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4章 布局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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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如意這名字乍聽上去像個大姑娘,可誰也沒想到竟是個神婆。

還是個只牽姻緣線的神婆!

“小夥子,柳嬤嬤就住在東頭最後一條街最後一排的那個偏僻巷弄裏。每天找她的人排成排,你們啊得盡早趕過去!”街頭其中一坐著沒事幹,正在曬太陽的老婦人說道。

“趕不了早啦,這日頭都上了這中天了。”另一婦人拉著長腔又說道。

顧虞又問道:“不知,是第幾戶人家?”

“那還用問第幾戶人家?那隊都排到她家大門口了,一眼就能看見。”

“......”顧虞沒再吭聲,看了一眼白讓。

白讓點頭示意,兩人就準備過去。

前腳還沒走遠,就聽見剛剛那幾位婦人忍不住的在後面嘀咕,恰好被他們聽見:

“這兩小夥子看上去挺好的,也不像貧窮人家,怎麽就這麽大年紀了連個老婆都沒有!”

“說不定啊,有什麽難言之隱......”

“......”

“......”

年紀大嗎,顧虞禁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臉,忍不住說道:“聽見沒白讓!說你呢,年紀這麽大了,還沒老婆,是個什麽情況?”比起年紀,身邊這位才叫大,顧消這副身子也不過是三十來歲,哪裏比得過這白讓的幾百歲......這話說的,覺得讓他甚是吃虧。

其實顧虞應該是忘了,顧消這個身體已經三十九了,還真的不小了......

白讓聞言側過臉,不過是白了顧虞一眼,什麽也沒說。

“......呵呵!”顧虞見白讓不接招,甚是無趣,訕笑兩聲也就什麽也沒再說。

這柳如意難不成是傳說中的月老轉世不成,這生意果然做的如同街頭那幾個婦人說的那樣紅火,午時都已經過了,這門口的人竟還是人頭攢動。

來人都是一些年老長輩來給晚輩張羅婚事的,這突然冒出來兩個大小夥子親自過來,也還真是稀奇。

於是顧虞同白讓一起擠過人群直沖裏屋,沒一個人阻攔,這些人看他們的目光閃爍間似乎無不透著一股子的可憐。

“來,孩子母親站右邊,孩子父親站左邊,別動,把手交疊遞給我......”

走到最前面的時候,恰好聽到一個婆子神神叨叨的沖面前兩口子說著什麽。出乎兩人意料的發現原來這柳如意她竟是個瞎子——

這個瞎子神神叨叨的,像是在摸骨。只見他摸著面前的兩只手,又揉又捏的。這就可以配姻緣了?怎麽覺得像是個算命的!

前面站著的這對夫妻,則甚是聽話,一言不發,兩手交疊著任她揉弄。

“你們女兒今年年方二八,正是好年歲,施旺街那個榮家的公子今年剛滿二十,兩人從年紀上來看正是相配。可這榮府條條道道多,比較講究細致,母親又是個難對付的,所以你們閑些時候多多將女兒教化教化,於這個月的月底我將此事同那榮家給提提。”

這柳如意看來真的不止會說媒,這手一摸,兩口子心裏想的什麽似乎都能給看透了。

這——

他們不會被看穿吧!

“下一個!”

前面兩夫妻給了銀錢千恩萬謝的就走了,立馬輪到了顧虞和白讓。

“手呢?手給我!”

“......婆婆,我是來傳信令的,信令!”顧虞彎腰向她湊的近了點,確定她能聽到的情況下小聲的將“信令”兩個字特意重覆了兩次。

“小夥子,如意婆婆聽不到的啊!”後面一人好心的提醒道。

“蛤?”

聽不到?顧虞聞言徹底無語,有股子想要把這個信使給棄用的沖動。

“沒人了嗎?沒人老婆子今天我就收工了!”說著那柳如意就要起身回屋。

顧虞:“......”

白讓:“......”

“小夥子,你們到底怎麽回事啊!”

“就是,你們不來做事趕緊走人啊!”

“......”

後面人不願意了頓時炸開了鍋。

白讓聞言一把拉住了那個柳如意,將她身子又按回了椅子之上,拉著顧虞的手同他的交疊一起就迅速的送到了那老婦人的手裏。

“幹什麽白讓!我們......我們又不是來看姻緣的......”

“剛剛你也看到了,她能知曉他人的心中所想——說不定這樣一摸,她就知道我們的來意了。”白讓說的似乎也有道理,顧虞楞是沒得言語去反駁。

柳如意:“你們——這是讓我給看好日子的?”

顧虞:“......”

白讓:“......”

什麽情況?說好的能看透心意呢?

柳如意:“你們天作姻緣,彼此情投意合,自行隨意選個好日子就行,不必過來找我。”

顧虞:“......”

白讓:“......”

兩人都各自麻利的抽回了手,像是碰到了什麽不該碰到的東西。

這都什麽跟什麽!

“呵呵......”

“這兩個小夥子!”

“......咯咯咯。”

“原來是這樣——”

“......”

此時後面傳來了一些紛雜的聲音,有笑聲,有打趣兒的聲音。

顧虞扭過頭就看到後面的老頭老太太看著他們一臉的意味深長......

白讓則是站在那裏,很是板正的默不作聲,也不知道在想什麽!耳朵尖那裏則透著一點不易察覺的鮮紅。

靠!

可顧虞突然又像是想到了什麽,速度的抓過那柳如意,手抓著她的手反手將那柳如意的掌心向上,寫下一個“令”字,接著將懷裏的書信拿出來放在了她的手上,本來也只是想試試效果,看她認不認得出,沒想到——

“今日就到此,後面的各位就都各自散了回府吧,不好意思,老婆子今天有點其它的事!”一邊說著一邊起身,拉著顧虞的一只手就摸索著進了裏屋。

白讓隨即也跟了過去。

到了裏屋,那柳如意徑自摸索著自己慣常坐的一把椅子坐下了,顧虞則站在那裏有點手足無措,這令,要怎麽下?

只見那婆子緩緩的伸出來一只手:“小夥子,寫吧!”

原來是這樣!

顧虞上前一手抓著那柳如意伸出的手,一手觸其手心刷刷刷的就開始一陣的狂書。

事畢,那柳如意點了點頭,顧虞同白讓就如同歷險一般的踏出了她的家門。

“這次下的什麽令?”白讓依舊邊走邊問道。

顧虞神秘一笑:“當然是發揮其所長,讓她給岑夫子算了一掛,順便牽了個姻緣線!”

“姻緣線?”白讓有點迷糊。

顧虞故作神秘:“好了,到時候你就知道啦!保證啊給你個大驚喜!走啦!”

如此,白讓也就沒再多問。

似乎還真的有點期待他所謂的大驚喜。

接著就是這汝州的丁兆軒,他是個腳夫,在一民間朝廷命官的後院當差,為那官員的一眾姬妾們出門擡個轎,掙個力氣錢。這次顧虞下的令信是:找人演戲。至於演什麽戲,這就多了,顧虞羅裏吧嗦的說了一大通。大意也就是找一些個民間的戲園子,戲團,將他說的一大通給各種版本花裏胡哨的演出來就行。

還有這河永的趙有,是個哭靈的,哪裏有死人,哪裏就有他。顧虞記得那日找到他的時候正哭的熱火朝天的,一轉眼看到了令信,兩眼淚一抹,兩嘴角向上一挑,就沖著他“嘿嘿”笑了兩聲,那笑容同他身邊紮的白色紙人極為相似,令人汗毛直豎,瘆得慌。

哭靈的好,於是顧虞準備讓他與他的一眾同行哭個昏天暗地,不眠不休——

這些個信使看似都是尋常之人,可是常年的為楊柳風做事,可謂是他基層老百姓裏面最為得力的狗腿子了。他們為了豐厚的銀錢,暗地裏做的也都是一些見不得人的勾當。熟門熟路,各種門道都十分的清楚。

白讓坐在客棧雅間灰黃的燈光下,信手將手中的冊子陳學的那一頁翻過,接著就又看到了一個名字:岑守信。

岑守信是官渡岑夫子手下的一名文修,掌管著民意紛爭的大小事宜。權利說大不大,說小也不算小。

岑守信,雖然一看這名字就知道是蜀山官渡岑氏的人,可為何他被安排的這麽靠前?那是因為他地位低不說,同岑夫子的關系也是貌合神離。簡單點說,他就是故去岑方侵的舅舅,如若自己有幾分能耐,早就將那岑夫子給千刀萬剮了也不解恨。因為岑夫子除卻害死了他的親外甥岑方侵,一並死去的,還有他的那個死心眼的妹妹岑靈。除了岑靈,還有他的哥哥岑守信之外,其實再沒有人知道這岑靈嫁給岑夫子之時,就已經有孕在身,懷的正是這岑方侵。倒也不是這岑夫子一把年歲了要個女人還到強占的地步,而是這岑靈是個一根筋的傻姑娘,早年間就已經對那岑夫子一見傾心,懷了孕還硬說孩子就是他的。這岑夫子一門仙首,哪裏丟得起這個臉,於是暗自悄悄,默不作聲的把她給收了房。可這心中到底對這岑方侵有著一絲的介懷,其實,他從來沒有將他當做過自己的孩子來看待。之所以待他好,也不過是在養一顆有朝一日能夠用得上的棋子。

結果就是,這嬌養了多年的棋子,還真讓他給用上了。岑方侵死後就又殺了岑靈滅了口,對外自然是稱悲傷過度,接著還不影響他又納了一房夫人,生了那岑芳菲,而岑芳菲卻被他視為掌上明珠,有人說,她其實長得有點像岑夫子已故的原配夫人。

這些事別人不知,岑守信可是一清二楚。當年岑守信還曾派人暗中對那岑夫子下過殺手,結果就是岑夫子沒死成,殺手跑了,殺手全家則被岑夫子給滅了門。那個跑了的殺手,則一直是岑守信心中的一根刺,而這根刺,就在顧虞的手心裏攥著,正是在鏡湖修道的顧小路的父親,原名叫岑之遠,化名叫顧威。

顧虞找到這岑守信,第一是讓他對底下的民意做到視而不見,第二就是讓安逸於現狀的他從新將多年前的恩怨給重新拾起。

白讓合上冊子看了一眼對面的顧虞,說道:“原來你收小路為弟子是——”

顧虞則立馬將白讓的話給打斷,說道:“你錯了白讓,我是收了小路之後才知道他父親的。這個——只能算我運氣好!”

白讓:“......”

“不行了白讓,我困死了,我要睡覺去了,你自己看吧!”說著顧虞伸腰起身打了個哈欠,就走到了床邊,躺下一骨碌,鞋也不脫,衣服也不褪的就開始呼呼大睡。

白讓見狀走上前,將他鞋子給脫了,然後將顧虞身子挪到了床裏邊,蓋上了被子。屋內的熏香淡淡的很是好聞,似乎有著催。情的效力。趁著昏黃的燈光,思緒飄蕩的顧虞迷蒙著眼睛,看著白讓,意識昏沈裏,輕輕的說道:“夜深了,一起睡吧!”接著一腳將被子踢開,躺了一個妖嬈的姿勢,眼睛依舊看著白讓:“他們都說我男女通吃,不如——我就踐行了怎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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