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黑，過來這邊！”

一米多高的枯黃草叢裏，方瑤直起身朝遠處跳躍著的小黑點喊著。

為了順利過冬，野兔在秋末的時候總是長得特別肥壯，連那身絨毛都能整整大上一圈。方瑤擔心孕婦冬天抵抗力差，打算給她姐弄個厚厚的兔皮帽子和袖籠。

小黑在野地捉兔子的效率特別高，那些土肥土肥的兔子一見到小黑不是嚇得四處亂竄就是幹脆直接窩在地上瑟瑟發抖去了。鑒於隊友能力太強，捉兔子不在話下，方瑤索性有多少抓多少，最近兩天一直帶著小黑穿梭在草地山林裏遍地禍害兔子們。

那邊小黑已經又撲到一只大肥兔，咬在嘴巴裏獻寶似的叼了過來。自從被方瑤教育過一回不能把兔子皮咬爛，小黑聰明的只咬著野兔脖子。

方瑤從小黑嘴裏拿下來的兔子已經奄奄一息了，皮毛還有些溫熱。方瑤揉了揉小黑的腦袋，誇道：“小黑真棒，回去給你加餐。”

也許是從小跟著方瑤吃慣了熟食的緣故，小黑一直喜歡的都是弄熟的食物。雖然隨著年齡的長大，小黑一頓有差不多半只兔子的食量，貌似在不遠的將來還會不斷增加。可人家小黑強悍的狩獵能力擺在那裏呢，方瑤可以大言不慚的說一句完全供得起。

小黑被主人誇獎，很是傲嬌的在方瑤的小腿上蹭了兩下，不幸蹭到前一天被野蜂子叮到的傷口，撒嬌的聲音立馬變成了委屈的哼哼。

方瑤想笑出聲又趕緊憋在肚子裏，伸出手安慰性地在小黑傷口旁邊摸了摸。招呼著小黑準備回部落。

有時候想想也奇怪，方瑤覺得養只小黑跟養個孩子也差不了什麽了，小黑作為一只被圈養的野狼甚至不知道從哪裏學會了自尊。昨天剛被野蜂咬過，方瑤給它處理完傷口忍不住笑了一通，被它發現後直接生氣翻臉，連晚飯都沒有吃。方瑤現在可不敢在它面前笑它了。

昨天到竹林去是為了砍伐入冬前最後一批竹筒，畢竟冬天要儲備的東西很多，而陶器作為儲藏容器實在是容量有限完全不夠用的。小黑就是那個時候好奇，去招惹了竹林的馬蜂，幸虧跑得快，才只被叮了一個包在身上。

為了治療方便，被叮的那一塊的毛被方瑤去除了，蜂針被挑出來，蜂毒也擠幹凈了。方瑤看腫包比昨天小了很多，安慰地給小黑撓了撓下巴，說道：“以後不認識的東西不能隨便去撩撥了，很快就能好了哈。”

小黑被撓的舒服，靠近了方瑤猛蹭。一起出來的琳跑過來喊方瑤集合：“到大青山的族人回來了，集合在前面空地上，咱們一起回去。”

皮膚向小麥色進發的琳長高了不少，拿著長矛的胳膊再也不像剛外出那會好像隨便一折就會斷掉的樣子，整個人散發著蓬勃的生機。在議事屋學習的時候，琳跟方瑤悄悄說，她又看上了部落的一個勇士，還是面對外族女人不為所動的勇士。打算明年豐收節上就找對方做阿家，她已經跟人家表白過了。

方瑤沒問她表白的結果如何，看琳現在春風滿面的樣子就知道一定成了。

方瑤看了看天色，越臨近冬季夜幕降臨的越早。這會看著夕陽還掛在半天空，走回部落的時候太陽就要完全落山了。她阿姐玬不參與外出狩獵的隊伍後，部落裏又選了一個女族人作為隊長，看來現在的隊長做的工作挺到位的。

不是沒有人推舉方瑤做隊長，只是方瑤沒有那個打算。一來對於部落裏的規矩她還不是完全了解，作為狩獵采集隊的隊長要負責的東西又雜又多，她一個人帶著小黑活動起來更方便。加上陶窯那邊的事情還要監管，方瑤外出狩獵也不能每天都有時間出去，當然不能被一個小隊長絆住腳步。

把收獲的幾只野兔掛在長矛上，方瑤笑著招呼小黑，“走吧，咱們回家了。”

琳在一旁特別羨慕，小黑會打獵的本領部落裏的族人都知曉，每次見方瑤跟小黑說話它都聽得懂的樣子，真是讓人又畏懼又稀奇。自己養一個的想法就算了，琳也壓根沒想過，偶爾湊個近乎摸兩下就夠了。

奈何小黑欺生，似是知道部落裏的族人不僅不會把它怎麽樣，還挺畏懼它。於是特別難以接近，幾乎是誰靠近它就招來一陣齜牙低吼。除了澤能夠近距離好好相處之外，也就跟方瑤家裏的人稍微親近一點。小模樣傲嬌極了。

趁著方瑤給小黑撓下巴的時候，琳大著膽子摸了一把小黑，被小黑發現，沖著她就是一聲低吼警告。琳也不害怕，傻呵呵的笑，“終於摸到了，嘿嘿，小黑果然是大青山裏出來的，就是不一樣。”

方瑤翻了個大白眼，無可奈何。當初為了讓小黑留下，方瑤誤導了族人讓大家以為小黑是大青山孕育的靈獸。不知道族人是怎麽腦補的，老覺得摸一把就能染上山神的氣息似的。小黑這麽防備外人摸它，絕對是被騷擾過頭的反應。

“走啦，走啦。”方瑤拽了琳一把，不是說要集合麽。因為大青山後面的小礦山的路只有方瑤和澤知道，陶窯那邊把第一次帶回來的礦石用的差不多了，試驗結果還算理想，想要大規模的制造，就得重新派人取礦石回來，澤就成了領隊的那個人。

算上去，方瑤和澤也有七八天沒有見面了。原來還擔心來著，畢竟澤也只走過一回大青山。沒想到能回來的那麽快。

集合的地點在離部落挺近的一片空地上，視野開闊，很容易監測四周的異常，是比較理想的集合地。領隊的小隊長是玬的一個好夥伴，也是以前經常一同外出的隊友。

方瑤跑過去的時候，集合地已經聚集了不少人，還有族人在陸陸續續的匯合。澤和他帶著的十幾個人被圍在中間非常的顯眼。

在方瑤看來，部落族人有極高的紀律性。部落原本就這麽大，陶窯突然有了別的用處，族人們不可能不清楚。大祭司一句話，大家就完全不過問了，哪怕心裏好奇的要死，就好比現在這樣圍著澤他們，對他們背回來的石頭又看又偷摸的，也沒有一個人提出疑問過是存心挑事。

反正大祭司說了，這是為部落裏做的好事，總有一天會告訴大家是什麽。那就直接等待答案了唄。可是心裏實在是癢癢怎麽辦？那就偷偷摸兩把好了。

方瑤腦補的情節逗樂了，撥開人群走到愛人身邊。因為怕竹簍勒破肩膀，方瑤在澤走之前特意給男人做了身皮馬甲。男人露在衣服之外的肌肉緊紮而充滿陽剛之氣，汗水流過臉頰，幽深的眼睛仿佛水洗過一樣黑亮亮的註視著方瑤。

控制不住的劇烈心跳讓方瑤如置身初戀的悸動，伸手拉上男人的大掌，就聽見男人低沈而充滿磁性的鼻音，讓人心安的回響在耳邊，“瑤，我回來了。裝了很多礦石回來。”

在這樣一個男人面前，方瑤總覺得自己是被深深寵愛著的那一個，仿佛全世界，只要是她想要的東西，男人就一定能給她帶回來雙手奉上一樣。

“順利回來就好。”只要你平平安安站在我面前，就是全世界最好的禮物。

方瑤覺得自己像是被一波一波的海浪拱上岸邊的小魚，黑暗中什麽聲音都聽不到，除了拼命的呼吸氧氣之外方瑤的視線裏只有男人黝黑閃亮的眼睛勾魂攝魄般搖曳搖曳，終於這點閃亮點燃的霎那間在腦海裏迸發成五顏六色的璀璨煙花。

粗礪的掌心游走的地方總能帶起一片顫栗，本來就已經手軟腳軟的方瑤立刻投降，一個翻身窩在了男人的懷裏不動了。頭頂耳邊傳來低沈的輕笑，氣息拂過耳垂讓方瑤氣得牙癢癢，“力氣還是太小了。瑤你要跟小黑多練練跑步，呵呵…”

呵呵，呵呵你個大頭。方瑤用胳膊肘頂了後面人一下，冷不防被摟緊了雙臂擠在胸前，感覺到不妙的方瑤立刻收起了嘴臉討饒，“我累了，我要睡覺！明天還要在陶窯蹲一天呢！”

“沒關系，你先睡吧。”男人安撫地摸了摸方瑤的頭頂讓方瑤昏昏欲睡。

事實證明，“沒關系，你先睡。”跟“我就放一下，不亂動。”同樣缺乏可信度，夜，還長著呢。

方瑤緊張的盯著已經在泥胚模裏冷卻的青銅器被扒出來，一個淡青色的長矛頭模樣的器具漸漸呈現在眾人面前。

應該是成了吧，方瑤長出一口氣，矛頭又直又尖，沒有變形，只是矛頭表面粗糙了一點，沒有方瑤想象中的光滑。

“看上去比石斧鋒利多了。”其中一個族人手腳極快的拿起矛頭，哎呦了一聲，“還挺重的。”說話間噌的一下戳進旁邊的木頭裏，拔出來一看驚奇的不得了，“哎呀，比石斧鋒利多了，好厲害。”

拔出來的木頭上留下一個很深的坑，大夥好奇極了，每個人都要上手摸一下，仿佛不敢相信竟然一塊石頭竟然還可以有這樣的用處。

還有人發揮想象，“只有大青山的石頭可以燒出這麽鋒利的武器嗎？部落裏常見的石頭不行？”

在得到肯定的答覆後，很好理解的，大夥又一致的把這種能燒出鋒利武器的奇怪石頭當作是大青山的饋贈了。還起了個很樸素的名字“青石”。

好吧，方瑤覺得她以後再發現什麽了不得的東西直接朝大青山上推就可以了。真的是百試不爽。

連澤都是滿滿的趣味，開心的問道：“是不是什麽樣的用品都能造。”

當然，雖然限於效率低下，他們只能先造出武器和生產工具。但那個小山裏的青銅礦含量不少，他們現在用的都是在地表撿到的。等到有時間和精力開采礦山的時候，一定能造出很多的用品來。

方瑤不可能表現的她什麽都有數的樣子，只撿安慰人的話說，“只要能做出來模型的東西應該都能做的出來的，以後我們還可以慢慢嘗試。當務之急是要多生產武器和勞動工具。”用石斧砍樹什麽的真是夠了，漫長而耗力的日子終於能繼續朝前進步一點了。

澤聽了肯定的回答，十分高興，“那我再多帶點人去趟大青山，爭取把這樣鋒利的武器多做出來一些。”

想到大祭司口中所說的野蠻的外族人，方瑤心中也是一沈，他們還只是剛開始成功，後面還要經歷更多，但願能夠這樣一直平安下去吧。“好，我今天會跟大祭司說的。現在我們再來看看第二個泥胚裏的東西怎麽樣了。”一群人又趕緊朝下一個將要出土的武器走去，不出意外，這些同方瑤一同見證青銅器誕生的族人們將會是部落未來最大的仰仗。

青銅武器的出現很快就隱瞞不住了。遠古人除了狩獵采集生娃娃，很少有娛樂活動。部落原本就那麽大，出現稀奇的東西很快就能夠傳遍整個族群。

既然青銅武器已經制造出來，再隱瞞也就沒有必要了。族人們很快接觸到這樣一種鋒利輕便磨損率低的好東西。雖然還沒法大面積普及，有些東西也終究變得不一樣了。

在這個冬季即將來臨的時節，大山部落終於開始了她不一樣的變化。

方瑤就這樣從重新回到部落一直忙碌到預示著冬季的第一場雪下下來。

某個清冷的清晨，準備送澤出門，打開木門的瞬間，方瑤毫無預兆的迎來了在這個世界上的第一場雪。

“一夜之間就下了這麽大的雪呀。”方瑤快活地在門口的雪地上踩下一連串的腳印，被澤又給拉進屋裏。

“靴子踩濕了會凍腳。”男人把方瑤拉到床邊，給脫了皮靴子重新塞進厚厚的獸皮毯裏，“現在不需要外出狩獵，你就不要出門了，等青做好飯再到正堂去。”

玬現在的肚子已經微突了，成了家裏的重點保護對象。之前就被勒令躺在床上，下雪的話青會直接把飯給她送到屋裏。

結果澤也不知道是哪根筋搭錯了，生怕方瑤吃虧，也把她圍得嚴嚴實實的，讓方瑤心裏一陣甜一陣好笑。

“知道啦，我不會讓自己凍著的。”都說下雪不冷化雪冷，方瑤這會還真沒感覺到冷。家裏的泥胚墻當初就考慮過冬天取暖的問題，被方瑤特意留下一個火塘。睡覺之前，燒上兩把木柴立刻就能熱起來，下半夜炭火的餘溫再加上澤這個人體大火爐，她怎麽可能會覺得冷。

部落裏早就把這種泥胚床普及了。就算來不及每個屋子都配備上，在正廳裏弄個大床，一家人的冬天差不多也能熬過去了。再也不會像往年那樣圍在火堆旁瑟瑟發抖的可憐。

部落裏也不缺木柴，自從方瑤的青銅生產工具造好，木柴的儲備也完全能夠供應得來，光方瑤他們家幾個屋子裏都堆了木柴，足夠用到冬季結束的。

方瑤把灰色的長毛兔皮手套給澤帶上，為了方便動作，有毛的一面朝裏，絕對暖和。又把男人的獸皮大衣系緊，叮囑男人道：“你們在外面才要註意保暖呢。不小心生了凍瘡才麻煩呢。”

冬天的保暖靴子最難搞定，方瑤早就發現男人腳上凍瘡好了又生凍瘡留下的重疊的痕跡，連她阿姐腳上都有。恐怕整個部落裏只有方瑤的腳是白生生沒有一點凍瘡的了。方瑤懷疑這個身體以前過冬天的時候從來都不出門。

男人摸摸方瑤親手給做的手套圍脖笑得燦爛，捧著小臉狠狠啃了一口，“我不怕冷，部落裏現在沒什麽事。就是要巡邏，防止有野獸襲擊部落。我今天會早回來的。”

澤現在已經不住自己的屋子了。秋天狩獵的動物也都放在方瑤的家裏。除了早晨中午兩頓會和負責巡邏的族人一起吃。每到晚飯的時候就直接回方瑤的花屋。因為冬季部落族人是直接在自己家做飯的，方瑤索性把晚飯在正堂裏做好了端回去給澤吃。

或許是方瑤和澤差點失蹤死在外面，對於澤正大光明的住著不走的舉動家裏人竟然沒有反對的。方瑤還特意去問了她阿姐，得到玬一個大白眼，“只要阿媽不發話，你就自己心裏偷著笑吧。何況澤本來就是一個人，他想貼著我們家，沒有人會跳出來反對的。”玬說完還習慣性的摸了摸沒那麽明顯的肚子，“安倒是也想來陪著我呢，別說阿媽不同意，安家裏一大群人也不會同意的。”

敢情孤家寡人也是有好處的，不管怎麽說，方瑤得了確切的答覆，也不擔心了，就讓澤這麽住著，一時間好像又回到了在大青山山洞裏那會的生活模式中。

就是面對面一起的時間長了，擦槍走火的機會也變大了，有好幾次白天的時候就被那個厚臉皮的家夥給壓了。方瑤覺得再這麽下去，估計她阿姐的肚子還沒下去她的肚子就要挺起來了。

對於生娃娃的事，方瑤已經不想去糾結了。即使現在還沒有，等到明天夏天的時候，方瑤也打算計劃懷孕了，這樣，寶寶大概會在後年春天出生。春天的天氣溫暖，部落裏的物資也會慢慢富足起來，她也能給孩子提供更好的生活環境。

送走了澤，方瑤在床上坐了一會就躺不住了，起身下床，打開門走了出去。澤關心她是一回事，她也不能真就坐在床上不起來了。

大雪下了一夜，這會雖然已經停了，也有沒到腳面那麽深，踩在腳下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

方瑤走進正堂，青已經在生火了。看到瑤進來，就讓瑤看著火，他到屋後面拿食物。部落裏儲藏過冬的食物方式是先把部落儲藏食物的地方放滿，那裏也是另外三個季節族人常去取食物的地方，族人狩獵上交的食物也是集中放在那裏的。一直有族人嚴密的看守著。

等到部落儲藏食物的地方存滿了，再獲得的食物就是放在自己家裏了。方瑤一開始擔心食物放久了會變質，還特意用鹽腌了不少。因為鹽珍貴，方瑤放的不多，盡量做到脫水就行，跟腌肉完全不是一個概念的。尤其是小黑最後抓的那批兔子，淡淡的帶著鹹味的烤兔子肉簡直就是它最愛的食物。

後來還是青看不過方瑤用鹽的豪邁，跟方瑤教了儲藏食物的方式。現在他們家屋後面就凍了一堆的野味。入冬以來都是各家吃各家儲藏的食物等到各家的食物吃完，才能開始由部落統一分配部落儲藏的食物。

碰上天氣良好的時候，男人們還會在部落範圍裏狩獵那些出來找吃的的野獸，或多或少總會有一些新鮮的食物拿回家。

下雪之後，人們在冰天雪地裏生存時間縮小，大山部落等於徹底同別的部落隔絕了。要等到來年春天化雪才能有外面的消息傳過來。不管怎麽說，冬季到來之前，部落裏再也沒有接到關於野蠻部落裏的消息。方瑤只能安慰自己，沒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了。

早飯是方瑤和青一起做的，做好飯之後，青沒有動作，反而是瞧著方瑤欲言又止。

方瑤有些好笑，開口問他：“有什麽話就說，你什麽時候跟我那麽不好說話啦。”

“就是，那個我想問，給你阿姐做的兔皮帽子和袖籠能不能再做一副，”青難得的扭捏起來，“還有那種護肚子的皮肚兜。”

“你的阿夏懷娃娃了？”這是方瑤的第一反應，沒想到青聽到她的話真的騰的一下紅了臉，看來是真的了。方瑤一時間萬分感慨，把青從上看到小，覺得自己小舅真是厲害。八卦之心突然爆發，壞笑地追問，“要我做衣服也不是不行，總得告訴我是給誰做的吧？”

青開始還有些不情願，見自己不說方瑤堅決不給幫忙的模樣，只好小聲的說了。

第一遍方瑤沒聽清楚，逼著人再說了一遍，方瑤心裏就只剩下臥槽了！那不是他們狩獵采集小隊的現任隊長麽？她家阿舅還真是重口啊啊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