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1章 家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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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虞一覺醒來,滿頭大汗,自知剛剛是做了個夢。夢裏的一切都太過真切,仿佛又回到了當初那段無依無靠的日子裏。

說起來這白讓下手還真是重,直接將那匕首刃給戳進了他的骨縫裏,給了他一個徹徹底底的二次傷害,直接就給痛暈了過去。

顧虞此刻心情極差,哄不好的那種。

白讓其實早已察覺到他已醒來,只是在鬧著脾氣的不理睬他。於是洋裝什麽都不知道,走到顧虞的身邊,將他生起的那堆火,又添的旺了些。

“添那麽旺幹嘛,是不是想燒死我!”顧虞沒有好氣,有氣無力,拉著長腔就是一聲叫喚,像只炸毛的公雞。

“......”白讓沒有理他,繼續添柴,眸光所到之處,帶著一絲玩味。

顧虞煩躁的原因有兩點,第一,就是傷口痛,很痛,痛的恨不得上去咬白讓一口好讓他感同身受。第二,就是白讓下刀前的那一番話,如果他沒記錯的話,那簡直就是一番**裸的表明心意有沒有,可是那家夥現在卻是只字不提。

可話又說回來,他一個大男人祈盼這些個做什麽?

突然一陣肉香襲來,觸動了他那根脆弱的饑餓神經,“咕咚”的不禁咽了咽口水。這才發現這白讓不知從那裏逮到了一只兔子,此刻正在燒的正旺的火堆上烤著,肉上面的油水遇到了明火還正在滋著油沫,冒著煙。

於是顧虞,躺不下去了,慢慢挪著做起了身。

“馬上就好了,你等一下。”白讓一手又添了點火,一手拿著串起兔子的刀劍翻了一翻。

顧虞看著那在火中翻轉的刀劍無比眼熟,那不正是他的佩劍速回麽!剛剛好起來的心情瞬間就又崩塌了,白讓這小子倒還真不客氣,舍不得自己的相問,拿著他的速回在糟蹋!“白讓,你——”

可他話還沒出口,就被一塊香滑軟嫩,焦酥酥的烤肉給塞了一嘴,唔——真香!接著就是一整塊的大腿送到了他的手邊......

接還是不接?

接了就代表前嫌既往不咎,大家還是好朋友。不接——

算了!明明人家是為你好,給你療傷,幹嘛這麽的心思齷齪,不解風情。

所以他接了,吃的暢懷無比。

顧虞也不知道自己剛剛這是睡了多久,吃完了肉,順帶嘬了兩下手指頭上沾的油漬,擡頭發現此刻天竟是都已經開始暗了下來。

都已經這麽晚了,他還受了傷,今天晚上他和白讓怕是要露宿野外了。顧虞背靠後面的樹幹,挪了個舒適的姿勢。白讓亦是收拾了妥當,側面與他靠在了同一棵樹幹之上。速回也已經被他擦擦幹凈,從新放到了顧虞的身邊。

“白讓......”

“怎麽了?”

“沒事。”

“......”

“白讓......”

“說!”

“沒事,我就是無聊,喊著玩兒!”

“......”

漫漫長夜,這麽無聊,總要找點事情幹幹才好!

“白讓!”

“......”

這次白讓沒了響聲,顧虞扭頭看了一眼身邊此刻已經熟睡的人,思緒繁雜,自言自語道:“明天——我們回一趟鏡湖吧!”

鏡湖的天空是高遠的,當初之所以會想在這裏建仙府,顧虞也是看中了它的好山好水。顧虞的寢殿兼書房就在鏡湖的中央,是個茅草屋,名字也就叫做“茅草堂”。他承認,比起白讓那聽上去就感覺已是十分華麗的桂殿,他這裏的確是寒酸了些。入門是個稻草搭蓋的牌坊,名曰:草牌坊,草牌坊進去不遠處就是連接茅草堂與境湖岸邊的一道竹橋。竹橋一路曲曲彎彎的直通茅草堂。

至於鏡湖弟子的居所在哪裏?

諾!

鏡湖最靠北邊臨岸處有兩處小房子,一個較小的是鏡湖逍遙君首徒顧懷思的休憩之處,因為是首徒,待遇自然要特殊一點,好用來彰顯他的地位。另一個較大一點的房子,就是鏡湖弟子們的通寢住所了,吃飯睡覺什麽的一並都在裏面。當然,顧懷思也在裏邊吃飯,別說顧懷思,就是他們的仙首逍遙君顧消,他也在裏面用飯......

有人會問,這麽小的地方,不擠嗎?

答案是:不擠!

因為鏡湖上上下下,左左右右連同師尊都加起來,也不足兩把手的數目。你就是想擠,他也擠不了啊!

“你的三千姬妾呢?”

白讓一句話差點讓身邊的顧虞一個踉蹌沒得站穩栽到湖裏去。沒錯!兩人此刻在過了草牌坊,正站在那竹橋邊上,這鏡湖的竹橋可不比靈山境的斷橋,有點偷工減料,那就是沒扶手!整個竹橋,就只有一個橋面。所以走的時候,還是要小心一點的。

白讓立馬伸出右手攬了一下顧虞的腰,這才扶穩了顧虞那想要向湖裏而去的身子。接著就立馬將手給收了回去,看著顧虞等他所出問題的答案。

顧虞萬萬沒想到,白讓踏入鏡湖說的第一句話竟然會是這個。“別著急,等下就帶你去看。”他的一句話,突然就讓白讓那雙熠熠生輝的眼睛黯淡了一下,接著扯出一個十分勉強的微笑,心思覆雜的說道:“......好。”

接著顧虞喚出速回,一手拉著白讓禦劍沖湖的最西面而去,那裏入眼方圓幾裏地之內都是很深的草叢。鏡湖裏的水,顯然把這周邊的土地一並滋潤的很是肥沃。

“看到沒有!它們,就是我的三千姬妾!”

“......”

兩人剛在西面湖邊站定,顧虞就指著一群穿梭在草叢裏覓食的公雞向身邊的白讓說道!白讓啞然失笑,似是整個春天的陽光都溺在了他的眼裏,心想著,果然是顧虞的行事風格沒錯。

“你笑什麽?它們可是我們鏡湖偌大家業的一部分,每個都是寶貝,除了可以殺著自己吃,還可以拿出去賣,能掙不少錢!你看,這第一解決了我這鏡湖弟子們的口糧,第二換來的錢我們還可以置買一些別的......”顧虞說起他這家業似乎無比來勁,叨叨個沒完。

“......”白讓依舊的不做聲,就只是笑,說實話,他也真沒看到顧虞都置買了一些什麽別的,明明是一貧如洗——。廣闊無邊的青草原,他的墨青色長衫在風中翻飛的無比歡暢。片刻,方才問道:“你說這是你一部分的家業,另一部分在哪裏?”

“另一部分在最北邊,你過來!”說著顧虞喚出速回,再次拉起白讓的手臂禦劍沖最北面而去。接著在過去北邊兩間房子後面的一面大石塊上落了腳,這石塊十分的龐大,足足可以同時容納十幾個人同時站立其上。

“師尊,你回來啦!”

兩人剛在石塊上站穩腳跟,水田裏就探出一個小腦袋,這孩子年紀約莫也就十來歲,一臉的稚嫩,衣擺被他塞在腰間,兩褲腿向上卷到了膝蓋處,露出了一截此刻沾滿了泥巴的小腿。剛剛彎腰在地裏勞作,此刻已立起身的小朋友,兩只手上也是沾滿了泥水。

“小路,今日插了幾方了?”顧虞看到置身在河灘裏同他打招呼的小童,開口問道。

“今日已是第六方了,這片灘地,不出五日,就能盡數插完了。師尊你看,最南邊的那一方水稻,都已經長了小半截了。”被叫小路的仙童甩了甩自己的一只泥手,指了指最南邊的地方。

顧虞同白讓順著小童指的方向望去,果然最南邊的那方水田,已然長到了差不多腳到膝蓋的一半處。

這裏是顧虞在鏡湖地界上劈出的一片水田,這片水田面積也是同樣十分廣闊,放眼望去幾公裏都是望不到邊的。

可能其他的弟子勞作的地方都比較遠,所以除了小路,沒有看到人影。白讓這才知道為何來到這鏡湖一個仙士都看不到的原因了,大抵是都在此處勞作了。

“白讓,這就是我的另一部分產業了,怎麽樣?”顧虞像是一個尋求誇讚的小朋友,洋溢著一臉的期盼。

“嗯,著實不錯!”

得到了肯定,顧虞這才悠悠轉頭覆又看向面前的水田。

“師尊,這位是?”

直到小路疑惑著臉問起,顧虞方才反應過來忘了介紹白讓。

“他是我的師叔,玉卿子,白讓。”

“......”師叔?白讓臉色一沈,顯然對這個稱呼不甚滿意。

“白讓?那不就是戰神殿下了!”小路聞言一臉的激動。

“對啊!戰神殿下以後就是咱們的親戚,你可不許欺負他啊!”

“嘿嘿嘿,師尊,看你說的......”小路癡傻一笑,心想,他就算想欺負,那也得欺負的動啊!

“親戚?”白讓對這突然又多出來的名號,不甚讚同。

“戰神殿下!親戚,就是一家人的意思啊!”小路一邊彎腰插秧,一邊為旁邊立著的白讓答疑解惑。

白讓一臉探究的看向身邊的顧虞,顧虞則是有點窘迫的擡起右手抓了抓頭發,一並“呵呵”傻笑了兩聲,接著又道:“對對對,一家人......”

“是啊殿下,以後可要請你多多照顧我家師尊了!”小路儼然是個小機靈鬼。

“會的。”白讓泛著溫柔看了一眼身邊的顧虞,這次卻是回答的無比痛快。

“其他人呢?是在遠處嗎?”顧虞覆又望了一眼遠處的水田,按說他和白讓已經站在此處多時,插的再慢其他人也應該冒個頭了。

“師尊,你忘啦,今日十六,是每月的集會日,他們抓了些雞都去了景遙城了。我想著府內不能沒有人守著,所以就留下了。”小路一直疑惑的問題就是,師尊的記性好像不大好。

“對對對,今日十六,你看我這記性。”顧虞這才想起,每月的十六,對於他們鏡湖而言,可是個廣進錢財的好日子。這日是景遙城每月一次的集會,熱鬧的很,生意人可是都不會錯過要上街營生的。

“集會日?”可是白讓貌似不太明白,想聽顧虞給他講解。

細細想來也對,蓬萊靈山境當年雖然是個仙門小戶,可是也是傳承了幾代人的,白讓上位也是有叔父扶持的,再小也要頂現在的鏡湖七八個不止,哪裏會輪得上白讓操心這些瑣事。而如今的鏡湖就不同了,完全是顧虞又當爹又當媽的在一步一步的向前走,發展到如今這個境況,他已是很知足了。

“這個都不知道,集會日就是與民同樂日,可以拿東西換錢的。也對,你這高高在上的戰神殿下,怎麽會懂這個。”顧虞突然就發現自己被白讓襯的無比寒酸,心裏有點不痛快。

“我知道。”集會日三個字從字面意思上他雖然不理解,可顧虞一說拿東西換錢,他定然是知道的。那不就是集市。

“哦,既然知道我就不給你多說了,我帶你去我的書房。”說著顧虞就準備喚出速回。

“不用!”卻是被白讓給阻止了。

顧虞一臉疑惑。“怎麽了?”

“我看這邊距離竹橋也不是很遠,咱們走過去吧。”白讓其實覺得,這鏡湖也著實不大,禦劍這樣飛來飛去的,實在是沒必要。

“好......”可顧虞不這樣認為,他認為白讓應該是被這鏡湖的美景給吸引了,想要慢慢的踱步欣賞一番。

兩人並肩走在湖邊,走的無比愜意。

鏡湖雖然不大,可是湖裏的水卻是真的綠,入眼一片綠瑩瑩的波光蕩漾,煞是美麗。

顧虞雖然不大會料理,但是湖面也是自主的長出了不少荷花和蓮蓬,為這寡淡的景致平添了不少顏色。畢竟是有水的地方麽,長這些東西,也並不稀奇。當然還有一些蘆葦,水草,睡蓮。他們大都在茅草堂的後面的那片湖裏長著。按理說這些東西繞著竹橋,豈不是會更加美觀。可誰叫它們都是野生的,那顧虞他也做不了主啊。所以都是亂長一通,這裏一片,那裏一片,蘆葦長在最東邊一片,再就是茅草堂後面一片,其他地方也就沒有了。誰讓人家這逍遙君不擅長這個,將就著看吧!

之所以想到要來鏡湖,自然是有正經事要辦的。畢竟白青人還在那魂清宮呆著,一不小心就有可能遭了岑夫子的毒手。還有就是,時機已到。之前之所以帶著白讓像無頭蒼蠅一般的亂撞一通,當然也不是毫無目的的亂撞。至少第一,大家都知道了他們在真真切切的查案。第二,讓白讓看清了岑夫子的真容。六百年前他什麽都不同白讓講,那是怕他沖動,怕他一旦招惹了岑夫子,無辜的惹禍上身。可是現在不同,即使岑夫子想動白讓,那也得先掂量掂量。況且,事情儼然是已經到了白讓不出手,岑夫子也是坐不住的想要除掉他的地步。所謂樹大招風,岑夫子是容不下一個可以隨時威脅他地位的人存在的,況且這個人,還絕對不會與他為伍。那仙史寫的雖然垃圾,可是大抵顧虞還是了解到了一些東西,就是岑夫子之前曾設法籠絡過白讓,不過白讓顯然不吃他那一套。以至於後面結怨想要除之而後快,就岑夫子的路子,也屬正常。

過了竹橋,終於來到了茅草堂。

顧虞推門進去,面積不大,倒是很幹凈,因為每日都會有仙童過來幫他打掃。進門看到的就是一方書案,算得上他們鏡湖最排場的一物件了。書案後面墻上就是那幅鏡湖美人圖,也就是畫著一只公雞的圖。左手邊一步之遙就是個純手工竹制屏風,屏風後面就是平時逍遙君休憩的地方了。

自然白讓進來也就只能看到屏風處,後面的他看不到。

“鏡湖美人圖!”

白讓一開口,把顧虞嚇了一跳。“你怎麽知道我這圖,叫鏡湖美人圖?真是英雄所見略同啊!當初我起這個名字的時候,顧懷思那小子還嘲笑我,看來白讓,你還真是我的知己。”

師叔,親戚,家人,現在又成了知己?這顧虞到底給白讓是個什麽定位?不禁讓人頭大。白讓自知他滿嘴的胡謅,也沒做多理睬。就暫且讓他故認為他們是知己吧,白讓才不同顧虞說是因為在幾年前的景遙集市上是他自己給說出來的。

書案上放著筆墨紙硯,同時還有那本寫的狗屁不是的仙史。

進門右手邊是一排手工竹制書架,被嵌在墻壁裏,顧虞記得自己當初在做這個書架櫃子的時候,還著實費了些心思。單竹片就打磨了數十天方才完工,後來又一點一點的把他們拼接在一塊兒,又花費了十來天,總體下來要一個月有餘。不過功夫沒有白費,青皮竹子做的,大體上還是好看的,就是那推拉的櫃子,用著不是很順手。

顧虞走到書架旁邊,蹲下身拉開了最下面的一個抽屜。因為不是很順手,所以拉的有一點費力。打開後顧虞從裏面拿出來一本青皮冊子,拍了拍上面的積灰,接著站起身,扭臉遞給了身後立著的白讓。

“這是什麽?”白讓不禁問道。

“這是一份名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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