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47、夜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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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錢莎莎被警方帶走的消息不脛而走,連下午系裏的公共課上都有不少人聚在一起談論。

因為錢莎莎經常纏著黎蕭,所以大家都好奇地想在他身上探聽具體情況,可是直到上課鈴響黎蕭都沒有出現。

課間陸露對惠恬恬道:“前天晚上她還和我們在一塊兒呢,才過了多久,怎麽就出事了?”

惠恬恬知道的情況自然比較多,她只是不明白,為什麽錢莎莎對她有這麽大的怨恨,竟然找人侵犯她。她自問沒做過惹她不快的事,最多黎蕭偶爾把她用作擋箭牌。但兩人平日裏走得不近,這種粗劣的謊言根本經不起推敲,她不信錢莎莎看不出來。

下午的課程結束後,同學們陸續離開教室。

突然聽到有同學喊了一聲“黎蕭”,前方不遠處便迅速圍了一群人。

不少人好奇地停下來,惠恬恬聽到有人玩笑的語氣:“黎蕭,你怎麽才來,課都上完了!不會被警察叔叔請去喝茶了吧?”

這人一開頭,周圍看熱鬧的就更多了:“聽說你和文學院的錢莎莎關系不錯啊,她被帶走了你知道嗎?”

“錢莎莎到底犯了什麽事啊?警察都逮到學校裏來了?”

“唉!黎蕭,別悶不啃聲,大家這麽熟,滿足一下我們的好奇心嘛。”

……

惠恬恬並沒有大家的好奇心,她和陸露何芝琪經過那群人的時候,沈默的黎蕭突然開口了:“惠恬恬,你等一下,我有些事找你談談。”

以往的黎蕭在眾人面前總是一副紈絝不正經的樣子,對於惠恬恬稱呼,不是“Sweetie”就是“大嬸”,哪有這麽安安分分地叫她的名字?

惠恬恬頓時一楞,側過頭打量他。

黎蕭推開擋住他的人,面無表情地向她走來,那嚴肅冷漠的樣子,倒是讓惠恬恬大開眼界。

“幹嘛?”惠恬恬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無論如何,她被錢莎莎算計跟黎蕭脫不了關系,她會給他好臉色才怪。

黎蕭垂著眼:“我們找個地方談。”

惠恬恬見周圍一群人毫不掩飾的八卦之色,回頭對陸露和何芝琪道:“我先走了。”

陸露眼露精光,拉住惠恬恬似有話說,卻被何芝琪制止。何芝琪沖惠恬恬點點頭:“去吧,有事打電話給我們。”說著,便拍開陸露緊緊攢著惠恬恬的手。

“班長,我也想去。”陸露哀嚎。

何芝琪切了一聲:“礙事!”

惠恬恬沒有管身後兩人的是非,和黎蕭進了校門附近的奶茶店。

黎蕭一路沈默,臉色也沈沈的,看得惠恬恬心情也壞了不少。

“有話快說。”狠狠地吸了一口果茶,惠恬恬不耐煩道。

黎蕭終於擡眼看她。

“你……還好吧。”他一口開便是吞吞吐吐的。

惠恬恬蹙眉:“你說呢?”她不好還會坐在他面前喝茶聊天。

黎蕭似乎無法啟齒:“我是說,你有沒有受到傷害?”他說著,目光碰見惠恬恬額頭的傷口,便有些躲閃。

惠恬恬一下子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她放下杯子,雙手環胸:“見過錢莎莎了?”

黎蕭有些氣弱:“這兩天我住家裏,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今天一大早有警察來訪,叫我去警局問話。他們說有人報警,一個叫李瑋晴的女孩子在會所差點被強-暴……”

“李瑋晴是誰?”雖然心有預感,但沒想到謝雲卓會這麽做。

“我新交的女朋友。”

惠恬恬想笑。果然還是謝雲卓考慮的周到,不牽扯她,還有別人,總之,錢莎莎必須受到教訓。

黎蕭看著她,眼神黯淡:“施暴的男人指認是被錢莎莎收買,錢莎莎不肯承認,不過銀行有兩人近期的交易記錄,況且,她還有動機。”

惠恬恬冷笑一聲:“你現在找我是什麽意思?”

黎蕭抿了抿唇:“我見了錢莎莎,知道……知道她的目標其實是你。但是她不知道為什麽會落在李瑋晴身上。”

“說這麽多有用麽?”惠恬恬臉色不太好,“做了就是做了,我,或者李瑋晴又有什麽區別?又或者,你是為錢莎莎討公道來了。如果是這樣,那抱歉,我幫不了你的忙。”

她說著,立即站了起來,準備離開。

黎蕭連忙制止:“不是。惠恬恬,我不是為了錢莎莎,我只是想和你說對不起。”

惠恬恬腳步停住。

黎蕭忐忑地看著她:“我不知道她會想到用這種方法傷害你。我知道她是個瘋子,但是沒想到她會這麽瘋。”

惠恬恬重新坐下。

黎蕭低聲道:“我和錢莎莎從小就認識,他爸因為救了我爸的命過世,所以我爸媽一直很照顧她。她現在的爸爸是繼父,對她也不錯,不過她這個人偏執,不講理,和家裏人相處不來,尖酸刻薄連她親媽都受不了她,很早就把她送到寄宿學校。我爸媽顧念她爸的救命之恩,恰好我和她在同一個學校,所以讓我平時多照顧她。就是因為這樣,我被她纏上了,甩也甩不開……”

惠恬恬嘲弄的一笑:“那也是少爺你有魅力啊,讓人家姑娘奮不顧身的。”

黎蕭咳了一聲:“錢莎莎的成績不好,正常參加高考肯定考不上,所以我爸托了人讓她上了輔導班。那家輔導班,你知道的吧。”

惠恬恬蹙眉:“那又如何?”

黎蕭猶豫道:“她和我在一起沒話說,就提到了你。”

惠恬恬莫名其妙地看著他。

黎蕭回視她,聲音有些沈:“你還記得閻濤嗎?”

惠恬恬一楞。

然後眨了眨眼。

這名字……莫名的熟悉。

惠恬恬歪頭想了想,才從記憶中找出那個依稀模糊的臉。

閻濤似乎是她剛到寧城工作時技術部的一個同事,只不過此人曾經多日手捧玫瑰在公司大門口堵她,後來聽說被公司辭退了……

惠恬恬遲疑地點了點頭:“我記得,從前的同事。這跟他有什麽關系?”

黎蕭輕輕地拋出一句:“他是我表哥。”

惠恬恬呆住。

“他為你自殺了。”

惠恬恬瞬間瞪大雙眼。

黎蕭看著她震驚的臉色,笑了:“是不是很吃驚?我得到消息的時候也很驚訝。他這人雖然有點孤僻,但是絕沒有自殺傾向,後來才知道,他是為你。”

他輕聲說:“他說他很喜歡你,忘不了你。既然沒法和你在一起,不如自我了斷。”

黎蕭彎了彎唇角:“我還記得他說這句話時候的眼神,很空,很絕望。”

惠恬恬呼吸一窒。許久,她澀然道:“他還好嗎?”

黎蕭的語氣顯得輕松:“如果他不好,我會開條件要你做他三個月的女朋友嗎?”

他這一提,惠恬恬才想起黎蕭曾經想讓她做他表哥三個月的女朋友,當時她以為他吃錯藥便走開了,沒想到……

“你放心,後來他爸媽把他接到了美國,現在他很好,說不定早就泡上幾個洋妞了。”

惠恬恬沈默不語。

黎蕭又道:“閻濤對錢莎莎很好,所以錢莎莎把他當親哥哥一樣對待。你拒絕閻濤,害他自殺,她心裏一直怨恨你。”

“她想為閻濤報覆我。”惠恬恬突然道。

“這是一個原因。還有,是我的錯。你讓閻濤為你尋死,所以我對你很感興趣,畢竟你和錢莎莎在同一間輔導班幾個月,我就一直向她問你的事。進了寧大,我發現我們在同一個系,有時候可能比較留意你,被錢莎莎發現了。她以為我對你有意……”

說到這裏,黎蕭似乎有點說不下去。

惠恬恬心中剎那清明,沒有無來由的報覆,一切皆有因。

於黎蕭,她問心無愧。但於閻濤,她似乎方法欠妥。無論如何,閻濤自殺,因她而起……

……

回到別墅的時候,飯菜已經做好,惠恬恬沒有胃口。

謝雲卓還沒回來。

她倒了杯溫水,坐在沙發上看節目。

TVB的豪門劇,鐘鳴鼎食之家,體面的男男女女,衣香鬢影下是你死我活的利益廝殺。

往日看的時候惠恬恬總是津津有味,此刻看來卻有些頭疼。

她換了臺,是旅游頻道。

夕陽,大海,寧靜的島嶼。配著舒緩的音樂,惠恬恬有些倦,便幹脆抱著抱枕躺在沙發上,沒一會兒,便睡了過去……

不知過了多久,她醒來。

電視還開著,她拿遙控器關了,別墅裏一下子靜悄悄的。

水已經冷卻。

她去廚房加了熱水,靠著門喝了一口。目光便停頓在空氣中,放空……

少頃,外面傳來汽車引擎的轟鳴聲。

惠恬恬放下水杯,為謝雲卓開門。

他深色的外套沾著深夜露水潮濕的氣息,清致眉目難掩疲憊。可看到惠恬恬的時候微微笑了起來,笑容仿佛遠處流光溢彩的街景,奢華且迷人。

“這麽晚還沒睡?”他牽住她的手,來到沙發旁。

惠恬恬坐在他身上,伸手抱住他,臉靠在他肩頭。

她聞見他挺闊領子上清冷夜露的味道,有一股清爽的寒氣,讓她迷糊的腦子漸漸清醒。

“我在等你。”她輕聲道。

謝雲卓側頭吻了吻她的臉:“乖,身上怎麽這麽冷?”

他拿來一條毯子,將她裹好。

惠恬恬靠在他胸前,撥弄著衣領上暗藍色的水晶領針,低聲說:“錢莎莎被警察帶走了。”

謝雲卓面色不變:“我知道。”

“謝謝你,雲卓。”惠恬恬仰頭便見他清峭優雅的下頜。明亮的光線下,他的臉部線條修長流暢,肌膚細白如上好的瓷器。

他的眉眼溫柔繾綣,目光卻有些黯淡:“不要謝我。這會提醒我,我沒有盡到照顧你的責任。”

惠恬恬抱住他:“錢莎莎恨我,和你無關。”

她將閻濤的事告訴謝雲卓,然後道:“我沒有想到他會那麽想不開,他為我自殺,我卻什麽都不知道……”

惠恬恬說著說著,便小聲抽噎起來。

謝雲卓沒有出聲安慰,只是抱著她,讓她盡情哭。

其實她很明白,即使當初預料閻濤會為她尋死,她也不可能勉強自己接受他。她沒有那麽偉大,不至於犧牲自己的感情成全他。她也知道,這並不是她努力就可以改變的,她無能為力。

哭過之後,惠恬恬的心情好多了,謝雲卓的胸前卻濕了一片。

惠恬恬有些不好意思:“去換件衣服吧。你今晚應酬一定沒吃什麽東西,廚房裏的菜還沒動,我熱了一起吃。”

謝雲卓揉了揉她的發,柔聲道:“以後早點吃飯,不用等我。”

惠恬恬點頭,看他上樓,便去了廚房。

兩人吃過晚飯,已至淩晨。

惠恬恬收拾好回到臥室,謝雲卓已經坐在床上,手裏翻著一本雜志。

她默不作聲洗了個澡,鉆進被子裏。

燈滅了。

她感覺謝雲卓靠了過來,手從她的睡衣底下伸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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