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八章 似水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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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百五十六只羊,五百五十七只羊……

咦,第幾只羊了來著?

額……(⊙o⊙)

莫伊言翻了一個身。

一只羊,兩只羊,三只羊……

啊!算了!不數了!

莫伊言像貓一樣窩在莫風的懷裏,也不管會不會吵到莫風,時不時地翻個身,扭動下身體,不安分的蹭來蹭去。

“睡不著啊?”莫風倏爾輕聲問道,微睜的眸子在小夜燈昏暗的幽光中顯得黑亮的嚇人,喉結上下滑動,總是淺淡的嗓音變得有些喑啞。莫伊言忽然覺得莫風現在的聲音和江以墨有時候很相似,低沈而富有磁性,聽起來很性感。

“我想聽故事。”莫伊言很無恥地纏著莫風撒嬌,絲毫沒有覺得大半夜不睡覺還把人家鬧得睡不著有什麽不妥,在她的認知裏,莫風會無條件的盡量滿足她所有的要求,而事實也的確如此。

莫風聞言一頓,狹長的眸劃過一抹流光,淺笑道:“好啊,那我講故事給你聽。”

莫伊言一聽有故事立刻更有精神了,挪了挪身體,尋著最舒服的姿勢,大有想要徹夜長談的架勢。

莫風本就有些緊繃的肌肉在莫伊言胡亂的扭動下頓時變得更僵硬了,呼吸在極力的控制下還是微微有些急促,額上細密的汗珠越冒越多。

莫風強忍住心裏所有旖旎的心思,微微移了下身體,與莫伊言偏開些距離,那樣的接觸讓他腦袋裏全是些沖動的念頭,傲人的自制力幾近全面崩盤。

真考驗人啊……

大小姐,你可千萬別再亂動了……

莫風閉了閉眼,收斂躁動的心緒,理智回籠,聰敏的大腦構思著完整的故事情節,斟酌再三後才開始娓娓道來:“從前,有一個小男孩,他沒有爸爸,跟著媽媽兩人相依為命,那個時候他們的日子過得很艱辛。媽媽並沒有固定的工作,每天忙著做各種各樣的兼職,賺來的錢只夠勉強維持生計。男孩跟著媽媽也見識過了形形色色的人,見慣了別人沒理由給他們母子的白眼和侮辱,見慣了別人的落井下石與狗眼看人低,見慣了世態炎涼人性冷漠,於是他從小就學會涼薄,於他而言,這世上除了他的媽媽,再沒有旁人能分得他半分憐憫。然而,男孩的生活在一個風雪交加的夜晚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那年的冬天特別的冷,街上無家可歸的流浪漢接連凍死了一個又一個,小男孩對這樣的消息都已經聽得麻木了。可他的媽媽不一樣,他的媽媽擁有一顆善良寬容的心,她時常教導他說,不要覺得人心涼薄,這個世界上善良的人其實有好多。

於是,一天夜裏,他的媽媽下班回來後在門外撿回來一個凍得幾乎死去的女孩,女孩渾身臟兮兮的布滿血跡,大大小小的傷口看起來觸目驚心,冰冷的軀體僵硬如同死屍,只有心口上一點點溫熱和微弱的鼻息能夠證明她還活著。

女孩在昏睡了一整天之後終於幽幽醒來,只是她完全失去了記憶,連自己叫什麽名字都不知道,身上也沒有任何可以證明身份的東西。男孩的媽媽覺得女孩很可憐,再加上她看起來非常的乖巧可愛,善良的媽媽決定要收養這個女孩,並編造了一個善意的謊言,讓女孩認為自己只是因為一場意外忘記了媽媽和弟弟。

男孩對此卻並沒有什麽所謂的同情心,強烈反對他的媽媽想要留下她的念頭,對待女孩的態度很惡劣,甚至背著媽媽偷偷將女孩扔到大街上,任由她自生自滅。

可是他並沒有如願,女孩幾天後又自己摸索著路線找了回來。傍晚時分,破舊的老宅院,沒剩下多少漆面的鐵桿架上,昏黃的路燈在冷風中搖搖欲墜,深藍色的巨大天幕幾顆忽明忽暗的星稀稀寥寥,這樣的景象他一直都記得,深深地刻在記憶中不可磨滅。他永遠也忘不了在他打開門時,女孩見到他說的第一句話。

她撲過去緊緊地抱住了他,激動的嚎啕大哭,鼻涕眼淚流得稀裏嘩啦的,口齒不清地哭喊道:“我好想你!”

那一刻,他說不清心裏最直接的感受,那好像並不只是愧疚,總之很覆雜很覆雜,那樣糾結的感覺一直到很久以後都還會清晰的體味到。

他並不能理解女孩對他的依賴,他對她並不友好,傻子也能看出來。因為她的到來,他的媽媽變得更加的有負擔,本就艱辛難熬的日子愈發的沒法過,他自然不會有好臉色給她看,對於她主動的示好,甚至可以稱之為討好的行為除去不耐煩就是厭煩,他這樣對她,他不明白她為什麽還會無條件的努力接近他,不計得失,白癡又執著。

那晚,她抱著他哭了好久,像受了委屈的孩子要找人給她撐腰,自顧自的說著她在外面那幾天都有誰怎麽欺負她了,一面可憐兮兮地哭著,一面還一副此仇不報非君子的兇悍模樣。

男孩面無表情地靜靜聽著,心裏卻覺得好笑,笑女孩好傻,從她的表現可以看出來,她是以為他們只是不小心走散了,絲毫沒有懷疑自己是被故意丟掉的。他懷疑女孩在失憶的同時智商也隨之丟失了,不然就是被凍壞了腦子。

從那以後,男孩默認了女孩的存在,漸漸的從一開始冷漠反感的態度變得溫和好相處。而女孩也越來越依賴男孩,從一開始的小心翼翼到慢慢地自來熟的跟人家擠一張床睡覺。

那一年,他6歲,她好像9歲。

時光從指縫間匆匆流逝,日子一天天的過,女孩在數不清個日日夜夜中漸漸讓男孩總是莫名的關懷,她已經徹底的融入到了男孩的生命中,成為不可或缺的一部分。沒有她不管冬天夏天一直纏著他睡,他自己會睡不著。沒有她任性的非要搶他手裏的東西,搶到之後又會非常大度的送給他,還一副長姐慈愛的模樣,他整顆心都空落落的。沒有她在身邊小鳥一樣嘰嘰喳喳地說一些無厘頭的怪想法和亂七八糟的念頭,他會不習慣到很難受。

那一年,他9歲,她12歲。

因為男孩比女孩小了大概3歲的原因,女孩一直都比男孩要高出一些,那是女孩唯一一點像是姐姐的地方。當男孩有一天突然發現自己的身高已經超過女孩之後,那晚,一直被女孩當成娃娃來抱的男孩將她攬在了懷裏。從此以後,女孩徹底與姐姐一詞的實質無緣,雖然年紀比男孩大,可是女孩顯然沒有體現出這個事實,撒嬌,耍寶,越來越淘氣的不像話,可男孩也越來越能遷就她,寵著她。本來女孩的身高還能占那麽一點點的優勢,可那僅僅只是以前,在此之後,女孩就完全喪失了做姐姐的權利。

那一年,他11歲,她14歲。

告別了純真無邪的孩童時代,男孩與凡事總比同齡人慢半拍的女孩一同步入了青春期。青春期的孩子改變不是一點兩點,連一直沒心沒肺的女孩也有了一些花季少女的“綜合癥”。喜歡做白日夢,本就有夠呆的腦袋加上時不時的發楞,那似笑非笑的表情堪比蒙娜麗莎的微笑神經質,天知道她在鬼馬行空的想些什麽。由對異性不感冒變得經常跟男孩討論自己哪天哪天又遇見了什麽帥哥,哪樣哪樣的類型,這些在一段時間內都是茶餘飯後的必要話題。而男孩的青春期似乎除了生理發育必然的改變,別的什麽都沒體現出來,當然,那只是在女孩看起來的表面。或許連男孩自己都不清楚,到底是從什麽時候開始,他對女孩純粹的親情變了質,聽到她那些花季少女的憧憬後會有一些奇怪又沖動的念頭,他討厭所有讓她多看一眼的男生,他討厭所有多看她一眼的男生,最最討厭那些揚言要追她的男生,雖然她對此沒有任何的反應,可他的占有欲強烈到讓他自己都有些驚愕。

那一年,他14歲,她17歲。

後來,一次偶然的機會,男孩徹底認清了自己對女孩不再單純的感情,可是,男孩卻一直都沒有說出來。一方面是覺得告訴女孩真正的身世她一時間會難以接受,畢竟他們相處了那麽久,乍一說起來對她無疑是一種打擊。再者,男孩覺得這件事並不需要著急,女孩對這方面遲鈍又薄情,他也不用擔心她突然就會喜歡上什麽人。自以為是的他還以為他們會在很長的一段時間內一直這樣下去,他只需要一個契機,用最完美的方式解決他們之間並不真實的阻礙,而女孩也終將會屬於他,結局便是皆大歡喜。可事實證明,男孩想錯了,這個世界上的意外太多,許多不可預料的事情往往就那麽讓人招架不住地突然發生了。

女孩於一次意外結識了一個男子並喜歡上了他,這件事發展的太快,快地讓男孩措手不及又難以接受卻不得不面對現實。男孩很傷心,他不能理解以女孩涼薄的性子為什麽這麽快就與一個相識不久的男子在一起。男孩想盡辦法阻止女孩跟那個男子在一起,盡管知道女孩已經愛上了那個人,讓他們分開的話女孩會受傷,他自然是舍不得傷她一分一毫,可他還是不願就這樣放手,對於一個自己悉心呵寵守護了那麽久的女孩,男孩不可能會甘心放棄,他不能將自己的摯愛拱手相讓,那會要了他的命!

於是,權衡之下,男孩打算先告訴女孩她的身世之謎,讓她知道他們倆並不是血親姐弟,而他完全有資格追求她,他比那個男子更要珍惜她、疼寵她、愛她。

男孩並不知道女孩知道真相以後會有什麽樣的反應,不知道自己那麽多年來默默地付出與等待究竟會有什麽樣的結果,女孩會不會有所回應。他不奢望女孩一下子就會接受自己的愛,也不期盼她很快就忘記她原本喜歡的那個人投入他的懷抱,他會耐心的等待,等女孩回頭,等她發現他的畢生執著,他的一生所願,他所有瘋狂癡迷九死不悔的愛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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