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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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周末過的不算忙碌，周一溫寧上班的時候，在公司樓下遇到一個男生在問路，背著雙肩包，白襯衫黑西褲，正經的不行。
溫寧聽了一耳朵，好像要找的是自己公司。
“是找晟和傳媒嗎？”
“是的，您方便告訴我一下，怎麽上去嗎？我找了半天也沒有找到地方。”
眼前的男生在太陽底下，白的有些炫目。
溫寧瞇了瞇眼睛，“跟我來吧，公司的大門確實不太好找。”
上樓的時候，男生倒豆子一樣把自己的經歷說了個幹凈。
“好了，到了，你出電梯左拐最裏面就是人事部，1501。”
聽了這話，男生紅了臉，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似乎意識到自己的話有點多。
溫寧友善的笑了笑，示意他電梯門要關了。
男生慌裏慌張的彎腰道謝，在電梯門關閉之前離開了。
溫寧到的時候，辦公室裏面除了幾個通宵加班的，其他人還沒有來。
“早啊，溫寧，每天都來怎麽早。”
“早，住的近嘛，就早點過來了。”
溫寧一路走過去，時不時和同事小聲打個招呼，大部分加班的人還是趴在工位上睡覺。
簡單收拾了一下，溫寧打開電腦，看了看昨天文章的數據，又刷了一會兒微博，熱搜榜上還是昨天那幾個，沒什麽新鮮的。
溫寧看微博的時候，公司裏開始陸陸續續有人進來，打招呼的聲音此起彼伏，趴著睡覺的也開始起身，去衛生間裏收拾自己。
溫寧翻著電腦裏面的素材庫，腦子裏面想著今天要更新的文章。
一陣鼓掌聲響起，大BOSS站在臺前，吸引了所有人的註意力。
“各位，介紹一下，我旁邊這位就是我們宣發部的新成員，林新成。”
是今天早上問路的那個男生。
那個男生似乎也看到了她，驚喜的笑了。
溫寧點點頭，回了一個笑意，林新成學的管理，現在卻進了她們宣發部門，有意思。
心裏正在納悶，卻不想兩個人的互動直接落在了老板眼裏。
“溫寧，”老板直接點了溫寧的名字,“來你過來，我給你介紹一下。”
後面這句話是對著林新成說的。
“這是溫寧，我們上一屆最優秀的學生，現在也跟著姜清老師，你有什麽問題都可以找她。”
溫寧走到臺前，矜持的笑了笑，對著新人伸出手來，“你好，以後有什麽事情都可以來找我。”
“謝謝前輩。”
新人誠惶誠恐的握住溫寧的手，點頭如搗蒜。
介紹完了人，大BOSS也沒有多留，轉身就回了辦公室。
溫寧帶著林新成找了工位，裝了電腦，最後丟給了他一大推稿子，有之前發過的，也有沒發過的，美曰其名，熟悉業務。
忙碌了一天，到下班的時候，溫寧看了一眼新人，發現新人勤奮的很，還抱著稿子在研究。
“看出了什麽？”
“我也不知道對不對。”
林新成摸了摸頭發，有些不好意思的對著溫寧笑。
“說說看。”
溫寧拉了張椅子過來，坐到新人旁邊。
“左手邊的是我們發過的稿子，右手邊的是沒發過的稿子。”
溫寧隨手翻了翻，點點頭，基本沒錯。
新人把沒發稿子的特點分析了一遍，又誇了一遍發過的稿子，然後眼睛亮閃閃的看著溫寧。
“想法不錯，不過你是看到了結果去找原因，或許換個思路會比較好，你覺得呢？”
說完話，溫寧看了一下手機，“時間不早了，下班吧，以後有的是時間琢磨。”
“好的，好的，前輩一起走嗎？”
“嗯，可以啊。”
然後溫寧就看著新人兵荒馬亂的收拾著東西。
兩個人一起下了樓，樓下有幾個小姑娘，雜志社裏經常有明星過來，所以樓下總有幾個小姑娘在守著，溫寧見怪不怪的出門，卻被一個小姑娘給攔住了去路。
“新成，我喜歡你，做我男朋友吧。”
小姑娘抱著束玫瑰，一雙眼睛亮晶晶的，倒映著林新成有些窘迫的臉。
“不是，前輩你聽我解釋。”
林新成第一反應就是轉過頭去解釋，不想給溫寧留下壞印象。
“沒有關系，你們兩個聊，我先走了，拜拜。”
溫寧臨走的時候還不忘向小姑娘笑笑。
看著溫寧瀟灑離開的背影，林新成轉過頭對著吳萌發脾氣。
“你搞什麽，剛剛那是帶我的前輩，你突然搞這麽一下子，人以為我是個渣男怎麽辦？”
“你不渣嗎？回國第一件事竟然不是找我們這幫朋友而是來搞什麽實習工作，還把我們當朋友不？”
吳萌把花丟到林新成懷裏，向著不遠處的一輛黑色奧迪揮手，那輛車打雙閃回應。
“走吧，林先生，今天我們幫你接風。”
林新成抱著花，被吳萌拉著上了車。
溫寧回了家，室友又不在。
換了衣服，溫寧打開冰箱看著一冰箱的東西不知道吃什麽好。
最後拿出了一瓶西柚汁和一盒牛奶。
牛奶泡薏米粉，加一杯西柚汁就是今天的晚餐，一個人吃點東西就夠了。
溫寧拿著吸管把杯子裏的薏米粉攪拌開，腦子裏不由的想起，下班的時候被告白的林新成。
記憶中陸羽好像也被表白過。
陸羽，又是陸羽。
溫寧皺了皺眉，把攪拌好的米粉一飲而盡。
開學的第一個周末，溫寧返校的時候被爸媽塞了一大推的東西，書包被不下了，手裏還拎了一袋子水果。
結果裝的東西太多，在校門口躲人的時候，手裏的袋子被綠化帶劃破了，蘋果橘子咕嚕嚕滾了一地，溫寧只能騰一下書包，然後蹲在地上把水果一個個撿到書包裏面去。
撿了幾個就聽到了一個熟悉的囂張的聲音。
“這麽多人堵我是想打一架嗎？”
溫寧撿蘋果的手頓了一下，是陸羽的聲音，囂張還帶著一股子的漫不經心，不過一周，就被班級裏的女生評為最有魅力的聲音。
“不是，陸羽，這是我哥，陪我過來的。”
一個女孩子的聲音。
“陸羽，我就直說了吧，我看上你了，要不要和我搞對象？”
溫寧捂住嘴，她已經把最後一個蘋果放回書包裏了。
“不要，你頭發太短了，我喜歡頭發長的。”
“陸羽，你別給臉不要臉……”
又一個男聲響起，似乎有些生氣。
“哥，哥你等等，等等。”
接著大概是一陣安撫，溫寧沒聽清，只盼著他們趕緊說完，她還趕著進學校。
“陸羽，我可以接頭發。”
接著似乎是一陣拉扯的聲音，夾雜著驚呼，還有罵娘聲。
等了一小會兒，聲音好像消失了，時間也不夠了，再不走，馬上就要遲到了。
溫寧探了個頭，沒有人，她背好書包猛的站起來，手裏還抱著校服。
陸羽剛把最後一個人放倒，剛直起腰來就看到面前站了一個驚恐的溫寧。
那剛剛的事情，溫寧豈不是都看到了！
陸羽莫名的有些慌了。
“不是，我……”
陸羽說話都變得不利索了。
撞上別人告白現場什麽的，真是太尷尬了，溫寧來不及看地上躺了一片的人，低著頭匆匆忙忙的走了，自然也沒有註意到陸羽結結巴巴的解釋。
陸羽看著溫寧離開的背影，嘴巴張了張，又合上，最後在心裏默默罵了娘，跟在溫寧後面一起進了學校。
溫寧到教室的時候，班主任已經坐在了講臺上，她從後門悄悄溜回了自己的座位。
李木子正坐在位置上，看到她來了，挪了一下凳子，讓溫寧有地方放書包。
裝的滿滿的書包根本塞不到櫃子裏，只好暫時放到地上，索性只有兩節自習課的時間。
班主任聽到動靜，看了看手表，起身去把後門關上了。
溫寧聽到關門聲，擡頭看到講臺旁邊的座位空蕩蕩的，陸羽還沒來。
“報告！”
聲音大的所有人都看向了門口。
陸羽的白色半袖上還沾著血，頭發亂糟糟的，嘴角破了皮，被他用牙咬著。
一看樣子就知道是剛打了架。
班主任的臉色一下子沈了下來，快步走到門口，順手把門帶上，把陸羽和她一起關在了門外。
門一關教室裏就爆發出哄的一聲，所有人都開始說話。
就連李木子都拉著溫寧八卦陸羽這是怎麽了。
教室的門再一次打開，老師黑著臉看進來，一下子安靜了下來。
老師掃視了一圈之後，關上了教室的門，去外面收拾陸羽。
說小話的人還有但是到底沒有之前那麽囂張了。
李木子傳了張草稿紙過來，空白的紙上幾個大字矚目，“你說這次班主任會怎麽罰陸羽？”
溫寧搖搖頭表示不知道。
李木子湊過來，“肯定會重罰吧，不然她怎麽在班裏立威啊，你說陸羽會不會被勸退？”
溫寧被李木子的話嚇了一跳，“不會吧，又不是陸羽挑釁。”
“你怎麽知道？你看見了？”
李木子被激起了好奇心，拉著溫寧非要問出個一二三來。
溫寧被纏的沒辦法只好把校門口聽到的事情覆述了一遍。
李木子聽完，摸著下巴，一副高深莫測的樣子，“這麽說來，陸羽他是自衛嘍。”
溫寧不懂，疑惑的看著她。
“你想啊，法律上都有自衛無罪的說法，那陸羽因為這個受罰不是飛來橫禍嗎？”
李木子煞有其事的給溫寧分析著，聽的溫寧一臉黑線。
不過李木子說的也對，錯不在陸羽，如果陸羽因此被退學的話，那他也太虧了。
溫寧咬咬嘴唇，有些莫名的難過。
要不要和老師說明一下情況？
第 四 章
想了一節課，溫寧最後還是決定辦公室一趟，走到門口的時候，看到陸羽靠在墻上，一只腿撐著身體，一直腿支在墻角，頭低著，上半身晃來晃去的，身邊還圍著一群人。
看到溫寧路過，他還心情不錯的吹了聲口哨，惹起一陣哄笑。
聽的溫寧有些生氣，都要被退學了，還怎麽不正經。
陸羽上前一步，擡起手撐在門框上，低著頭對溫寧說話，“找老師啊？”
辦公室的門被擋的嚴嚴實實的。
溫寧上牙咬著下嘴唇，咬出一個淺紅色的印子。
“你找老師幹嘛？”
溫寧退後一步，撇開臉躲避陸羽低下的頭。
“我交作業。”
“哦。等會兒交唄，我和你說個事。”
陸羽說著話，有些不自在的挺直了腰背。
“我現在沒有女朋友。”
空氣一下子安靜下來，夕陽橘色的暖光，照在陸羽臉上，泛著薄薄的微紅。
溫寧奇怪的擡起頭，正好撞到陸羽的眼睛裏，琥珀色的瞳孔，此刻正亮晶晶的盯著她看。
刷的一下，溫寧從臉一路紅到脖子跟，“誰管你有沒有女朋友啊！”
“你管我啊。”
溫寧後退一步躲開湊上來的陸羽，“我是你什麽人啊？管你。”
“你是我未來女朋友啊，當然可以管我。”陸羽笑嘻嘻的說。
“神經病。”
溫寧撂下三個字，頭也不回的走了。
留下陸羽站在原地，也不惱，兀自嘿嘿的笑。
坐回到座位上的時候，溫寧才回過味來，她去辦公室是為了和老師說明情況的，結果被陸羽堵在門口，半個字也沒和老師說。
算了，我才不要再管他了。
溫寧拿出數學卷子，決定做兩張卷子平覆一下心情。
陸羽在辦公室外面站了兩節晚自習，直到晚上十點鐘放學的時候才跟著大部隊一起回了宿舍。
晚上十一點鐘，查寢的老師剛走，韓野就迫不及待的從被窩裏面探出頭來，“陸哥，你和那個長頭發的妹子，認真的？”
“人家叫溫寧，溫暖的溫，安寧的寧。”
陸羽擡起腳，沖著韓野探出來的頭就是一腳，韓野趕緊往回縮，動作太大，床跟著一晃，發出刺耳的刺啦聲，在寂靜的夜裏，讓人牙酸。
“不早了，睡覺吧。”
有人悶著腦袋出聲。
“草，”韓野張嘴就要罵人，又被陸羽踹了一腳。
“趕緊睡你的，明天軍訓。”
聽了陸羽的話，韓野咽了口水，沒再說話。
第二天上早自習的時候，班主任就招呼了幾個男生去庫房領衣服，陸羽當仁不讓的被點了名。
一路走到庫房，別的班已經在排隊，他們落在了最末尾。
隊伍一點點的往前挪，眼看著就快要到陸羽他們班了。
這時候門口傳來一陣喧嘩，幾個高大的小夥子，一路越過人群，走到了最前面，剛好站在了陸羽他們前面。
“哥們，我們有點事，先把衣服領了。”
領頭的是個和陸羽差不多高的男生，瘦瘦的，頭發蓋住了眉毛，只露出一雙熬的通紅的眼睛，布滿了紅血絲，說話的時候雙手插在兜裏，一條腿支撐著身體，一條腿在空空的校服褲子裏晃蕩。
“你，你們要排隊。”
班長是個瘦瘦小小的男孩，站在隊伍最前面，成績最好，開學第一天就被班主任任命，現在人抖的像個篩糠，但也還是堅定的不讓位。
陸羽今天心情好，不想惹事，但是總有不長眼的來撩撥，比如眼前這個紅眼。
“呦，這不是六中的老大嗎？”
陸羽掀起眼皮看了一眼，不認識，懶的搭理。
“聽說陸哥現在是好學生，怎麽著？要不往後退兩步，讓位吧。”
陰陽怪氣的聲音響在陸羽耳邊，再擡頭看到一雙紅眼睛。
“二中的紅眼？”
剛剛粗略的掃了一眼，沒認出人，現在看到一雙標志性紅眼睛，陸羽才反應過來這人是誰。
“看來濟寧一中是不想辦了，不然怎麽連你這種垃圾都能進來。”
陸羽的話不鹹不淡的，聲音也不高，除了站在他前邊的班長和後邊的韓野沒人聽的清楚。
紅眼也沒聽清，但是只看陸羽的表情就知道說的不是什麽好話。
“你再說一遍。”
紅眼往前一步，伸手就要來抓陸羽的領子。
陸羽哪能讓他得逞，拽著紅眼的手腕，順著他撲過來的力道使勁，身子一側，就把紅眼送到了地上。
紅眼抓人不成，反倒把自己摔趴在了地上。
排隊來領衣服的大部分都是好學生，遇到紅眼這種混混一般都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躲著，如今出現了陸羽這麽一個生猛的人，上來就讓紅眼吃了一個大虧，這會子一個個的都在心裏憋笑，內心盤算著誰能幹的過誰。
很明顯，還是陸羽更厲害一些，紅眼還沒站起來反擊，就被發衣服的老師趕到了外面。
“你們哪個班的？叫你們班主任過來。”
剛剛還不可一世的紅眼這會兒像只霜打的茄子，低著頭站在那裏聽訓。
本來就是他們先挑釁，也是他們先動手的，可不就被老師抓了典型，最後一個領衣服，還要讓班主任親自過來領人。
小小的一段插曲並不能影響陸羽的好心情。
幾個人拎著一袋子軍訓的服裝回了教室。
班主任安排幾個班幹部挨個發衣服。溫寧個子有165cm，報號的說話報的大了一號，這會兒衣服像個袍子，只好申請換個小號。
領回來的衣服都是有數的，不合適的先自己班級裏面調換一下，沒辦法的只好自己去庫房找老師退換。
溫寧沒去過庫房，站在講臺上半天不說話。
陸羽看著覺得好玩兒，忍不住用腳踢了溫寧一下，“你不是去換衣服嗎？怎麽還不走呀？”
“我……”
陸羽看著溫寧就樂。
“老師，我的衣服太小了，我去換個小號的。”
溫寧就看著陸羽拿著衣服站起來，然後拽著她出了門。
到了庫房，發衣服的老師忙著指揮那些新來領衣服的人，完全顧不上調換衣服的這邊，隨手指了個地方就讓他們自己去找了。
陸羽就拉著溫寧過去，找了兩套，一套小一號，一套小兩號，“你都拿著去外邊試試，那個合適穿那個。”
溫寧低聲說了聲謝謝，抱著衣服去外面找了個衛生間進去換衣服。
軍訓的衣服都做的寬大，溫寧瘦，直接套了最小號，褲子稍微有點短，但是上身正合適。
換好衣服出衛生間的說話，正看到靠在墻上的陸羽。
看到溫寧出來，陸羽站直了身體，“換好了，那就先走吧，班主任說可以直接去吃早飯。”
走在去食堂的路上，誰都沒有說話。
溫寧端著餐盤，坐在陸羽對面。
“那個，我聽有人說，老師想讓你退學。”
“退學？”陸羽的聲音聽起來很是驚訝，“你聽誰說的，我怎麽不知道。”
“那就好。”
聽到陸羽的回答，溫寧放下了一整天都在懸著的心，專心對付今天的早餐。
“溫寧，你是不是關心我？”
“我沒有。”說完話，溫寧才覺得自己有點反應過度，紅著臉把包子塞到陸羽嘴裏，“好好吃你的飯，不要說話了。”
陸羽看著溫寧就笑，笑的像個傻子。
吃完早飯去操場的時候，陸羽特地落後了幾步，在溫寧後面回了隊列。
隊伍排成兩列，男女各一排，男生比女生多，最後陸羽補在了女生後面，前面就是溫寧。
……
溫寧思緒回來的時候，杯子裏從冰箱裏拿出來的牛奶已經變成了常溫。
喝掉最後剩下的一點牛奶，溫寧坐在椅子上打開電腦。
明天老師就回國了，有些工作上的安排，她需要在整理一下。
第二天溫寧可以稍微起晚一點，今天她的第一件事是去機場接機。
一大早的T2航站樓依舊人滿為患，好像有個明星要來，一大群的小姑娘們抱著花和禮物守在通道口，溫寧找了個顯眼的地方站著，確保老師一出來就能看到。
飛機沒有晚點，正好趕著時間落地，溫寧沒等多久就看到挎著小包包施施然走過來的老師。
“帶早飯了嗎？我餓了。”
溫寧伸手接過包包，一邊走一邊和老師說話，“早飯在車裏，慶豐的包子和樓下那家店子的小米粥。”
“嗯，還是你懂我，走吧，先回公司。”
“不回家？”
溫寧坐在駕駛位，發動車子的同時不忘回頭問。
姜清咽下一口包子，想了想，還是說道：“先去公司吧，有點事要交代。”
“好。”溫寧應聲答道，車子滑出車位，駛出停車場進入滾滾車流中。
時隔七年，陸羽再一次站在了中國的土地上。
下了飛機，陸羽順著人流向前走，和他一班飛機的好像有個明星，接機的粉絲不少，通道口堵著不少人。
好不容易避開了瘋狂的粉絲們，陸羽擡頭，映入眼簾的是一張魂牽夢繞的臉，很是熟悉，又很是陌生，原來的長頭發似乎剪短了，剛到肩膀，頭發散著，兩邊的都被別到了耳後。
她和一個人一起，還幫她拎著包，陸羽扒開人群想要上前去，電話在兜裏瘋狂震動，他也顧不得去看，可是最後還是跟丟了。
偌大的一個機場，四周熙熙攘攘的都是人。
陸羽拿起手機，接聽了電話，是堂妹打來的，問他要不要過去吃飯。
“不用了，我直接去醫院。”
第 五 章
老師一回來，溫寧的工作量就有了顯著的提升。
連新來的實習生都見不到她的身影。
“劉哥，你知道溫寧前輩去哪裏了嗎？”
被稱為林哥的人擡頭思考了一瞬，搖搖頭，“不知道。”
“哦。”
得到這樣的回答，林新成毫不意外，這已經是他問的第十個人了，沒有一個知道溫寧最近在幹什麽。
他是跟著溫寧的，如今溫寧忙的不見了人影，他就在辦公室就成了多餘的那個，每天無所事事，只能東一榔頭西一棒槌的給自己找點事做。
本以為今天還是無聊到長草的一天，接過早上一到辦公室就看到了坐在工位上的溫寧。
“老師，你今天不忙？”
從林新成嘴裏吐出來的字眼讓溫寧恍惚了一陣，從什麽時候開始，她也當老師了。
“你有什麽事嗎？”
“老師，主編讓我跟著你。”林新成快哭了，老師好像完全把他忘記了。
“哦哦哦，最近有點事一直在跑外勤，把你給落下了，今天你和我一起去吧。”
溫寧覺得挺不好意思的，她忙起來就把小孩自己留在了辦公室，想到自己當初實習的時候，心裏不由的覺得有些愧疚，說話的語氣不自覺就變得很溫和。
“真的嗎？老師，謝謝老師，我需要去準備什麽東西嗎？”
林新成顯得很興奮，站在原地手足無措的樣子。
“不需要準備什麽，”溫寧低頭看了一眼時間，“你如果沒什麽事的話，現在就跟我走吧。”
“好的，好的。”
林新成追著溫寧一路小跑著出了公司大門。
等到了地方，林新成才知道溫寧最近在忙什麽。
九月份剛到，雜志社已經在開始籌備新年刊的事項了，溫寧最近就在跑這個戶外場地的事項。
今年過年的說話，軍旅題材的電影占了將近一半的市場份額，雜志社也緊跟潮流，邀請了開年大劇男主角，最近大熱的男明星拍攝一系列軍旅題材的大片，作為開年刊。
溫寧最近忙著的就是在找合適的場地，報上來的幾個地方，溫寧去看了都覺得不太滿意，今天要去看的就是最後一個場地，如果還不行的話，就只能溫寧自己去找了。
場地是在郊外的一個靶場裏，位置偏僻的很，溫寧開車走了三個多小時才到地方。
地方是個好地方，但是感覺還是不太合適，溫寧四下看了一圈，拍了好些照片決定回去之後再看看。
回去之後，早已經超過了下班的時間，溫寧把林新成送到了地方，自己一個人開車回家。
快到公司的一個紅綠燈路口，紅燈，溫寧停車等待。
左邊上來一輛車，白色的，車窗放的很低，副駕駛上坐著一個男生，白色的襯衣，扣子扣到了最上面的一顆，溫寧鬼使神差的扭頭看了一眼，正好撞上一個熟悉的眼神。
紅燈變成了綠燈，後面有車鳴笛，溫寧踩了一腳油門把白車遠遠的落在了身後。
一路疾行到家，躺在了床上，溫寧滿腦子還是剛剛那個人的臉，一張熟悉又陌生的臉，隔了七年的歲月。
溫寧拿起手機，輸入了一串數字，是之前室友說過的，那個叫陸羽的人的號碼。
手機裏的號碼已經撥了出去，但是還沒有接通，溫寧回過神來，掛斷了電話，把手機丟的遠遠的。
她需要安靜一下。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癱軟在床上的人一點點爬起來，最後坐直身體，下了床，走到桌子旁邊，倒了一杯水，一飲而盡。
陸羽，七年了，你終於回來了嗎？
第二天一大早，溫寧就抱著電腦進了老師的辦公室。
身為近年來最火的編輯，姜清擁有僅次於主編的辦公室。
“老師，這次報上來的幾個地方，我覺得都不是很好。”
姜清從電腦前擡起頭，看了一眼溫寧，“如果你覺得不合適的話，就不要拿過來給我看。”
“不過有幾個或許可以試試。”
“溫寧，我的企劃從來沒有試試的說法。”
“所以我拿來給你看看，或許你會覺得合適。”
溫寧把電腦往前一推，把視頻放給姜清看。
視頻是昨天回程路上溫寧拍攝的，是一片爛尾樓，鋼筋水泥猙獰著外露，遠處是黑灰色的天空。
蒼茫，野性，帶著撲面而來的力量感。
“從哪裏找來的？”
“回來路上遇到的，覺得好看就拍了一下。”
手指在鍵盤上敲擊，看完視頻，姜清又把照片翻來覆去的看了幾遍，“這個地方和我當時想的想去甚遠，不過，或許我們可以試試。”
姜清對著溫寧微微一笑，“一周以內，把企劃發給我。”
“好的。”抱起電腦，溫寧腳步輕快的離開了老師的辦公室。
當初能被姜清一眼挑中，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來自於兩個人相似的審美觀。
林新成今天一直緊盯著溫寧，現在看見溫寧出來，馬上端著咖啡走到了旁邊。
“前輩，怎麽樣啊？我們選的地方可以嗎？”
溫寧沖著林新成比了一個OK的手勢，收獲了新人一個大大的笑容。
暫定了地方，就需要寫出一份相應的企劃書來。
溫寧閉關了一周，最後交上了一份讓姜清滿意的答卷。
“我覺得不錯，等會兒開會的時候，你可以來講一下。”
“好的，那我先去準備一下。”
離開姜清的辦公室，溫寧抱著電腦坐在自己工位上，把PPT再過一遍看看有沒有遺漏的地方。
半小時之後，主編通知所有人去開會兒。
會上第一個被拎出來說的就是溫寧的企劃案。
“我們這次的主題是軍人……”
溫寧手裏拿著激光筆，一點點展現著自己著一周以來的成果。
所有人都安靜的聽著，間或拿起筆在記事本上畫幾筆。
“你的想法不錯，和我們這次擬定邀請的明星，本身也有契合的地方，我覺得可以，其他人有什麽意見嗎？”
姜清環視一周，優先發表了自己的意見。
聽到這話，大部分人都選擇了閉嘴，少數幾個人也只是提了幾個無關緊要的意見，溫寧的提案被全票通過。
定了方案之後，剩下的事情都不需要溫寧太過操心，大部分會有專門負責的人處理，她只需要在過程中，不斷傳達自己的意見，讓準備工作能完全按照自己的要求進行下去。
所以她現在有空去看看李木子。
木子的學校正在軍訓，今天周六，剛好趕上軍訓的最後一天。
溫寧早早就抱著相機站在了北航天藍色的操場上。
她今天要給木子拍照片。
天陰沈沈的，光不太好，溫寧舉著相機，抓拍了幾張，都是年輕人朝氣而張揚的面容。
“說好了，今天過來拍我的。”
木子掛在溫寧肩膀上，探著頭去看她相機的屏幕。
“拍什麽呢？給我看看。”
溫寧把她的頭從自己肩膀上撥開，“別鬧，我等會兒去主席臺上給你拍照，今天光不太好，效果可能不是很好。”
“沒事，我相信你的技術，實在不行還可以後期補嘛。”
李木子掛在溫寧身上撒嬌，“等修好了，我請你吃飯，海底撈怎麽樣？吃肉吃到飽哦～”
肩膀上的李木子有點沈，溫寧聳聳肩，把她抖落下去，專心調試手裏的相機。
“你還不下去，我看好多隊伍都開始整隊了。”
雖然天還是陰沈沈的，但是一直沒有雨落下來，不少隊伍已經開始集合，其中就包括李木子的連隊。
“淦，那我先下去了，你今天一定要把我拍的好看一點啊。”
最後一句話遠遠的飄過來，李木子已經風風火火的跑了下去。
溫寧專註的看著鏡頭，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視野漸漸變的明亮起來，第一縷陽光最終跨過層層烏雲，照亮了大地。
橘色的太陽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溫寧瞇著眼睛，恍惚間似乎又回到高中的時候。
那天也是一個陰沈沈的天氣，不過那天下了雨。
軍訓第二天，天公不作美，一大早就陰沈沈的。
集合之後沒幾分鐘天上就陸陸續續開始有蒙蒙的細雨落下來。
大喇叭裏傳來聲音，讓所有同學先回教室。
操場上的班級都排著隊，一個班接一個班的往回走。
溫寧剛走到操場門口，雨開始變大，原本還算整齊的隊伍刷的一下就散了。
各自都在狂奔，溫寧是個體能廢，跑了兩步就開始喘氣，腳步一點點慢下來。
李木子就在溫寧後面，這會兒看到停下來的溫寧，上前幾步，拉著她往回跑。
一路過五關斬六將，沖進了教學樓。
“總……總算是……進來了。”溫寧彎著腰，大口大口的喘氣，好不容易緩過勁來，擡起頭看到的就是對方一副落湯雞的樣子。
兩個人相識一笑，感覺距離一下子拉近了不少。
“還行嗎？”
李木子伸出手，拉了溫寧一把。
“還好，能走。”
溫寧把手搭在李木子的手上，兩個人相互扶持著，越過走廊，從林外一側的樓梯上去。
進教室的時候，裏面已經基本坐滿了人。
陸羽在國旗班，是最早得到消息的連隊，自然也是最早離開操場回到教室的那一波人，此刻正坐在講臺旁邊，笑看一只只落湯雞進門。
溫寧渾身都淋濕了，長長的頭發貼在臉上，衣服上，難受的厲害。
一場秋雨一場寒，路過陸羽身邊的時候，她還在吸冷氣。
衣服濕了之後，緊緊的貼在身上，軍訓的衣服有兩件，外套裏面套著半袖，半袖的透氣性好也柔軟，但是外套卻比較硬，濕了之後貼在身上，冷的厲害。
教室裏沒有合適的衣服，溫寧只好幹巴巴的忍著。
陸羽坐在前排，時不時的向後看去，溫寧縮著身子趴在桌子上，可憐兮兮的。
櫃子裏還有一套校服，陸羽猶豫了一下，最後還是找了一個袋子把校服裝起來，讓後排傳給溫寧。
校服落在溫寧桌子上，打開是一股股淡淡的洗衣粉的味道。
“換上。”
溫寧看著衣服和紙條發呆。
過了一會兒，又傳過來一個小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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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寧聽了一耳朵，好像要找的是自己公司。
“是找晟和傳媒嗎？”
“是的，您方便告訴我一下，怎麽上去嗎？我找了半天也沒有找到地方。”
眼前的男生在太陽底下，白的有些炫目。
溫寧瞇了瞇眼睛，“跟我來吧，公司的大門確實不太好找。”
上樓的時候，男生倒豆子一樣把自己的經歷說了個幹凈。
“好了，到了，你出電梯左拐最裏面就是人事部，1501。”
聽了這話，男生紅了臉，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似乎意識到自己的話有點多。
溫寧友善的笑了笑，示意他電梯門要關了。
男生慌裏慌張的彎腰道謝，在電梯門關閉之前離開了。
溫寧到的時候，辦公室裏面除了幾個通宵加班的，其他人還沒有來。
“早啊，溫寧，每天都來怎麽早。”
“早，住的近嘛，就早點過來了。”
溫寧一路走過去，時不時和同事小聲打個招呼，大部分加班的人還是趴在工位上睡覺。
簡單收拾了一下，溫寧打開電腦，看了看昨天文章的數據，又刷了一會兒微博，熱搜榜上還是昨天那幾個，沒什麽新鮮的。
溫寧看微博的時候，公司裏開始陸陸續續有人進來，打招呼的聲音此起彼伏，趴著睡覺的也開始起身，去衛生間裏收拾自己。
溫寧翻著電腦裏面的素材庫，腦子裏面想著今天要更新的文章。
一陣鼓掌聲響起，大BOSS站在臺前，吸引了所有人的註意力。
“各位，介紹一下，我旁邊這位就是我們宣發部的新成員，林新成。”
是今天早上問路的那個男生。
那個男生似乎也看到了她，驚喜的笑了。
溫寧點點頭，回了一個笑意，林新成學的管理，現在卻進了她們宣發部門，有意思。
心裏正在納悶，卻不想兩個人的互動直接落在了老板眼裏。
“溫寧，”老板直接點了溫寧的名字,“來你過來，我給你介紹一下。”
後面這句話是對著林新成說的。
“這是溫寧，我們上一屆最優秀的學生，現在也跟著姜清老師，你有什麽問題都可以找她。”
溫寧走到臺前，矜持的笑了笑，對著新人伸出手來，“你好，以後有什麽事情都可以來找我。”
“謝謝前輩。”
新人誠惶誠恐的握住溫寧的手，點頭如搗蒜。
介紹完了人，大BOSS也沒有多留，轉身就回了辦公室。
溫寧帶著林新成找了工位，裝了電腦，最後丟給了他一大推稿子，有之前發過的，也有沒發過的，美曰其名，熟悉業務。
忙碌了一天，到下班的時候，溫寧看了一眼新人，發現新人勤奮的很，還抱著稿子在研究。
“看出了什麽？”
“我也不知道對不對。”
林新成摸了摸頭發，有些不好意思的對著溫寧笑。
“說說看。”
溫寧拉了張椅子過來，坐到新人旁邊。
“左手邊的是我們發過的稿子，右手邊的是沒發過的稿子。”
溫寧隨手翻了翻，點點頭，基本沒錯。
新人把沒發稿子的特點分析了一遍，又誇了一遍發過的稿子，然後眼睛亮閃閃的看著溫寧。
“想法不錯，不過你是看到了結果去找原因，或許換個思路會比較好，你覺得呢？”
說完話，溫寧看了一下手機，“時間不早了，下班吧，以後有的是時間琢磨。”
“好的，好的，前輩一起走嗎？”
“嗯，可以啊。”
然後溫寧就看著新人兵荒馬亂的收拾著東西。
兩個人一起下了樓，樓下有幾個小姑娘，雜志社裏經常有明星過來，所以樓下總有幾個小姑娘在守著，溫寧見怪不怪的出門，卻被一個小姑娘給攔住了去路。
“新成，我喜歡你，做我男朋友吧。”
小姑娘抱著束玫瑰，一雙眼睛亮晶晶的，倒映著林新成有些窘迫的臉。
“不是，前輩你聽我解釋。”
林新成第一反應就是轉過頭去解釋，不想給溫寧留下壞印象。
“沒有關系，你們兩個聊，我先走了，拜拜。”
溫寧臨走的時候還不忘向小姑娘笑笑。
看著溫寧瀟灑離開的背影，林新成轉過頭對著吳萌發脾氣。
“你搞什麽，剛剛那是帶我的前輩，你突然搞這麽一下子，人以為我是個渣男怎麽辦？”
“你不渣嗎？回國第一件事竟然不是找我們這幫朋友而是來搞什麽實習工作，還把我們當朋友不？”
吳萌把花丟到林新成懷裏，向著不遠處的一輛黑色奧迪揮手，那輛車打雙閃回應。
“走吧，林先生，今天我們幫你接風。”
林新成抱著花，被吳萌拉著上了車。
溫寧回了家，室友又不在。
換了衣服，溫寧打開冰箱看著一冰箱的東西不知道吃什麽好。
最後拿出了一瓶西柚汁和一盒牛奶。
牛奶泡薏米粉，加一杯西柚汁就是今天的晚餐，一個人吃點東西就夠了。
溫寧拿著吸管把杯子裏的薏米粉攪拌開，腦子裏不由的想起，下班的時候被告白的林新成。
記憶中陸羽好像也被表白過。
陸羽，又是陸羽。
溫寧皺了皺眉，把攪拌好的米粉一飲而盡。
開學的第一個周末，溫寧返校的時候被爸媽塞了一大推的東西，書包被不下了，手裏還拎了一袋子水果。
結果裝的東西太多，在校門口躲人的時候，手裏的袋子被綠化帶劃破了，蘋果橘子咕嚕嚕滾了一地，溫寧只能騰一下書包，然後蹲在地上把水果一個個撿到書包裏面去。
撿了幾個就聽到了一個熟悉的囂張的聲音。
“這麽多人堵我是想打一架嗎？”
溫寧撿蘋果的手頓了一下，是陸羽的聲音，囂張還帶著一股子的漫不經心，不過一周，就被班級裏的女生評為最有魅力的聲音。
“不是，陸羽，這是我哥，陪我過來的。”
一個女孩子的聲音。
“陸羽，我就直說了吧，我看上你了，要不要和我搞對象？”
溫寧捂住嘴，她已經把最後一個蘋果放回書包裏了。
“不要，你頭發太短了，我喜歡頭發長的。”
“陸羽，你別給臉不要臉……”
又一個男聲響起，似乎有些生氣。
“哥，哥你等等，等等。”
接著大概是一陣安撫，溫寧沒聽清，只盼著他們趕緊說完，她還趕著進學校。
“陸羽，我可以接頭發。”
接著似乎是一陣拉扯的聲音，夾雜著驚呼，還有罵娘聲。
等了一小會兒，聲音好像消失了，時間也不夠了，再不走，馬上就要遲到了。
溫寧探了個頭，沒有人，她背好書包猛的站起來，手裏還抱著校服。
陸羽剛把最後一個人放倒，剛直起腰來就看到面前站了一個驚恐的溫寧。
那剛剛的事情，溫寧豈不是都看到了！
陸羽莫名的有些慌了。
“不是，我……”
陸羽說話都變得不利索了。
撞上別人告白現場什麽的，真是太尷尬了，溫寧來不及看地上躺了一片的人，低著頭匆匆忙忙的走了，自然也沒有註意到陸羽結結巴巴的解釋。
陸羽看著溫寧離開的背影，嘴巴張了張，又合上，最後在心裏默默罵了娘，跟在溫寧後面一起進了學校。
溫寧到教室的時候，班主任已經坐在了講臺上，她從後門悄悄溜回了自己的座位。
李木子正坐在位置上，看到她來了，挪了一下凳子，讓溫寧有地方放書包。
裝的滿滿的書包根本塞不到櫃子裏，只好暫時放到地上，索性只有兩節自習課的時間。
班主任聽到動靜，看了看手表，起身去把後門關上了。
溫寧聽到關門聲，擡頭看到講臺旁邊的座位空蕩蕩的，陸羽還沒來。
“報告！”
聲音大的所有人都看向了門口。
陸羽的白色半袖上還沾著血，頭發亂糟糟的，嘴角破了皮，被他用牙咬著。
一看樣子就知道是剛打了架。
班主任的臉色一下子沈了下來，快步走到門口，順手把門帶上，把陸羽和她一起關在了門外。
門一關教室裏就爆發出哄的一聲，所有人都開始說話。
就連李木子都拉著溫寧八卦陸羽這是怎麽了。
教室的門再一次打開，老師黑著臉看進來，一下子安靜了下來。
老師掃視了一圈之後，關上了教室的門，去外面收拾陸羽。
說小話的人還有但是到底沒有之前那麽囂張了。
李木子傳了張草稿紙過來，空白的紙上幾個大字矚目，“你說這次班主任會怎麽罰陸羽？”
溫寧搖搖頭表示不知道。
李木子湊過來，“肯定會重罰吧，不然她怎麽在班裏立威啊，你說陸羽會不會被勸退？”
溫寧被李木子的話嚇了一跳，“不會吧，又不是陸羽挑釁。”
“你怎麽知道？你看見了？”
李木子被激起了好奇心，拉著溫寧非要問出個一二三來。
溫寧被纏的沒辦法只好把校門口聽到的事情覆述了一遍。
李木子聽完，摸著下巴，一副高深莫測的樣子，“這麽說來，陸羽他是自衛嘍。”
溫寧不懂，疑惑的看著她。
“你想啊，法律上都有自衛無罪的說法，那陸羽因為這個受罰不是飛來橫禍嗎？”
李木子煞有其事的給溫寧分析著，聽的溫寧一臉黑線。
不過李木子說的也對，錯不在陸羽，如果陸羽因此被退學的話，那他也太虧了。
溫寧咬咬嘴唇，有些莫名的難過。
要不要和老師說明一下情況？
第 四 章
想了一節課，溫寧最後還是決定辦公室一趟，走到門口的時候，看到陸羽靠在墻上，一只腿撐著身體，一直腿支在墻角，頭低著，上半身晃來晃去的，身邊還圍著一群人。
看到溫寧路過，他還心情不錯的吹了聲口哨，惹起一陣哄笑。
聽的溫寧有些生氣，都要被退學了，還怎麽不正經。
陸羽上前一步，擡起手撐在門框上，低著頭對溫寧說話，“找老師啊？”
辦公室的門被擋的嚴嚴實實的。
溫寧上牙咬著下嘴唇，咬出一個淺紅色的印子。
“你找老師幹嘛？”
溫寧退後一步，撇開臉躲避陸羽低下的頭。
“我交作業。”
“哦。等會兒交唄，我和你說個事。”
陸羽說著話，有些不自在的挺直了腰背。
“我現在沒有女朋友。”
空氣一下子安靜下來，夕陽橘色的暖光，照在陸羽臉上，泛著薄薄的微紅。
溫寧奇怪的擡起頭，正好撞到陸羽的眼睛裏，琥珀色的瞳孔，此刻正亮晶晶的盯著她看。
刷的一下，溫寧從臉一路紅到脖子跟，“誰管你有沒有女朋友啊！”
“你管我啊。”
溫寧後退一步躲開湊上來的陸羽，“我是你什麽人啊？管你。”
“你是我未來女朋友啊，當然可以管我。”陸羽笑嘻嘻的說。
“神經病。”
溫寧撂下三個字，頭也不回的走了。
留下陸羽站在原地，也不惱，兀自嘿嘿的笑。
坐回到座位上的時候，溫寧才回過味來，她去辦公室是為了和老師說明情況的，結果被陸羽堵在門口，半個字也沒和老師說。
算了，我才不要再管他了。
溫寧拿出數學卷子，決定做兩張卷子平覆一下心情。
陸羽在辦公室外面站了兩節晚自習，直到晚上十點鐘放學的時候才跟著大部隊一起回了宿舍。
晚上十一點鐘，查寢的老師剛走，韓野就迫不及待的從被窩裏面探出頭來，“陸哥，你和那個長頭發的妹子，認真的？”
“人家叫溫寧，溫暖的溫，安寧的寧。”
陸羽擡起腳，沖著韓野探出來的頭就是一腳，韓野趕緊往回縮，動作太大，床跟著一晃，發出刺耳的刺啦聲，在寂靜的夜裏，讓人牙酸。
“不早了，睡覺吧。”
有人悶著腦袋出聲。
“草，”韓野張嘴就要罵人，又被陸羽踹了一腳。
“趕緊睡你的，明天軍訓。”
聽了陸羽的話，韓野咽了口水，沒再說話。
第二天上早自習的時候，班主任就招呼了幾個男生去庫房領衣服，陸羽當仁不讓的被點了名。
一路走到庫房，別的班已經在排隊，他們落在了最末尾。
隊伍一點點的往前挪，眼看著就快要到陸羽他們班了。
這時候門口傳來一陣喧嘩，幾個高大的小夥子，一路越過人群，走到了最前面，剛好站在了陸羽他們前面。
“哥們，我們有點事，先把衣服領了。”
領頭的是個和陸羽差不多高的男生，瘦瘦的，頭發蓋住了眉毛，只露出一雙熬的通紅的眼睛，布滿了紅血絲，說話的時候雙手插在兜裏，一條腿支撐著身體，一條腿在空空的校服褲子裏晃蕩。
“你，你們要排隊。”
班長是個瘦瘦小小的男孩，站在隊伍最前面，成績最好，開學第一天就被班主任任命，現在人抖的像個篩糠，但也還是堅定的不讓位。
陸羽今天心情好，不想惹事，但是總有不長眼的來撩撥，比如眼前這個紅眼。
“呦，這不是六中的老大嗎？”
陸羽掀起眼皮看了一眼，不認識，懶的搭理。
“聽說陸哥現在是好學生，怎麽著？要不往後退兩步，讓位吧。”
陰陽怪氣的聲音響在陸羽耳邊，再擡頭看到一雙紅眼睛。
“二中的紅眼？”
剛剛粗略的掃了一眼，沒認出人，現在看到一雙標志性紅眼睛，陸羽才反應過來這人是誰。
“看來濟寧一中是不想辦了，不然怎麽連你這種垃圾都能進來。”
陸羽的話不鹹不淡的，聲音也不高，除了站在他前邊的班長和後邊的韓野沒人聽的清楚。
紅眼也沒聽清，但是只看陸羽的表情就知道說的不是什麽好話。
“你再說一遍。”
紅眼往前一步，伸手就要來抓陸羽的領子。
陸羽哪能讓他得逞，拽著紅眼的手腕，順著他撲過來的力道使勁，身子一側，就把紅眼送到了地上。
紅眼抓人不成，反倒把自己摔趴在了地上。
排隊來領衣服的大部分都是好學生，遇到紅眼這種混混一般都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躲著，如今出現了陸羽這麽一個生猛的人，上來就讓紅眼吃了一個大虧，這會子一個個的都在心裏憋笑，內心盤算著誰能幹的過誰。
很明顯，還是陸羽更厲害一些，紅眼還沒站起來反擊，就被發衣服的老師趕到了外面。
“你們哪個班的？叫你們班主任過來。”
剛剛還不可一世的紅眼這會兒像只霜打的茄子，低著頭站在那裏聽訓。
本來就是他們先挑釁，也是他們先動手的，可不就被老師抓了典型，最後一個領衣服，還要讓班主任親自過來領人。
小小的一段插曲並不能影響陸羽的好心情。
幾個人拎著一袋子軍訓的服裝回了教室。
班主任安排幾個班幹部挨個發衣服。溫寧個子有165cm，報號的說話報的大了一號，這會兒衣服像個袍子，只好申請換個小號。
領回來的衣服都是有數的，不合適的先自己班級裏面調換一下，沒辦法的只好自己去庫房找老師退換。
溫寧沒去過庫房，站在講臺上半天不說話。
陸羽看著覺得好玩兒，忍不住用腳踢了溫寧一下，“你不是去換衣服嗎？怎麽還不走呀？”
“我……”
陸羽看著溫寧就樂。
“老師，我的衣服太小了，我去換個小號的。”
溫寧就看著陸羽拿著衣服站起來，然後拽著她出了門。
到了庫房，發衣服的老師忙著指揮那些新來領衣服的人，完全顧不上調換衣服的這邊，隨手指了個地方就讓他們自己去找了。
陸羽就拉著溫寧過去，找了兩套，一套小一號，一套小兩號，“你都拿著去外邊試試，那個合適穿那個。”
溫寧低聲說了聲謝謝，抱著衣服去外面找了個衛生間進去換衣服。
軍訓的衣服都做的寬大，溫寧瘦，直接套了最小號，褲子稍微有點短，但是上身正合適。
換好衣服出衛生間的說話，正看到靠在墻上的陸羽。
看到溫寧出來，陸羽站直了身體，“換好了，那就先走吧，班主任說可以直接去吃早飯。”
走在去食堂的路上，誰都沒有說話。
溫寧端著餐盤，坐在陸羽對面。
“那個，我聽有人說，老師想讓你退學。”
“退學？”陸羽的聲音聽起來很是驚訝，“你聽誰說的，我怎麽不知道。”
“那就好。”
聽到陸羽的回答，溫寧放下了一整天都在懸著的心，專心對付今天的早餐。
“溫寧，你是不是關心我？”
“我沒有。”說完話，溫寧才覺得自己有點反應過度，紅著臉把包子塞到陸羽嘴裏，“好好吃你的飯，不要說話了。”
陸羽看著溫寧就笑，笑的像個傻子。
吃完早飯去操場的時候，陸羽特地落後了幾步，在溫寧後面回了隊列。
隊伍排成兩列，男女各一排，男生比女生多，最後陸羽補在了女生後面，前面就是溫寧。
……
溫寧思緒回來的時候，杯子裏從冰箱裏拿出來的牛奶已經變成了常溫。
喝掉最後剩下的一點牛奶，溫寧坐在椅子上打開電腦。
明天老師就回國了，有些工作上的安排，她需要在整理一下。
第二天溫寧可以稍微起晚一點，今天她的第一件事是去機場接機。
一大早的T2航站樓依舊人滿為患，好像有個明星要來，一大群的小姑娘們抱著花和禮物守在通道口，溫寧找了個顯眼的地方站著，確保老師一出來就能看到。
飛機沒有晚點，正好趕著時間落地，溫寧沒等多久就看到挎著小包包施施然走過來的老師。
“帶早飯了嗎？我餓了。”
溫寧伸手接過包包，一邊走一邊和老師說話，“早飯在車裏，慶豐的包子和樓下那家店子的小米粥。”
“嗯，還是你懂我，走吧，先回公司。”
“不回家？”
溫寧坐在駕駛位，發動車子的同時不忘回頭問。
姜清咽下一口包子，想了想，還是說道：“先去公司吧，有點事要交代。”
“好。”溫寧應聲答道，車子滑出車位，駛出停車場進入滾滾車流中。
時隔七年，陸羽再一次站在了中國的土地上。
下了飛機，陸羽順著人流向前走，和他一班飛機的好像有個明星，接機的粉絲不少，通道口堵著不少人。
好不容易避開了瘋狂的粉絲們，陸羽擡頭，映入眼簾的是一張魂牽夢繞的臉，很是熟悉，又很是陌生，原來的長頭發似乎剪短了，剛到肩膀，頭發散著，兩邊的都被別到了耳後。
她和一個人一起，還幫她拎著包，陸羽扒開人群想要上前去，電話在兜裏瘋狂震動，他也顧不得去看，可是最後還是跟丟了。
偌大的一個機場，四周熙熙攘攘的都是人。
陸羽拿起手機，接聽了電話，是堂妹打來的，問他要不要過去吃飯。
“不用了，我直接去醫院。”
第 五 章
老師一回來，溫寧的工作量就有了顯著的提升。
連新來的實習生都見不到她的身影。
“劉哥，你知道溫寧前輩去哪裏了嗎？”
被稱為林哥的人擡頭思考了一瞬，搖搖頭，“不知道。”
“哦。”
得到這樣的回答，林新成毫不意外，這已經是他問的第十個人了，沒有一個知道溫寧最近在幹什麽。
他是跟著溫寧的，如今溫寧忙的不見了人影，他就在辦公室就成了多餘的那個，每天無所事事，只能東一榔頭西一棒槌的給自己找點事做。
本以為今天還是無聊到長草的一天，接過早上一到辦公室就看到了坐在工位上的溫寧。
“老師，你今天不忙？”
從林新成嘴裏吐出來的字眼讓溫寧恍惚了一陣，從什麽時候開始，她也當老師了。
“你有什麽事嗎？”
“老師，主編讓我跟著你。”林新成快哭了，老師好像完全把他忘記了。
“哦哦哦，最近有點事一直在跑外勤，把你給落下了，今天你和我一起去吧。”
溫寧覺得挺不好意思的，她忙起來就把小孩自己留在了辦公室，想到自己當初實習的時候，心裏不由的覺得有些愧疚，說話的語氣不自覺就變得很溫和。
“真的嗎？老師，謝謝老師，我需要去準備什麽東西嗎？”
林新成顯得很興奮，站在原地手足無措的樣子。
“不需要準備什麽，”溫寧低頭看了一眼時間，“你如果沒什麽事的話，現在就跟我走吧。”
“好的，好的。”
林新成追著溫寧一路小跑著出了公司大門。
等到了地方，林新成才知道溫寧最近在忙什麽。
九月份剛到，雜志社已經在開始籌備新年刊的事項了，溫寧最近就在跑這個戶外場地的事項。
今年過年的說話，軍旅題材的電影占了將近一半的市場份額，雜志社也緊跟潮流，邀請了開年大劇男主角，最近大熱的男明星拍攝一系列軍旅題材的大片，作為開年刊。
溫寧最近忙著的就是在找合適的場地，報上來的幾個地方，溫寧去看了都覺得不太滿意，今天要去看的就是最後一個場地，如果還不行的話，就只能溫寧自己去找了。
場地是在郊外的一個靶場裏，位置偏僻的很，溫寧開車走了三個多小時才到地方。
地方是個好地方，但是感覺還是不太合適，溫寧四下看了一圈，拍了好些照片決定回去之後再看看。
回去之後，早已經超過了下班的時間，溫寧把林新成送到了地方，自己一個人開車回家。
快到公司的一個紅綠燈路口，紅燈，溫寧停車等待。
左邊上來一輛車，白色的，車窗放的很低，副駕駛上坐著一個男生，白色的襯衣，扣子扣到了最上面的一顆，溫寧鬼使神差的扭頭看了一眼，正好撞上一個熟悉的眼神。
紅燈變成了綠燈，後面有車鳴笛，溫寧踩了一腳油門把白車遠遠的落在了身後。
一路疾行到家，躺在了床上，溫寧滿腦子還是剛剛那個人的臉，一張熟悉又陌生的臉，隔了七年的歲月。
溫寧拿起手機，輸入了一串數字，是之前室友說過的，那個叫陸羽的人的號碼。
手機裏的號碼已經撥了出去，但是還沒有接通，溫寧回過神來，掛斷了電話，把手機丟的遠遠的。
她需要安靜一下。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癱軟在床上的人一點點爬起來，最後坐直身體，下了床，走到桌子旁邊，倒了一杯水，一飲而盡。
陸羽，七年了，你終於回來了嗎？
第二天一大早，溫寧就抱著電腦進了老師的辦公室。
身為近年來最火的編輯，姜清擁有僅次於主編的辦公室。
“老師，這次報上來的幾個地方，我覺得都不是很好。”
姜清從電腦前擡起頭，看了一眼溫寧，“如果你覺得不合適的話，就不要拿過來給我看。”
“不過有幾個或許可以試試。”
“溫寧，我的企劃從來沒有試試的說法。”
“所以我拿來給你看看，或許你會覺得合適。”
溫寧把電腦往前一推，把視頻放給姜清看。
視頻是昨天回程路上溫寧拍攝的，是一片爛尾樓，鋼筋水泥猙獰著外露，遠處是黑灰色的天空。
蒼茫，野性，帶著撲面而來的力量感。
“從哪裏找來的？”
“回來路上遇到的，覺得好看就拍了一下。”
手指在鍵盤上敲擊，看完視頻，姜清又把照片翻來覆去的看了幾遍，“這個地方和我當時想的想去甚遠，不過，或許我們可以試試。”
姜清對著溫寧微微一笑，“一周以內，把企劃發給我。”
“好的。”抱起電腦，溫寧腳步輕快的離開了老師的辦公室。
當初能被姜清一眼挑中，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來自於兩個人相似的審美觀。
林新成今天一直緊盯著溫寧，現在看見溫寧出來，馬上端著咖啡走到了旁邊。
“前輩，怎麽樣啊？我們選的地方可以嗎？”
溫寧沖著林新成比了一個OK的手勢，收獲了新人一個大大的笑容。
暫定了地方，就需要寫出一份相應的企劃書來。
溫寧閉關了一周，最後交上了一份讓姜清滿意的答卷。
“我覺得不錯，等會兒開會的時候，你可以來講一下。”
“好的，那我先去準備一下。”
離開姜清的辦公室，溫寧抱著電腦坐在自己工位上，把PPT再過一遍看看有沒有遺漏的地方。
半小時之後，主編通知所有人去開會兒。
會上第一個被拎出來說的就是溫寧的企劃案。
“我們這次的主題是軍人……”
溫寧手裏拿著激光筆，一點點展現著自己著一周以來的成果。
所有人都安靜的聽著，間或拿起筆在記事本上畫幾筆。
“你的想法不錯，和我們這次擬定邀請的明星，本身也有契合的地方，我覺得可以，其他人有什麽意見嗎？”
姜清環視一周，優先發表了自己的意見。
聽到這話，大部分人都選擇了閉嘴，少數幾個人也只是提了幾個無關緊要的意見，溫寧的提案被全票通過。
定了方案之後，剩下的事情都不需要溫寧太過操心，大部分會有專門負責的人處理，她只需要在過程中，不斷傳達自己的意見，讓準備工作能完全按照自己的要求進行下去。
所以她現在有空去看看李木子。
木子的學校正在軍訓，今天周六，剛好趕上軍訓的最後一天。
溫寧早早就抱著相機站在了北航天藍色的操場上。
她今天要給木子拍照片。
天陰沈沈的，光不太好，溫寧舉著相機，抓拍了幾張，都是年輕人朝氣而張揚的面容。
“說好了，今天過來拍我的。”
木子掛在溫寧肩膀上，探著頭去看她相機的屏幕。
“拍什麽呢？給我看看。”
溫寧把她的頭從自己肩膀上撥開，“別鬧，我等會兒去主席臺上給你拍照，今天光不太好，效果可能不是很好。”
“沒事，我相信你的技術，實在不行還可以後期補嘛。”
李木子掛在溫寧身上撒嬌，“等修好了，我請你吃飯，海底撈怎麽樣？吃肉吃到飽哦～”
肩膀上的李木子有點沈，溫寧聳聳肩，把她抖落下去，專心調試手裏的相機。
“你還不下去，我看好多隊伍都開始整隊了。”
雖然天還是陰沈沈的，但是一直沒有雨落下來，不少隊伍已經開始集合，其中就包括李木子的連隊。
“淦，那我先下去了，你今天一定要把我拍的好看一點啊。”
最後一句話遠遠的飄過來，李木子已經風風火火的跑了下去。
溫寧專註的看著鏡頭，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視野漸漸變的明亮起來，第一縷陽光最終跨過層層烏雲，照亮了大地。
橘色的太陽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溫寧瞇著眼睛，恍惚間似乎又回到高中的時候。
那天也是一個陰沈沈的天氣，不過那天下了雨。
軍訓第二天，天公不作美，一大早就陰沈沈的。
集合之後沒幾分鐘天上就陸陸續續開始有蒙蒙的細雨落下來。
大喇叭裏傳來聲音，讓所有同學先回教室。
操場上的班級都排著隊，一個班接一個班的往回走。
溫寧剛走到操場門口，雨開始變大，原本還算整齊的隊伍刷的一下就散了。
各自都在狂奔，溫寧是個體能廢，跑了兩步就開始喘氣，腳步一點點慢下來。
李木子就在溫寧後面，這會兒看到停下來的溫寧，上前幾步，拉著她往回跑。
一路過五關斬六將，沖進了教學樓。
“總……總算是……進來了。”溫寧彎著腰，大口大口的喘氣，好不容易緩過勁來，擡起頭看到的就是對方一副落湯雞的樣子。
兩個人相識一笑，感覺距離一下子拉近了不少。
“還行嗎？”
李木子伸出手，拉了溫寧一把。
“還好，能走。”
溫寧把手搭在李木子的手上，兩個人相互扶持著，越過走廊，從林外一側的樓梯上去。
進教室的時候，裏面已經基本坐滿了人。
陸羽在國旗班，是最早得到消息的連隊，自然也是最早離開操場回到教室的那一波人，此刻正坐在講臺旁邊，笑看一只只落湯雞進門。
溫寧渾身都淋濕了，長長的頭發貼在臉上，衣服上，難受的厲害。
一場秋雨一場寒，路過陸羽身邊的時候，她還在吸冷氣。
衣服濕了之後，緊緊的貼在身上，軍訓的衣服有兩件，外套裏面套著半袖，半袖的透氣性好也柔軟，但是外套卻比較硬，濕了之後貼在身上，冷的厲害。
教室裏沒有合適的衣服，溫寧只好幹巴巴的忍著。
陸羽坐在前排，時不時的向後看去，溫寧縮著身子趴在桌子上，可憐兮兮的。
櫃子裏還有一套校服，陸羽猶豫了一下，最後還是找了一個袋子把校服裝起來，讓後排傳給溫寧。
校服落在溫寧桌子上，打開是一股股淡淡的洗衣粉的味道。
“換上。”
溫寧看著衣服和紙條發呆。
過了一會兒，又傳過來一個小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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