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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章 女人,你真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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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樓男洗手間門口。

“臭小子,你好了沒有?婚禮要開始了!”

莫伊言狠敲了幾下門,半天也沒有人回應,不禁皺了下眉。

不在裏面麽?這臭小子又跑去哪裏野了!該不會是不想當花童故意躲起來了吧?

正當莫伊言轉身離開之際,洗手間的門突然“哢嚓”一聲打開了。

莫伊言聽見聲音,以為是莫皓然終於從裏面出來了,剛想喊一嗓子,在裏面不知道吭一聲啊,回頭,卻徹底楞住了。

面前的男人一身黑色的西裝,優雅尊貴,修長挺拔的身形,一如從前那般完美,刀刻般的面龐似乎清減了些,銳利深邃的細長眸子越發顯得冷酷無情,精致的五官在身後昏暗的光線映射下,一層陰霾給他整個人添了幾分詭譎氣息,像是習慣於生存於黑暗中的人,厭惡站在陽光下的感覺。此刻,在她的註視下,他冷冽的眸光漸漸變得晦澀起來。

江以墨……

怎麽會是他……

空曠的走廊,沒有過往的人,四周安靜的有些詭異。莫伊言錯愕的站著,半天沒有反應。

早就知道一定會遇見他的。

子期和顧唯哲的婚禮,不算別的,就憑江以墨和顧唯哲的交情,他也一定會出現。更何況,他在找她,她知道,一直都知道……

六年了,莫伊言環球旅行,大大小小的城市走了個遍,即使偶爾疲憊,想要安定下來歇歇腳,可江以墨不給他機會。

她承認,自己這麽多年來的漂泊,並不是僅僅因為自己喜歡旅行,其中一部分的原因,是她在躲著他。她不想再看到她,即使偶爾會有那麽些可恥的想念,可她依然不願意再看他一眼。

都過去了,在她這裏,他們之間所有的一切都過去了。

過去的一頁就不要再翻,翻落了灰塵會迷了雙眼。

來的時候碰到過一名唐門的暗衛,她眼尖的發現那個男人手裏拿了一張她的照片,想來是江以墨早就猜到她會過來,所以事先安排了人手在暗處守著,等她出現。

她自然會來。

可她,只為葉子期前來。

這些年,葉家發生了很多的事,葉子期的媽媽因病去世了,至於她的那個有了還不如沒有的父親,此刻還蹲在監獄裏。葉家的公司正式歸於葉子期名下,她同父異母的弟弟和後媽現在大概在喝西北風吧。總之,葉子期的娘家不出意外的話,應該是不會再有人來參加她的婚禮了,即使有人想來,葉子期也未必會把請柬發給他們。

她曾經答應過葉子期要當她的伴娘,既然已經允諾的事,她怎麽可以不履行諾言。更何況,此次她來的心甘情願。子期總算是熬出頭了,不管是家事還是感情上的事,她終於守得雲開見月明了,作為那麽多年的姐妹,她不來,她自己都覺得說不過去。

只是,要來的話,就勢必會遇見江以墨。她早就做好了心理建設,做了無數遍,可是,當江以墨真的站在她的面前時,她的第一反應還是不知所措,一如當初他們狗血的相遇。

此時,江以墨目光灼灼地盯著眼前變化甚多的女子,一時間,說不出自己的覆雜心情。

莫伊言!

我總算找到你了!

開心嗎?當然!六年了,這個該死的女人一聲不吭的消失了六年!他沒日沒夜的思念,終日郁郁寡歡,苦苦追尋了六年無果,今日終於再次見到她了,能不開心嗎?!可他同樣憤怒!她是知道的他一直都在找她的吧,倫敦,紐約,巴黎,拉斯維加斯,羅馬,西西裏……他圍著她繞了大半個地球,她卻從未回頭看他一眼。每當唐門查到她的消息,他都會迅速的趕過去,可每次都撲個空,他到了,她卻已經走了,如此往覆,他連她一面都沒有見過,更別說解釋些什麽。他在希望和失望中掙紮,在渴求和求而不得中徘徊,被翻滾的思念所吞噬,為過往不可磨滅的種種所折磨,而她,始終瀟灑肆意的活著,不為任何人任何事所羈絆,自由自在的生活在沒有他的世界,沒有半分的舍不得,一如當初她沒有絲毫留戀,決絕離開的背影。

他的不挽留……

該死!如果他知道那夜他的不挽留直接造成了他和莫伊言這麽多年的分離,他一定會追出去,一定會緊緊的抱住她,死也不放手!他忘了,他不該那麽莽撞,因為莫伊言的身後,早有人已虎視眈眈。當年,莫風肯定是早就存了想要帶走莫伊言的心,而他又剛好做出那樣的事,以莫伊言的性子,選擇跟莫風離開,不想再見到他是必然的。而莫風一旦得逞,勢必會千方百計的阻止他找到莫伊言,又豈會給他再次見到莫伊言的機會。唐門的情報就算再完善,可遇到莫風這樣的對手,想第一時間得到莫伊言的消息簡直就是癡心妄想,更何況,莫伊言同樣也有心避著他,他如何能找到她。

當年的事,彼此之間各有錯處,莫伊言沒有給他解釋的機會,她選擇的是轉身就走,幹凈利落的讓人恨得牙根癢癢。可他同樣有錯,他不該意氣用事,更不該存了割舍這段感情的心。可他只是太愛了,太過愛她所以才會斤斤計較,才會做一些讓他自己也覺得不可思議的事,才會有那樣強烈的占有欲,才會那麽反感莫風的存在,才會在她選擇跟莫風走的時候那麽的不理智。他只是嫉妒,發狂一樣的深深嫉妒,所以想要莫伊言體會到和他一樣的心情,他以為她會吃醋,可她沒有,那麽無所謂的眼神,好像他做的一切都和她無關,他覺得自己的所作所為就像一個傻子。期盼得到同樣的回應卻沒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結果,所以才會有了想要放棄的心,以至於錯過了留下她的最佳時期。等他幡然悔悟的時候,莫風早已帶著她徹底消失於他的世界,苦了一顆這麽多年來因她失落為她漂泊的心。

言言,可不可以再給我一次機會,我不能沒有你……

莫伊言被這樣措手不及的相遇打懵了一下,可僅僅只是一下,她最擅長的便是隱藏自己的情緒,更何況,她不認為此刻的她還有什麽情緒。六年,涼薄如她,一段支離破碎的感情經過六年的沈澱,她不覺得往事還能在她的心裏掀起多大的波瀾。怔楞,只是那一刻而已。之後,她還是她,真正成熟起來的她。

莫伊言擡眸凝視著江以墨的眼睛,沒有躲閃,沒有慌亂,甚至帶著些許淡淡的笑意,雖然這笑容看起來有些諷刺。他的眸子深邃又清澈,此刻就這麽深深的註視著她,近似於貪婪。方才留戀,癡狂,多情的目光在面對她的如花笑靨後,倏爾變得暴怒起來,額角青筋暴跳,淩厲如刀的視線加深了他身上的詭譎殘狠氣息。

“女人,你真狠!”江以墨猛地抓住莫伊言的肩膀,一字一頓,咬牙切齒道。

她居然還敢笑,那笑容看在他的眼裏極其刺眼,過去的莫伊言從不曾有過如此犀利傷人的心思。她變了,他最愛的及腰長發短了些,直發燙成了卷發,看起來不如從前那般柔順了,就像她的人一樣,過去那種乖巧可人的小白兔模樣不再,現在的她看起來成熟穩重了許多。曾經隱藏在溫順柔弱外表下的涼薄與冷漠,此刻已經盡數顯現在面孔和周身的氣息上了,像一枝帶刺的玫瑰,清純的笑顏變得嫵媚妖冶,不尋常的美散發著致命的誘惑力,邪魅與冰冷的結合體,不矛盾不突兀,完全融合於她現在的氣質,勾人心魂。

他一早就知道莫伊言變了,他有一張她近些年的照片,是顧唯哲從葉子期那裏覆制來的。照片裏的她卷發披肩,玫瑰紅的短袖體恤衫,黑色的低腰熱褲,金色的寬大腰帶,高跟直筒長靴,看起來性感迷人。她正微俯著身親吻身旁一個只看側臉就很精致漂亮的男孩,那個男孩看起來大概有11歲左右的樣子,一只手臂圈著莫伊言纖細的腰,姿態甚是親密。他剛一拿到照片的時候,差點一個沒忍住撕了它!他對所有跟莫伊言親近的男人都有很強烈的怒氣,有了莫風這個前車之鑒,他對比莫伊言小的男人同樣充滿了戒備感,雖然……那個孩子還不算是個男人。不過,重點是他圈著莫伊言的腰!她穿的本就是低腰褲,因為俯身的動作,腰間露出一截白嫩的肌膚,那男孩好巧不巧的就把手放在了她裸露的部分上,差點氣歪了他的臉。

莫伊言面對江以墨突如其來的怒火並沒有什麽反應,只是在心裏淡淡的感慨,他一點變化都沒有,那些正值年少時的往事如電影一樣掠過腦海,這多年過去了,他們的兒子都可以自己組裝比市面上配置性能好了千百倍的電腦了,他卻還是這樣。她一不順著他的意他就發火,從前她惹怒他的下場是被囚禁,她這人向來識時務,盡量不去觸碰他的逆鱗,可現在不一樣,他已經沒有資格跟她擺臉色了,一則他們之間已經什麽關系都沒有了,再者,她也有能力不去承受他的怒火。

莫伊言妖嬈一笑,戲謔得道:“許久不見,脾氣還是一如既往的差啊。”

江以墨聞言身形猛然一頓,尖銳的疼痛自心底被刺中的最柔軟的地方蔓延開來,滿嘴的苦澀似是沾染了溢出傷痕的鮮血,竟有了幾絲腥甜的味道。

他做過無數個夢,無數個關於莫伊言的夢,夢裏的她溫柔乖順,或挽著她的手臂淺笑安然,或抱著他的腰可愛的撒嬌,或嘟著嘴跟他發點小脾氣,或淘氣的胡鬧個不停。不管是那一種她,他都愛,深愛。

他做過無數種假設,無數個關於再次相見的假設,假設某一天他們無意中遇見,他們會說什麽,會做什麽。

她說,許久不見。

是許久不見了。

久到你變了那麽多,一時間我都無法適從了。

我脾氣差嗎?或許吧,可是言言,江以墨在遇到你之前從來都是一個冷靜到極端的人,沒有人膽敢挑戰他的脾氣,觸怒他的人的下場你不會想知道,真的只有你,只有你才能看到我發火的樣子,我也只能用憤怒來震懾你,因為除了這個,我不能拿你怎麽樣,我舍不得。

六年了,我等了你六年,皓然都這麽大了,我們卻連一面都沒有見過。就算當初是我不對,可你也不能一次就徹底否決我啊。這麽多年過去了,你也該消氣了吧?我過了這麽久妻離子散的日子,都不足以彌補我犯下的錯麽?如果這是一種懲罰,那也該夠了吧?為什麽非要用這樣涼薄的口吻跟我說話呢?

“為什麽這樣對我?”江以墨癡癡地問,微斂的眉目帶著埋藏在眼底的傷,驕傲如他,此刻卻忽然變得卑微了,這樣的他,莫伊言不曾見到過。

可是……

“你要是哭出來,沒準兒我就真的心軟了。”莫伊言在一瞬間的怔楞後,隨即便撇了下唇,涼涼得道。

江以墨,你覺得,我還會信你麽?

既然不愛我,又何必苦苦糾纏呢?我於你,不過是一個例外而已,你想得到卻得不到的例外,六年的追逐,是你驕傲的性子在作怪,是你不允許自己有求而不得的東西,是你龐大的自尊心和面子過不去。

如果你真的愛我,至少不會被我撞見那難堪的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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