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章會在7月30日星期天淩晨2點發布。 (10)

關燈
乖在沙發的角落坐了下來,縮手縮腳隱藏存在感,想將自己偽裝成一個抱枕。

情緒已經平靜下來的霍弟弟眼睛仍舊通紅,坐在沙發上端起杯子喝了口水,將家裏大致的情況和地瓜先生說了一下。

原來地瓜先生在老家,除了一個讀高二的親弟以外,還有一個年約花甲的奶奶。父母早年外出打工,雙雙死於外地某工廠的火災,外公外婆和爺爺也都相繼故去了。

地瓜先生在初中時成績原本很好,但為了養活年幼的弟弟和年邁體弱的奶奶,身為家中的長子和兄長,他才決定放棄就讀高中,去當地縣裏的武術學校念兩年書。畢業後學校有推薦,可以馬上在附近的工廠找到工作。

日子雖然辛苦,可能和家人相依相伴,青菜豆腐的生活也讓人感到幸福。

眼見幼弟一天天長大,讀書成績一如當初的自己,在年級裏總是名列前茅。地瓜先生的內心開始備受煎熬,光憑自己這點當保安的2000元月工資,要想負擔弟弟去大城市讀大學和養家的費用,那就是天方夜談。

自己當初忍痛放棄升學的無奈和痛苦,絕對不能再讓弟弟體會一次。所以地瓜先生才托了他們工廠保安部的頭兒,經歷七拐八彎的,才在B市給自己找到一份替身演員的工作。

這個工作非常難得,聽說對方影視公司實力雄厚,不但有底薪,包吃包住,而且接的個單多了,還能有提成,算下來收入比縣城裏的小保安可是高了一倍還不止。

面對這份薪資和待遇都不錯的工作機會,地瓜先生默默下定決心,不顧弟弟的強烈反對,遠離故鄉和至親,孤身一人來到這陌生的城市打拼……

許涵在一旁安靜聽著,偷偷瞄了瞄面無表情的霍去病,心裏覺得酸澀的難受,眼眶也不自覺紅了。

原本以為自己已經很辛苦,可是和地瓜先生一比,才知道自己有多幸福。要一個優等生半途放棄學業,將自己原本可以很好的人生強行中止,那得是多難多痛的一種經歷!

許涵為可憐的地瓜先生在心中默默同情了一秒,繼續豎起耳朵,乖巧的當個旁聽者。

“哥,那你以後打算怎麽辦?和我回老家吧……”地瓜弟弟揉了揉紅腫的眼睛,擔憂地望著自己的大哥。

“不,我要留在這裏。”霍去病看了一眼弟弟,繼而轉頭望向縮成一小團兒的許涵:

“你,能繼續收留我一段時間嗎?”

作者有話要說: 以前的地瓜也是個很好的男人呢~

大家周末愉快呀~明天繼續日更^^

——

感謝“你們的寶寶行板如歌”的投餵~~

☆、初步想法

霍去病根本不是面前這名少年口中的好大哥, 這具身體早已換了主人。

相比於少年口中陌生而未知的老家,自然是已經相處幾日的許涵更讓他安心和相信。

“啊?啊,可以,你想呆這兒多久都行。”許涵突然被點名, 小小意外了一下後, 狗腿地回答道。

這可是救命恩人啊, 他怎麽可能拒絕他。

“哥,你是不是擔心回老家遇見陳小竹!”少年提到這個名字,臉色變得難看起來:“是她對不起你,又不是你對不起她!她都已經有了新對象, 過段時間就要嫁到縣裏頭去了,你就別再為她費心了!”

霍去病比了個手勢, 阻止了越說越激動的少年:“陳小竹,是誰?”

霍小弟一楞,繼而才反應過來他哥連至親都忘得一幹二凈,當然也不可能記得陳小竹是誰了。

於是霍小弟就告訴霍去病, 那是他來B市三個月之前,談的女朋友,是隔壁村的一個姑娘。兩人是經人介紹認識的。後來霍去病外出打工,陳小竹經不住長期兩地分開,正好有個經濟條件比霍去病家好很多的同村小夥兒追求, 陳小竹就很幹脆的和霍去病提了分手。

說到這裏,霍小弟氣憤不已,不自覺地用手捶了下茶幾:“村子裏, 這些事傳的最快了。很快我和奶奶就知道了這件事。哥哥出事那天,肯定是給那女的打電話時,那女的提了分手,所以才會工作時分心摔傷的!”

聽了霍小弟的話,許涵才恍然大悟。

按理說霍去病這種靠功夫吃飯的年輕人,身體協調性都是不錯的。就算不會騎馬,也不可能才上馬沒多久就摔了下來。

八成這小子當時摔傷,多半就是因為這女的而分心導致的。

原來其中的貓膩是藏在了這兒。

唉……英雄難過美人關啊。自古都是如此。

“如果你哥當真是因為想這女的才摔傷的,那他現在能忘了所有的事,其實……呃……也不錯啦。畢竟分手傷人啊。”許涵趕緊安慰還餘怒未消的霍小弟。

霍小弟咬了咬牙,氣了一會兒後也只得暫時不想這件事了。

“哥,你現在也沒工作了,留在許哥這裏也只會給他添麻煩啊。還是跟我回老家吧。”霍家弟弟繼續苦勸。

霍去病聽著弟弟苦口婆心的勸告,卻沒給予回應。

一時半會兒,三個人都暫時默不吭聲地坐著。

許涵心裏卻在想,這女的分手倒是分的很幹脆,也沒腳踏兩條船。要說人品,那也不算太差。但論到有多喜歡霍去病,肯定也談不上,估計談的時候心裏就是有點嫌棄霍去病家裏窮的,所以遇見條件更好的人,才會斷得這麽痛快。

不過這也沒辦法,姑娘家家的,肯定都是希望嫁的男人經濟實力更好點兒。畢竟結婚後,又要買房,又要養娃,就霍去病這樣上有年邁的奶奶要照顧,下有還未成年,讀書需要花費不少的弟弟要供,肯定不會是個理想的結婚對象。

這麽一想,許涵心裏就更覺得地瓜先生無比可憐了。

明明一個大好青年,卻因為家裏窮而放棄了學業,年紀輕輕的,卻主動扛起家裏的大梁,也的確很不容易。

隱忍,卻極有責任感。

原來……這就是以前那個地瓜先生啊……

可真是好男人,是個很棒的男人!

行。這麽好的男人,怎麽能讓他就這麽憋死在這短暫的人生困境裏呢!許涵雄心壯志地想,就讓他來拯救這個暫時人生失意的精神病吧!

“霍小弟啊,你哥哥這還病著呢,B市的醫院醫療水平很高的。萬一病情有起色了,他在這兒看病也方便啊。至於工作嘛,丟了一份兒,可以再找一份兒的啊。我也不嫌他給我添麻煩。”

畢竟他曾經救過我的小命呢。但這句話許涵沒敢說。

在家人眼裏,就算霍去病再能打,遇見這種危險的事,都是不可能不擔心的。既然事情已經過去了,也就沒必要特地拿出來說了。

霍小弟一聽可以方便哥哥治療,也就不再堅持要他和自己回老家。縱使他希望哥哥不要太辛苦地漂泊在這陌生的城市,可是如果身體和記憶能恢覆,對他哥哥來說才是最重要的。

“哥,你這病真的沒事嗎?腦袋不疼嗎?”霍弟弟又開始擔心自家哥哥。

霍去病微微搖頭,眸中精光一閃:“不疼,怎麽突然這麽問?”

霍弟弟有點兒犯愁:

“我聽著你說話的語調,怎麽這麽奇怪啊?要說是普通話,可是明顯又帶了口音,但是這口音也完全不像我們那邊兒的土話啊……”

“……”霍去病靜靜凝視著霍小弟,一言不發。

“!!!” 許涵心裏,卻忽然開始不淡定了。

臥槽怎麽回事?

原來不是家鄉話的調調嗎?

這回親弟弟出來證明了!

那這奇怪的語調到底是哪裏的啊?

許涵表面平靜,內心則開始有一千頭腦袋上頂著問號的草泥馬瘋狂跑圈。

霍去病靜默了片刻,之後一臉淡定,照搬許涵前兩天猜測他病情的思路,面不改色地瞎掰:

“不知道。也許是腦子摔壞了,導致語言發音出了問題。”

霍弟弟的眼中閃過一絲疑惑,沒再繼續追問下去。

畢竟醫學上的事情,他完全不懂,那也就沒有判斷的資格。

摔傷後的哥哥給人的感覺十分陌生,無論是語言、表情還是行為動作,他都完全找不到他哥以前的影子。

就像是換了個人似的,除了那張臉和身材一模一樣,他根本尋不著半點兒他哥之前熟悉的感覺,哪怕是最騙不了人的眼神,都沒有一絲一毫的相似。

這到底是……怎麽了?

那個傷,真得能將一個和自己一起生活了17年的親人變得如此陌生嗎?

……

霍弟弟之前就已聽說他哥哥沒什麽大事,因此火車票買的是當天來回的。

在許涵家呆了兩小時,霍弟弟就在許涵的送行下,趕往火車站。

高二的課程安排的很緊,他不到萬不得已,是不會連續兩天請假的。這樣會對不起哥哥幫他交的學費。

將霍弟弟送上了開往火車站的大巴,許涵慢吞吞地往家的方向走去。

腦海中來回思量的,是與霍弟弟剛才分別時最後的對話。

“哎?小弟啊,你哥會騎馬不?他們武術學校有教過騎術嗎?”

“啊?我哥不會騎馬啊。他們學校也沒有騎術課。咋了?”

“哦哦,沒事,我就隨口一問。路上小心哈。”

“嗯。那我哥就麻煩你照顧了,許哥。他在你那兒花了多少錢,麻煩記一下。等我以後打工了,一點點的還給你。”

“哎!別這麽見外了,他的錢不需要你來還啦。再說他也沒欠我,是我欠他。”

兩人在分別的一剎那,都在對方眼中看見那抹熟悉的疑惑。

許涵意外的是,根據霍去病親弟的說法,霍去病是不會騎馬的。

那他那悠然自得的騎術,是在哪兒學來的?

而霍弟弟想的卻是:許涵好像也發現了他哥某些方面的疑點。只是這疑點是什麽,兩人在極短的時間內,都還沒法理出頭緒。

彼此在心中留下了懸念,許涵和霍弟弟就匆匆分開了。

……

許涵回到家後,簡單做了晚飯,和地瓜先生兩人一起吃完,之後他就在網上給地瓜先生買了個手機。

霍小弟告訴許涵,霍去病以前也沒有手機,說那玩意兒太燒錢,一直舍不得買。

有事要用電話了,他哥就會找個公用電話亭偶爾用一下。

身為現代人,怎麽能沒有手機呢!

更何況還是這個需要人隨時關心他會不會走丟的巨嬰!

許涵打開賬本,在意外支出那一項上,將昨天辦的華陽俱樂部的短期會員卡和今天這筆手機費給記了上去。稍微合計了一下,許涵看著這幾天小計出來的意外支出的金額,嘴唇不禁抖了好幾下。

看來,不狠拼幾個通宵,這個月和下個月的存款就要等於零了。許涵默默在心中痛苦流淚。

身為男同,許涵已經為自己做好了最壞的打算,面對很可能會孤獨終老的悲慘老年生涯,他每個月都有為自己存錢的習慣,金額從1000到3000不等。

許涵一邊盯著那個意外支出金額心絞痛,一邊開始翻自己的手機聯系人和QQ工作聯系人列表,打算多接幾個稿子。

由於太過痛苦,簡直宛如割肉,許涵自動進入阿Q模式。

他剛才在網上給地瓜先生買的手機是799元,比他自己買手機的1000元預算少花了201軟,於是許涵就開始和記賬杠上了。

是將這201元少花的錢,放在省下來的金額項目裏,讓賬目好看一點呢,還是應該忽略它呢?

忽略它的話,賬本看起來就會很紮眼啊!!

許涵一會兒瞪大眼睛,一會兒瞇起眼睛,兩條毛茸茸的小眉毛不自覺地揪到了一起,不斷思考這個深奧的財務記賬問題,就在他表演花式表情看賬本時……

霍去病默默走到許涵身邊,掃了一眼他手裏的賬本後,指了指墻上的掛鐘:“教我學拼音和認字的時間到了。”

許涵從心絞痛中醒過來,一拍腦袋:“哦對對!昨天我們學了10個字母和20個常用字了哈,來來,今天繼續。”

一個半小時後,學習時間結束。許涵將冰箱裏的奶油蛋糕拿了出來,推到地瓜先生面前。

“這是什麽?”

“奶油蛋糕。”

“為什麽突然給我吃?”

“呃……下午給你弟弟買蛋糕時,就順手給你買了一份。”許涵哈哈著幹笑了兩聲。

原本他以為地瓜見到自己親人卻想不起來,心情一定會很不好。所以就想著買點甜食,讓他吃點舒緩一下情緒。沒想到地瓜先生見了弟弟之後,依然是淡定的樣子,毫無任何情緒不佳的跡象。

看來得了精神病的地瓜,這心臟就和改裝升級了一樣啊。分明就是個鐵打的心臟!

霍去病沈默著吃完這個蛋糕,雖然沒笑,但實際上他心情很好。許涵人確實滑頭,但對他真的很不錯。自己很多不明白的,會時不時去問他,他都很耐心的回答和解釋,吃飯和出去買菜時,也會時不時給自己帶點小吃和小玩意兒回來。

滑頭,摳門,待人卻很真誠,也很體貼。

霍去病心裏覺得自己十分幸運,重生到這個2000年後的陌生時代,卻意外地遇見了心地很好的人接納了自己。

咽下最後一口蛋糕後,霍去病取過紙巾擦了擦嘴,才開口說話:“謝謝。很好吃。”

許涵笑了笑,有點肉肉的娃娃臉上露出一對小酒窩,繼續低著頭摳手機翻聯系人:“客氣啥。”

“我想,找個工作。”霍去病不緊不慢地開口道。

許涵的手一抖,手機差點掉到地上:“你才剛好沒幾天呢!這就要出去工作啊?再養養唄?”

“我身體沒大問題,總不好老是吃你的用你的,再說我還得定期往老家寄錢。我弟和我奶都需要用錢的。有沒有什麽工作,是不需要會認字的?”

許涵看著一臉認真嚴肅的地瓜先生,揪著眉頭苦思冥想了一陣兒。

“呃……我剛才回來的時候,看見樓下小飯店門口,貼著招聘燒烤工的招聘告示。”許涵頓了頓,咽了口口水,不自覺地眨眨眼:“你……要不要去試一下?”

☆、招工

許涵眨巴了幾下眼睛, 問話的口氣有點小心翼翼。

奇怪,為什麽我要這麽賠小心?許涵在心中偷偷問自己。

大概是地瓜先生氣場太強大了,燒烤工這個工作怎麽看都和他不相稱。

自己這個提議也太草率了,他一定不會答應的。

“啊哈哈, 那個, 我就隨口一說, 你別介意哈。我們在看看別的吧。”許涵抽著嘴角笑了笑。

這樣感覺也太委屈救命恩人了……

“可以。”

“啥?”許涵的笑僵在嘴邊,他有點傻眼,還以為自己聽錯了。

“我說,好。”地瓜先生一臉嚴肅地看著許涵, 半點兒也沒有開玩笑的意思。

……

樓下小飯店的名字是來旺小菜店,是一對外地來的中年夫妻開的。

店面不算很大, 長條形的格局,很普通的裝修,就類似福建沙縣那類,米白色的配套桌椅分列兩排, 靠墻擺放。

小飯店的地理位置還不錯,正好在居民樓臨街的拐角處,每天經過的客流量還是很大的。

可惜小飯店本身沒什麽特色,幾道常見的川菜油放的太重,卻又不夠麻香。而尋常的小炒, 又做得太鹹,分量給的也不大,因此生意一直都不鹹不淡的。在許涵眼裏, 那是個火不起來的半吊子飯館。

來旺小菜店的夫妻兩人,眼看著自家的兒子就要上小學一年級了,家裏的開銷又要上漲。

因此那老板想了個辦法,在店門口旁邊擺了個燒烤小攤,立了個遮陽棚,從店裏拉了根半舊的電線,在遮陽棚上面裝了個簡易的燈泡,又在一旁加了個小冰櫃,裏面放著韭菜、大蒜、金針菇、香菇、平菇、羊肉串、牛肉串、饅頭片、土豆片、藕片等各種常見的燒烤類的小串。

在開小菜店的同時,店老板打算賣點燒烤賺賺零錢,吸收一些人氣,順便給到飯店裏來的客人多添一種選擇。

連著開了兩周,店裏的生意確實好了一些,來店裏點小菜的客人,總會叫點兒烤串,搭配著的飲料銷量也上去了。甚至有些客人來了,就專門點燒烤吃。

可店裏本來也就老板加一個廚師兩人負責燒菜,客流量一大,老板又要炒菜、又要兼顧燒烤攤,就有點忙不過來了。這才想起要招一個小工,專門負責燒烤攤的生意。

許涵勸了地瓜先生兩次,讓他考慮清楚再去面試,畢竟燒烤工這活兒可不是什麽輕松的活計。

成天被煙熏著,被火烤著,一整天下來,身上沾滿了油煙和臭汗,十分辛苦。等天氣熱起來的時候,更是難熬。

霍去病根本沒許涵想的那麽嬌氣,他前世數次帶著軍隊,連續幾日幾夜長途奔襲在環境惡劣的大漠中,狂風肆虐,黃沙迷眼,隨時隨地都要面對與匈奴刀劍相向、舍卻性命的境地。

相比這燒烤工的工作,別提辛苦了多少。現在這點苦對他來說又算得了什麽。

霍去病看得很開,身體的苦,哪裏比得上心裏的苦,於是語氣淡定的對許涵說:

“我在你們這兒,一沒有學歷,二不認識字,現在可不是我挑工作的時候,有一份兒先幹著再說吧。總比呆在家裏,完全靠你養著強。再說我弟弟和我奶那兒,也需要錢。”

許涵乍一聽到“家裏”兩個字,不知道為什麽,心臟突突的狠狠跳了兩下。

在他來到B市獨自生活以來,心中一直都是“獨自一個人”的概念,“家”也就不再稱為“家”。

可是現在生活中突然多了一個人,這個人剛來了4天,卻從來的當天開始,每天都讓他過得印象深刻。

許涵已經被迫在腦子裏對這個人打上了深深的烙印。

就在這個無法忽視的人的嘴裏,他聽到了“家”這個字。

在這一瞬間,許涵的心中對這個原本不太熟悉的疑似精神病人,多了一絲模糊而覆雜的情感。

這情感是什麽,許涵一時分辨不清,但他知道,這份情感讓他覺得意外的親切,甚至還有一絲絲的甜意。

緊接著,被這一個“家”字成功洗腦的許小胖子,就決定萬事都順著地瓜先生了。

他說要做燒烤工……

好的!沒問題!這有什麽問題!咱就做!

於是第二天中午,許涵等地瓜先生從跑馬場練習回來,就直接帶著他去來旺小菜店面試了。

店老板和老板娘一看地瓜先生長得端正俊美,對他非常滿意。當場就定下來了。

至於賣身錢,咳咳……至於薪資待遇,這種私營的路邊小飯館,你還能指望它有什麽按照最低工資標準的勞動法規定來發薪水的意識?

每天下午一點一直幹到晚上十點。每隔十天休息一天,也就是說一個月撐死能休息三天。月薪1800軟,無提成,無獎金。

五險一金?

當許涵和挺著大肚腩的矮個兒老板談到這四個字的時候,老板一臉懵逼:

“那是啥玩意兒?我自己都沒交呢,怎麽會給他交?”

……

“醜也就算了,還那麽摳門兒……居然比我還摳門,你咋不禿頂呢你,再加個禿頂,就絕對夠土肥圓自殺標準了。”許涵不爽極了,和霍去病往家走的時候,一路碎碎念個不停。

霍去病見許涵的兩條小眉毛都快打結了,淡淡一笑,拍了拍他的肩:

“你嘴可真臭。”

“我還有更臭的話呢,你要不要聽?”許涵犀利地瞪了他一眼,心裏有點來氣。

這地瓜心可真大,他是在為他打抱不平啊。他怎麽還能這麽淡定,好像那不是他的事似的。

“別氣了。個人有個人的苦,就算是富家子弟,王孫貴胄,也不見得就能事事如意。只是大家的苦不一樣罷了。”

霍去病說著說著,聲音漸漸低沈。眼神幽冷,好似冬夜裏隱藏在屋檐上的細雪,讓人看不清,只覺得寒冷。

許涵覺得地瓜先生似乎話裏有話,他直覺他心情可能不太好,可一時半會兒也摸不透他的想法。而且說的那幾個詞,也帶著怪異的古風腔,聽著特別別扭。

窮小子一個,和自己一樣,大家本來就是草根階層,怎麽會扯到富家子弟,王孫貴胄?

你當過富家子弟嗎?許涵心中亮起數個問號。

過了一秒,許涵心念電轉,忽然意識到:地瓜先生可能又開始腦補自己是那位漢朝的霍大將軍了。

呃……精神病也是挺不容易的,這說話的頻道動不動就會亂串。

我果然還是不太適應啊……

作者有話要說: 謝謝寶寶們的留評~麽麽啾~

看到愛喝養樂多的巧克力的留評,感覺“將軍燒烤”好帶感,那就拿它當下一章的標題吧2333

————

明天後天休息2天,星期四繼續日更~大家要好好上班上學喲~

————

感謝好胖的一朵大棉花,ashado的投餵^3^

☆、將軍燒烤

在確定第二天要去上班那天, 地瓜先生就將臥室還給了許涵。

說他自己是一個借住的,身上的傷也拆線了,總不好老是占著主人的屋子不還,這不成體統。

許涵見他雖然平時話少, 可心裏門兒清, 對這些人情禮儀想得很通透, 心裏不禁又對他生出幾分對朋友的好感。

長久睡客廳沙發,到底不是回事兒。於是許涵又給霍去病買了個行軍床,好歹能比睡凹凸不平的舊沙發舒服多了。

自打霍去病開始上班,許涵就不太能見到他了。

雖然兩人生活在一處, 可早上許涵還在打著呼嚕的時候,霍去病就出門去練騎馬了。等許涵睡到快下午的時候, 霍去病已經匆匆吃了午飯出門了。

而許涵會從下午開始一直關在臥室裏各種寫,評論軟文,網絡小說,還會抽空給自己接的那部動畫片打劇情提綱, 時間就在他敲著的鍵盤下呲溜地飛快。

到了每天晚上10點半多了,地瓜先生才裹著一身的煙熏燒烤味兒回家。在衛生間裏和打仗似地洗完澡,吹幹頭發,他就會直接往行軍床上一躺,沈沈入睡。

就在這樣過去了約莫一周以後, 許涵終於憋不住了。每次出了臥室,就只能偶爾看一下地瓜先生隱在夜色中的沈靜睡顏。

不知道他這幾天是否適應這樣忙碌而辛勞的生活,也不清楚他的身體有沒有修養調整到以前沒受傷時候的狀態。

許涵看著躺在床上安睡的男人, 不免有些擔心。

這天晚上,許涵好不容易交掉了兩篇稿子,結了稿費,擡高胳膊伸了個懶腰,活動活動酸疼的頸椎和肩膀,眼睛不經意間向筆記本右下角一瞥,發現才剛過了晚上8點。

時間還很早啊,幹點兒什麽好呢?

許涵摸摸有點餓的小肉肚子,決定去給地瓜先生的燒烤攤捧捧場,順便看看非休眠狀態的他最近過得咋樣。

之前,霍去病在自己家裏可是什麽家務都沒做過,也不知道他燒烤技術怎麽樣,是不是會把東西都烤得半生不熟,或者烤焦了,黑乎乎的沒法吃……

腦補到地瓜先生低頭悶不吭聲,不停挨那個摳門老板罵的場景,許涵有點兒坐不下去了。

他匆匆將錢包往褲子兜兒裏一塞,拿了鑰匙就噔噔噔跑下樓去。

已進入四月末。夜裏的南風從遠方飄來,吹在人身上,帶來微溫的暖意,仿佛少女柔軟的手,輕輕觸碰在皮膚上。

B市的四月末晚上的氣溫大概在十七、八度的樣子,披上一件薄厚適中的外套,正適合喜歡出來散步或者吃夜宵的人活動。

許涵下了樓,沒走幾步就來到居民區拐角處的來旺小菜館門前。

放眼一望,他不禁有點被眼前的場景給驚呆了,本來就很圓的眼睛,頓時瞪得更圓了。

只見以前生意不鹹不淡的來旺小菜店門口,正排著長長的隊伍,一直延伸到快超過人行道的馬路邊。

隊伍裏,大部分都是二十來歲年紀輕輕的姑娘,偶爾也能看見三十、四十歲的熟女辣媽們的身影。

許涵從來都不知道,自己住的這老式小區附近,原來也能看到這麽多年輕姑娘。

這一隊姑娘們,三五成群,一邊竊竊私語,時不時地發出悅耳的嬌笑聲,一邊不斷地踮腳往隊伍前頭張望。

許涵順著她們的目光望去,只看到店門口炭爐上方的煙囪裏不停地冒著煙,有一陣陣的混著孜然的烤串香味,時斷時續地從前方飄進鼻端,聞著就讓人口水直流。

許涵瞧著這個陣勢,就知道地瓜先生的燒烤攤生意非常火爆。他打量了一下這些女生們,有幾個是附近美容店的店員,有幾個是街對面一家KTV的服務員,還有幾個,看樣子應該是隔幾個小區跑來的住戶。

許涵前面有幾個姑娘個頭兒很高,再加上腳上蹬著一雙高跟鞋,將許涵看向地瓜先生的視線遮擋地七七八八。

許涵掂了幾下腳,也只能勉強看見帶著鴨舌帽的那個熟悉身影,想要看得更仔細些,卻是不行了。

許涵耐心排著隊,看著姑娘們時不時地舉起手機給地瓜先生拍照,心裏有一種狐假虎威的虛榮油然而生。

看見沒?!這是和我一塊兒住的帥哥,這帥哥之前受了傷,還是我負責照顧的!怎麽樣?大家都快點來感謝和膜拜我吧!

許涵正得意地露出笑容,卻見來旺小菜店的老板娘推開玻璃拉門走出來。

“小霍啊,攤子上找零的零錢夠嗎?”

鴨舌帽的帽沿兒朝老板娘的方向微微一偏:“夠。”

皮膚白皙,風韻猶存的老板娘笑瞇瞇的對地瓜先生點了點頭,站了一小會兒就進了店裏。

這時許涵前面的隊伍,有兩個姑娘拿著燒烤串歡歡喜喜地走了。許涵趕忙跟著隊伍往前挪了幾步。

沒等三分鐘,老板娘拿著一瓶礦泉水又出來了,帶著猶如春天般過於甜蜜的笑容,和顏悅色對著地瓜先生說:

“小霍啊,生意這麽好,你別太累啊,記得喝水。”說著,老板娘將水往霍去病跟前臨時搭出的簡易臺子上一放,看了他幾眼,才進了店。

許涵繼續跟著隊伍往前挪。挪了兩次,已經離地瓜先生只隔了四、五個人了。

這時,他才看清地瓜先生的樣子。

頭戴鴨舌帽的霍去病將燒烤串利落地刷上油,整齊排放在炭爐上,在等烤串臨炭的那邊烤熟的空餘時間裏,地瓜先生微低著頭,雙手環抱,兩腳分立與肩同寬,專心致志地等火候。

挺拔的身影被頭頂上方的燈泡一照,在面前投下一片帥氣斐然的陰影。

許涵瞥了一眼隔壁的店門口賣小炒攤子的小夥計,那位使出渾身解數正在奮力叫賣,開著最炫民族風的音樂,偶爾還扭動兩下跳個霹靂舞。

再回過頭來看看霍去病,許涵見他明明是個擺攤的燒烤工,卻不動如山地站立著,不叫不喊,只是低頭默默地烤著食物。

許涵在心裏咋舌:你一燒烤小哥,要不要這麽霸氣側漏啊……

這些姑娘們八成是為了地瓜先生的男色來的。

正猥瑣地胡思亂想,來旺小菜店的門又被推開了,許涵第三次將視線移到老板娘臉上。

笑容滿面的老板娘又出現在地瓜先生面前:“小霍呀,你要是等會兒不忙了,記得進店幫我收拾一下桌子啊。”

地瓜先生酷酷地點頭:“好。”

許涵拿出手機看了一下,他排了差不多15分鐘,15分鐘裏,老板娘出來找地瓜先生三次。

許涵翻了個白眼,從店的透明玻璃門朝裏望進去,看見空著一半桌子的店裏,兩名服務員正在不緊不慢地擦著桌子。

許涵:“……”

精神病也可以魅力十足啊。

看看,這老板娘都不得不為豐神俊朗的霍家小哥傾倒。

因為排隊而感到很無聊的許涵,正在內心開心得吐槽,卻突然看見大肚腩老板站在老板娘旁邊,正面紅耳赤地與她爭論著什麽。

老板娘心虛地朝店外燒烤攤的方向瞟了兩眼,而後也氣勢洶洶地叉著腰和老板對著吵。

許涵下意識地順著老板娘的目光,朝地瓜先生那邊看去。見他深刻俊秀的五官在燈火的光影下越發迷人,認真工作的神態也很為他冷峻的氣質加分。

一絲不詳的預感,在許涵心中悄然升起。

還沒等細想,已經輪到許涵了。

地瓜先生一看見是許涵,眼神微微閃了一下:“你來了。想要什麽?”

“哈哈~來看看你的燒烤技術咋樣?給我來五串羊肉串,三串蒜苔。”許涵對著地瓜哈哈一笑。

霍去病從旁邊烤得半熟的一堆羊肉串中拿了五串最大的,又從冰櫃裏拿了三串串的最漂亮的蒜苔,放在烤爐上仔細刷了層油,另一手輕輕搖著扇子控制火候。末了,又往烤串上均勻地撒上孜然和一點點辣椒粉,之後取了點紙巾連著烤串一起遞給許涵。

許涵看他外表清清冷冷的,可動作卻仔細沈穩,連自己平時飲食的偏好都記得清楚,心裏不禁感到有點愉悅。

“謝啦!烤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