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十一章 生來仿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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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爺,我去去就回。”鄒宇和兩人一番打鬥花了五六分鐘,卸了小江的右肩膀,踢歪了小李的腳腕骨。他一得了自由,也不看他爺爺難看的臉色就立馬出了大門。

“反了反了!”鄒老爺子這次真是氣到了。孫子武力值上升他是很高興,可兩個警衛員都攔不住他,氣得他直踹粗氣。

“好了好了,老頭子你消消氣,小宇說馬上就回來。”張美華看老伴氣得鬢角的白頭發都飛起來了,連忙拍著他胸口給他順順氣。

“兒媳婦!別給成勝打電話了!還嫌不夠亂麽。”鄒老爺子在老婆子的拍撫下,冷靜了不少。這人一冷靜,四周的動靜也就聽得清楚了,他那二貨兒媳婦正抱著手機和小兒子告狀呢!

“唉,好吧。”電話剛接通,她才說了成勝兩字,就被公公吼住了,吶吶地掛了電話,做委屈小媳婦狀。

“你把成勝叫回來,小宇準得倒黴,你這當媽的不心疼兒子啊。”張美華很了解自己兒子,那是個心狠的,小宇這事要是被他知道了,還不定被怎麽教訓呢。

“哎呀,媽,我一時沒想到,看小宇揍了小江小李就跑,我就慌了。”她下意識裏覺得小宇不回來了,所以才會給老公打電話。

“關心則亂。也不是你的錯。”這兒媳婦就這個樣,張美華這麽多年看過來都習慣了。

“那現在怎麽辦?”不能告訴老公,兒子也跑了,她覺得六神無主了。以往家裏都公公做主,可這次小宇鐵了心地追出去,連他爺的話都不聽了,這孩子怎麽變了這麽多呢!

“等著吧。小宇說了去去就回的。成勝那邊都瞞著點。”人都有一種通病,那就是隔代寵。一般只會寵自己孫子孫女,對兒子女兒反而不會寵。鄒老爺子雖然很有威望,可他也是普通的老人,把兒子當狗似地養大,輪到孫子就寶貝得不行。剛剛抽孫子小腿肚,那也真是氣急了!

鄒宇此刻真的是一門心思沖到門外,什麽都不想管了。

他剛剛有註意到,王叔一直沒把車開走。所以他趕緊收拾了人出來,甚至沒時間磨蹭,直接把平常關系不錯的小江小李都打傷了。看到院子裏停著的車,和站在車頭前邊的王叔,他舒了一口氣。幸好,趕上了。

他和郁冰必須要談談,得好好談談,不能就這麽結束了。

“王叔,我來,你歇著吧。”打開車門上車,在郁冰反應過來之前把所有的車門都加鎖,直接開動車子上了路。

“好的。少爺路上小心。”不枉他磨蹭了幾分鐘,少爺果然出來了。

“噔噔……開門。”郁冰看中年人不理他,還以為他在抽煙或者開小差,也就自己就發了會兒呆。

等到車子震動,看到駕駛座上是根根頭發直豎的鄒大爺時,立馬想打開後車門下車。可這個時候,已經晚了。車子不光已經開上路,而且車門也全鎖了。

“我送你回去,你先別鬧。”重重呼了一口氣,心臟還在砰砰砰地跳著,猶如快速打鼓的聲音。運動了五六分鐘,他鼻頭都出汗了。抽了一張面巾紙,把鼻頭的汗珠抹去,就把車子開上了路。

“鬧你妹。”以為她想鬧嗎,還不是某人太得寸進尺。郁冰她拍拍打打了半天,發現門實在打不開,也就不白費力氣了。身子往後一靠,盯著窗外看,一點都不想搭理他。

“……”鄒宇沒說話,只是從後視鏡看了她倨傲的臉一眼。在這種時候他還是別說話了,萬一刺激到她後果不堪設想,他現在正開著車呢。

窗外一片綠,隨著車子的移動,大片的綠色在不斷倒退。她甚至還看到不遠處有個小果園,成簇的花朵掛在枝頭。要不是現在正被鄒宇挾持著,她還以為她只是來這踏青的。

鄒家人果然會享受,這是不光空氣好,占地面積大,而且交通也並不閉塞。至少有專門的柏油路通到這裏,不然鄒宇他們的私家車也沒地方開。

城市中的世外桃源,也不過就如此吧,這裏果然是個好地方。

郁冰看著窗外快速飄過的景色,心裏覺得在這邊買個別墅真不錯。不過現在這邊估計就是有錢也買不到,想來剛開發時就被人預定了。

車子行駛了20分鐘左右,大片大片的綠色被人流和紅綠燈代替,郁冰知道這是進入市裏了。

看著窗外熙熙攘攘的人群,老人、小孩、青年、婦女,一個個鮮活的生命,努力地在世界上活著。

這些普通人在以自己的堅韌適應這個殘酷的世界,在馬路上跌倒了就毫不遲疑地爬起來,因為這麽多車輛,她趴著不動彈,彈指之間也許這輩子就過去了。

看到這裏,郁冰一時也有些感慨。在她無病呻吟要死不活的時候,別人都在努力的賺錢養活自己,她到底在矯情什麽呢?是了,她不缺錢,她缺的是人的溫度和關懷。寂寞的時候有個人陪著說說話,冷的時候有人抱著自己取取暖,就這麽簡單而已。

可這個人,應該不會是鄒宇。首先,調查數據顯示,在小康家庭長大的孩子最容易有幸福感,也容易給人制造幸福感。光這一點,鄒宇就遠遠不合格。更別提他那鴨霸的性格,簡直差了十萬八千裏!

“鄒宇,就像你家人說的,我真的不適合你。”以前被人喜歡,她覺得煩,現在被鄒宇喜歡著,她煩躁的勁頭反而沒有無奈來得強烈。

就像你某個人朋友養了一只藏獒,你去她家玩時,藏獒卻跟哈士奇似地撲上來想跟你玩,你躲不開只能心驚肉跳地陪玩,還得防著它突然翻臉從你身上撕下一塊肉。也許這次它放過你了,下次呢?下下次呢?每次每次都要陪玩,每次每次都心驚肉跳,可能它沒咬你之前,你就心臟衰弱了。

所以,鄒宇就像那頭要人陪玩的藏獒,她現在對他的無力反而感勝過害怕。她不明白,他何以盯著她不放呢?世界上那麽多的好女孩兒,怎麽就偏偏跟她杠上了呢!

“適不適合不是他們說了算。”他喜歡她,當然也希望自己家人能喜歡她。但是現在鬧都鬧了,很明顯是不可能了。可是為了家人就要放棄自己喜歡的女人嗎?他覺得兩者之間根本就沒有沖突,這完全可以兼顧。

“唉,你到底在執拗些什麽?”被人這麽用力的喜歡著,真的很無奈好嗎?

“執拗的是你吧。為什麽你就不能試著喜歡我?”要說起壞脾氣,她其實比他差很多。而且她發起脾氣來完全沒法安撫,一點沒有理智可言。

“你性格有多強勢多霸道你知道嗎,這讓我怎麽喜歡你?”一接觸到這樣的人,她只想躲得遠遠地。

“我是強勢霸道,可是我真的不會打女人的。”他覺得她躲著自己,完全是因為自己力氣大,動不動就能捏疼她。他已經盡量在改了,而且也有明顯的效果。

其實他以前哪裏要為了自己力氣大發愁,他也沒有傷過任何一個女人。只有郁冰有那個本事讓他跳腳,她就不能給他一個過渡的過程嗎?

“你不打女人,那我脖子是誰敲的!”真可笑。

“你當時跟瘋了一樣,我沒辦法。”如果有別的方法,他也不想這樣。

“……”鄒宇說她瘋了,她一回憶,當時的自己確實跟瘋了差不多。那逮到什麽扔什麽的勁頭,就跟當年神經質的時候一模一樣。

當年,她發瘋的時候,前夫他們也只是站在遠處看著,由著她摔東西。可輪到鄒宇,他不僅敢靠近她還敲暈了她。內心裏,她其實還蠻希望有個人能控制住自己的。因為發瘋的時候她腦子裏什麽都清楚,但是就控制不住自己去暴力去摔東西的手腳,有個人能控制住自己又何嘗不是一種幸事。如果他不是選擇敲暈她,她會非常感謝他。

醫學上說,一個人長時間的暴躁不安發脾氣摔東西,久而久之,神智就會不清不楚,有時會一個人神神叨叨的。家人會以為這個人瘋了,送到精神病院去,呆在那個環境,整天整夜的看到那些奇怪的人,他就算是有點輕微地神經質也會被這個環境逼瘋。

人的大腦其實還在理智的調配手腳,克制自己,但如果被送到精神病院去,很多人就不克制自己了,開始肆無忌憚,那也就離瘋癲不遠了。

“找個地方吃飯吧。”郁冰靜了一會兒,提議。剛剛跟鄒宇他媽鬥智鬥勇,早上吃的一點東西全消化了,這會感覺又餓了。

“去騰飛樓吧?”他這是條件反射,一提到吃飯,立馬就想到騰飛樓,而且距離這邊也很近。

“隨便吧。”她也不是排斥,而且那邊東西做的也不錯。

兩人都是喜歡吃中餐的,照例乘坐電梯去了中餐樓層。鄒宇還是這家飯店負責人的親戚,有很多人都認識他,一個個的都跟他打招呼。郁冰謝絕了樓層經理給他們安排包間,就在大堂吃了起來。

說來也巧,鄒宇吃著吃著就發現右前方有個熟人。他的好兄弟陳京拿著本雜志,半蓋著臉,鬼鬼祟祟的不知道在幹嘛。甚至連他都沒有發現,只是盯著冊旁坐前方的某兩個小年輕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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