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世安是和他們公司的人一起過來的，不過他沒管身後的下屬，進了電梯就直接按了億呈的四層，身後的人猶豫著楞是沒跟上來，讓秦世安自己乘了電梯。

姜萱在內線裏把情況跟顧恒說了說，顧恒輕笑一聲，讓姜萱去電梯門口等著秦世安。

明明兩個人上一次見面還是處於一種尷尬的氣氛下，今天再碰面，不管是顧恒還是秦世安都看不出半點異樣。

顧恒仍舊溫和的對秦世安伸出手，秦世安表面上也仍舊是那個不可一世的秦家公子。

姜萱的禮儀更是無可挑剔，給秦世安面前放上一杯咖啡，便輕輕關上門離開。

顧恒明知道秦世安今天是為了什麽過來的，偏偏裝出一副不知情的樣子，笑著指了指秦世安的咖啡，示意他嘗嘗，“秦總，今天的工作交接估計還要一會兒時間，您得在我這裏好好喝一杯了。”

秦世安笑笑，“顧總，今天我就直說吧，楚總在不在公司？”

顧恒盯著眼前笑容裏都透著點焦躁的人，沈默了一會兒，才慢悠悠的開口，“秦總，如果您今天是來找楚總的……那還真是不巧了，楚總不在。”

“他什麽時候會在？”

“這個可不好說。”

“顧恒！”秦世安重重拍了一下桌子。

顧恒面色平靜，上半身反而更加放松的向後靠著沙發背。這次他連笑意都沒有，“我說的都是實情，秦總，您要稍安勿躁啊。”

秦世安看著眼前的人，從心底湧上來一股無力感。他閉了閉眼睛，再睜開的時候似乎已經平靜了很多。

半晌，秦世安沙啞著聲音開口，“顧恒……我真的沒辦法了。楚席不接我電話，我也只能來這裏找他。”

“他真的不在。”

秦世安輕笑一聲，把他面前的咖啡一飲而盡。

“行，那我走了。”

秦世安話剛出口就起身欲走，顧恒沒有挽留的意思。剛剛秦世安的話還在他腦子裏百轉千回。

秦世安的手搭上門把手的前一刻，顧恒終於開口。

“你應該相信你們家老爺子。”

秦世安苦笑，“我是相信……但如今，連老爺子自己都不敢相信了。“

顧恒突然開口問道，“秦鋒沒跟你來？”

秦世安不知道他此時問起秦鋒是為什麽，但還是回道，“他被老爺子召回去了。”

顧恒眼裏閃過莫名的光，他想了想，“我會找機會幫你問楚席的。”

“……謝了。顧恒。”

秦世安不再多少，拉開門就離開。關門的聲音傳到顧恒耳中，他一直沒有起身。

過了很久，他才回過身看了看門口那邊，秦世安的身影早已不在，但他似乎能想象的到剛剛秦少爺是怎麽跟他道這一聲謝的。

顧恒神色覆雜。

能讓秦世安做到如此地步，甚至不顧身份找來億呈只為了見楚席……看來秦家這次並不像之前楚席所說的那樣可以順利過關。恐怕是，惹了大麻煩了。

否則秦老爺子也不至於把秦鋒從秦氏召回。

秦鋒之前在秦老爺子身邊做了三年的秘書。兩年前才突然被秦老爺子放到秦世安身邊。

也就是這兩年，秦世安的公司從原來不過是二流的規模，變成如今鋼鐵行業的A市前三甲企業。

秦鋒的手段可見一斑。

這麽厲害的人，給秦世安當公司顧問、當總裁助理和私人助理毫無怨言。顧恒每次想起來都會心裏不安。

而這次，秦鋒終於調走了。顧恒如果猜的沒錯，他應該是前往南方的某城市，從基層做起，徹底走上從政之路。

顧恒反而長舒一口氣。

這頭猛虎、終於回到了屬於他的山林。

至於秦家……顧恒探手摸了摸已經冷掉的咖啡杯壁。

氣數未盡……但時日無多。也許真到了那一天，秦鋒就是秦家的退路。可惜了，秦老爺子太愛惜自己的兒子，否則早把秦鋒放到基層，今日也早成氣數了。

顧恒輕輕彎了彎嘴角，笑容裏帶了點諷刺的意味。

…………

不過這些還都不關他的事。

顧恒起身，坐回自己的辦公桌前。

鄰省的那個設計師如今跑掉了……但既然是人，就不可能一點把柄都不留。有些時候，人不在國內，照樣可以定他的罪。

顧恒眼裏寒意漸重。

拿起一邊的手機先給楚席打了電話。不過他沒有打算立刻就問秦家的事情，楚席既然不接秦世安的電話，意思是很明顯了。

要麽就是秦家犯的事太大，楚席也保不住。要麽就是事情已經嚴重到需要楚家避嫌的地步。

而不管是哪一種，都不是現在的他可以關心的。

楚席雖然是楚老爺子的私生子，到底也是姓楚的人，在外人眼中他的一言一行都跟楚家脫離不了關系。所以，楚席自己想躲著秦世安，顧恒也不會上趕著為了秦世安讓楚席麻煩。

他是要說自己的事情。

燕龍山的項目必須早日解決，將近一個億的錢投進去了，若是不能早點拿回來，以後的風險更大。

他要親自去鄰省。建築出了這麽大的紕漏，設計師和施工單位都沒問題那就出鬼了。

楚席不知道現在在哪裏，電話那邊聲音有點吵。他的聲音也透著嘶啞，聽了顧恒的話，想了想就同意了。

“行，不過你在那邊要小心點。我叫人跟著你一起吧。”

顧恒琢磨了一會兒，還是拒絕了。

“你的人還是跟著你吧，最近我看A市不太平。我一個人過去目標也小一點……行，我知道了，你放心。”

放下電話，顧恒看了看時間。先把姜萱叫了進來。

他這次去鄰省不打算帶著她，他和楚席都不在，公司就要綿青主持，把姜萱留下就是為了關鍵時候能幫忙。

姜萱工作做的很細致，聽了顧恒的話，先是主動問了幾個問題，得到顧恒解答之後，又問道，“顧總，您這次要去幾天，我給您定酒店？”

“說不準，三四天吧。”

姜萱點點頭，正要出門，又被顧恒叫住了。

“還有……常遠那邊你有空就註意一下，讓老胡不用看著我的面子……對了，技術部那幾個實習生工資怎麽算的？”

姜萱翻了翻手裏的本子，心裏慶幸自己因為常遠多關註了一下技術部。“因為他們都是A大計算機系的學生，面試過後胡總監也表示滿意，所以工資是按照實習生的最高標準發放的。”

顧恒手指敲敲桌面。

“常遠的就按照最低的標準來，什麽時候老胡說他合格了什麽時候再漲。”

……最低工資標準……

姜萱在心底給常遠默默燒了一炷香，面上一絲不茍的應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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