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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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又收到地雷了,我有些不敢置信,唯有以多多的更新報答。今天這段比較長,我也很喜歡,誠意之作。

還有一點點博雅晴明和黑白的碎片情節,下回更新就能結束了。

非常惋惜故事到了尾聲,但是很高興認識了幾位新朋友哇!黑白的故事寫完我會把鳳凰火的故事貼上來,現在這個故事最後的最後,請務必好好享受噻!

晴明的折扇在博雅的手掌和大蛇的額頭之間掃過,周圍霧蒙蒙的光暈頓時散去。博雅退了幾步,脫力栽倒,幸好鬼使黑一直盯著他,才沒由著他滾下山。

大蛇得到了博雅的力量,恢覆了生氣,瞪著晴明的雙目中放出紅光。它張開大口,向晴明附身撲來,血紅的信子幾乎要掃過晴明的臉。鬼使白才抓起小黑的鐮刀要,晴明卻呵呵一笑:“鬼使白不要急躁,黑晴明只是虛張聲勢而已。”

他站在山巔與巨大的蛇頭對峙,笑瞇瞇地搖著折扇,說道:“算了,黑晴明,我了解你如同你了解我。因為無力對抗,你才擺出惡狠狠的模樣,虛張聲勢罷了。不要對我這麽兇!我本意是要殺滅你的靈魂,現在卻不得不救你,我的委屈和誰說去?”

大蛇忍下了晴明的取笑,用樹枝在地上寫道:廢話少說!身體已換,源博雅用不了你的陰陽術,你張不開結界,難以重施導致靈魂互換的秘法。

“的確,這是問題的癥結所在。”晴明說完,回頭對博雅露出一個狡猾的狐貍笑,調侃道:“博雅啊博雅,你好像特別受寵,披著你的外表出入禦文庫和藏寶閣毫無阻礙,那可不是尋常人能踏足的地方,我想了好多年都沒門路呢。”

博雅早被晴明的一笑晃失了神,呆呆的說:“你喜歡以後常帶你去。”

晴明搖頭:“暫時不用了,想看的書今天都看夠了。而且我還找了這個——”他說著從懷中取出一面銅鏡。

銅鏡平平無奇,鑲在黑沈沈的框子裏愈發看著黯淡,除卻年代悠遠之外,看不出絲毫可稱道之處。然而博雅一見,軟綿綿的身體忽然一震,整個人都精神了:“八咫鏡?”

晴明讚許道:“不愧是貴族,見識廣博。”

博雅卻如沒聽見晴明的誇讚,保持著目瞪口呆的表情問:“這面八咫鏡,是我心裏想的那面八咫鏡嗎?”

晴明瞇著眼睛笑:“博雅竟然這面會開玩笑?天下間除了天照大神傳於皇族的三神器中有一面八咫鏡,世上哪來第二面?”

鬼使黑一直扶著博雅,感到他剛剛緊繃的身體又一軟歪在山坡上,便問晴明:“這鏡子有什麽玄虛?”

晴明不言,把鏡子遞給他們看。鬼使黑用鏡子看自己,見裏面並非小白的身影,而是確確實實真真正正他鬼使黑的一張兇神惡煞臉。移向一旁,鬼使白在鏡中的影像也無差錯,並非身軀所屬的鬼使黑,乃是銀發飄飄的斯文青年。另一邊則是捂著臉發愁的英武青年源博雅。

晴明對著鬼使黑的驚詫臉含笑解釋:“八咫鏡,代表著正直,能撇開虛偽迷霧,照見萬物萬有的真實形容。八咫鏡照人,只依靈魂,而不看皮囊。只要我們進入鏡中世界,身軀就會物歸原主,再講秘法逆轉,之前的影響就可消除。”

這玩意兒太神奇了!鬼使黑拿著鏡子愛不釋手,鬼使白看著他興奮的樣子,雖覺得有失鬼使的尊嚴,卻只笑笑,不再像以往大皺眉頭。

博雅緩了幾口氣,看著晴明道:“我覺得,陛下無論多寵愛我,也絕不會將傳國神器借給我用吧?”

“我也是這麽覺得的,”晴明優雅淡定地笑著,毫無愧意:“所以我就沒有和陛下打招呼。對了,博雅,請你明天一早就把鏡子悄悄放回藏寶閣。別耽擱,也別被人發現,不然寶鏡丟失的帳不免算在你頭上。”

博雅扶著心口,氣若游絲地垂淚:“我早就知道是這樣……”

不僅鬼使黑白,連大蛇身體中的黑晴明都以看渣滓的目光看晴明。晴明倒不在意:“我和博雅是秘法開啟的一端,黑晴明與八岐大蛇是秘法終結的一端,都需要進入鏡中。鬼使黑鬼使白,請守住外面。諸位,開始了喲!”

大天狗聽說妖狐不吃藥,親自端了藥,還煮了一碗肉湯去醫藥室找他。拉開門,看見妖狐趴在窗邊,背影透著幽怨,生在背後的一雙黑翅膀在淒愴的風中顫抖,不時還有幾根零落的鳥毛。

“怎麽了?”大天狗放下托盤,同妖狐並肩看窗外。

“破滅了。”

大天狗冷冷地嘲弄:“什麽破滅了?你勾引美貌少女的罪惡幻想嗎?”

“是的。”

“啊?”大天狗一楞,他只是開個惡意的玩笑,沒想到妖狐居然回答說是。蠢狐貍垂涎美少女從來就沒停過,怎麽打也不老實,這會怎麽轉向了?

於是大天狗重新問了最初的問題:“怎麽了?”

妖狐指著正舉著大蒲公英蓋房子毀樹木的綠衣少女:“那是小草妹妹……”

又指著上躥下跳的大青蛙:“溫柔可愛的白兔妹妹……”

還有被風吹起頭頂的荷葉、露出一圈光禿禿頭皮的河童:“小生的鯉魚妹妹啊!”

“還有三尾姐姐,童女妹妹……”

小蝴蝶在門邊探頭,悄悄問:“妖狐大人肯吃藥了嗎?”

妖狐聞聲大哭起來。

他捂著臉坐在地上,兩條腿直踹:“我的小姐姐啊!小妹妹啊!這世上的美人都變作了這般模樣,小生還如何愛慕得起啊!小生不要吃藥,不要療傷!讓小生死吧!小生願意為天下紅顏陪葬!”

大天狗用自己此刻的狐貍腿踢了妖狐一腳:“休要用吾的眼哭你的美少女。以吾身體之自愈能力,你的些許小傷如何能取性命?再說,你的性命是吾從鐮刀傘劍下救出,你要死,先過問吾。”

他端過藥,遞到妖狐嘴邊:“這是止痛的。傷雖不礙事,疼痛是好忍的嗎?吃藥,不要找打。”

妖狐抹掉眼淚,接過藥一飲而盡,鼻子眼睛皺成了一團。他才呲牙咧嘴地喊了聲苦,大天狗已從袖裏拿出一塊蜜糖。“來的路上從姑獲鳥處要的。”

“喲!謝了!想的夠周到的。”妖狐拿過糖掰成兩半:“你要不要?”

大天狗瞟了妖狐一眼,哼了一聲:“小孩和蠢貨專屬,吾不需要。”

妖狐翻了個大白眼:“不識好人心!正好小生喜歡,那就不跟你客氣了。”他吭哧吭哧啃完兩塊糖,摸摸肚子,“怎麽忽然餓了?”

他一早起來見自己有了翅膀,圖新鮮飛個不停,直到出了事故。被救醒後對著巫蠱師的溫柔笑靨惆悵地過完了後半日。一天下來他水米未進,可心中又愁苦,不曾感到饑餓。不過大天狗一來,同他又打又鬧又說話,妖狐心境明快不少,轆轆饑腸全運轉了起來。

大天狗把肉湯給他,妖狐接過來大口喝著,不時笑嘻嘻地瞟大天狗一眼。

“休要賊眉鼠眼看吾。何事?”

妖狐扔下空婉,湊近了大天狗,和他呼吸可聞:“嘿嘿嘿,小生對姐姐妹妹們的眷戀被活生生打碎了,可是身為妖心靈得有寄托才有別於走獸。小生看著你的時候心裏就覺得甜,所以小生得出一個結論……”

對面的一顆狗心都要跳爆了,妖狐卻輕佻一笑道:“小生發現小生愛上小生了!”他伸手捧住大天狗現在的狐貍臉,滿眼都是迷醉:“小生願意和鏡子共度此生。啊!小生的臉完美無瑕,小生的眼眸含情無限……”

大天狗一狐貍爪扇開妖狐:“你戲耍吾!”吼完撲了上去。他平時冷峻沈默,唯獨對著妖狐就變成了一個鬼使白包子,不知什麽時候就能爆得人一臉花。

兩只妖怪打成一團,大天狗抓著妖狐雙肩搖晃,妖狐卻捂著肚子大笑,忽然一發力,反制住大天狗:“大天狗,你聽我說!我感激你保護我,也喜歡你真心待我好。可我討厭你仗著比我強就欺負我。小生也是男子漢,不喜歡被人擺布。”

大天狗本想說是死狐貍欠打,但是悄悄回憶早起時那種羞恥的感覺,不得不承認他對狐貍反抗自己情有可原。

“大天狗,答應小生一個條件,咱倆這事就有戲。”

“什麽?”

“讓小生對你也來一回,把從前你對小生的欺侮攏歸一堆還給你。你也嘗點苦頭,以後就知道不能對小生用暴力手段!”

大天狗咬著嘴唇半天不語,聽妖狐一拍腿說“這事完了”,他終於握緊了狐貍爪子說:“好。”

反正這狐貍也不知是沒算明白還是怎樣,以目前靈魂對換的情況,吃虧的不還是妖狐的身體?

妖狐想的不多,聽到這一字千金的回答,跳起來拍著手,然後把大天狗壓在地板上,回憶了一下大天狗一向如何輕薄自己,依樣畫葫蘆去親他。

雖然自己的身體的下手相當奇怪,不過不管了,只要大天狗無地自容,他就痛快!小生要把恥辱印在大天狗靈魂裏!

大天狗卻平心靜氣,大義凜然,任由妖狐施為。妖狐罷了手,看大天狗如無波古井,覺得白費心機。“不行,小生要尋個更羞恥的法子來作弄你。”

他繞著屋子找了一圈,從櫃子裏扯出一卷麻繩。“捆綁的玩法,怕了吧?”

他說著把繩索在大天狗身上麻利地繞了幾圈,輕車熟路地將大天狗捆了個動彈不得。

大天狗用狐貍的金眼眸惡狠狠盯著妖狐:“很熟練啊。常和你的美少女們取樂?”

“對小姑娘怎麽能這樣?肯定要呵護啊。不過狐貍一族靠魅惑凡人行走江湖,我從小學這門技術,紮實得很。放心,小生準保給你綁一個又刺激又結實的,讓你嘗過一回就難忘終身,意猶未盡……”妖狐毫不畏懼大天狗的目光,貼近了他的耳朵,一邊輕聲低語,一邊輕輕吹氣,似有若無的氣流挑得大天狗從耳朵尖癢到心尖兒。

大天狗正不知對狐貍該恨該愛時,忽然一暈。不多時,整個陰陽寮爆發出了歡呼:

“噢!換回來咯!”

“一定是晴明大人的功勞!”

“晴明大人我們愛你!”

大天狗睜開眼,看著狐貍爪子又變回了人族雙手,巨大黑翅張開在背後。再摸摸臉,也不是毛茸茸的狐貍面孔了。

他轉過身,冷笑著看著地上被捆成一團的妖狐:“嘗過一回就難忘終身?怎麽樣?刺激嗎?好玩嗎?意猶未盡嗎?”

妖狐掙紮著在地上打滾,咬牙切齒地喊道:“大天狗你這個惡棍!剛剛捆你的時候你為什麽不攔著我?至少,至少你掙紮一下,我也不至於捆這麽緊。餵!給我解開!餵餵餵,你不要笑啊,笑是什麽意思說清楚!”

大天狗拎起妖狐,從窗口飛出:“狐貍啊狐貍,吾早已不舍得欺負你,不過看起來你天命如此,即便是吾,也只能順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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