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一章 問情何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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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十四號晚上,繁星滿空,幽幽的月光映在窗臺,似水一般,在窗簾上輕輕的波動著,庭院裏的蛐蛐伴著風笛,賣力的演奏著,這個夏夜,跟那首歌演繹的惟妙惟肖。“寧靜的夏天,天空中繁星點點。心裏有些思念,思念著你的臉。”

媽媽守在電話旁,撥著各位親戚的電話,請他們明天晚上來慶祝一下我金榜題名。今天一早,爸爸就去飯店定了酒席。考上大學,最高興的顯然不是我自己,而是爸爸和媽媽。

爸媽忙的不可開交,我卻偷了個空溜了出去,找了個角落撥通了蘇洋的電話。

“一凡,這麽晚了,找我有什麽事情嗎?”

“明天是返校的日子,你打算幾點去?”自從上次相見之後,我就一直期盼著這一天,想到明天就可以見到她,喜悅之情已是難以掩飾。

“一凡,我不打算去了,我都沒考上大學,去了不是丟人現眼嗎?”她的話猶如一盆涼水,把我期盼的火焰瞬間澆滅。

沈默,良久的沈默,不是開不了口,只是不知道該怎樣挽留。

“我想你了,真的很想你,為了能見你這一面,我不知道多少個夜裏興奮的無法入眠,明天讓我再見你一面好不好?”我知道自己的請求是無理的,因為我已經無法理性的去面對她了。

“那我想想吧。”

第二天清早,我依然很早便沒了睡意,看著手機,拿起又放下,放下又拿起,好想給她打個電話,問她今天能不能來。可是不知道為什麽,心裏雖然很想知道結果,但是卻沒有勇氣撥通電話。

吃過早餐,我卻遲遲沒有出門,我怕自己去的越早,等待的時間就會越長。等待是痛苦的,尤其是不知道結果的等待,簡直就是一種煎熬。直到八點半,我才坐上了公交車,車上有很多空座,我卻站著,車上的乘客像看神經病一樣看著我,但是我卻自我感覺良好。

“賤人!你讓我來見你,自己卻遲到這麽長時間!我看我是瘋了,怎麽會相信你!”我剛下車,蘇洋的罵聲便迎面而至。

“我還以為你不來呢,怎麽?這麽想我?”看著眼前的她,笑容悄然浮上臉頰,相見了,思念卻說不出了。

“滾!自作多情!我是來見白清姐的,誰稀罕想你!”她撇嘴道。

“白清姐又不想你,自作多情的人是你吧!”我調笑道。

“你真是一點都沒變,無賴!”她臉上寫滿了鄙視與不屑。

“那是當然,瀟灑如我,怎麽能變呢?”

“您真是賤到一種境界了!”她向我拱手道。

“謬讚謬讚!”

學校門前,十幾個同學在說笑著,除了蘇洋,這次來的都是過了本科線的同學,沒來的同學要麽選擇覆讀,要麽從此步入了社會,一個月前,我們還是坐在同一間教室的同學,一個月後,我們每個人都走上了自己的人生道路。我心裏清楚,昨日一別,有些人,可能此生都難以再見了。

高一高二的學生昨天剛放暑假,所以這次我們倒是可以進學校裏面去看一看。再次走在校園中,看著那熟悉的教學樓;看著那熟悉的宿舍;看著那熟悉的操場,心情很難說明白,只知道是一種思念,但是我卻分不清,到底是因為母校而思念她,還是因為她而思念母校。

不知不覺,影子縮到了腳底,艷陽高照,空氣中像著了火一般,在鼻腔中燃燒著。王瑩提議先找個飯店坐下來,毫無疑問,全票通過。

來到飯店,由於這次只有十幾個同學,所以我們只定了一桌,沒有了體育生,這飯桌上安靜了不少,女生除了白清和蘇洋外,基本沒有說話的,男生也找不到共同話題,氣氛突然融洽了不少,但尷尬更多。

“大家別不說話呀!這又不是在拍無聲電影,你們裝什麽深沈?喝了這杯酒,每個人發表一下自己的畢業感言,沒有兩千字就不能停啊!”我端起酒杯說道。

“那就先由咱們班的第一名開始吧!”蘇洋似是對我的遲到懷恨在心,帶動著其他人把矛頭指向了我。

酒過三旬,已經有同學睜不開眼睛了,卻依然念念不忘自己手中的酒杯,看著幾個不勝酒力的同學,我只能一個人獨酌。

“一凡,咱們兩個喝一杯吧?”坐在我旁邊的蘇洋拿著酒杯主動迎了上來。

“你沒喝多吧?如果喝不了就喝果汁吧?”我看了看臉頰泛著一絲酒暈的她,不由勸道。

“我沒事!”她堅定的說道。

看她這般熱情,我又怎忍心拒絕,拿起酒杯,剛要跟她碰杯,白清在旁邊嬌笑道:“你們這樣喝多沒有意境啊!不如喝交杯酒吧?”

“姐,你別瞎起哄!不要把我們兩個想的那麽暧昧好不好?我們兩個之間可是非常純潔的!”我話剛說完,眾人都鄙夷的看了我一眼,搞的我好不尷尬。

“懶得管你們!”我罵了一句,轉過身來看著蘇洋,低聲問道:“我們要不要喝交杯酒呀?”

她沒有說話,只是輕輕的點了點頭。於是,在眾人的唏噓聲中,我跟她喝完了交杯酒,雖然酒是苦的,但這心裏卻如喝了蜜糖一般,感覺非常美妙。

出了飯店,酷暑之意瞬間而至,就像突然掉進了火爐中一般,火熱火熱的。大家商量了一下,這時間也沒有別的去處,所以只能再去唱歌。想到上次在KTV的場景,我第一個舉手同意。

十幾個人沿著林蔭道搖搖晃晃的走著,這場景估計會非常滑稽,我故意放慢了腳步,留在隊伍的最後排,她也似是與我心有靈犀一般,與我並肩走在隊伍的後面。

我酒喝了不少,此時走起路來也是有些搖晃,她走的是直線,而我則是歪歪扭扭的,所以和她之間的距離一會兒近一會兒遠,沒走多長時間,她似是看不慣我這樣步調,伸手拉住我的手,好讓我走的穩一點。

當她的手拉住我的手的那一瞬間,我像是觸電一般,瞬間清醒了不少。腳步也走成了直線,只是她的眼睛一直看著前方,而我的視線裏只有她美麗的容顏。

“好好走路!”感受到我灼熱的目光,她撇嘴道。

“丫頭,你這光天化日之下,公然勾引良家俊男,後果可是很不可預料的喲!”我湊到她的耳邊,低聲調笑道。

“不正經!”

依舊還是上次的那個KTV,只不過這次人數比較少,所以包間也小了很多。五彩斑斕的燈光交相輝映,還是原來的感覺,那日的情景猶如昨日,那日的香吻依然留在唇間。

“怎麽隱藏,我的悲傷,失去你的地方。你的發香,散的匆忙,我已經跟不上……想要對你說的不敢說的愛,會不會有人可以明白……”依然是這首歌,已經不記得為她唱了多少遍,我的心意卻從來沒有改變過,這份愛,沒有因時間而被磨滅,反而越愛越深。愛,到底應該如何說出口?

“哥,你怎麽總唱這一首歌呀?”歌聲停止,我將麥克風遞給趙子琪,趙子琪接過麥克風,不解的問道。

“因為說不出,所以只能唱。”我微笑著說道,也不知道其他人能不能聽明白,但是我相信,肯定有一個人很清楚。

唱完這一首歌,我便完全成了一個聽眾,其他同學說是唱歌,其實就是扯著嗓子嘶吼,似是心有怨言,不吐不快。

我側過腦袋看著身邊的她,想到今天可能是我們兩個的最後一面,心中便生出了一種沖動,一種說出積藏在心底愛意的沖動。悄悄的湊到她的耳邊,借著包間裏面的嘈雜,我終於向她說出了那句話。

“丫頭,我愛你。”三個字,寫的時候好輕松,說的時候好沈重。我抓住她的小手,看著她的眼睛,再也壓抑不住。

“我也愛你。”說出這句話,我從她的眼神中找不到一絲猶豫,她沒有遲疑,或許真的是我讓她等了太久。她笑了,笑著哭了。

“我知道。”我也笑了,伸手將她的眼淚擦掉。我在心底默默的發誓,再也不會讓她因為我而流淚。

“討厭!”她嬌嗔道。

“丫頭,對不起,原諒我的後知後覺;原諒我的不懂風情;原諒我的膽小懦弱。我知道你也愛我,但是我卻不敢對你做出承諾。我怕你會影響我的學習,我怕別人會指責我,怪我患得患失,怪我沒有……”

“不用道歉,只要你愛我,我不怪你。”她打斷了我的話,柔聲說道。

聽到她這樣說,我的感動之情無以覆加,相應的,心裏對她也是慚愧難當。你如此善解人意,讓我怎能離去?

我慢慢的接近了她的面頰,嗅到了她的香氣,看到了她的紅唇,於是忘情的吻了上去,但是,她卻把腦袋側到了一邊,讓我的吻落了空。

“丫頭,這麽好的氛圍,你幹什麽呀?”我不滿的說道。

“同學們都在呢。”她瞪了我一眼,嬌嗔道。

“你對我是真心的嗎?”她繼續問道。

“當然了,我對你的愛,明月可鑒,日月可昭啊!這顆心挖出來,那可是純愛做的,如假包換呀!”我嬉皮笑臉道。

“你就不能正經一點嘛,油嘴滑舌的,一看就不是真心的!”

“哪有?我對你真的是真心的,自從畢業那一天起,我無時不刻都在想你,白天還好一點,我可以做些事去壓抑對你的思念,但是到了晚上,閉目睜眼都是你,每天想你都想到無法入眠。我說的這些話一點都不誇張,如有雷同,純屬巧合!”

“那就希望沒有巧合吧!”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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