘大可愛?鐘大美人兒?”

果然那邊松了口,還帶著一絲委屈。“要是下次再這樣呢?”

“不會有下次了,絕對不敢了。”誰知道呢,先答應著吧,男人都是大豬蹄子,陸安想。

鐘銘那頭沈默了兩秒,說:“我真的很想你。”

陸安歪著頭用肩膀夾著手機,把剃須刀收進包裏。“嗯。我也想你。”他漫不經心地說。

環顧四周,好像沒什麽落下的東西了。他握著手機走到苑苑的房間。

“對了,我有個好消息要告訴你。”陸安說。

“什麽好消息?”

苑苑正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睡覺,柔軟的黃毛睡得蜷在頭上,兩只小手攥著,一只小腳丫子伸在外面。纖長的睫毛根根分明,時不時地微微顫動,大概是夢到了什麽美好的東西。粉白的小臉靜謐安詳,像個可愛的小天使。

陸安走過去幫她把被子拉好,理了理她頭上軟軟的毛。

“花姐說我們下一部戲很可能合作。”

“真的嗎?”嘴上這麽問著,陸安實際上隔著屏幕都能聽到他的聲音帶著笑。陸安心情也好好起來,在苑苑肉嘟嘟的小臉上吧唧親了一口。

“騙你幹嘛?”

“蒼南怎麽沒跟我說?”

“他巴不得你晚點知道。”

鐘銘笑說,也是。

不知不覺又到深秋了,不知道鐘銘有沒有帶上自己送的粉紅小豬的圍巾。陸安想著鐘銘帶上圍巾的樣子,忍不住笑了起來。想起去年這個時候陸安還剛剛來到北京,接下《北京北京2012》,那個時候他也並沒有意識到他的人生會面臨怎樣的改變。

“笑什麽?”花姐問。

“哦,沒什麽。”陸安從回過神來。他的經紀人正拿著一堆文件在和他商討和安排行程,而他卻在這裏開小差。

“大概行程差不多就這樣,具體到時候還要看合作方的意思。同意的話簽個字就好了。”

“哦哦,好的。”陸安簽上自己的名字。“對了,你之前不是說有新戲要和鐘銘合作麽?”說起來,他和鐘銘有兩個多月沒見了,陸安想他想的發瘋。每次鐘銘打電話給他他都安慰鐘銘說會有要合作的新戲的,到時候就能常見到了。可是自己心裏的焦灼也不比鐘銘少。

“新戲被鐘銘推了。理由是他現在要開演唱會,不接新戲。”花姐輕描淡寫地說。不出意外,她應該也知道自己和鐘銘的事,只是懶得管。

花姐的話在陸安腦子裏回蕩了一陣,陸安才明白她說的是什麽意思。一股熱血沖上腦子,又漸漸冷卻下來。他的大腦還難以置信,但他的心臟已經接受了這件事,蔓延上一種無比失落又悲傷的情緒。

他找不到詞來形容這樣的感覺,只覺得從這樣的失落中又生出一種憤怒。他從來討厭計劃被打亂,討厭期待已久的事落空。他知道是蒼南幹的,他知道鐘銘有多期待這一次的合作。鐘銘現在是在開演唱會,但這完全不是理由。演唱會年底就能結束,和新戲的檔期完全不沖突。他憤怒,腦海裏出現蒼南一臉覆雜地看著自己的樣子,他想捶死蒼南。

可是理智告訴他,蒼南是對的。媽的,蒼南是對的。

我們他媽的算什麽?田琛揪住陳子黎的衣領說。

龐大的無力感和裹挾著他,他低頭把臉埋進雙手裏。

晚上他躺在床上,還沒有想好怎麽告訴鐘銘這件事。手機鈴聲響起來,不用看也知道是鐘銘。

電話那頭依然是沈默。但他還是聽出了這種沈默背後的情緒。

“既然你都知道了也不用我多說什麽了。”陸安捏著眉心說。

“我跟蒼南吵了一架。”

“嗯。不出所料。”

“所以你不在乎是麽?”陸安第一次在他的語氣裏聽到憤怒。

“我怎麽可能不在乎?”陸安一個挺身坐起來。他比他更憤怒,更無力。 “但是蒼南是對的,眼下我們不能在過多見面了,更別說拍戲了。圈裏已經幾乎全他媽知道了,外面流言蜚語也一堆,蒼南跟在我們後面擦了多少屁股你想過麽?我都不敢保證沈詩蕾沒有聽過這些。現在不管怎麽樣還他媽可以一年見幾次,如果我們被媒體抓到把柄會怎麽樣你想過沒有?你到底要像個小孩子一樣任性多久?”

“不,你他媽的不在乎,根本不在乎!你不在乎我每天晚上是怎麽輾轉反側難以入睡的,也不在乎我有多低聲下氣才能從蒼南那裏換來少的可憐的兩天假期,你在乎的是你的老婆孩子有沒有好好的在家等你回來,你的工作有沒有收到影響!你妄想同時擁有所有東西一個都不撒手!我早就跟你說過我們應該去找個安靜的地方過一輩子,你每次都是搪塞過去,除了躲避你還會幹什麽?!”

震驚和憤怒沖上陸安的大腦,鐘銘的語氣已經近乎癲狂。“是,你在乎,你不逃避,你勇往直前!然後我們眾叛親離,一無所有,被唾沫星子淹死,這樣夠浪漫了嗎?!夠大無畏了嗎?!”

“你什麽都不懂。”鐘銘恨恨地說。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陸安從他咬牙切齒的話語裏聽出一絲絕望。電話忽然間被掛斷。這也是他第一次掛自己的電話。

□□媽!看著顯示掛斷的屏幕,陸安奮力把手機砸到對面墻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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