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五十章 她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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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人的年底,各行各業都非常忙碌,每個人都處於一種十分亢奮的階段。

機票、汽車票、火車票甚至船票,都跟不要錢似的往外機打。售票員加班加點的賣票,那也是供不應求。中國人人口多,雖說地大物博,但土地畢竟有限,而且光靠種地根本掙不上幾個錢,所以很多人都會選擇外出打工。

臘月裏那返鄉的潮流就跟鮭魚回游似的,不管家離得有多遠,就算千山萬裏也得趕到去。在外辛苦了一年,就想回家上交了工資,過幾天老婆孩子熱炕頭的暖和日子。

鄒宇最近也特別忙,每天總有開不完的會,有時候還得去外省,一去就一個多星期。正趕上人民大眾返鄉,那車站簡直人滿為患,有票的都不一定能擠上車。出差趕上這日子,再加上又是風又是雪的,別提多難受了。

因為不能定時的去郁冰家開門讓阿姨打掃,所以鄒宇把郁冰家的鑰匙給了阿姨,讓她每個星期都去打掃一趟。雖然對郁冰有很多怨氣,但他並不恨她。這麽些日子過去了,怒火早已在找不著人中消弭殆盡。現在的他只希望,她能回來,只要回來就好——

去天津開了一圈會,冒著大雪趕回北京。中筒軍靴踩在地面上的白雪上,發出咯吱咯吱的響聲。鄒宇搓了搓手哈了口氣,回單位取了車直接回家吃晚飯。

今兒個臘月二十八了,明晚上就除夕了,後天就新年了。

日子過得飛快,郁冰依舊沒有任何消息。鄒宇有時候會想,沒有郁冰他好像也活得挺好的。以前總覺得沒有郁冰他會怎麽怎麽樣,甚至還覺得自己可能會要死要活的,可真的發生了卻發現其實少了誰不是過?

“快進來,快進來,前幾天北京雪下得特別大,路上都積了老厚一層了,天津下了嗎?”羅莉是當媽的,知道小宇今天回來,早眼巴巴的看著門口等人呢。

要說以前她那是心疼兒子,那現在她是替兒子心酸。她知道兒子看著溫和了不易發火了,其實始終憋著一口氣呢。她真怕小宇哪天扛不住,被稍微一刺激就發瘋了,所以逮住機會就噓寒問暖,唯恐讓他脆弱的神經被刺激到。

她跟成勝生活了這麽多年,最了解這種平常溫溫和和,發起火來簡直不是人的狀態的可怕,所以她真的很害怕。

“差不多大。媽,別忙活了,我自己來。”鄒宇輕輕剝開他媽幫著他脫大衣的手,自己脫了衣服掛好。

他媽最近經常這樣,熱情得過分。他心裏門兒清呢,無非就是怕他受刺激麽。這麽長時間了,家裏人雖然什麽都不問了,但肯定也知道他和郁冰出了問題,而且是很大的問題。旁敲側擊地問過幾次,他都不想回答,所以他們最後也就不問了。

“行吧,弄好了趕緊來吃飯。”羅莉捏了捏手指,也不再多說話,吩咐小宇一聲就自顧先去餐桌那邊了。

“嗯。”脫完了大衣,鄒宇彈了彈褲腳上的積雪,換了室內拖鞋就去了餐桌。

年關將近,家家戶戶都年味十足。餐桌上年糕啊,臘肉臘腸的吃食都多了起來。

鄒宇夾了一筷子臘腸放嘴裏,嚼著:“媽,今年臘腸好硬,爺能吃得動嗎?”

不等兒媳婦回答,鄒老爺子就把自己面前的盤子端給小宇看:“吃得動,我吃這種軟和的。”

“是啊。灌了兩趟,你爺吃剛灌的,不硬的。”就算有一口陶瓷牙,可曬了個把月的臘腸還是太硬,所以他家每年都準備兩種臘腸。

“那爺趕緊吃。”他奶會限制爺吃油膩的東西,怕他不好消化呢。

鄒成勝看著心情還不錯的小宇,就知道這次去開會估計沒什麽思想相左的問題:“小宇,會開得怎麽樣?”

“挺好的。”喝一口小青菜豆腐湯,渾身都舒坦了。

“那就好。”意料之中的回答。鄒成勝附和了一聲,又瞅了瞅兒子說:“小宇啊,這郁冰就一個人,明天除夕了,你把她接家裏來吃個年夜飯。”

鄒成勝這話一落,整個桌子上的人都跟著一頓。羅莉不安地瞅了瞅老公,好好地幹嘛提這茬,她特怕兒子受刺激啊!

鄒老爺子和老太太對視一眼,也不知道該擺什麽表情了。

他們隱約知道小宇和郁冰交往不順利,卻並不知道郁冰玩消失了,只以為郁冰不一定願意來他們家呢。成勝這麽說,不是讓小宇難做麽。他們可還記得郁冰第一次來,是橫著進門的!

“怎麽?有困難?”什麽是黑狐貍?可以比照鄒成勝的面容,尤其是他那雙眼睛在人群中找,一找一個準。

“……沒,我問問看。”鄒宇能說什麽?拿著湯匙喝湯的手忍不住用力,後又覺得沒必要般松了力道,繼續若無其事地喝湯。

“那就好。”鄒成勝挑挑眉,看自己個兒子現在這副挺能隱忍的樣兒,不厚道地想:還聞聞看呢,問空氣去吧!

他就是故意的。因為小宇明天肯定會撒謊,會說郁冰不願意!那他就能很順利的使後招,因為早就約定好了的。年底小宇搞不定郁冰,就得去相親,他這個做父親的可不會讓他這麽一直白日做夢癡癡等下去!

年底了,鄒宇單位已經放了假,更何況他也大半個月沒來郁冰家看看了。更因為老爸那看著十分合理的要求,所以第二日一早他就來了郁冰家。

打開家門,一如以往的沒有一絲人煙。地板、桌面、廚房都挺幹凈,看樣子打掃的阿姨有在認真做事。就連盆栽都給澆了水,綠意盎然。

鄒宇摸了摸枝頭上的綠葉,低喃:“你上輩子肯定殺人放火了,不然這輩子怎麽變成顆樹,還倒黴地被郁冰買回家養了?你看看她,這麽長時間都不回來,也不怕你們都死了。”

找不到本尊說話,鄒宇就養成了跟郁冰的所有物說話的習慣。不管是手機、冰箱還是零食,而且開口閉口就是說郁冰怎麽怎麽壞,怎麽怎麽沒良心。可那語氣那表情不是生氣憤怒卻是溫存柔和的,沒有一絲責怪的成分,隱隱地還有三分懷念。

打開臥室門,拉了窗簾讓陽光灑進來能曬曬床上的被子。說到曬被子,鄒宇想著郁冰那些衣服也不知道潮了沒,畢竟今年冬天下了好幾場雨。衣服不見天日的,受了潮氣就很容易發黴了。

想到就做,鄒宇拉開衣櫃,預備給郁冰曬衣服。

夏天的那些花衣服因為主人不在,依舊掛在衣櫥裏飄蕩,猶如繽紛的蝴蝶,旁邊還掛著他藍白的襯衫。

一度以為自己努力不放手,郁冰就會一直在自己身邊;甚至他們已經親密到衣服都掛在一個衣櫥裏了,可還是在半道上出了岔子,他沒有抓牢她——

伸手摸了摸粉色的雪紡上衣,抿了抿唇,關上衣櫃。他要曬的不是這些,所以他關了這口櫃子拉開隔壁放冬天大衣和羽絨服的衣櫃。

郁冰她這人長得好,什麽顏色什麽款式的衣服都有,哪怕是幾年前的款穿在她身上依舊洋氣。

鄒宇把所有的大衣羽絨服一股腦的全抱到床上,拎到陽臺的不銹鋼管子上曬。

幹完了活,側躺在床上看著在陽光裏飄蕩的衣服,他忍不住瞇起眼扯起嘴角。

眼睛逡巡著那圈郁冰穿過的衣服,眼睛每在一件上停留他都能回想起當時的郁冰穿著它幹了什麽。一顰一笑,鮮活地仿佛就發生在昨日。不愛搭理人的郁冰,嬌俏使壞的郁冰,說話氣得他想把她掐死的郁冰,甚至大罵臟話的郁冰,現在想來都覺得十分的幸福,想著想著他就忍不住笑出聲來。

還記得冬天的時候在酒吧看見她跟男人親嘴,他簡直氣炸了!也是因為這樣,他們之間才有了後來的牽扯。

對了,當時她穿了件綠色的大衣呢,很好看。如冬日裏的青松,傲然挺立。

鄒宇心情很好的開始找那件綠色的大衣,發現曬的衣服中沒有,又去翻箱倒櫃,找了一圈還是沒找著。因為有這一件丟了,鄒宇立刻發覺了不對勁。因為郁冰逛超市總喜歡穿一件灰不拉幾的寬松羽絨服,可那件也沒有了!

鄒宇第一反應就是憤怒,他鄒大爺的東西,一個打掃的阿姨竟然也敢偷?不可原諒!虧他還覺得她老實巴交的,是個本份人,還把鑰匙交給她呢。沒想到她背地裏竟然敢到臥室動郁冰的東西!不長眼的東西!

鄒宇氣急了,連忙一陣風似的刮去書房,看看郁冰寶貝得跟命根子似的電腦有沒有丟,還好依舊好好的在桌子上!

松了一口氣的同時,鄒宇打電話給姓楚的家政阿姨。電話接通還沒等對面人開口說話,鄒宇就口氣不善地質問:“你怎麽做事的?”

家政阿姨看到雇主給自己來電還以為要讓自己去打掃屋子呢,畢竟年底了,一般人家都要來次大掃除的。可她還沒開口,就聽到一聲責難,握著手機的手抖了抖,聲音都顫了:“先生。您回來了。”

不管先生到底為什麽生氣,哪怕說她打掃得不幹凈,她都不能回嘴。誰讓人家是雇主呢,他們有權利挑剔她活做得不好。可讓她非常奇怪的是,明明挺好相處的一個人,怎麽這會變成這樣了呢?

他以往可從來沒這麽和她大聲說過話,更別談還用這種語氣。她打掃的那個套房應該是先生給養在外面的情人的吧?有錢人不都喜歡這樣金屋藏嬌麽。

鄒宇控制住自己的語氣,盡量平和地說:“嗯,你過來一趟,把鑰匙給我。還有把你從這拿走的都還回來。”只要她都還回來,答應她的工資他照給。

“先生,你說這話是什麽意思?”泥人都有三分脾氣,家政阿姨一聽這話瞬間漲紅了臉,全給雇主給氣得。她雖然家境不富裕,但是也不會昧著良心偷拿雇主家的東西。這手腳不幹凈的名聲要是傳出去,她以後還怎麽找活計?

主人家丟了東西就喜歡賴在幫傭身上,這世道就這樣,她又不是不知道。可她從來只聽老姐妹們喊過冤屈,沒想到這事竟然讓她也攤上了!怪不得剛剛語氣那麽差,原來是丟東西了。可她沒拿,才不會背黑鍋!

“丟了幾件衣服。”還不承認!

“先生,我沒進過臥室。而且您沒有給過我鑰匙。”這還有沒有道理可講了,她要有鑰匙還能誣賴,她根本就沒有啊。

鄒宇剛剛的氣憤之火一下子被人澆熄了,頭腦也冷靜了下來。仔細想想,他確實沒有給阿姨臥室鑰匙。他連忙從書房折回到臥室,翻了翻郁冰放內衣褲的抽屜,發現也少了一兩套!再翻翻門口的鞋架子,少了一雙大頭棉鞋!

鄒宇心跳如鼓,忍不住咽了口口水,發出一聲猶如在喝水的響聲。房間裏太安靜,所以這咽口水的聲音就格外的響亮!

------題外話------

其實我也想讓郁冰別這麽早回來,來個二年後三年後的,可我舍不得她自己過這麽久。郁冰已經三十多歲了,沒那麽多時間浪費,所以我讓她回來了。周游世界,是俺滴夢想啊!俺也好想去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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