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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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的路從來只有兩種，泥濘或康莊，都源於我們的堅持。
“簡兮，快過來，幫媽媽選選哪件衣服好。”羅母將散落在床上的衣服一件件的筆劃著，拿不定主意。
簡兮有些無精打采，“媽，只是一場小小的聚餐，你有必要這麽興師動眾嗎？”
“你這丫頭，懂什麽啊，方家是鄭重邀請我們去野餐，我們家雖然不是什麽大富大貴，但一些基本的禮儀還是懂的。”羅母辯解道，“不過，既然是野餐嘛，服裝應該偏於休閑比較好。”於是挑挑揀揀一番後終於選出一套淺黑的的T恤衫和純白休閑褲。
“媽，你看起來像個大學生。”
“真的啊，哎，還是小兮最好了。”羅敏被簡兮的話捧上了天，耀眼的笑容使得她眼角的細紋都沖淡了些。
“好了，你也快去換衣服，看看媽給你準備的裙子合不合身。”羅敏將床上的一件鵝黃色的絲裙丟給她，將她推到房間，讓她換上。
簡兮看著手中柔滑的裙子，大感無奈，只能認命的換上。
“我女兒雖然沒有傾國傾城，不過這清秀之姿加上我挑的衣服也是氣質十足啊！”羅敏看到換好衣服的簡兮大讚道。
“好像短了點。”簡兮揪了揪裙子的下擺，嘟嚷道。
“都到膝蓋了，一點都不短。”羅敏滿意的看著自己的女兒，“走吧，時間快到了。”說完拉著楞著的簡兮出門。
“媽，你慢點。”簡兮踩著一雙涼鞋踉踉蹌蹌的跟著。
春光暮霭，河水涓涓流淌，穿過草地，路過城郭，劃過海際，也許記憶就停留在這樣的乍暖還寒時節。
Z市某臨近海邊的別墅裏，方家和簡家的人齊聚一堂。
“我啊，本來還以為你們會推辭不來呢，現在來了，卻又怕招待不周。”方芷蘭拉著羅敏的手走到院落中，言辭中透著矛盾糾結。
“怎麽會呢，你們能邀請我們，倒是我們的福氣了，小兮這些年也給你們添了不少麻煩，我們夫妻倒是慚愧萬分。”
“這說的什麽話，我們是把你們當成自家人的，小兮這麽乖，哪裏會有什麽麻煩，我們都是真心喜歡這丫頭呢！”方芷蘭笑著說，忽又嘆了口氣：“我一直是想生個女孩的，可惜我們家偏都是男孩。”
羅敏笑著拍拍她的手，“你們家孩子這麽聰明懂事，又不需要你煩心，不知道比我們家小兮好了多少倍。”
方芷蘭舒展笑容，腦中突然閃過一道光，繼而狡黠的說道：“不如我們兩家定個親，這樣我就有個女兒，你也多了個兒子？”
“這……”羅敏有些猶豫。
“我看可以。”方老太太突兀的聲音穿插進來，表示應同。
“媽，你怎麽出來了，快坐下。”方芷蘭將她扶到椅子旁。
方老太太晃了晃手表示沒事，“我受不了那一堆男人談天說地，出來透透氣，正好聽到你的話。”說完又朝羅敏笑道：“這樣兩全其美的事還猶豫什麽呀。”
“媽，你也太著急了點吧，好歹給小兮媽媽點時間想想啊？”方芷蘭嗔怪。
“我這不是太喜歡小兮了嘛，有這個好方法自然要早點定下來，我看你也是早就存了這樣的心思的。”
“呃……”被戳破心思的方芷蘭尷尬的無言以對，只能怔怔的望向羅敏。
“阿姨，我看這事還得和小兮他爸商量商量，還有小兮，我也不好……”替她做決定啊，羅敏坦言道。
“哎呀，我覺得就挺好的，你就不要推辭了。”方母打斷她的話，目光又望著遠處三個孩子的模糊身影。
羅敏也順著她的目光望過去，吶吶的問道：“那你們打算讓誰娶小兮呢？”
“當然是瑾逸啊！兩個人年齡相當，肯定會有許多共同語言的。”雖然沒見兩人在一起玩過，方芷蘭脫口說道。
羅敏皺著眉不說話。
而方老太太則是搖了搖頭，神情認真：“我倒覺得瑾辰比較適合。”老太太的想法與方芷蘭不甚相同，卻是與羅敏的心思不謀而合。
“瑾辰性格沈斂又寡言，小兮如果跟著他會很辛苦，況且瑾辰也將出國了，恐怕……”方芷蘭擔憂的搶白道，完全是偏幫簡兮的態度。
“你說，瑾辰要出國？”羅敏從她的話語中抓住了重點。
“對啊，雖然早就定了下來，不過也是想等他高中畢業的，沒想到前些日子他竟主動提出來。”也不知道是受什麽刺激了。
方老太太聽了媳婦的話也沈默了，顯然忘記孫子將要出國這件事。
方芷蘭想了想又說道：“如果瑾逸定下來，就讓他一直呆在這邊了。”那小子似乎對出國沒什麽興趣。
“我看一切就順其自然。”羅敏試圖打破這樣沈悶的氣氛，努力想著說辭，“他們有他們的想法，我們也不能過多的幹預是不是？現在這樣已經很好了。”
“哎，就是可惜了我少了個兒媳婦。”方芷蘭感嘆道。
“可你多了個女兒。”羅敏安慰道。
方芷蘭想了想，和方老太太相視一笑，他們方家確實多了一個乖巧的女兒。
遠處各自走著的人完全不知道身後這些長輩在給自己的人生定了位。
一場娃娃親？
不，應該是一場離別宴！
沁涼的海水漫過簡兮的腳踝，柔軟的沙子包裹著白皙的趾足，像是要洗滌那被沾染上的塵埃。
方瑾逸看看身邊兩人，不近不遠的距離，透著一股詭異。
“哥，我們去抓螃蟹吧？”走到方瑾辰身邊，方瑾逸揚了揚手中的鏟子和水桶。
方瑾辰只是擡了擡眼皮，吐出兩個字：“不去。”聲音懶懶的，淡淡的。
方瑾逸撇了撇嘴，就知道會這樣。
在方瑾辰那碰了一鼻子灰了又飄到簡兮旁邊，嬉笑道：“小兮，我們去吧？”聲音零零碎碎的，吹散在海風裏。
簡兮舒展一抹笑容，“我不敢，你還是自己去吧。”
方瑾逸算是徹底領教這兩個人的冷酷無情了，本來看他們兩個不言不語想幫忙化解這場冰凍似的局面，可人家根本不領情，算了，還是我自己去吧！
方瑾逸恨恨的想著，懶得再去管閑事，便一個人往前面的一處礁石跑去。
海風卷起一地塵土漫天揮灑在天地間，簡兮心不在焉的走著，不知道該如何去解開這個看不見的結。
“小兮，”方瑾辰突然停下腳步，看著一直低頭向前走路的人“我要出國了。”
“什麽？”因他突然出聲，她一時沒反應過來，只是嘴角無意識的重覆了他的話，“出國？”
他微不可見的點點頭。
“怎麽會這麽突然呢？”是因為我嗎？我讓你煩了嗎？簡兮仍是楞楞的，有些茫然的看著他。
“沒什麽，這是早就決定的事。”只是提前了時日而已，方瑾辰蹙著眉平淡的說道。
以後，該是不會有任何牽扯了吧！
“可是，可是，我……”我還有好多話沒說。
簡兮眼眶開始泛紅，有些心亂如麻。
“你什麽時候走？一個人出國嗎？”猶豫再三，她小心的問出口。
他望著大海邊際騰起的一群海鷗，忽然笑出了聲，只平靜的說了句：“不用來送我。”
簡兮瞧著他嘴角揚起的笑，難過的低著頭。
他不需要她，從來就不需要。
怎麽辦？怎麽辦？
簡兮有些焦急，嘴巴張合間，卻不知怎麽開口。
他該是和那個女孩一起出國的吧？
該是這樣的！
可一想到他的身邊有了別的女孩子，她就覺得好無力，卻沒有勇氣去問再多。
瞧瞧，她是有多懦弱！
眼前似乎有些什麽東西模糊了視線，便連聽覺被海浪沖擊的有些下降，甚至沒聽清楚他後面說的話，只能仿徨的搖著頭。
“這樣，也挺好。”方瑾辰看她忙不疊的搖頭，心裏有些難受，“你以後可不能隨便耍脾氣哦，沒有幾個人受的了的，你該是非常喜歡那個人的吧。”最後的一句話低到塵埃裏，四處飄零。
“我，我現在不想和你說話。”說完便掉頭任性的向遠處跑去。
方瑾辰不明所以的望著遠方的身影，以為她在氣他堵她的話，也沒多想。
只要你幸福，怎樣都好。
這一刻，他們都自以為是的以為成全了對方，到頭來才發現原來彼此都在原地等待，等待那個人回過頭來。
平生不會相思，才會相思，便害相思。
“真沒想到，時隔這麽久還能再見到面！”
一家別致優雅的餐廳包廂裏，方家夫妻招待著多年不見的簡應黎。
“對了，怎麽沒見羅敏？”方芷蘭忍不住問道。
“她這些日子出差。”簡應黎說的有些敷衍。
方芷蘭看出他神色的不自然，和方父對視一眼便扯開話題。
“要不是上次在瑾辰的公司看到簡兮，我還不知道你們已經搬回來了。”
“簡兮在瑾辰的公司？這我真沒聽她說過，不過前年倒是見過瑾辰，本該是我們上門拜訪的！伯父伯母的身體還好吧？”
方艮銘面有悲色：“家母還好，家父去世已有些歲月了！”
簡應黎聽後，覺得自己過於沖撞，悲嘆道：“真沒想到是這樣！是我無狀了。”
方艮銘擺擺手，“應黎不用道歉，生死乃是人生常態，我們都已經能平靜的看待了。”
“是啊，我媽這幾年還一直念叨著你們呢！還責怪我們不留個聯系方式。”方芷蘭笑容說道，一時化解了悲傷的氛圍。
“當年因為一些其他的事忙的忘記和你們打個招呼，後來再去找你們時，才知道你們都出國了，哎，也是天意。”簡應黎有些感慨。
“可如今能再次遇見也是機緣啊！晚上有空就一起過來吃個飯吧！老太太要是見到你們一定很高興。”方芷蘭喝了口茶，眉角漾著細紋。
“晚上太倉促了些，”簡應黎看著窗外細密的雨點，轉頭說道：“這個周六我們一定去拜訪。”
“也好，”方艮銘點了點頭後，笑著對方芷蘭說：“總得給親家一個心裏準備吧！”
“親家？”簡應黎對於方艮銘的話莫名所以，不自覺得拔高音量。
“是啊，羅敏沒和你說嗎？十年前，我們幫瑾辰和簡兮訂了親。”方芷蘭對於這門親事顯得格外滿意。
“我以為只是說笑來著。”簡應黎皺了皺眉，低著頭，看不清臉色是什麽表情。
方芷蘭看他似乎不讚同的表情忘了丈夫一眼，忍不住問道：“你不同意？”
簡應黎忽而點頭忽而搖頭，最後嘆了一口氣：“我們一直都有給她物色合適的人，可她總是找著各種理由推搪不肯和人家見面，如今有瑾辰這麽個優秀的孩子，我高興還來不及，哪裏會去反對，只是不知道瑾辰是怎麽想的？”
方芷蘭呼出一口氣，放下懸著的心說道：“他自然是喜歡小兮的。”
“他是這麽說的？”簡父有些驚訝，不敢相信的問道。
那是個將什麽事都放在心裏的人會說這麽露骨的話麽？
方芷蘭不小心被水嗆了一下，咳了半響後認真的點點頭。
“總之不管怎樣，小兮這個兒媳婦我是要定了。”管他喜不喜歡，除非他不想認我這個媽了。
方芷蘭打著如意算盤，吃定兒子的孝順。
坐在一旁的方艮銘和簡應黎對視一眼，無奈的搖頭，他的妻子向來喜歡自作主張。
滿天的銀花樹盡皆吹落，披著燭火的飛蛾撲閃著翅膀，只為尋覓在窗外的那一盞燈火闌珊。
“這是小兮吧，長得這麽漂亮，我都認不出來了。”方老太太說的有些哽咽，悄悄用手背抹了下眼睛。
“媽，你看你，都把小兮嚇著了。”方芷蘭小聲的提醒道。
方老太太回神一望，只見簡兮尷尬的立在玄關處，神情十分不自在。
“瞧瞧我，一把年紀了就是控制不住，”說著上前拉著簡兮的手，“我這是太高興了。”說完還笑了兩聲，眼角處隱約閃著一絲晶瑩。
簡兮將手中的禮品遞給一旁的阿姨，跟著老太太走到客廳的沙發上坐下，邊說還邊抱著老人家，“奶奶，小兮也很想你呢！”
“想我不回來看看，要不是你方姨遇到，你是不是打算一輩子不來啊！”老太太故作責怪，眉角卻微彎。
“我知錯了，奶奶和方姨就原諒我這一次吧！”她用手比劃著一，嘟著嘴求饒。
“好啦，奶奶故意逗你的，真要怪也是怪瑾辰，誰讓他什麽事都瞞著。”方芷蘭笑著指責兒子的不是，卻是讓簡兮更加無措了。
唉，方姨和奶奶總是這麽的維護她。
方瑾辰從始至終都只是站在旁邊不說話，靜靜的感受著這片刻的溫馨。
餐廳裏的飯香在四下飄逸，襲擊著簡兮的感官，一道咕嚕的聲音，在這平和的空間裏顯得格外突兀。
方芷蘭“噗嗤”笑了一下，說道：“光顧著說話，都忘記時間點了，來來來，小兮坐在奶奶身邊，一起用餐。”然後她扶著老太太走到餐桌主位，將簡兮安排到右邊的位置。
“看到小兮，我竟一點不覺得餓。”老太太張著嘴笑得歡暢。
簡兮本來尷尬的心情也被這爽氣的笑聲沖散了。
“方叔和瑾逸呢？”簡兮望了下周圍，並沒發現其他兩人的身影。
“你方叔啊和他老同學旅游去了，瑾逸說是在學校不回來。”方芷蘭給她舀了一碗湯說道。
“哦，”簡兮低應了聲，伸手接過方芷蘭遞過來的湯碗，乖巧的說了聲謝謝。
“和方姨說什麽謝謝啊。”方芷蘭撇了下嘴，又說道：“今天見到你父親，他說星期六過來，你也一定要來哦！不然方姨會不高興的，還有記得讓你母親也過來。”
簡兮低著頭應了聲好，其實，她好像快有一個月沒見母親了。
“晚上就別回去了吧，方姨還有好多話沒說呢！”方芷蘭望著簡兮，眼中閃著期盼。
“方姨，我明天還要上班。”簡兮找著理由推辭。
方芷蘭瞥了方瑾辰一眼，“方姨幫你跟你老板請假。”
簡兮呵呵笑了聲，埋頭吃飯。
而方瑾辰卻是直接忽略方芷蘭的話，淡然的用餐。
“兒子…”方芷蘭幽幽的喚著方瑾辰，熟料直接被無視。
“瑾辰…”方芷蘭繼續使用懷榮政策，卻依然被漠視。
“方總。”方芷蘭咬牙切齒的喊道。
方瑾辰優雅的用完餐，用紙巾擦了擦後回望著母親略顯憤怒的眼神，安然一笑，“不行。”說完便離開餐桌回客廳看新聞了。
方芷蘭頓時洩了氣，直說兒子不孝順。
簡兮忍著笑安慰道，“方姨，您就別為難他了，周六一我定過來好好陪您和奶奶。”
方芷蘭哼哼了兩聲表示勉強答應，兩只眼卻是像冒火般的盯著兒子。
－－－－－－題外話－－－－－－
聆聽窗外，雨打芭蕉；浮萍從左，零丁從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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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丫頭，懂什麽啊，方家是鄭重邀請我們去野餐，我們家雖然不是什麽大富大貴，但一些基本的禮儀還是懂的。”羅母辯解道，“不過，既然是野餐嘛，服裝應該偏於休閑比較好。”於是挑挑揀揀一番後終於選出一套淺黑的的T恤衫和純白休閑褲。
“媽，你看起來像個大學生。”
“真的啊，哎，還是小兮最好了。”羅敏被簡兮的話捧上了天，耀眼的笑容使得她眼角的細紋都沖淡了些。
“好了，你也快去換衣服，看看媽給你準備的裙子合不合身。”羅敏將床上的一件鵝黃色的絲裙丟給她，將她推到房間，讓她換上。
簡兮看著手中柔滑的裙子，大感無奈，只能認命的換上。
“我女兒雖然沒有傾國傾城，不過這清秀之姿加上我挑的衣服也是氣質十足啊！”羅敏看到換好衣服的簡兮大讚道。
“好像短了點。”簡兮揪了揪裙子的下擺，嘟嚷道。
“都到膝蓋了，一點都不短。”羅敏滿意的看著自己的女兒，“走吧，時間快到了。”說完拉著楞著的簡兮出門。
“媽，你慢點。”簡兮踩著一雙涼鞋踉踉蹌蹌的跟著。
春光暮霭，河水涓涓流淌，穿過草地，路過城郭，劃過海際，也許記憶就停留在這樣的乍暖還寒時節。
Z市某臨近海邊的別墅裏，方家和簡家的人齊聚一堂。
“我啊，本來還以為你們會推辭不來呢，現在來了，卻又怕招待不周。”方芷蘭拉著羅敏的手走到院落中，言辭中透著矛盾糾結。
“怎麽會呢，你們能邀請我們，倒是我們的福氣了，小兮這些年也給你們添了不少麻煩，我們夫妻倒是慚愧萬分。”
“這說的什麽話，我們是把你們當成自家人的，小兮這麽乖，哪裏會有什麽麻煩，我們都是真心喜歡這丫頭呢！”方芷蘭笑著說，忽又嘆了口氣：“我一直是想生個女孩的，可惜我們家偏都是男孩。”
羅敏笑著拍拍她的手，“你們家孩子這麽聰明懂事，又不需要你煩心，不知道比我們家小兮好了多少倍。”
方芷蘭舒展笑容，腦中突然閃過一道光，繼而狡黠的說道：“不如我們兩家定個親，這樣我就有個女兒，你也多了個兒子？”
“這……”羅敏有些猶豫。
“我看可以。”方老太太突兀的聲音穿插進來，表示應同。
“媽，你怎麽出來了，快坐下。”方芷蘭將她扶到椅子旁。
方老太太晃了晃手表示沒事，“我受不了那一堆男人談天說地，出來透透氣，正好聽到你的話。”說完又朝羅敏笑道：“這樣兩全其美的事還猶豫什麽呀。”
“媽，你也太著急了點吧，好歹給小兮媽媽點時間想想啊？”方芷蘭嗔怪。
“我這不是太喜歡小兮了嘛，有這個好方法自然要早點定下來，我看你也是早就存了這樣的心思的。”
“呃……”被戳破心思的方芷蘭尷尬的無言以對，只能怔怔的望向羅敏。
“阿姨，我看這事還得和小兮他爸商量商量，還有小兮，我也不好……”替她做決定啊，羅敏坦言道。
“哎呀，我覺得就挺好的，你就不要推辭了。”方母打斷她的話，目光又望著遠處三個孩子的模糊身影。
羅敏也順著她的目光望過去，吶吶的問道：“那你們打算讓誰娶小兮呢？”
“當然是瑾逸啊！兩個人年齡相當，肯定會有許多共同語言的。”雖然沒見兩人在一起玩過，方芷蘭脫口說道。
羅敏皺著眉不說話。
而方老太太則是搖了搖頭，神情認真：“我倒覺得瑾辰比較適合。”老太太的想法與方芷蘭不甚相同，卻是與羅敏的心思不謀而合。
“瑾辰性格沈斂又寡言，小兮如果跟著他會很辛苦，況且瑾辰也將出國了，恐怕……”方芷蘭擔憂的搶白道，完全是偏幫簡兮的態度。
“你說，瑾辰要出國？”羅敏從她的話語中抓住了重點。
“對啊，雖然早就定了下來，不過也是想等他高中畢業的，沒想到前些日子他竟主動提出來。”也不知道是受什麽刺激了。
方老太太聽了媳婦的話也沈默了，顯然忘記孫子將要出國這件事。
方芷蘭想了想又說道：“如果瑾逸定下來，就讓他一直呆在這邊了。”那小子似乎對出國沒什麽興趣。
“我看一切就順其自然。”羅敏試圖打破這樣沈悶的氣氛，努力想著說辭，“他們有他們的想法，我們也不能過多的幹預是不是？現在這樣已經很好了。”
“哎，就是可惜了我少了個兒媳婦。”方芷蘭感嘆道。
“可你多了個女兒。”羅敏安慰道。
方芷蘭想了想，和方老太太相視一笑，他們方家確實多了一個乖巧的女兒。
遠處各自走著的人完全不知道身後這些長輩在給自己的人生定了位。
一場娃娃親？
不，應該是一場離別宴！
沁涼的海水漫過簡兮的腳踝，柔軟的沙子包裹著白皙的趾足，像是要洗滌那被沾染上的塵埃。
方瑾逸看看身邊兩人，不近不遠的距離，透著一股詭異。
“哥，我們去抓螃蟹吧？”走到方瑾辰身邊，方瑾逸揚了揚手中的鏟子和水桶。
方瑾辰只是擡了擡眼皮，吐出兩個字：“不去。”聲音懶懶的，淡淡的。
方瑾逸撇了撇嘴，就知道會這樣。
在方瑾辰那碰了一鼻子灰了又飄到簡兮旁邊，嬉笑道：“小兮，我們去吧？”聲音零零碎碎的，吹散在海風裏。
簡兮舒展一抹笑容，“我不敢，你還是自己去吧。”
方瑾逸算是徹底領教這兩個人的冷酷無情了，本來看他們兩個不言不語想幫忙化解這場冰凍似的局面，可人家根本不領情，算了，還是我自己去吧！
方瑾逸恨恨的想著，懶得再去管閑事，便一個人往前面的一處礁石跑去。
海風卷起一地塵土漫天揮灑在天地間，簡兮心不在焉的走著，不知道該如何去解開這個看不見的結。
“小兮，”方瑾辰突然停下腳步，看著一直低頭向前走路的人“我要出國了。”
“什麽？”因他突然出聲，她一時沒反應過來，只是嘴角無意識的重覆了他的話，“出國？”
他微不可見的點點頭。
“怎麽會這麽突然呢？”是因為我嗎？我讓你煩了嗎？簡兮仍是楞楞的，有些茫然的看著他。
“沒什麽，這是早就決定的事。”只是提前了時日而已，方瑾辰蹙著眉平淡的說道。
以後，該是不會有任何牽扯了吧！
“可是，可是，我……”我還有好多話沒說。
簡兮眼眶開始泛紅，有些心亂如麻。
“你什麽時候走？一個人出國嗎？”猶豫再三，她小心的問出口。
他望著大海邊際騰起的一群海鷗，忽然笑出了聲，只平靜的說了句：“不用來送我。”
簡兮瞧著他嘴角揚起的笑，難過的低著頭。
他不需要她，從來就不需要。
怎麽辦？怎麽辦？
簡兮有些焦急，嘴巴張合間，卻不知怎麽開口。
他該是和那個女孩一起出國的吧？
該是這樣的！
可一想到他的身邊有了別的女孩子，她就覺得好無力，卻沒有勇氣去問再多。
瞧瞧，她是有多懦弱！
眼前似乎有些什麽東西模糊了視線，便連聽覺被海浪沖擊的有些下降，甚至沒聽清楚他後面說的話，只能仿徨的搖著頭。
“這樣，也挺好。”方瑾辰看她忙不疊的搖頭，心裏有些難受，“你以後可不能隨便耍脾氣哦，沒有幾個人受的了的，你該是非常喜歡那個人的吧。”最後的一句話低到塵埃裏，四處飄零。
“我，我現在不想和你說話。”說完便掉頭任性的向遠處跑去。
方瑾辰不明所以的望著遠方的身影，以為她在氣他堵她的話，也沒多想。
只要你幸福，怎樣都好。
這一刻，他們都自以為是的以為成全了對方，到頭來才發現原來彼此都在原地等待，等待那個人回過頭來。
平生不會相思，才會相思，便害相思。
“真沒想到，時隔這麽久還能再見到面！”
一家別致優雅的餐廳包廂裏，方家夫妻招待著多年不見的簡應黎。
“對了，怎麽沒見羅敏？”方芷蘭忍不住問道。
“她這些日子出差。”簡應黎說的有些敷衍。
方芷蘭看出他神色的不自然，和方父對視一眼便扯開話題。
“要不是上次在瑾辰的公司看到簡兮，我還不知道你們已經搬回來了。”
“簡兮在瑾辰的公司？這我真沒聽她說過，不過前年倒是見過瑾辰，本該是我們上門拜訪的！伯父伯母的身體還好吧？”
方艮銘面有悲色：“家母還好，家父去世已有些歲月了！”
簡應黎聽後，覺得自己過於沖撞，悲嘆道：“真沒想到是這樣！是我無狀了。”
方艮銘擺擺手，“應黎不用道歉，生死乃是人生常態，我們都已經能平靜的看待了。”
“是啊，我媽這幾年還一直念叨著你們呢！還責怪我們不留個聯系方式。”方芷蘭笑容說道，一時化解了悲傷的氛圍。
“當年因為一些其他的事忙的忘記和你們打個招呼，後來再去找你們時，才知道你們都出國了，哎，也是天意。”簡應黎有些感慨。
“可如今能再次遇見也是機緣啊！晚上有空就一起過來吃個飯吧！老太太要是見到你們一定很高興。”方芷蘭喝了口茶，眉角漾著細紋。
“晚上太倉促了些，”簡應黎看著窗外細密的雨點，轉頭說道：“這個周六我們一定去拜訪。”
“也好，”方艮銘點了點頭後，笑著對方芷蘭說：“總得給親家一個心裏準備吧！”
“親家？”簡應黎對於方艮銘的話莫名所以，不自覺得拔高音量。
“是啊，羅敏沒和你說嗎？十年前，我們幫瑾辰和簡兮訂了親。”方芷蘭對於這門親事顯得格外滿意。
“我以為只是說笑來著。”簡應黎皺了皺眉，低著頭，看不清臉色是什麽表情。
方芷蘭看他似乎不讚同的表情忘了丈夫一眼，忍不住問道：“你不同意？”
簡應黎忽而點頭忽而搖頭，最後嘆了一口氣：“我們一直都有給她物色合適的人，可她總是找著各種理由推搪不肯和人家見面，如今有瑾辰這麽個優秀的孩子，我高興還來不及，哪裏會去反對，只是不知道瑾辰是怎麽想的？”
方芷蘭呼出一口氣，放下懸著的心說道：“他自然是喜歡小兮的。”
“他是這麽說的？”簡父有些驚訝，不敢相信的問道。
那是個將什麽事都放在心裏的人會說這麽露骨的話麽？
方芷蘭不小心被水嗆了一下，咳了半響後認真的點點頭。
“總之不管怎樣，小兮這個兒媳婦我是要定了。”管他喜不喜歡，除非他不想認我這個媽了。
方芷蘭打著如意算盤，吃定兒子的孝順。
坐在一旁的方艮銘和簡應黎對視一眼，無奈的搖頭，他的妻子向來喜歡自作主張。
滿天的銀花樹盡皆吹落，披著燭火的飛蛾撲閃著翅膀，只為尋覓在窗外的那一盞燈火闌珊。
“這是小兮吧，長得這麽漂亮，我都認不出來了。”方老太太說的有些哽咽，悄悄用手背抹了下眼睛。
“媽，你看你，都把小兮嚇著了。”方芷蘭小聲的提醒道。
方老太太回神一望，只見簡兮尷尬的立在玄關處，神情十分不自在。
“瞧瞧我，一把年紀了就是控制不住，”說著上前拉著簡兮的手，“我這是太高興了。”說完還笑了兩聲，眼角處隱約閃著一絲晶瑩。
簡兮將手中的禮品遞給一旁的阿姨，跟著老太太走到客廳的沙發上坐下，邊說還邊抱著老人家，“奶奶，小兮也很想你呢！”
“想我不回來看看，要不是你方姨遇到，你是不是打算一輩子不來啊！”老太太故作責怪，眉角卻微彎。
“我知錯了，奶奶和方姨就原諒我這一次吧！”她用手比劃著一，嘟著嘴求饒。
“好啦，奶奶故意逗你的，真要怪也是怪瑾辰，誰讓他什麽事都瞞著。”方芷蘭笑著指責兒子的不是，卻是讓簡兮更加無措了。
唉，方姨和奶奶總是這麽的維護她。
方瑾辰從始至終都只是站在旁邊不說話，靜靜的感受著這片刻的溫馨。
餐廳裏的飯香在四下飄逸，襲擊著簡兮的感官，一道咕嚕的聲音，在這平和的空間裏顯得格外突兀。
方芷蘭“噗嗤”笑了一下，說道：“光顧著說話，都忘記時間點了，來來來，小兮坐在奶奶身邊，一起用餐。”然後她扶著老太太走到餐桌主位，將簡兮安排到右邊的位置。
“看到小兮，我竟一點不覺得餓。”老太太張著嘴笑得歡暢。
簡兮本來尷尬的心情也被這爽氣的笑聲沖散了。
“方叔和瑾逸呢？”簡兮望了下周圍，並沒發現其他兩人的身影。
“你方叔啊和他老同學旅游去了，瑾逸說是在學校不回來。”方芷蘭給她舀了一碗湯說道。
“哦，”簡兮低應了聲，伸手接過方芷蘭遞過來的湯碗，乖巧的說了聲謝謝。
“和方姨說什麽謝謝啊。”方芷蘭撇了下嘴，又說道：“今天見到你父親，他說星期六過來，你也一定要來哦！不然方姨會不高興的，還有記得讓你母親也過來。”
簡兮低著頭應了聲好，其實，她好像快有一個月沒見母親了。
“晚上就別回去了吧，方姨還有好多話沒說呢！”方芷蘭望著簡兮，眼中閃著期盼。
“方姨，我明天還要上班。”簡兮找著理由推辭。
方芷蘭瞥了方瑾辰一眼，“方姨幫你跟你老板請假。”
簡兮呵呵笑了聲，埋頭吃飯。
而方瑾辰卻是直接忽略方芷蘭的話，淡然的用餐。
“兒子…”方芷蘭幽幽的喚著方瑾辰，熟料直接被無視。
“瑾辰…”方芷蘭繼續使用懷榮政策，卻依然被漠視。
“方總。”方芷蘭咬牙切齒的喊道。
方瑾辰優雅的用完餐，用紙巾擦了擦後回望著母親略顯憤怒的眼神，安然一笑，“不行。”說完便離開餐桌回客廳看新聞了。
方芷蘭頓時洩了氣，直說兒子不孝順。
簡兮忍著笑安慰道，“方姨，您就別為難他了，周六一我定過來好好陪您和奶奶。”
方芷蘭哼哼了兩聲表示勉強答應，兩只眼卻是像冒火般的盯著兒子。
－－－－－－題外話－－－－－－
聆聽窗外，雨打芭蕉；浮萍從左，零丁從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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