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關燈
小
中
大
當一段感情需要去“維持”，說明已經走到了盡頭。
這是林凱很久以前在網上看到的一句話。
那時候他與陳顯愛得“驚天動地”，甚至驚動了雙方父母和校領導，以至於他以為和陳顯就這麽天長地久下去，這句話對他來說是再遙遠不過的事情。
他拿出手機，反反覆覆地讀那條短信：
林凱，我累了。我們分手吧。
來自陳顯。
可笑的是，他昨天還和陳顯睡在一塊，身上甚至還殘留著他的氣息。
林凱回家的時候，發現門沒有關，客廳裏橫著一個行李箱，而陳顯剛洗完澡從浴室裏面走出來，他絲毫不像是和相處已久的戀人剛剛分開應有的樣子，甚至……精神很足，意氣風發。
“回來了？”陳顯問。一度讓林凱以為自己收到的那條短信只是一個玩笑。
“嗯。”林凱換好拖鞋，“你打算走了？”
陳顯沒有否認，一邊換衣服一邊說，“嗯。今晚就走。你好好保重。”
林凱幾乎是平靜地看著他處理好一切，疊好衣服，最後站起身拉開行李箱的桿子，一系列動作行雲流水，好像很早以前就為此做好了準備。
直至陳顯拉開門，他腰間一緊，林凱從後環住了他的身體。
“別走……陳顯……別走。”林凱不停地喊著他的名字，不停地讓他別走。
“放開。”陳顯面無表情。
“陳顯，別鬧了。我知道我平時老欺負你，”林凱開始數落自己，衣食住行個個批了個遍，聲音也越來越委屈，“我知道我脾氣不好，有很多缺點，但我願意改……我們已經在一起那麽多年了，你別丟下我……”
“林凱。”陳顯掙開林凱的手臂，轉過身，語氣好像平時和林凱說話一樣溫柔，“我們已經是成年人了，你要相信我做出這個決定不是沖動。我們真的不適合。”
“呸！什麽不適合？陳顯你給我說清楚，當初拋開一切要和我在一起的人是誰？躲著所有人和我一起逃進大山裏的人是誰？在望靈山發誓永遠愛我的人是誰？你給老子說！清！楚！”林凱氣得拽陳顯的領子，他本想陳顯只是開個玩笑，沒想到還來勁了？
“你冷靜點。”陳顯絲毫不為所動。
“林凱，這麽多年了你還是這副樣子。”
林凱抓著他領子的手開始顫抖，話語開始失控，“丫的你他媽讓我怎麽冷靜！陳顯我告訴你，老子就這副混蛋樣你還不是睡了我那麽多年？現在說分手就分手該冷靜的人是誰？”
“過去是過去，愛情終究是有保質期……”陳顯拿開林凱的手，他比林凱高出半個腦袋，這時候好像高高在上的法官在林凱面前宣讀審判，“我們還是分了吧。”
他拉著行李箱，頭也不回地走了，留林凱一人待在原地。
林凱看見那個身影越來越遠，好像一個光圈，越來越小，直到沒入黑暗。
林凱和陳顯失去聯系的第二天，他去了酒吧。
這是他答應陳顯不去的地方之一。
酒吧裏很熱鬧，舞池裏男男女女身姿妖嬈，炫麗的燈光閃得他睜不開眼。
林凱掐了煙，果然這麽多年沒抽他還是有點不適應。他瘋了一天，決定用拾回“舊習慣”的方式，像報覆一般懲罰自己，也妄圖懲罰一直不讓他這麽做的陳顯。
“哥，來杯酒？”男人的手摸上林凱的背。
林凱身體一顫，本想反手給他個紅酒瓶，但考慮再三最終吐著煙圈轉過頭。
“哦？什麽酒？”
男人將名片塞進林凱的口袋，“風月二五零一，九零年產的好酒。”
“我沒做過上邊。”林凱又吐了口煙。
男人似乎有些失望，這麽好的資源居然是下面？他眼裏閃過一絲驚愕，用手軟軟地撫上林凱的大腿，“哥，凡事總有第一次嘛，我等你。”
林凱看著那人風騷的背影，若有所思。
林凱最終是沒有去嘗嘗好酒的，一是陳顯背約可他是信守承諾的人，絕不可能接受其他人。二是他醒來的時候已經在醫院了。
“你這混小子，終於醒了！”趙新見他醒來，就差個大嘴巴子迎接了。
“我……”林凱想說話，喉嚨燒得厲害。
“媽的不知道你小子這麽能喝呢？直接進醫院了啊？兄弟我怎麽以前沒見你這麽能耐呢？”
“我怎麽了？”林凱好不容易湊齊一句話。
“你還好意思問？喝酒喝到胃穿孔酒精中毒，林凱啊林凱，你是不是最近太窮想讓我們給你湊湊紙錢？”趙新沒好氣地一通話，但又藏著對林凱的心疼。
“哎哎哎，你可別動。”趙新伸手扶住他，“你家陳顯呢？他送你來醫院後人就消失了，你快給他打個電話，我拋下幾千萬的生意來看你的啊，快讓他來換班。”
“陳顯送我來醫院的？”林凱幾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不然還有誰？”趙新把手機遞給他，“快給他打個電話，那家夥跟個瘋子似的，見你吐了血抓住醫生不停問……”
趙新還沒說完，林凱就打斷了他，“你說的是真的？”
“我還能騙你不成？我說你這是怎麽了？你們倆不是一直很恩愛嘛……”
林凱高興地恨不得拔了輸液針直接去找陳顯，但又忍不住生氣，陳顯平日裏不開玩笑，這一玩就玩這麽大，他必須好好治治他。
趙新關上門，林凱趕緊掏出手機，他之前一氣之下把陳顯從通訊錄上刪了，不過這號碼他閉著眼都能輸全。
“嘟”了幾聲後，手機那頭傳來機械的女聲：
“您好，您撥打的電話暫時無人接聽。”
掛他電話？林凱毫不氣餒，繼續打。
打了十幾通都是一樣的回應，最後，索性關機了。
“我靠？”林凱大手一伸拔了輸液針，換好衣服忍著胃痛走出病房。
他必須找到陳顯，必須當面說清楚。
“師傅，就在前面下。”林凱遞給司機錢，“不用找了。”
司機看著穿顫顫巍巍下車的林凱，“小夥子，我看你還是回醫院吧？”
“我沒事。”林凱朝司機一笑，揚手道別。
司機只能無奈地搖搖頭。
林凱回了他們的家，他確信陳顯會在那裏。
當他用鑰匙打開門，坐在沙發上的陳顯擡頭看向他，眼睛裏閃過一絲驚訝，但隨後又轉為憤怒。
“你怎麽從醫院出來了？”沒想到是陳顯質問他。
“我愛出醫院就出醫院，你管不著。”林凱淡淡地回答，嘴唇越來越蒼白。
“你！”陳顯走上前想扶住他，被林凱揮手拒絕。
“陳顯，很好玩是不是？”林凱側過身，“騙人很好玩是不是？”
“你先別說話，我送你去醫院。”
“我不去！今天我們把話先說清楚！”
陳顯顧不得林凱的拒絕，伸手就要抱起他。
“放開！”林凱用力掙脫著，“不是要分手嗎？你管我幹什麽？”
陳顯停止了動作，“林凱，早知道會這樣，我們當初不應該在一起。”
“你說什麽？”
林凱再一次懷疑自己聽錯了。他原本的目的是想讓陳顯承認這是一個謊言，這劇情完全沒按照他想的來啊。
“你再說一遍？”林凱額頭開始冒冷汗。
陳顯一向風度翩翩的臉有些扭曲，“我說，我們就不應該在一起。”
林凱剛想罵出聲，沒想到喉嚨一甜，竟吐出一口血，而且越吐越多。
陳顯見他這樣平靜的表情瞬間變得慌亂，“林凱！”
但是他扶住林凱的手再次被拒絕。
“陳顯，你夠狠。”林凱抹了抹嘴上的血，搖搖晃晃地站直身體，“我林凱，從今天開始和你沒有半點關系，我……再也不想見到你。”
林凱走出門的時候背挺得很直，這是一種無聲的示威。
陳顯看著他的背影，心痛如絞，眼皮狂跳著，竟在原地楞住了。直到外面嘈雜的聲音傳來，他從各種各樣的聲音中辨認出一個信息：
有人跳樓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這是林凱很久以前在網上看到的一句話。
那時候他與陳顯愛得“驚天動地”，甚至驚動了雙方父母和校領導，以至於他以為和陳顯就這麽天長地久下去，這句話對他來說是再遙遠不過的事情。
他拿出手機，反反覆覆地讀那條短信：
林凱，我累了。我們分手吧。
來自陳顯。
可笑的是，他昨天還和陳顯睡在一塊，身上甚至還殘留著他的氣息。
林凱回家的時候，發現門沒有關，客廳裏橫著一個行李箱，而陳顯剛洗完澡從浴室裏面走出來，他絲毫不像是和相處已久的戀人剛剛分開應有的樣子，甚至……精神很足，意氣風發。
“回來了？”陳顯問。一度讓林凱以為自己收到的那條短信只是一個玩笑。
“嗯。”林凱換好拖鞋，“你打算走了？”
陳顯沒有否認，一邊換衣服一邊說，“嗯。今晚就走。你好好保重。”
林凱幾乎是平靜地看著他處理好一切，疊好衣服，最後站起身拉開行李箱的桿子，一系列動作行雲流水，好像很早以前就為此做好了準備。
直至陳顯拉開門，他腰間一緊，林凱從後環住了他的身體。
“別走……陳顯……別走。”林凱不停地喊著他的名字，不停地讓他別走。
“放開。”陳顯面無表情。
“陳顯，別鬧了。我知道我平時老欺負你，”林凱開始數落自己，衣食住行個個批了個遍，聲音也越來越委屈，“我知道我脾氣不好，有很多缺點，但我願意改……我們已經在一起那麽多年了，你別丟下我……”
“林凱。”陳顯掙開林凱的手臂，轉過身，語氣好像平時和林凱說話一樣溫柔，“我們已經是成年人了，你要相信我做出這個決定不是沖動。我們真的不適合。”
“呸！什麽不適合？陳顯你給我說清楚，當初拋開一切要和我在一起的人是誰？躲著所有人和我一起逃進大山裏的人是誰？在望靈山發誓永遠愛我的人是誰？你給老子說！清！楚！”林凱氣得拽陳顯的領子，他本想陳顯只是開個玩笑，沒想到還來勁了？
“你冷靜點。”陳顯絲毫不為所動。
“林凱，這麽多年了你還是這副樣子。”
林凱抓著他領子的手開始顫抖，話語開始失控，“丫的你他媽讓我怎麽冷靜！陳顯我告訴你，老子就這副混蛋樣你還不是睡了我那麽多年？現在說分手就分手該冷靜的人是誰？”
“過去是過去，愛情終究是有保質期……”陳顯拿開林凱的手，他比林凱高出半個腦袋，這時候好像高高在上的法官在林凱面前宣讀審判，“我們還是分了吧。”
他拉著行李箱，頭也不回地走了，留林凱一人待在原地。
林凱看見那個身影越來越遠，好像一個光圈，越來越小，直到沒入黑暗。
林凱和陳顯失去聯系的第二天，他去了酒吧。
這是他答應陳顯不去的地方之一。
酒吧裏很熱鬧，舞池裏男男女女身姿妖嬈，炫麗的燈光閃得他睜不開眼。
林凱掐了煙，果然這麽多年沒抽他還是有點不適應。他瘋了一天，決定用拾回“舊習慣”的方式，像報覆一般懲罰自己，也妄圖懲罰一直不讓他這麽做的陳顯。
“哥，來杯酒？”男人的手摸上林凱的背。
林凱身體一顫，本想反手給他個紅酒瓶，但考慮再三最終吐著煙圈轉過頭。
“哦？什麽酒？”
男人將名片塞進林凱的口袋，“風月二五零一，九零年產的好酒。”
“我沒做過上邊。”林凱又吐了口煙。
男人似乎有些失望，這麽好的資源居然是下面？他眼裏閃過一絲驚愕，用手軟軟地撫上林凱的大腿，“哥，凡事總有第一次嘛，我等你。”
林凱看著那人風騷的背影，若有所思。
林凱最終是沒有去嘗嘗好酒的，一是陳顯背約可他是信守承諾的人，絕不可能接受其他人。二是他醒來的時候已經在醫院了。
“你這混小子，終於醒了！”趙新見他醒來，就差個大嘴巴子迎接了。
“我……”林凱想說話，喉嚨燒得厲害。
“媽的不知道你小子這麽能喝呢？直接進醫院了啊？兄弟我怎麽以前沒見你這麽能耐呢？”
“我怎麽了？”林凱好不容易湊齊一句話。
“你還好意思問？喝酒喝到胃穿孔酒精中毒，林凱啊林凱，你是不是最近太窮想讓我們給你湊湊紙錢？”趙新沒好氣地一通話，但又藏著對林凱的心疼。
“哎哎哎，你可別動。”趙新伸手扶住他，“你家陳顯呢？他送你來醫院後人就消失了，你快給他打個電話，我拋下幾千萬的生意來看你的啊，快讓他來換班。”
“陳顯送我來醫院的？”林凱幾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不然還有誰？”趙新把手機遞給他，“快給他打個電話，那家夥跟個瘋子似的，見你吐了血抓住醫生不停問……”
趙新還沒說完，林凱就打斷了他，“你說的是真的？”
“我還能騙你不成？我說你這是怎麽了？你們倆不是一直很恩愛嘛……”
林凱高興地恨不得拔了輸液針直接去找陳顯，但又忍不住生氣，陳顯平日裏不開玩笑，這一玩就玩這麽大，他必須好好治治他。
趙新關上門，林凱趕緊掏出手機，他之前一氣之下把陳顯從通訊錄上刪了，不過這號碼他閉著眼都能輸全。
“嘟”了幾聲後，手機那頭傳來機械的女聲：
“您好，您撥打的電話暫時無人接聽。”
掛他電話？林凱毫不氣餒，繼續打。
打了十幾通都是一樣的回應，最後，索性關機了。
“我靠？”林凱大手一伸拔了輸液針，換好衣服忍著胃痛走出病房。
他必須找到陳顯，必須當面說清楚。
“師傅，就在前面下。”林凱遞給司機錢，“不用找了。”
司機看著穿顫顫巍巍下車的林凱，“小夥子，我看你還是回醫院吧？”
“我沒事。”林凱朝司機一笑，揚手道別。
司機只能無奈地搖搖頭。
林凱回了他們的家，他確信陳顯會在那裏。
當他用鑰匙打開門，坐在沙發上的陳顯擡頭看向他，眼睛裏閃過一絲驚訝，但隨後又轉為憤怒。
“你怎麽從醫院出來了？”沒想到是陳顯質問他。
“我愛出醫院就出醫院，你管不著。”林凱淡淡地回答，嘴唇越來越蒼白。
“你！”陳顯走上前想扶住他，被林凱揮手拒絕。
“陳顯，很好玩是不是？”林凱側過身，“騙人很好玩是不是？”
“你先別說話，我送你去醫院。”
“我不去！今天我們把話先說清楚！”
陳顯顧不得林凱的拒絕，伸手就要抱起他。
“放開！”林凱用力掙脫著，“不是要分手嗎？你管我幹什麽？”
陳顯停止了動作，“林凱，早知道會這樣，我們當初不應該在一起。”
“你說什麽？”
林凱再一次懷疑自己聽錯了。他原本的目的是想讓陳顯承認這是一個謊言，這劇情完全沒按照他想的來啊。
“你再說一遍？”林凱額頭開始冒冷汗。
陳顯一向風度翩翩的臉有些扭曲，“我說，我們就不應該在一起。”
林凱剛想罵出聲，沒想到喉嚨一甜，竟吐出一口血，而且越吐越多。
陳顯見他這樣平靜的表情瞬間變得慌亂，“林凱！”
但是他扶住林凱的手再次被拒絕。
“陳顯，你夠狠。”林凱抹了抹嘴上的血，搖搖晃晃地站直身體，“我林凱，從今天開始和你沒有半點關系，我……再也不想見到你。”
林凱走出門的時候背挺得很直，這是一種無聲的示威。
陳顯看著他的背影，心痛如絞，眼皮狂跳著，竟在原地楞住了。直到外面嘈雜的聲音傳來，他從各種各樣的聲音中辨認出一個信息：
有人跳樓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