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八章

關燈
在這陌生的城市,如果沒有你的陪伴,再幸福也還是會感覺到孤單。

今天約莫是簡兮心情最舒朗的一天了,粗略算來,這是她到瑞士十個月間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的出門。

雖然沒有帶孩子出來,簡兮心底卻是存著希望,身邊若是有著這麽一個人可以陪她一起領略這嬌美風光便更該美滿了點。

不過,對於英語不是太好的簡兮,方芷蘭擔心她一個人會走丟,於是特意給她找了個保鏢兼翻譯。

匆匆見面時,簡兮並沒在意他的長相,只是覺得這人應該可靠些。

為了紀念這次出行,簡兮特意著了一件紅色打底衫,外搭黑色風衣,脖子上還圍著一條披風狀的嫩黃色絲巾,腳踩低跟黑色皮靴,好吧,她承認自己臉上略微化了淡妝,要不然路上的人為什麽都看著她。

蘇黎世湖算得上蘇黎世最享負盛名的地方了。簡兮從踏進船上開始,便一直沈浸在這條湖水帶給她的驚喜。波光粼粼的湖面泛著細小的波浪,陽光照拂在湖面,反射出一朵朵似玫瑰花瓣的紅光。

簡兮忍不住將手伸進水裏,淺淺柔柔,就好像在撫摸戀人的臉龐,心底柔軟成一片。

“你快看啊!”身旁的女孩對著低垂著頭的男友撒嬌,指著不遠處的天空望去。

簡兮註意到男孩迷蒙的眼睛明顯是缺乏睡眠的緣故,她不禁淺笑,曾幾何時,她也曾輕輕淺淺的纏著某人,卻從不敢嬌柔半分。

而如今,他們都已結婚近兩年,且還有個和彼此緊密的血緣,瞧,命運是多奇妙的東西啊。

簡兮眼中閃著點點淚水,彎著嘴角擡頭看向女孩所指的地方。

啊!是一座雪上!

簡兮尖叫起來,有些不敢置信它離的這麽近。

一旁的翻譯卻告訴她,這僅僅是視角能看到的緣故,實際卻是差的很遠。

簡兮當然明白實際的差距,只是這被白雪覆蓋,高聳入雲的險峰在此刻卻像是一個可口的冰淇淋,上面裹了層巧克力,巧克力上撒了點杏仁粉,這是多美味的甜點。

簡兮有些迷醉的一直望著,有些心向往之,卻總是在下一秒聽到女孩的不滿的向男友抱怨的聲音。

簡兮在心底重重的嘆了口氣,在這個世界愛你的人可以很多,能夠聽你抱怨的卻是寥寥無幾。

她忽然便沒了游玩的心情,草草的走過幾個著名的景點後便回了方宅,似乎在這裏,她才能感到親切,或許是因為這裏有她愛和愛她的人。

“大少奶奶,您快來看看,小少爺不知道是怎麽了,一直哭個不停?”簡兮剛進門,孫媽便抱著孩子跑了過來。

簡兮上前接過,隨口問道:“太太她們呢?”

“剛剛出的門,說是去見老朋友去了。”

“嗯。”簡兮低應了聲,仔細查看著孩子,沒發燒、沒拉肚,就是哭個不停,“奶水餵過嗎?”

“之前就餵過了,總不該又餓了吧?”孫媽有些著急,反倒是簡兮很冷靜,果斷的說道:“去醫院。”

“喔,喔,”孫媽立即跑進屋裏拿了個毯子給孩子披上,驚慌的問道:“要不要通知太太和老太太她們?”

“不用了,若是沒什麽大事,一會兒也就回來了。”簡兮抱著孩子坐上車後搖下車窗沖孫媽說道:“若是太太她們先回來,就說我帶小少爺到前面的公園溜達去了,一會兒就回來,免得她們著急。”

“好。”孫媽忙不疊的點頭,然後囑咐司機老方註意點。

來到兒童醫院的簡兮有些慶幸,排隊的人並不是太多,於是她讓老方先去掛了號,自己抱著孩子坐到板凳上等著,哄著漸漸不再吵鬧的孩子。

剛坐下不久,便聽到一個人沖她喊了聲嫂子。

“孫子言?”簡兮打量著面前穿著白大褂的人,試探著喚出名字。

“你還記得我吶?”孫子言有些驚喜,不好意思的撓撓頭。

簡兮失笑,“你都能記得我,我哪裏又會不記得你呢!”

“做醫生的首先就是記憶力好,你不知道?”孫子言雙手插兜,轉念又想到她抱著孩子來醫院,必定是孩子有什麽事,於是便開口說道:“你一個人來的嗎?去我辦公室吧,我給孩子檢查檢查。”

“如此便更好了。”簡兮有些欣喜過望,喊了聲司機老方後,便跟在孫子言後頭。

經過一番檢查之後,知道他說了句“孩子沒事”,簡兮才徹底將那顆懸著的心放下。

“對了,你怎麽會選擇當兒童醫師的?聽瑾辰說,你可是當時學校的風雲人物啊,選擇這裏有些屈才了。”

“什麽屈才不屈才,只要是能讓自己心情舒適的,便是好工作,如果真要說屈才,我看方瑾辰才是。”

“怎麽說?”簡兮抱著孩子,疑惑的望著他。

“當年的他可是醫學院的才子啊!門門功課第一,那些藥材、學名看過讀過兩三遍就會了。要知道這些對於一般人來說可是要啃上三個星期,甚至一個月的!”孫子言回憶起當年學校裏傳出的那些對方瑾辰的溢美之詞,心生敬佩,“不過可惜的是,他當年突然就轉了專業了,讓所有人都不解,他導師和學校的領導都找他談話,但他毅然決然的放棄了,甚至連他家人都找到學校裏來了。”孫子言若有所思的想著當年那件令眾人都咋舌的事,是在是發生的太突然,太出乎意料了。

簡兮靜靜的聆聽著,雖然知道他棄醫學商,但卻從沒問過他其中的原因。

她哄著手中被吵醒的孩子,腦子裏紛亂無章。

“我們雖然不知道他這麽做的目的,但是我們卻一直都相信,只要是他想做的想要的都是可以成真的,正如他學商,卻僅用五年便已獲得金融管理學的博士學位證書,這其中的艱苦,我們是看在眼裏的。”孫子言感慨萬千,和簡兮細細描述著方瑾辰的過往事跡。

“我們上大學的時候就一直猜,什麽樣的女孩才能困住方瑾辰這樣內斂深沈的人,但當我們和你第一次見面時,便決定,啊,他的身邊便該站著這樣的人!”

“為什麽會有這樣的想法?”簡兮擡頭望著她,眼睛裏眨著濃濃的不解。

“大概是我們都覺得他太孤單了,總是冷冷的表情,即使是面對我們這些比較熟悉的朋友,而你卻是那個可以讓他帶著微笑的人,你沒發現嗎?簡兮!”他直視著她,一字一句道:“他只有在你身邊時,才是溫暖的。”

簡兮望著睜開眼和她對視的孩子,溫柔一笑,“或許吧!”

陽光照過秋田的稻香,那翺翔於天空的風箏姿態萬千的扭轉著,似要牽扯出放箏者的一片柔情。

原本我以為自己孤單的過了這些年,卻從沒想過在這些年裏,有人陪著我一起孤單的過著。

即使人不在,但心卻是連著的。

走出醫院的簡兮心情十分爽朗,她抱著手中那小小的生命不由得輕柔說道:“我們一起回家等爸爸,好不好?”

那眉眼彎似鐮刀,卻是軟軟繾情,那薄唇銳似尖針,卻是綿綿含蜂。

原來我們一直都相愛著。

可是危險總是在你不經意之時出現,離車不遠處的樹叢間,似乎斑斑影影的藏著些什麽,正伺機而動。

“哥,你當真要去瑞士?”辛梓有些惴惴不安,僅僅拉著祁豫的袖子不放手。

祁豫低頭發現妹妹臉色有些難看,不由得詢問道:“你是不是生病了?臉色怎麽這麽白?”

辛梓搖了搖頭,咬著唇不說話。

“到底怎麽了?”

辛梓仍是搖了搖頭。

“你要不說,我就走了,時間快到了。”祁豫拉回衣袖,整了整袖口。

“是顧瞿諾!”她終究還是忍不住脫口而出,垂著頭喏喏的說道:“顧瞿諾說她要出國,求我幫忙。”

“我不是讓你以後不要和她來往嗎?”祁豫雖皺著眉,話語卻是輕緲無塵。

“我是這樣做來著。”但誰讓她當時拿她父親來壓她,雖然現在知道她父親入了獄,但是那個女人已經出國了嘛!

她可是第一時間告訴他的了。

辛梓嘟著嘴不說話,心裏縱然不滿,但還是有些理虧的。

祁豫拉了拉領帶,忽然意識到一個嚴重的問題,急忙問道:“她去了哪裏?”

“啊?”辛梓怔忪了下,反應後才回道:“瑞士。”

“遭了,簡兮怕是要有危險。”

“她能有什麽危險,不是聽說生了個孩子嘛,該是享著福才是。”辛梓一臉的不以為意。

祁豫突然就拔高了聲音,“你懂什麽?像顧瞿諾這樣心計深藏,不擇手段利用所有可利用的人,一定會找她所認定的仇人報覆的,而她的目標從來就只有簡兮。”他冷凝著臉,苛責妹妹的不懂事。

“好嘛好嘛,是我錯了,那現在怎麽辦?”辛梓在意識到事態嚴重後,無辜的看著哥哥祈求答案。

“只能盡快趕過去了,還有必須要通知方瑾辰,顧瞿諾已經到達蘇黎世,讓他速趕過來,那邊方家的人也要告知,讓他們不要盡量不要讓簡兮出門。”話未完,祁豫便有些急切的出了門。

“那我怎麽辦啊?”辛梓在身後可憐的喊道,卻在靈光閃動間想到了一個人。

在臨近湖面這偏僻的一角,坐落著一間灰墻白瓦的古老房屋。

簡兮抱著孩子正坐在一張桌椅前,身上沒有任何的束縛物,老方卻不見了蹤影。

原是晴空破曉的天空倏然間開始飄著淅淅瀝瀝的小雨,墻差瓦縫間躲著努力向上攀藤的植物,批蓋著厚厚的塵土,低垂著頭接受偶爾吹進來的雨水的洗禮。

簡兮雙手抱緊孩子,努力尋找著逃出去的機會。

她的目光掠過有些被風蝕的天窗,卻因為墻壁太高,沒有著力點,即使是站在桌子上也僅僅是險險的夠著,於是簡兮果斷的放棄了這個不切實際的想法。

她努力使自己冷靜下來,想著尋找可靠的方法。

門忽然發出吱呀的陳舊聲,即使是打開了很多次,仍是無法揮散那滿地灰塵隨風吹卷。

簡兮將毯子裹得高些,以免孩子吸入。

她目光沈靜的望著面前站定的這個女人,才不到一年的時間,竟然陌生的恍惚半生沒見。

“方叔在哪?”她心裏擔憂,臉色卻是平靜非常。

“誰?噢,那個老頭啊!”顧瞿諾似是恍然大悟般,道:“你放心,他很好。”很好的昏睡著。

簡兮仔細觀察著她臉上的神色,確認她沒說謊後松了口氣,道:“你這麽大費周章的‘請’我來有什麽事?”若不是為了孩子的安全,她才不會乖乖就範。

簡兮問著她,目光卻是直指剛剛差點對她動手的、站在顧瞿諾身後的兩個彪壯大漢。

“不用說的這麽好聽,我因為什麽綁架你,你我應該心知肚明才是。”顧群諾優雅的笑著,即使在面對這種犯法的行為,依然不能讓人忽視她的那份高貴。

簡兮擰著眉,輕描淡寫的說道:“你父親的事我也聽說了,那是他罪有應得,與我何幹?”

“怎麽會與你無關?”顧瞿諾冷哼一聲,“不過我可不想在這件小事上計較,他坐牢倒是我求之不得的事!”顧瞿諾有些沖氣,看簡兮一臉迷惑的樣子好心解釋道:“我的父親年輕時經常流連於風流場所,以至於結識我的親生母親。她很漂亮,足以迷惑我那血氣方剛的父親,可是父親卻在得知她有身孕後拋棄了她,隨後母親生下我和妹妹,卻是被父親搶了過來。不久,父親隨後又娶了當地的豪紳之女為妻,生了小弟,只不過外面的人從來沒見過。”

她說到一半忽然詭秘一笑,“知道這是為什麽嗎?”她猙獰著臉孔做了個一推的姿勢,“因為我把他推下樓梯成了植物人了,雖然父親沒責罵我,但他卻變本加厲的將責罰加諸在我妹妹身上,噢,對了,你還不知道我妹妹是誰吧?”她似乎陷入瘋癲狀態,眼睛惡狠狠的望著簡兮。

“顧商清,你還記得嗎?”她輕柔的吐出那個女孩的名字,倒是讓簡兮一驚,“你說什麽?顧商清是你妹妹!”她似乎理不清卻在心底深處信服著這本來的事實。

“是啊,可那又怎麽樣呢?你害得我妹妹失去生命,又奪走了瑾辰,所以你該死!”顧瞿諾死死的盯著簡兮,眼眸沖血般望著她手中的嬰兒。

“你想怎麽樣?”簡兮警惕的望著她,用毯子蓋住孩子阻隔她的視線。

“我要孩子,和你的命!”她忽然湊近,俯身在她耳邊說道。

然後僅僅是三秒,簡兮昏了過去,而孩子也順勢落入顧瞿諾手中。

顧瞿諾目光落在簡兮身上,嘴角卻是揚起一抹冷笑。

方瑾辰,你會為你說過的話後悔的,你所珍愛的這個人,即使拼盡全部,我也要毀了她!

------題外話------

一回來就忙著更新來了,希望不會太遲。

☆、三十九章

在這個世界,我只相信方瑾辰。即使是在最迷惘最害怕的時候,我也只相信你。

瑞士方家大宅內,聚集了一幹人等。

“瑾辰,你說現在該怎麽辦?”方芷蘭不安的倚在丈夫懷裏,眼睛裏滿滿的擔憂。

方瑾辰沒說話,煙嘴卻已堆滿整個煙灰缸,可見其實他內心也是很焦躁。

歐陽檬望了眼一直沈默的方瑾辰後,謔的一下站起,異常冷靜道:“不能坐在這幹等了,都已經失蹤四個小時了,指不定期間會出什麽亂子!我們得出去找找。”

她平穩慳冷的一番卻是讓方芷蘭更加心憂,程雅韻和她對視了一眼,眼裏很是讚賞,“我覺得歐陽說的很對!”她開口,卻是惹得劉清的註目,“你要不要先解釋下你和歐陽的關系什麽時候變這麽好的?”

程雅韻白了他一眼說道:“現在的重點是簡兮,你別添亂了。”

劉清痞痞一笑,眼底卻是清明一片,“或許,我們應該在她失蹤的地方看看!”他提出了個不算太有建設性的問題。

失蹤的地方?那是醫院好麽,誰會把人藏在那兒!

程雅韻嗤笑,還欲說他兩句時卻被錢司文打斷,“我覺得劉清說的挺在理的。”他的讚同更是讓程雅韻忍不住笑出來,“傻子或許會將人綁在她消失的地方,但凡聰明點的,都知道這是我們必找的地方,既然是必找的,肯定會藏在她處。毋庸置疑的是,顧瞿諾並不傻。”

“或許她就是利用我們的這個盲點呢?”劉清反問道。

“像她那種心思縝密的人,必定是算到了我們也會這樣想,或許她反其道而行之,剛愎自用的將人就藏在我們的眼皮底下,利用我們的盲點,將人大而化之的藏著醫院或其周邊,總之,我們不能放過一個有可能藏人的地方。”錢司文站起來轉了一圈分析道,而後走到方瑾辰面前,拍拍他的肩膀,“做決定吧!”

“最危險的或許是最安全的,先從這個方向走吧!你和歐陽檬去醫院,程雅韻和劉清去蘇黎世湖畔,爸媽在家照顧奶奶,讓她不用擔心。”他有條不紊的分配著任務,心裏卻是慌亂至極。

待所有人散後,錢司文攔下了方瑾辰,“還記得你讓我去查顧清遠的黑賬嗎?”

自然是記得的,酒店宴會上,江辛梓的刁難,那個人突然的回國都出乎他的意料,於是一回家便打了那通電話,加快解決顧清遠的事。

方瑾辰黑著一張臉,目光沈沈,“我會去找他。”語罷,便跨出腳步往外走。

“瑾辰!”錢司文神色有些擔憂的叫了他一聲,他是明白他的,喜歡了那麽些年,好不容易終於和她走在了一起。若是因為這場變故,而使兩人抱憾終身,他怕是這輩子都不會原諒自己了。

世界上最深沈的愛,是如他般深沈內斂,如她般溫暖綺艷。

“沒什麽了。”他忽然釋然一笑,從他那堅定的目光中了然,這個男人真的生氣了,一如當年,在那場大火中。

那垂吊在窗臺上的不知名的枝葉被這烏蒙蒙的天氣壓的有些煩悶,正努力的想要伸出頭去嚎叫,正如那隔壁中不斷尋找水源的蜥蜴,想要掙脫這樣的牢籠和枷鎖。

平靜的蘇黎世湖畔,一條破舊的小船欲要遮掩它那船深水淺的身影,駛往彼岸。

“船家,請問能否載我一程?”一個高瘦的身影突然出現,對船上搖櫓的人吆喝了一聲。

“不搭了,趕著回家呢!”那帶著蓑笠的老翁回了句,險些藏不住話裏的顫抖。

岸上的人似乎很是著急,又喊了句,“我就在前方不遠處下,不耽誤您事,可以給您加錢!”

老翁沒有立即回答,只朝船艙裏看了一眼後,便應了聲,“我這就過來,你先等著。”

老翁慢慢將船靠岸、停穩,看了眼面前高大的男人說了句:“如今的世道不太平,尤其是晚上走夜路的,更要小心。”

男人只是晃了晃身體,目光如炬的望了眼船艙,冷凝似鷹般想要攫取什麽東西。

“沒關系,賊人若是想要,我便讓他偷去就是。”

老翁以為他沒聽懂他的暗示,甚是無奈的嘆口氣,然後便繼續走回去搖櫓。

男人上船後並不急著去船艙,而是在外面欣賞了會兒江岸兩邊的風景。

“老人家,你說在這偌大的河裏有沒有一條人魚呢?”男人似是不經意的說著話,燈光掩映著他的臉,可見其中的俊逸飄冷,但水中的倒影卻是溫暖異常。

“人魚我沒見過,鯉魚倒是有幸見過一次。”老翁雖然心存隱憂,搖櫓卻如平常般熟練自然。

“啊!”男人聽後似乎很是驚喜,卻又有些遺憾,“我還從沒見過呢!估計也是沒機會見到了吧!”

“怎麽會沒有機會?如果到水深的地方去,說不定能見到。”

“那就勞煩您去看看吧!”男人不動聲色的塞給老翁一張紙條,而後忙不疊的應了聲。

“好咧。”老人狀似笑瞇瞇的說的大聲,以便船艙裏的人可以聽到,“這麽多錢,都抵了老漢我搖一輩子的擼了。”

船艙裏的燈光微弱且晃得厲害,卻能隱約辨出有個身強體壯的男人坐著,旁邊還帶了個裝東西的大口袋。

船至湖中央,霏霏的雨點落在水面掀起一陣陣波瀾,男人伸手接著雨滴,感慨了一句,“正是辦事好時機啊!”說完,便在須臾之間看見一個身影躍下船只,不見蹤影。

老翁一驚,忙叫船艙裏的人出來求救,可那人只是懶懶的打了個哈欠,毫不在意的說道:“原本只是讓你載他上船,”以便我可以打劫,“可你這老漢總跟著在那胡扯,如今人自己掉了下去,你說這該算是誰的責任?”壯漢不懷好意的看著老頭,將左手伸到他面前,擺明了想索取封口費。

“你,你怎麽可以……”老漢驚慌的指著他,似是心有不甘,就算是被查了,我也可以把你供出來。

“老頭,”壯漢望了眼船艙裏的那個大口袋說道:“我無親無故的,隨時可以走人,但你恐怕沒這麽好的運氣吧!”男人哈哈大笑,冷不防被搖晃的船上甩了甩。

老翁把擼往船上一擱,怒道:“大不了一不做二不休,把你也推下去也好。”話未說完,他便使勁晃著船身,想將男人晃下船。

壯漢見老人抱著同歸於盡的決心後,有些後怕,死死的抓住船身。

小破船在劇烈的搖晃著,天上的雨也是越下越大,壯漢周身沒有防雨工具,還不敢輕易松手,於是只能乖乖投降,“好了好了,我怕了你了,我不揭穿你就是了!”

局面一下子扭轉,如今是熟悉水性的老漢占了上風,怕死的壯漢不敢有絲毫松懈,盡管老人已經停止搖晃。

“將自己綁上。”老漢拾起槳後,不知從哪兒拿出一條麻繩扔到壯漢面前。

“這是什麽?”壯漢氣尚未喘平,莫名的看著面前的麻繩。

“為了防止你在我搖櫓時報覆,以防萬一。”老翁有條理的說著,讓大腦尚處於空白的壯漢聽著覺得有幾分道理,於是他將麻繩扣在了自己的身上,直到最後打結時,老漢才有些防備的上前。

“沒必要系的這麽緊吧,萬一你要扔我下去怎麽辦?”壯漢看著被勒的發紫的手腕,咆哮道。

“要的就是讓你跑不了!”老漢確定綁緊之後,將船腳的人拉了上來,“受苦了吧!”

“沒事。”

高瘦的男子重重的喘著氣,朝老人擺了擺手。

壯漢看著面前這個掉到水中這麽久卻沒死的人,驚訝的話都說不出口,只是在那呆楞了半天。

老翁越過他,走到艙裏解開麻袋,發現一個女人正躺著裏面,嘴裏塞著棉布,於是他朝外面喊了聲,“這應該就是你們要找的人了!”

男子聞言立時走進艙內,看著那安安靜靜躺著的人,有些哆嗦的將手放在她的鼻孔下,“還好,估計是吸入了迷藥。”

原來,這個高瘦的人是方瑾辰認識的一個警察,而老漢則是他的線人。

“先通知方瑾辰,”男人利落的將人抱起,走出船艙,看了壯漢一眼,眸光甚是冷厲,“將他直接送入監獄。”

隨後他頭也不回的坐上了另一條前來接應的船,船上,方瑾辰正等著。

簡兮迷迷糊糊的睜開眼,卻是發現周身在晃動,她轉動著眸子,看到一張冷硬卻是盛滿擔憂的側臉,她忍不住伸手去撫摸,卻讓那滿臉的胡渣刺了手。

“醒了!”方瑾辰心情甚是覆雜,有些哽咽的叫了一聲,以至門外的人一窩蜂的擁了進來。

“醒了就好”、“沒事就好”所有人都在慶幸著這場無謂的災難。

“孩子和老方呢?”她睜眼看到熟悉的人,便知道自己無恙,但孩子和老方呢?她有些迫切的想知道。

“我們在醫院旁夾角的破落工廠找到了老方,他只是被打暈了,沒事。”歐陽檬微笑著安撫著她的心,卻不知道,該怎麽回答孩子的事。

“孩子在哪?我要見孩子。”簡兮虛弱的問著方母,眼睛卻是盯著方瑾辰。

方母拖著語調,不知如何回答,倒是方瑾辰十分坦然的直視她,“先睡一覺,醒了便能見到了。”

簡兮紅著眼眶,聲音軟綿緊澀,“你保證?”她向他索要著承諾,一個可以讓自己安心將孩子交給他的承諾。

“我什麽時候騙過你?”方瑾辰輕柔的撫著她的頭發,目光溫柔的能滴出水來,“睡吧,醒來便能見到孩子了,我們的孩子!”

房間裏的人不忍再去看那張略顯蒼白的臉,紛紛轉身離開。

簡兮乖乖的點了點頭,閉上了眼睛,沈睡,卻是讓她陷入了噩夢中。

“瑾辰,你有把握嗎?將孩子這事交給祁豫?”方芷蘭保留著懷疑,不停的問著兒子。

“他是應黎的徒弟,而且聽說他在瑞士頗有人脈,看來,這件事也只能拜托他了。”方父看了眼妻子十分擔憂的臉孔寬慰的拍拍她的手。

“我倒不是信不過他,瑾逸也說過之前那場火災是他救的小兮,我是十分感謝的,但這件事實在是太兇險,就怕出個什麽事。”

“媽,你放心好了,我已經和他談過了,這件事不會出什麽意外。”方瑾辰點了根煙,隨後走到陽臺上吹風。

“那我和劉清去看看祁豫有什麽需要幫助的,你和程雅韻就呆在這陪著簡兮。”錢司文看著歐陽檬說了句,隨後朝在座的長輩點了下頭,和劉清一起走了出去。

小草隨風乍起,險峻的山壑可聞幽谷深眠,蟲鳥哀樂。那山腳下點點碎碎的星渣兒正掙紮著從山地崛起,挽向絕跡的天涯。

方瑾辰眺望著不遠處的人工造湖,想著見到祁豫時他說的話,心裏一緊,他確實是再次讓她陷入危險,如今還包括他們的孩子。

他是不是做錯了?他是不是將她束縛住了?

他也開始茫然了,從來沒有這麽的害怕過,即使是當初決然的離開,也不曾有過這樣的疲憊,疲憊?呵呵,他是該覺得疲憊的,這麽些年,已經分不清是誰在糾纏誰,誰又在折磨著誰。

他悄然的走回書房,打開了那扇從沒打開過的抽屜,中央放著一封從未寄出卻已經將邊角磨的光滑的信。

他扯了扯嘴角,眼中是藏著紛雜的情緒,揮散不開,最終凝成眼角的一滴淚。

這麽深入骨髓的愛個人,怕是一輩子不會有第二次了!

他理了理思緒,拿著信封出了門,一路行駛到郵局門口,再三猶豫中,將信寄了出去,寄信地址是,南山別墅。

當你走過這條泥濘小路時,從沒去細究,也許你喜歡的那個人也在這條路上走過。

當你淋著一場滂沱大雨時,從沒去發現,也許你喜歡的那個人也正在雨中奔走。

當你走進幸福的殿堂時,從沒去深思,也許你喜歡的那個人也曾經如你此刻一般的幸福過,只不過他曾經的幸福已經溜走。

愛情總是這樣讓人恍恍惚惚,卻又讓人深陷自醉。

我們只是偶然巧遇了愛情,甜蜜,而又幸福。

------題外話------

好希望在此完結。~(>_<)~開放式結局好呢?還是悲劇呢?還是喜劇呢?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