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宥許久沒生過病，結果這次又是發高燒又是失血過多, 昏昏沈沈地一睡就是好多天。

昏睡的時候意識沒有完全流失, 他做了很多個夢, 過去的回憶持續不斷地在腦海裏放電影, 主要浮現的都是他和慕婉的童年，和他上輩子在圈內沈浮的經歷。

楚宥曾經為了理想, 也為了給慕婉更好的生活獨自進入娛樂圈, 現在回憶起來, 所有的不順竟然都是在離開他這個妹妹之後, 童年的日子也很苦，但他一點不覺得難過。

他醒過來是在白天，窗外陽光溫柔地鋪灑在病床上, 照得他暖烘烘的。光線一晃，姜肆帶著笑的臉隨後映入眼眶。

男人支著下巴看他, 眼邊蜷著疲憊，但滿眼都是溫柔與歡喜, “喲, 我的睡美人終於醒了？”

說著, 他用指腹輕輕摸了摸楚宥的臉蛋, 如同這幾日千百次的撫摸一樣珍惜。

楚宥抿了抿唇，漆黑的眼珠子轉動著, 好像想要說什麽話。

“你妹妹就在那邊。”姜肆起身拿了根棉簽蘸水，然後對著另一邊擡了擡下巴。

楚宥扭過頭去，果然看到了慕婉靜靜躺在另一張病床上的身影, 女孩還在睡，但是看起來氣色還算不錯。

“放心，她沒事。”姜肆坐下來把他的唇瓣一點點潤濕，然後托著他的背餵了兩口水，“腳腕扭傷，大腿靜脈出血，然後就是凍著了，燒還沒你燒得厲害。”

“靜脈……出血？”楚宥幾天沒說話，嗓子很不舒服，但還是著急地揪住了姜肆的袖子。

姜肆知道他想說什麽，安撫地笑了笑，“Rh陰性血對吧，小事。”

捏捏楚宥的手又把它放回被子裏，姜肆對他保證，“她這次沒用輸血，以後如果有需要我也能解決，你放心。”

“謝謝。”楚宥笑了，黑眸波光粼粼，如同冰消雪融，江流覆舊。

“和我還客氣？”姜肆挑他下巴，然後故意沈下臉兇他，“你知不知道你的情況比她危險多了？好在這次口子不算深，你那會兒要也弄個靜脈出血就完蛋了。”

楚宥張了張嘴巴，然後又被姜肆一句話堵了回去。

“我以後不讓你再受一點傷。”

可凡事總有意外，磕磕碰碰的你哪裏能防得住？

他原本想這樣回答對方，但是話到嘴邊又咽了下去，拍了拍自己病床上的位置，他說，“姜肆，你坐這裏來。我有話和你說。”

楚宥的意思原本只是要男人坐得近些，結果男人直接半躺在了他的病床上，還讓他枕在了自己胸口。

唔……男人的胸膛寬闊，胸肌的觸感也很不錯，就是心跳聲有些鼓噪。

“說吧。”

姜肆美人在懷，心情非常愉悅，卻沒想到這個姿勢讓他的手直接暴露在了楚宥的視線之下。

男人手上的傷口未愈，是當初背負兩個人的重量徒手攀爬石壁留下的痕跡，青紫的血絲一道一道從指尖到掌心，像錯亂叢生的荊棘。

直到楚宥碰了碰他的指尖，姜肆這才反應過來，條件反射直接用手捂住他的眼睛，“沒事，這小傷，我皮糙肉厚不怕這個。”

楚宥沒說什麽，把他的手拉下來，然後……放在唇邊輕輕吹了吹。

酥酥麻麻的小風一下子吹進了姜肆的心裏，他頓時變得渾身不自在，又緊張又興奮，受寵若驚得連動都不敢動了。

楚宥沒給他反應的時間，扒拉著他的手邊玩邊開始說話。

“你大概已經知道了，我和小婉很小就都被父母拋棄了。”

“我知道。”姜肆一聽這話就知道楚宥要回憶過往，聲音放得愈發溫柔，“你小時候該多可愛，他們怎麽舍得呢？”

“嗯，我小時候確實很可愛。”楚宥對這倒是一點兒不謙虛，“我一直是福利院最好看的崽，所有大人都喜歡我。”

姜肆被他萌得心肝顫，正要接話就聽到楚宥繼續說了下去，“他們喜歡我，誇我，但沒有一個人願意領養我，你知道是為什麽嗎？”

姜肆一楞。

“小婉是稀有血型，而我凝血障礙，這大概就是當初父母拋棄我們，也一直沒有人領養我們的原因。”

“尤其是我，他們無法保證讓我不受傷，也不願意承擔我受傷後的風險。”

“我很小的時候情況比現在嚴重得多，5歲那年我放風箏把膝蓋上摔了一個口子，血沿著小腿滴下來，連襪子都打濕了。”

“其實我自己不覺得有多痛，但嚇壞了周圍的小朋友，他們哭得比我還要厲害，好像我是吃人的怪獸一樣。”

楚宥用平靜地語調敘述著這些，他不難過甚至想想還覺得好笑，但是姜肆心疼得不行，把他摟得越來越緊。

“後來他們再也不願意和我玩了，我每天都只能一個人坐在圖書室裏看書，看看電視，偶爾和文靜的小孩子說說話……”

感覺姜肆在輕輕撫摸自己的腦袋，楚宥把他另一只手拽了下來一起握住，“好在沒多久我就認識了小婉。”

“我比她大一歲，但生活裏卻是她照顧我居多。後來我們離開福利院，一邊打工一邊念高中。我成績好，主要幫小學生寫寫作業，也有家長願意請我當家教。她平時不怎麽找得到活，但在我十六歲那年的情人節，她靠賣花賺了一大筆錢，你猜猜她怎麽用的？”

“嗯……給你買禮物？”

“差不多。”楚宥笑了笑，“她把我拖到醫院，讓我註射血小板。”

“她不知道那東西管不了幾天，聽說有用就非要拉我去。我起初舍不得錢，後來想著能讓她安心，也就跟她去了。”

“神奇的是，我的病真的從那一年逐漸好轉，體質增強了不說，一點點的小傷口也不至於血流如註了。”

“我一直覺得那支血小板註射劑很不同尋常，那是她給我變出來的救命藥。”

看了一眼旁邊病床的慕婉，楚宥聲音愈發溫柔，“從小到大，她一直把我當成生命中最重要的人，我不如她用心，但她對於我也一樣重要。”

擡手覆上了姜肆的手，楚宥的輕輕晃了晃，“這次她出事情，我很擔心很著急。等在邊上的時候我一直在想，失去我她會是怎樣，失去她，我又會是怎樣。”

楚宥頓了頓，聲音變得和緩微沈，一字一字清晰而慎重：

“如果沒有這個病，我當時一定會跳下去。”

“如果來的不是你，我也一定會跳下去。”

“姜肆，你救了我妹妹。”緩緩與他十指相扣，楚宥擡起頭對他笑：

“我是你的了。”

……

慕婉醒的時候腦袋還有點懵，腿腳是麻的，動一動還有點疼，但身體比昏過去前暖和舒服多了，動了動脖子想找她哥哥，結果一偏頭……

他哥躺在那個男人懷裏，被對方低下頭擡著下巴親吻，然後男人好像嫌這個姿勢不夠方便，索性翻身覆在了他身上，滿含寵溺地捏了捏他的臉，再次低頭吻了下去。

唇舌交疊，呼吸交融，整個病房裏都彌漫著暧昧的氣氛。

短暫的停頓間，她聽到了男人說的話：

“你是我的了。”

“……嗯。”

“所以哥想怎麽親就怎麽親，想怎麽疼就怎麽疼。”

說完，他又吻了下來。

慕婉清楚地看到那人的手探進了被子，而他哥動了動，由著對方去了，甚至還擡起手圈住了對方的脖頸，唇間溢出一聲呢喃。

慕婉：……我還沒死呢。

兩人吻成一團，楚宥的嘴巴有些幹，姜肆就耐心地含/濕/潤，然後再不緊不慢地伸進去攪//弄，澀/情/纏/綿地吞/食他，讓他受不了地直哼哼。

楚宥抱著他的脖子，用鼻尖輕輕蹭他的臉頰想要討饒，卻被對方得寸進尺地摸上yao肢，捏一捏揉一揉，再緊緊握在手中。

忽然間一聲輕微的咳嗽傳進耳膜。

兩人的動作戛然而止，唇瓣還黏著對方的唇瓣，姜肆的手已經揪上了楚宥的褲子的松緊帶，就這樣大眼瞪小眼。

下一秒，姜肆被楚宥慌亂中一腳踹到了地上。

慕婉對楚宥眨巴眨巴眼睛，“嗨，哥哥。”

然後她低頭去看地上的姜肆，“嗨，姜哥。”

姜肆揉著撞到櫃子的腦門，和慕婉打個招呼的神情倒是很自然，“哦哦，你醒了啊。”

“你抱著我哥啃了這麽久，應該給我個解釋吧？”

“解釋嘛……”姜肆噌地站了起來，看著楚宥笑得一臉春風得意，“你哥決定對我以身相許，我卻之不恭。”

慕婉咦了一聲，“我哥哥為什麽要對你以身相許？”

“因為我救了你，我說，你哥可疼你……”

“噢……報恩啊。”慕婉點點頭，“那也就是說他並不是真心喜歡你咯？”

姜肆一楞，“這個……”

“姜哥，你可以出去一下嗎？我有話和我哥哥說。”慕婉微笑道，“關於報恩的方式，我們還是需要好好商量。”

姜肆：“……”

他著急地回過頭看楚宥，楚宥抿著唇把頭扭向了窗戶，明顯在憋笑。

……

半個小時後，病房的門打開了。

“乖乖，你怎麽出來了？”

姜肆見到楚宥直接走了出來，連忙湊上去扶住他。

“我只是發燒，又不是殘廢。” 楚宥不要他扶，“躺得腰酸，我想下來走走。”

“餓不餓？我帶你去吃好吃的。”

“小婉什麽時候能出院？”

“等明天吧，再觀察一晚，她那傷口容易發炎。”

“行，那我們先去吃飯。”

楚宥走了兩步，發現姜肆沒跟上，結果回頭便瞧見了男人躊躇的神色。

“怎麽了？”

“咳。”姜肆擡腳走到他面前，黑眸定定地望著他，“寶，我……沒恢覆單身吧？”

楚宥眉梢一挑，嘴角微勾，“你猜呢？”

姜肆沈默片刻，擡手捧著楚宥的臉用力親了口他軟綿綿的唇，超級響亮的“啵”一聲，然後在青年懵懵的眼神裏數數。

“1、2、3！你沒揍我，所以我還是你男人，不能反悔了。”

楚宥：“……哦。”

走了兩步他又回頭，“那可以分手嗎？”

姜肆：“我死給你看。”

……

兩人確定關系之後，楚宥除了慕婉，當然是第一時間告訴了鄭旭。

鄭旭對他這個決定沒什麽異議，只叮囑他不要被媒體拍到，註意身體雲雲。

除此之外，楚宥還有一件擱在心裏的事情沒有解決。

他發了一條消息給許久沒有聯系的Ginger同學。

【有空嗎？我想見見你。】

姜肆收到這短信的心情可不是一般的覆雜。

他的小寶貝打算背著他見野男人，但是這個野男人特麽的就是他自己……

姜肆想著幹脆把自己和Ginger就是同一人的事情告訴楚宥，但轉念一想，不告訴也有好處，哪天兩人有矛盾小寶貝又不理他了，他還可以用這個身份從中調節。

就是有種莫名被綠的感覺……

他的這種感覺在見到楚宥之後變得更強烈了。

當晚，他和楚宥約好在醫院的某間空病房碰面，他做好了偽裝，到的時候卻發現楚宥自己用兩指寬的絲帶把眼睛蒙了起來，乖乖坐在窗臺上等著他。

“你來了？”

楚宥微微一笑，聲音很溫柔，並且擡起手試圖觸碰他。

姜肆立刻握住了他的手，從窗口跳進來順勢把人抱起來放到了一旁的病床上，比平時更低沈的聲線裏帶著譴責：

“冷不冷？你身體才剛好，不能吹風。”

“我穿得暖和。”楚宥往自己的高領毛衣裏縮了縮，然後拍拍自己身邊的位置，“坐。”

姜肆坐到了他身邊，一瞬不瞬地望著他沐浴在月光下好看的側臉。

“你知道我找你什麽事嗎？”

“……想我了？”姜肆習慣性逗他。

“嗯。”

如果說楚宥的不否認出乎了他的預料，接下來的事情則是在挑戰他的底線。

“你現在還喜不喜歡我？”楚宥問，“還是有其他人了？”

“怎麽可能。”姜肆笑道，“我心裏自始至終只有你。”

曾經是，以後也是。

青年唇角微揚，下一秒便向他傾身過來，雙手圈著他的脖子，柔軟的唇直接碰上了他的下巴。

清香盈了姜肆滿懷，是他親自買的沐浴露的果香，今天晚上青年洗完澡後他還把對方抱在懷裏仔仔細細嗅聞過。

“我有對象了，對不起。”

楚宥糯糯地啃著他的下巴，鼻息撲在他的唇上，聲音清泠如碎玉相碰，卻帶著蠱惑的意味：

“但是……”

他說，“我願意先和你做一次，你想要我嗎？”

姜肆渾身的血液頓時湧到了頭頂，腦海裏劈裏啪啦全數炸開了。

作者有話要說：  楚宥：要嗎？

姜肆：我該要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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