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節——她們一起渡過的第一個春節。

晚飯後夏染早早的就溜出來在邱樂語家樓下等候。

邱樂語家下面有條長椅，夏染每次都會坐在這裏等候。看向高空中時不時綻放的禮花，夏染絲毫沒有覺得時間很難熬。

許久，邱樂語出來了，看見夏染的第一眼她就把一個紅包遞過去：“壓歲錢，新年快樂！”

同樣夏染也拿出了一個紅包遞給邱樂語：“邱，新年快樂！”笑容洋溢在兩人的臉上。

夏染打開紅包裏面是一張被折成桃心形狀的紅票子，她知道邱樂語一向喜歡手工方面的東西。夏染終究沒忍住，突然抱住邱樂語：“謝謝，我會好好保存的。”

邱樂語下巴抵在夏染的肩膀上說：“那當然了，要是你弄丟，我就再也不會送給你了，今年是第一年，以後每年我都送你一個，看看最後會收到多少個。”

“我希望我能收到100個。”

“我怕我們活不了一百多歲。”

許是怕熟人看見，邱樂語帶夏染離開她家附近，兩個人找到一個熱鬧的小廣場一直在裏面玩到跨年的鐘聲響起，天空上百花齊放的時刻。

邱樂語特意買了一堆煙花爆竹，不過她自己不敢放，全部交給夏染，讓她放給自己看。

“這個好響啊～”

“扔遠一點，再遠一點。”

“還有禮花，小心不要炸到電線。”

最後夏染買了一盒砸炮給邱樂語玩：“新年怎麽樣都要放放炮仗的，不然多沒意思呀。”砸炮不需要點燃，顧名思義就是往地上砸的，幾乎沒有危險，就是聽個響聲。

邱樂語先是常識性的砸了一顆，後面玩上癮，手裏的砸炮全往夏染腳邊砸，劈裏啪啦的響個不停。夏染假意閃躲，又買了一盒兩人開始砸炮大戰！最後以夏染告負為終。

在歡聲笑語中夏染把邱樂語送回家，老舊的樓梯通道裏沒有任何燈光，邱樂語打開手機電筒說：“我上去了，一個人回去小心一些……”

“嗯，我知道。”

邱樂語突然露出一個壞笑“走夜路不要怕鬼喲～據說今天晚上遇鬼的幾率特別大。”

“你不要嚇我！”夏染汗毛樹立，怕鬼怕黑暗是她不爭的事實。

邱樂語調皮的做個鬼臉，蹭蹭蹭就上樓。

夏染一個人慢慢往家的方向走，不要怕，不要怕！在心裏她不停給自己暗示，走幾步總會小心的回頭觀。

寂靜的環境裏手機鈴聲突然響起，夏染接通電話就聽見邱樂語的聲音：“染，你走到哪裏了？”

“在十字路口。”

“你走的好慢，不會是被嚇到了吧？”

“……”

邱樂語的聲音總會讓夏染安心。一直到確定夏染進家門後，邱樂語才結束這個電話。

——

夏染買了自己的第一臺筆記本電腦，第一時間把軟件裝上，當天就和邱樂語開視頻聊天。

雖然有屏幕阻擋，但只要能看一看邱樂語的臉，夏染就很滿足了。

“我們天天上學都可以見到，你看不膩嗎？”視頻裏的邱樂語靠坐在床上，擺弄她的書本。

“看不夠，怎麽看都看不夠。”

邱樂語問道：“嘴巴是抹蜜糖了嗎？這麽會說話，有進步。”

夏染傻笑道：“我說的是真心話。”

“哼～不理你，我寫論文了。”並沒有關視頻，兩個人隔著屏幕各自做各自的事，偶爾停下來看一眼便可滿足。日後她們養成了習慣，在家裏只要方便的時候就會開視頻，不用刻意找話題聊，甚至不用說話，只需要看見對方就好。

某個深夜裏，沈睡的夏染被電話聲吵醒，當看到來電顯示是邱樂語，夏染馬上清醒過來接通電話。

沈默……沒有任何聲音。

“邱，怎麽了？”

依舊沒有任何聲音，正當夏染以為邱樂語是不小心按到準備掛掉的時候，卻隱約聽見一聲哭聲。

“邱？”夏染把手機貼近耳朵邊，認真的去聽。

壓抑的哭聲伴隨喘息的聲音，夏染非常確定：“邱？沒事吧？發生什麽事了？”

“邱，你別嚇我。”夏染急切地從床上坐起，手忙腳亂的套上褲子“你別哭，我現在馬上過來。”

“別。”邱樂語的聲音聽起來很沙啞：“求你，別說話。”

在夏染的記憶裏，邱樂語從來沒有像此刻一樣柔弱。她沒有再出聲，坐在房間的地上，一直保持手機在耳邊，電話裏除去越來越大的哭聲外，只剩下兩個人的呼吸聲。

第二天夏染得知了一個悲傷的消息，邱樂語的爸爸昨天晚上去世了。

再次見到邱樂語是在靈堂，相比前幾日她憔悴不少。

“邱……”

邱樂語看見了夏染，她沖過人群抱住夏染，眼淚再一次無聲滴落。

夏染輕輕拍邱樂語的背安撫她的情緒，邱樂語情緒漸漸平緩在夏染耳旁說：“謝謝，謝謝你過來。”這一聲謝謝邱樂語講得尤為沈重。

這段時間夏染一直陪在邱樂語身邊，直至下葬。

自從邱樂語父親去世後，邱樂語收起以往散漫的態度開始認真的讀書。她說：“我只剩下媽媽唯一個親人了，這個家我理應挑起擔子，除了讀書沒有其他捷徑可以走。”

夏染能做的只有陪她，邱樂語找了份兼職工作，夏染也去兼職陪她上班。邱樂語去圖書館泡書，夏染也會去圖書館陪她看書。邱樂語有時太累了，夏染便把自己的肩膀接借給她，陪她一起休息。那段時間她們形影不離，沈默比以往更多，可默契卻比以往更好。

8月是邱樂語的生日，夏染提前一個月就開始準備的禮物。生日當天邱樂語除了夏染誰都沒喊。

當邱樂語打開粉色盒子後，眼前不禁一亮：“好漂亮！”一棟手工拼搭的藍色小屋！邱樂語伸手戳了戳，門窗全部都是可以活動的，而且房子裏面放有迷離家具，裝飾品等很逼真。邱樂語問她：“你手工也太好了吧，做了多久？”

夏染說：“做了一個月左右，大體好弄，就是一些小家具上面有些耗費時間，你不是說你以後想自己買棟房子麽，我就先送你一個，喜歡嗎？”

“喜歡，我太喜歡了！”邱樂語看不夠似的，眼神一直停留在藍色小房子上面，忽然她對夏染說：“染，要是你三十歲還沒有結婚，就搬來和我一起住吧。”

夏染好奇問道：“為什麽一定要三十歲？”

邱樂語看向她，臉上又浮現出熟悉的壞笑，只是這次似乎有些不同，只聽邱樂語說：“因為我肯定會在三十歲之前把自己嫁出去，你讓我多過幾年二人世界的生活不好嗎？”

窗外的雨滴飄落進來，夏染覺得秋天並不涼爽，今天寒意甚濃，不光冷到了身體還冷了心。

邱樂語見夏染面色不好，似有意又似無意地說：“臉色怎麽那麽差？放心好了，我結婚的時候一定會請你的，我想帶有你的祝福結婚。”

夏染勉強扯出一個微笑：“如果是這樣，我就不去了，這樣你就不會結婚了是吧？”

邱樂語沒有正面回答她，只是伸手捏住夏染的臉頰：“小壞蛋，我們認識這麽久了，你的占有欲怎麽越來越強。”

僅僅是對你而已，全因你而起！

旅游淡季，夏染與邱樂語計劃了一場旅行。目的地——某地的一處古城。

古風的韻味一直是邱樂語心馳神往的，夏染對於古城的喜歡也是從這次旅行開始的。

邱樂語擺弄她新買的照相機：“往前走，對，別回頭我想拍背影。”

夏染走在前面問：“好了嗎？”

“嗯，好了。”邱樂語調出照片拿給夏染看：“拍的還不錯吧？”

邱樂語照相技術很有天賦，照片中調色比例恰到好處。

“這張不錯，我喜歡這張。”

邱樂語嘻嘻嗤笑，她把相機拿給夏染：“到你給我拍了，就站在這個位置，好好拍喲。”

“嗯，我盡量。”夏染不懂怎麽調，手大概舉個高度，剩下要做的就是不停的按下快門。

“拍的怎麽樣？”邱樂語拿過相機自己翻看：“這張都拍花了、還有這張我腳都看不見，本來就矮被你拍的更矮。”

“沒事，拍了很多張，可以慢慢挑。”

“…………”

邱樂語忍住翻白眼的沖動，重新把相機遞給夏染，然後從後面握住她的手親自教她如何拍照：“你看，拍照是要找角度的，這樣拍可以顯高，還有……”邱樂語站在後面，完全沒有看到夏染變紅的臉頰。

邱樂語長發發尾不時掃在夏染的脖子上，夏染一個字也沒聽進去溫暖的感覺化在心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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